快穿之不死病人 by 阿辞姑娘(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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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不死病人 by 阿辞姑娘(中)(3)
·苏锦之看着那灯笼投下的影子,一只有影一只无影——无影乃无灯,这双灯笼,竟只亮了一盏··苏锦之看着那条路,忍不住闭了闭眼睛,捏着眉心坐回椅子上:“这灯笼每晚是由谁点的”·方家管家抖抖索索地站出来:“我都是让阿贵去点的……”·但是方管家话音一落,一仆从就接话道:“可是……方伯,阿贵已经失踪好几日了……我们都以为,这灯笼每夜都是您叫了其他人点的……”·“阿贵已经不见了”方管家脸色死白,“我以为一直是他在点灯……”·难怪方家宅子在短短的半年内就化为一座极凶的- yin -宅。
苏锦之举起参茶抿了一口,叹气道:“唉,灯笼挂双不挂单,挂单即招鬼·大悲咒,引鬼灯,我就说方宅哪来的这么多鬼怪……咳咳咳……”·苏家三少爷有娘胎里带来的哮疾,清晨和入夜后咳息尤重。
木椅上的青年脸色苍白,唇瓣间一点微红,让人觉得像是咳出的血迹,与握拳抵唇间手腕处露出的红绳铜钱,衬得他整个人像是濒死的病人一般,看上去比他们这些被鬼骚扰多日的人还需要救助。
然而方泊鑫知道,虽然别处还有法力高深的道长们,但在他们这一座不小的青镇里,目前能够救他们一家的只有苏锦之一人··“三爷求您一定要救我方家”方泊鑫膝盖一弯就要给苏锦之跪下,却被他带来的小厮阿平给拦住了。
苏锦之对他笑了笑:“方老爷,我都说了,你我苏方两家有世交渊源,我是一定会救你的,只要你在事了后把报酬交予我就成了·”·方泊鑫颤声道:“是……”·苏锦之笑着收回放在方泊鑫身上的视线,看向大门,轻声道:“来了。”
在场的没一个人能听出苏锦之话音里的颤抖,也没人能看出他眼中的恐惧——青镇赫赫有名的苏三爷竟然怕鬼,这种事说出去有谁会信呢但偏偏苏锦之就是怕鬼,不管是原身还是现在的他都怕,还怕得要死。
“每次出来抓鬼的时候,我都恨不得自己跟上个世界一样是个瞎子·”苏锦之痛不欲生地对一号说道··一号呵呵笑了两声:“宿主,我问过你的,你说你很喜欢封建迷信的,觉得又刺激又好玩。”
苏锦之痛哭流涕:“你这是封建迷信吗你直接给我整了个灵异世界零号还能翘班离开,我却不能翘班不抓鬼”·一号冷漠道:“命,都是命。”
“铃铃铃——”一阵清脆动听的铜铃声忽然响起,来自于苏锦之腰间系的一颗小铃铛——那铃铛平日里怎么走路都不会响,只有在感应到鬼气的时候才会响起。
随着那铃铛震动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只见巷子里青光大动,门口的红灯笼红得血魅诡异,照着一群断肢残尸鲜血乱撒的鬼魂们便从巷路里朝方宅涌过来,扑到桌子上抢着祭品吃了起来,还有一些,竟然是从方家的廊里房中直接跑出来的,跑到冥钱堆上狞笑着收拢纸钱。
没有用柳叶开- yin -阳眼之前,方家众人都不知道自家里每晚都有那么多鬼和他贴着身子在一块,更有着人看到有鬼从自己睡的房间里跑出来时直接捂着嘴巴吐了··苏锦之也赶紧低下眼睛,举着参茶一咳一颤,抖着嗓子强装镇定道:“吃了祭品,拿了纸钱,就速速离去。
不走的,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那些抢吃祭品和冥钱的游魂们听了苏锦之的话,倒是乖乖地离去了一些,还有些仍留在原地,又怵着苏锦之不敢上去··“不知死活,阿平,去打他们。”
苏锦之吓得红了眼眶,还要冷笑一声,对身边的小厮开口道··“是,三爷”那小厮阿平虽然善于阿谀奉承,却还是个有种的,听苏锦之下令也不惧那些鬼怪们,拿了柳枝就冲上前去了,他不怕鬼,这就是苏锦之留他在身边的原因。
方泊鑫见苏锦之身边的小厮都冲上去打鬼了,也连连催促着方家奴仆们上去打鬼,只见柳条挥舞的身形的在空中一闪而过,重重地落在那鬼身上后,那鬼瞬间的矮了三寸。
他哀嚎一声,赶忙扔了手上的祭品捂着脑袋跑出了方宅··一刻钟后,那些妖魔鬼怪便从方宅消失得无隐无踪了··“灵蓝灯引路,迷路之人快快归——”苏锦之让阿平点了一盏白纸蓝焰的灯笼去走那条巷子,一边走一边喊着这句话。
没过过久,就有一些人跟着阿平走了回来,看面孔,正是方宅失踪的那些人·那些人甫一进门,便纷纷晕倒在地上,苏锦之吹熄那盏灯笼,看了躺在地上的那些人一眼:“找些黄酒来喂他们喝,休养几日后就没事了。”
“谢谢苏三爷……谢谢苏三爷……”方泊鑫弯着腰朝苏锦之连声道谢··苏锦之摆手道:“先别谢我,这主谋之鬼还没找到的。”
方泊鑫变了脸色:“啊”·“走吧,去佛堂·”苏锦之从木椅上起身,“看看方夫人如何了。”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那些握着柳条亲自赶走了游鬼的仆从们这下壮了胆,不再惧怕,纷纷跟在苏锦之身后朝小佛堂走去··他们虽然已经见识过了大厅里群鬼乱舞作乱的画面,但如今见了小佛堂的景象,还是忍不住大吃一惊。
小佛堂之外,有一白衣女鬼正在拼命拍着小佛堂的门,她满脸都是被利刃划出的刀痕,血液流到她身上的衣衫上,几乎染红了那一袭白衣,她流着血泪,张口露出锋利的獠牙,不断往外吐着黑血肉块,众人仔细一看,那竟是腐烂的内脏·“方夫人……”那女鬼的哭嚎声尤为尖利骇人,听得人心中发寒,“您开开门呐……让冰儿住进去呐……方夫人方夫人”·小佛堂内,木鱼敲击的声音越来越快,方夫人念经的频率也愈发急促。
方夫人能看到方美珠身后跟来的色鬼,也当然能看到这只女鬼,任谁每晚入夜后都能听到这么一个恐怖的女鬼敲门喊人,都不会睡得安稳,难怪方夫人脸色青灰,不可能踏出佛堂一步。
“我已经为你日夜诵经超度了”方夫人像是再也受不了女鬼的纠缠一般,崩溃地吼道,“这些还不够吗”·女鬼听那方夫人说的话,叫声更是凄厉:“不够不够你害死我划花我的脸让我曝尸荒夜没有地方住我要住你的房子让我进去”·苏锦之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一些,恐怕是这方夫人残害了女鬼,女鬼便跟着她回来了,碍于小佛堂的威力只敢在门外骚扰,方夫人诵念金刚经辟邪,但也只能将女鬼挡在门外,只好改念大悲咒想化解女鬼身上的怨气,却没想到引来了许多游魂,方宅- yin -气越来越重,便成了鬼魅的聚集之地。
苏锦之被她的哭声搅得脑袋痛,故意低咳了两声··那女鬼听见苏锦之的声音,转身后被他身后众人汇聚的阳气一吓,在原地踌躇的片刻就要纵身离开·苏锦之见此竟是直接抢了阿平手中的柳枝条,右足在前,左足在后,步罡踏斗行步转折上前,宛如踏着着罡星斗宿七步后就移到了女鬼面前,他手一扬,倒是没有抽打到女鬼身上,而是用柳枝条将女鬼重新逼回小佛堂前。
女鬼见状,身形往左边一扑就欲从小回廊处逃走,苏锦之轻哼一身,解下手腕上的铜钱,手指翻转间,那枚铜钱便变成一枚小型八卦盘,将那女鬼死死的定在地上··苏锦之垂着眼睛走过去,不敢看她的脸,负手摆出一脸大师模样:“柳枝打鬼,来世做侏儒,念你还未害人- xing -命,我就不打你了——”·“苏三爷,她害人了啊,她害我方家变成这般模样,还要折磨骚扰我夫人……”苏锦之话还没有说完,方泊鑫就抖着嗓子出声了,“您一定不能放过她啊……”·女鬼闻言,浑身一震,流着血泪的眼睛簌地瞪向方泊鑫,一脸怨毒。
苏锦之笑了一下,开口道:“你没听她说的话吗”·方泊鑫顿住··苏锦之又说:“恐怕是你夫人害了她,她没地方住,这才追了过来,想把你的宅子变成- yin -宅住下的。”
“这、这不可能……”方泊鑫倒退几步,“我夫人一心向佛,怎么可能害她呢”·“哦”苏锦之挑眉,手指着女鬼,自己看下方泊鑫,“方老爷,你好好看看这女子,你认识她吗”·方泊鑫道:“她的脸都这样了……我怎么认得出来”·女鬼闻言倒是笑着哭了起来,血泪一滴滴砸到地砖上:“方郎,是你说要娶我进方家,让我住到方家里来了……”·方泊鑫一脸尴尬,似乎仍是想不起这女子是谁。
苏锦之见他这样,心道一声负心汉,从小厮阿平手里接过黑色坛罐,手在坛底画了个八卦图,那女鬼便被吸了进去·他将小铜钱重新系到手腕上,叫阿平用朱砂黄符封了坛口,才把这坛罐递给方泊鑫。
方泊鑫抖抖索索地接过坛罐:“苏三爷,这这……”·“抬稳些别给摔着了·”苏锦之指着那坛罐叮嘱道,“你也听见了,那女鬼认识你,这要是摔了把她放出来,晚上她就来找你睡了。”
方泊鑫顿时一脸菜色,把他坛罐稳稳地端住,一动也不敢动··“去问问你夫人把她的尸体扔哪了,尽数找回来下葬·”苏锦之走了七星罡步,没了多少力气又咳了起来,整个人虚弱地软在阿平身上,要靠他搀扶才能站稳,“让贵夫人为她诵经七七四十九天,方可超度,等天亮后你再去寻位道长来为你家请门神,你方家日后就平安无事了,不过以后清明时分,记得多为这位姑娘烧些纸钱和上供祭品。”
“是是是·”方泊鑫连声答应··“日后方夫人若是还想诵经,就诵楞严咒吧·”苏锦之看了方泊鑫一眼,摇头道,“不过方老爷日后若也有向佛之心,苏三倒是推荐你修持白骨观。”
方泊鑫一脸不解:“白骨观”·苏锦之回头看了一眼仍紧闭着的小佛堂木门,摇了摇头,对阿平道:“阿平,我们走吧,回去了。”
方家众人纷纷让路,结果露出了站在人堆边缘不知看了多久的方美珠,她也一脸呆呆地望着小佛堂··苏锦之知道她没用柳叶擦脸,一声磅礴阳气是看不到什么的,最多看到他像个疯子一样跑跑跳跳走了几步。
然而苏锦之在路过她身边时,还是被她拉住了··她看着他爹手上的坛子问苏锦之:“三爷……这世上真的有鬼吗”·“信就有,不信就无,这鬼有时候啊是住在人心里的。”
苏锦之对她笑了笑,温柔道,“不过鬼神这种东西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三小姐,保重·”·方美珠怔在原地,没有说话··苏锦之便垂了眼帘与她擦肩而过,他问一号:“我这逼装得不错吧”·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一号冷笑:“呵呵。”
零号小声道:“宿主大人……您的七星罡步是我走的……”·一号说:“希望宿主你等下走夜路的时候也能好好装逼。”
苏锦之秒怂:“那个,零宝贝,你再来走一次——”·零号尖叫:“啊啊啊宿主大人我下班了,您多保重”·尖叫完之后,零号和一号都消失了。
苏锦之站在方家大门口,望着深深幽幽的- yin -宅巷子,眼眶一红,低声道:“妈的……”·“三爷……”阿平小心翼翼地靠近苏锦之,“三爷,咱们真要走夜路回家啊”·“不走我在哪睡觉”苏锦之也不想走,可是这方家可没有他能睡觉的地方,让他这具身子骨一夜不睡,恐怕闭眼后他就能直接跳到下一个世界去了。
·阿平也苦着一张脸,点头道:“是是是,来人啊,起轿送三爷回家——”·第86章 尸穸3·俗话说, 夜路走多了难免见鬼。
这句话要是放在以前苏锦之是不会挂在心上的, 但一号给他整的这个新世界, 偏偏是个灵异世界,再加上他的体质,一旦走夜路, 想要不撞鬼都难··他现在坐的这顶小轿子是苏家找了有名的能工巧匠特制的, 能容两个人坐下, 柔软舒适,稳稳当当的, 坐在上面感受不到一点颠簸,轿边用朱砂浸过的红线缠了一圈小红边,用以辟邪;轿子前点着两盏明黄色的灯笼, 用以照路。
阿平手中拿着一把白色的纸钱, 每走几步就撒出一叠,口中轻念:“大撒冥钱, 鬼差大哥们让让路——”·月大如盘,瀚夜无星··一顶红边小轿如鬼魅般走在路中间,这样诡异的情形要是落在旁人的眼中, 还以为是哪户人家请了道长来赶尸回乡, 然而这偏偏只是青镇苏三爷归家之法。
苏锦之走着走着就后悔了, 他要是把那阳气鼎盛的方三小姐给一同捎上,那他今夜也就不用怂成这样了,下次说什么他都不会再走夜路了··不知从何处传来“呜——”的一声,苏锦之的心脏狂跳了两三下, 他坐在轿子里闭着眼睛,不敢睁眼撩起朱砂石串成的珠帘看一眼外面的情况。
“三爷——”阿平的声音陡然变了一个调子,退到轿窗边小声对苏锦之说,“三爷,咱们碰上月黑头了·”·月黑头是民间对于云遮月的一种俗称,指晚上虽然有月亮,但是时隐时现,被云彩给挡住了的夜。
在这样的夜里,走夜路极其容易碰到不干净的东西··“月亮出来咱们就继续走,月亮没了就停下·”苏锦之深吸一口气,“你看着些,别让灯笼里的火熄了。”
阿平点头道:“是,三爷·”·小轿子走走停停,月亮从云层中露出脸来时就踩出脚步声重重地走,等天陡然暗下去时他们又停下脚步,但越往前走,路边的树叶或是高楼投下的影子块就越大,逐渐占据了大路的一半。
走夜路是要避免走在- yin -影里的,因为这些暗处的地方藏污纳垢,还可能是碰上影子鬼·不过影子鬼一般只喜欢跟在独自行走的人的影子后,而苏锦之这边人多,又因着他的体质,每逢这样的夜晚,他极有可能会碰上- yin -兵过道·- yin -兵过道,即鬼差勾着魂魄去往地府途经大路的情况。
生人碰到这样的情况,一定要低着头靠边站,切不可抬头或是回头看,不然就可能会被- yin -兵带走··这个念头刚入苏锦之脑海的刹那,大陆四周就突然静了下来,不闻任何虫鸣杂音,死寂得令人心中发毛。
轿前的灯笼的火焰扑腾了两下,便簌地灭了,升起一小缕白烟··阿平停下了撒纸钱的动作,和轿夫们看着路前头突然出现的白衣- yin -兵,浑身像是打摆子一样地颤了起来,抖着嗓子道:“三、三爷……- yin -兵过道了……”·“停轿,你们快走。”
苏锦之还是没有睁开眼睛,手指却移到腕间的铜钱之上,“不用管我·”·阿平和轿夫们知道这样的情况下,自己根本帮不了三爷什么忙,只能低着头快速分散走到路的两旁站好。
苏锦之是不能下轿子的,他一但下轿,身上过重的- yin -气就会让- yin -兵以为他也死了,从而勾走他的魂魄·苏锦之之所以会来到原身身上,就是因为在上一次月黑头的时候,原身碰到了- yin -兵过道,那一场- yin -兵过道声势极为浩大,青镇外出参军的士兵们战死他乡,鬼差牵了他们的魂魄魂归故里,却没想撞上了刚做完一场生意走夜路回家的原身,轿边的朱砂红绳法力不够,屏障一破,原身的魂魄就被鬼差给勾走了。
苏锦之现在只希望这一次- yin -兵过道过的- yin -魂不要太多,他宁愿病死也不想尝试一次被鬼差带走死去是什么感觉··好在这一次的- yin -兵过道阵势不是很大,苏锦之紧闭眼睛,听着- yin -魂们衣衫猎猎和脚踝上锁链相撞的声音渐渐远去,刚想松一口气,结果却听到朱砂石制成的珠帘相撞的声音,这些珠帘是淬了法力的,只有触到鬼气时才会发声——轿子的窗帘被- yin -兵掀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具身体魂魄曾经离体过一段时间,而导致他身上带着的- yin -气更重的缘故,苏锦之浑身的鸡皮疙瘩猛地炸开,他毛骨悚然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名红眼- yin -兵瞪大鬼目,龇牙怒喝着伸手朝他抓来·那阵势,分明将他错认为了死去却投机取巧不肯去地府重入轮回的- yin -魂·苏锦之倒吸一口凉气,零号和一号不在没人控制他的身体,苏锦之凭着这具身体下意识的记忆,取下腕间的铜钱翻手就欲朝- yin -兵- she -去,打算拼死搏上一把。
然而未等他动作,一道低沉的男声就吓退了这名- yin -兵——·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怎么回事”·- yin -兵游魂们嘶哑地低吼着,锁链相撞的声响匆乱远去,虫鸣鸡啼和风声重回苏锦之的耳朵,方才的死寂的灵路之境已然被打破,- yin -兵游魂们也顿时消散得无隐无踪,仿佛刚刚他所见的那一幕都是错觉一般。
但苏锦之的心跳仍然狂跳着撞击他的胸腔,仿佛每一次都能撞到肋骨般激烈,他伸手撩开轿子前的车帘,朝前方望去,就见一些身着军装的士兵停在他的小轿前不远处··为首的将军一身素黑军服,表情冷淡,犹如刀刻般棱角分明的五官异常深邃,但他脸上盘踞着一条从眉间横至嘴角的狰狞疤痕,深灰色眼睛像极了吃人的深渊,望上一眼便能叫人通体生寒,浑身战栗,更别提他周身似凝成实体的血煞之气——那是斩杀万人后才能汇聚出的戾气,这样神鬼皆避之的凶恶之人,难怪能吓退- yin -兵。
然而苏锦之却一点儿也不怕他,反而睁大双目,眼中似含着万千深情地朝那人凝去,在心中默念:谢霖城……·谢霖城在外平定了三省之乱,算是稳住了他这一派军团的势力,本打算回家休息几日,却接到了祖父病重的消息,要他在三日内速速赶回青镇看望祖父。
谢霖城为了不耽误时间,从收到来信的第一日日出时分便上马赶路,连过两个大镇,终于在第二日日出之前回到了老家青镇··却不想碰到了这么一桩怪异之景——一顶红边小轿孤零零地停在大路中央,轿前挂着的两盏灯笼是熄的,要不是轿后漫天飞洒的纸钱和褐木的轿身,他还以为这是什么旁人遗弃了的喜轿。
·他下意识的开口念了一句,结果那轿子身后狂舞着的纸钱陡然间就散了力,轻飘飘地坠到地上,再之后那轿子的车帘就被人撩起了,白皙似雪的手背衬着绯色的车帘甚是好看——原来那轿里还坐了人。
谢霖城对上轿中青年一眨不眨望向自己的眼睛,也挑眉勾了唇,饶有兴致地也盯着青年柔美精致的面容细看··“三爷——您没事罢”阿平和轿夫见- yin -兵散去,又赶紧回到轿子前打量询问着苏锦之有没有什么事。
苏锦之回神,这才发现天边蒙蒙地透着些白光,已是破晓了··谢霖城刚刚收复了三省,成为江南一带的军团元帅,树敌颇多,身边时刻都跟着人防止有人刺杀,他身后的士兵见了苏锦之和他的轿夫小厮这怪异的出现,还以为是什么新式的杀手,纷纷举了枪对准他们。
“三爷,这……”阿平他们虽然还猜不出谢霖城的身份,但也知道他们不是好惹的,一见这阵势就急了··苏锦之却低头笑了,这人和谢殊长得一模一样,却叫谢霖城。
江南三省赫赫有名的谢大帅··他这个世界是有记忆的,自然也听说过谢霖城的名字,知道他长得凶神恶煞,可止小儿夜啼,却没有见过他,托一号给的拯救任务列表,苏锦之刚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睛,就知道了他要等的人是谁。
“锦之谢过谢元帅·”由阿平搀扶着从轿子出来,因着一宿的提心吊胆,他现在脸色极差,嘴唇和脸色几乎一般苍白,只是这样,他仍是一身清雅出尘的气质,“谢元帅救命之恩。”
谢霖城闻言,眉梢又朝眉骨上方挑了挑,说道:“救命之恩,我何时救了你”·青年抬起头,柔软的目光又朝他望来:“元帅与我相遇,便是救命之恩。”
阿平和轿夫们都被苏锦之这一连串的说法给惊呆了,苏锦之一开口说谢元帅,他们才知道谢霖城的身份,他们方才一直低着头,自然不知道苏锦之差点被- yin -兵带走结果却在谢霖城出现后被救了的事。
青镇的人们都知道苏家三爷儒雅清俊,温文尔雅,但是对不熟之人却是疏冷的,不甚亲近,他们伺候苏三爷也有一段时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如此温柔,要不是他们熟知三爷的为人,还以为苏三爷是在巴结这位新元帅呢。
不过苏锦之说的这话也太过暧昧了,听得谢霖城的手下也是目瞪口呆,心想这人谁啊,怎么一来就想要泡元帅的样子不过他们元帅可是一向不与人亲近的,脾气还特别烂,尤烦这些贴着粘着上来的货色,就在他们以为大帅又要像以往那样冷飕飕地喊人滚时,大帅终于开口了:“那你要如何报答我”·苏锦之倒是想说我以身相许吧,不过那样他就要崩人设了,一号肯定会给他看更多的鬼。
苏锦之认怂,只能解下自己的红绳铜钱,交于阿平,让他递给谢霖城身边的副官,声音轻轻的:“我看元帅眉心有股黑气萦绕,想来家中近来会有不详之事,·元帅若是碰到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可凭此物到苏家来寻我,锦之一定鼎力相助。”
苏锦之这话说的可是真的,谢霖城一身死人堆里走出来的血煞戾气,正虽不佑他,但鬼邪之物也不敢靠近他,向来只有他要别人死的份,但即便是这样,他眉心仍有一股不小的黑气,预示着不祥之兆。
这肯定不会是他有事,那就是他家中人有人要去世了,而且看这黑气的浓郁程度……恐怕,去世的不止一人··谢霖城对苏锦之的这个回答也是甚是感到惊讶,他身边从来不缺美人,一些想要巴结他的人送来的人们他也招收不误,一概扔到家中的院子里和奴仆一个待遇养着,让病重的母亲开心一下,省得母亲整日担忧他身边没人,她去了便没人再陪他。
但是谢霖城从不去后院过夜,也不许这些人离他太近,更不许他们随意到他住的屋子里来闲逛,一经发现,一律打一顿后赶出谢家去,不给一丝情面··后来连母亲也随着父亲去世后,谢霖城便直接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人们都直接赶走了,不肯走的,就留下来做他谢家的奴仆,却不再白养,干活才有饭吃。
然而如今谢霖城却对这名青年有了莫名的好感,心想他要是也像那些人一样说要跟在他身边的话,那他也许不会拒绝……嗯,再让他进他的屋子好了,白养着他也干。
可青年这架势,看上去,更像是某些大师说要给人算命解难时的模样·谢霖城好笑地从副官手里接过那红线铜钱,再抬头时却见青年已经回了红边小轿里,由轿夫抬着避开他的军队往旁边走了,路过他时,还用那双玉白修长的手指撩起红珠串成的珠帘,勾着唇角朝他笑着,茶色的眼瞳里似有水光万千,潋滟荡漾,刹那间就叫谢霖城的心跳漏了两拍。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锦之……苏家锦之……”谢霖城用手指摩挲着红线铜钱,那枚铜钱周身滑润无比,想来定是被人用手细细摩挲,他轻声念着那人说的名字,转身问副官,“他是谁”·谢霖城的老家虽然是在青镇,但是这边只有祖父和分支的一些亲戚居住,他自幼和父母亲则在嵘城住着,极少回来。
这一次要不是祖父病重谢家有些大事非要他回来主持,他也不会来青镇,自然也就没听过苏锦之的名字··但谢霖城听着他青年手下喊他“三爷”,觉得他应该也是有些脸面和身份的人,只是不知道他怎么会大清早地坐在一顶红边小轿里待在大路中央。
不过有身份,那就更配得上他了··偏偏副官也是外省的人,不知道苏锦之的名头,摇摇头表示他什么也不知道··谢霖城脾气不好,喜怒无常,马上就拉下脸:“要你何用”·副官叫苦不迭,幸好这次谢霖城带来的兵中有青镇的人,上前跨了一步后报告说:“大帅我知道”·“那你说。”
谢霖城唇角微微勾起些,就等着那小兵说出青年的身份··“肩上一枝海棠,腕间红线铜钱……”小兵前两句话还铿锵有力,后两句话就弱了下来,“……那先生乃是青镇最有名捉鬼大师,苏三爷……”·还真是大师·谢霖城哭笑不得,他是不信这一些的,嵘城也有许多什么风水大师,算命大师说要给他看风水算命什么的,他从来都不见,没想到今日却意外见了一个捉鬼大师·不过青年,倒是比那些人有趣一些的。
“捉鬼大师”谢霖城攥紧手心里的小铜钱,从喉咙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唉……”苏锦之坐在轿子里唉声叹气的。
“三爷……”阿平听到他的叹息声,还以为苏锦之是在念着自己那红线铜钱,“您将您的法宝给大帅送出去了,那您要怎么办啊……”·但苏锦之叹气,只是因为他在想他等会睡觉的事。
听阿平这么说便解释道:“无碍,方家送来的报酬够我用好久了,刚好这几日我好好在家里陪陪母亲休养·再说……”·苏锦之勾起唇角:“那红线铜钱,很快就会回来的。”
红边小轿在苏家门口停下,还未落稳,便有一华服女人喊着“心肝肉”朝外冲来,将刚露了个头的苏锦之扯入怀中··苏锦之无奈道:“娘……”·“哎唷,我的心肝肉,我的小棠儿……”苏母捧着苏锦之的脸,看着他眼底的青黑的眼眶红了眼,“一晚没睡,看我的宝贝这脸色憔悴的……快随我去睡觉”·苏母说着便牵着苏锦之的手往家里走去,绕过几个小回廊之后,进了一间外头挂了白绢的屋子。
屋门一开,便露出了里头景象··这是一间十分诡异的卧室,里面没有雕花木床,没有八仙圆桌,没有山水屏风,只有一座灰石砌成的石坟,墓碑上刀刻斧凿刻有“苏氏三子锦之之墓”八个大字,晃晃地刺入人眼。
苏锦之每晚,都是睡在这座坟墓里的··苏家三少爷,锦之,自幼聪俊秀慧,但因八字太轻,- yin -气过重,幼年经常被邪物缠身,体弱多病,有早夭征兆,苏家游遍全国,最后找到了赫赫有名的诸葛紫清道长,却被断言活不过及冠之年。
而今年,是第十九年··苏锦之垂下眼帘,看着墓碑上的字··诸葛紫清道长说的确实没错,原身的确没有活过及冠之年,现在活在这具身体里的,是另一个苏锦之。
第87章 尸穸4·及冠之龄是原身的一大坎, 但原身在十二岁本命年的时候差点就挺不过去了··诸葛紫清道长便想了一个法子, 让苏母将原身的房间挂满白绢, 再砌一座石坟,让原身每晚都睡在这里面,以此来逃过鬼差的搜寻。
这一住就住到了如今··原身从小怕鬼, 身虚体弱又患有哮疾, 却偏偏因着八字太轻天生有着- yin -阳眼的缘故, 入夜后便可见到不该见的东西,总是被吓得旧疾复发, 苏母苏父担忧他没被鬼差带走,却被吓死过去便让他拜了诸葛紫清道长为师,学习一些护身的法术。
却不想原身天赋极高, 年纪轻轻就成了名誉青镇的道法大师··不过……原身如此努力学习道法以及捉鬼之术, 还有一个十分奇葩的缘由··想到那个缘由,苏锦之就莫名回忆起了他被迫天天喝人血的世界。
“命, 都是命啊……”苏锦之学着一号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绕到墓碑的后面,躺进铺了柔软棉垫锦被的坟床上, 将被子掖到身上盖好··苏锦之回来的时候, 已是破晓时分了。
此时再被他这么耽搁一下, 外头的天已经大亮,一号和零号也开始上班了··一号一上线就给了苏锦之诚挚的问候:“宿主,夜路走得开心吗”·苏锦之回了它一句“呵呵”。
一号啧声道:“看来宿主你是很开心的,不然也不会兴奋的一宿没睡, 现在才开始补眠·”·“谁说我是兴奋的一宿没睡”苏锦之嘴硬,“我是在钻研道法,你懂吗钻研道法”·“再说了,比起晚上,我更宁愿白天睡觉,起码不用担心醒来后发现身边躺着什么不该躺的东西。”
提起这件事,说多了就都是眼泪··苏锦之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虽然继承了原身的所有记忆,但是却不太会用那些辟邪的法术,看到自己睡的地方是座坟墓吓得同手同脚躺了进去,连辟邪阵法都忘记布下了。
结果睡到半夜被冻醒了··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他虽然睡在坟墓里,但锦被棉席都是苏母让人准备好了的,又软又暖,里面还差人塞了汤婆子,怎么都不会冷,而苏锦之之所以被冻醒,是因为有个鬼钻进被子里和他睡了。
苏锦之睡觉之前想的事情太多,夜里就做了噩梦,他梦到鬼打墙,自己被困在一条又- yin -又冷的长巷子里怎么也走不出来·好不容易从这种没有尽头的循环式噩梦中醒来,结果一侧头就看到一个血糊了满脸,眼珠子掉到眼眶外的女鬼躺在他的身边,见他醒来,就- yin -测测地对他笑。
苏锦之顿时吓得捂着胸口,一口气没提上来就犯了病,喉咙里“嗬嗬”的响,惊动了守在他门外的仆人,马上冲进了架着三少爷给服了药才缓过劲来,躺在他的小石坟里休养了好几日。
经历了这么一遭,苏锦之就学乖了,每晚入睡前都要在门外用朱砂浸过的红绳圈一圈法阵才会睡下··不过一号马上就给他泼冷水了:“不一定了,万一你直接睡到了晚上才醒呢”·苏锦之攥紧小被子,严肃道:“那你给我定个闹钟,日落之前一定要叫我醒来。”
一号看着他这怂样,嗤笑了两声没有说话·苏锦之虽然还是怕怕的,但抵不过身体的疲倦,胆战心惊地睡过去了·睡到下午些时候,没等一号叫他,苏锦之就自己醒过来了。
被饿醒的··苏锦之刚刚坐起,小厮阿平就来敲门了:“三爷,您醒了吗夫人说如果您醒了,就让你去大厅陪她吃饭·”·“告诉母亲,我换身衣衫就来。”
“诶·”·小厮应了一声就回去回复苏母了,苏锦之则自己到衣橱那找了另外的一件长褂来穿·他选了件淡青色的,长褂的布料是锦缎,上面有着暗色精致的繁复花纹,左肩处绣有一杈玉色海棠。
原身的衣衫几乎都是长褂长衫,但无一例外,每一件衣裳的左肩都有着一杈海棠··这样做倒不是因为原身特别喜欢,而是一种祈福的手段··正如富贵人家都喜欢在家里放些山水画或是镇宅石一般,海棠乃是花中贵妃,是富贵花,将其绣在衣服上,可以起到一定的趋吉避晦的作用。
因此苏母还给原身起了个小名,就叫海棠儿··苏锦之整理好衣领后就踏出了房门,朝着记忆中的苏家大厅走去··苏母已经在八仙桌前等着他,见他到来,马上笑着朝他招手:“棠儿,快来娘亲这。”
“娘·”苏锦之挽着唇角,轻轻地坐了过去··“我的棠儿睡足了吧”苏母心疼地抬起手,轻轻抚着苏锦之的脸颊,语气中带着些埋怨的意味,“你才病好,身子骨还弱着呢就出去奔波,你就是一辈子待在家里,你父亲也不会饿着你的,还有你大哥二哥,怎么总是爱往外跑做这些辛苦的事呢”·苏家是商贾之家,是江南一带有名的玉商,老大和老二经常跟着苏父在外地跑商,而作为老三的原身因着身体虚弱,家里人怜惜他,便不让参与家里的生意劳苦,只让他留在家中陪苏母,宠着他随他做自己喜欢的事。
可以说,原身就是一辈子不外出工作,他也能过得极为滋润··“我喜欢做这些事嘛·”苏锦之拿起汤勺,为苏母盛了碗汤,端到她的面前··“唷,还喜欢哪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都断奶了还整夜跑来找我,说要和娘亲一起睡呢”然而苏母听了他的话却是一脸不信,还搬出小时候的事调侃苏锦之。
苏母说的是原身幼年时的事,原身怕鬼,小时候见了鬼不知道怎么驱赶他们,便只能下意识地找着最亲近的人寻求庇佑,而后来原身学了治鬼之术,便只有鬼怕他的份了。
苏锦之只能尴尬地咳了两声,不再说话··苏母嗔怨又满目怜爱地睨了他一眼,抬手唤来站在不远处的一名少女服侍他们俩用饭··“这次方家的事我也听人说了,据说请了好几个道长都不敢去,最后才请了我的棠儿,这事真有那么棘手吗”苏母舀了一勺汤喂进嘴里,和苏锦之闲聊了几句。
“还好,让娘担心了·”·苏母叫过来的那名少女不知怎么回事,老往苏锦之身上蹭,苏锦之往一旁侧了侧身体避开少女贴过来的柔软身躯刚刚回答完,就听到苏母说:“棠儿已经十九了罢。”
苏锦之顿住,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见苏母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大哥和二哥,在十六七岁的时候就知晓人事了呢。”
苏锦之闻言嘴里的一口汤差点没喷出来,好吧,他现在总算知道那个一直往他身上蹭的少女是个什么意思的,怕是受了苏母的指示,来给他做暖床丫鬟一类的人物吧。
他本以为这类人物只有在古代世界才有,却没想会在这样一个接近于民国时期的世界也存在··不过苏母这一桩事也给苏锦之提了个醒,他大哥和二哥在十六七岁的时候就知晓人事了,那谢霖城呢他看上去得二十好几了,不会家中都有好几房姨太太了吧·他父亲都有三房姨太太,生了几个女儿,不过苏母管的严,所以她们平时都在后院里呆着不会到前院来碍人眼。
“娘·”苏锦之摆正了脸色,微笑着对苏母严肃道,“大夫也说了,我应该养身的,更何况您也知道我习的法术,最好是要保持童子之身的·”·“唉……我也知道,可——”·“三爷,方家老爷给您送的报酬来了。”
苏母话还没有说完,阿平就和几位下人扛着一个大木箱进来了·她一见这箱子,脸上的笑马上就没了,还不高兴地撇了撇嘴角:“娘亲都知道,可我就是心疼我的棠儿,原先让你去学这些道法,不过是想保你平安,没叫你真的以这个为生。
你瞧瞧——”·苏母猛地一拍桌子,瞪着那个大木箱:“还尽收这种不干净的东西做报酬,你收也就算了,还吃我可问过紫清道长了,他也不知道你吃这玩意做甚。”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娘,我不是和你说了吗”苏锦之见苏母生气,马上站起来走到她身后给她捏肩,“我吃这个,对我自然是有益处的,不然我也不会只收这个做报酬对吧”·苏母闻言睨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侍女给苏锦之添饭:“既然你还不想要人,那红儿就先待在我这了。”
说话间,那少女还对苏锦之羞怯地笑了一下··“坐下吧,先把你的饭吃了,才许去吃那东西·”·苏母发令,苏锦之只得乖乖坐下把饭吃完。
晚饭结束后,苏锦之便让阿平抬着那一个大木箱去他的小院里了··“放下吧·”苏锦之负手垂着眼帘,让阿平把木箱放到他坟床的旁边··“是,三爷。”
阿平应下,还将一套小瓷碗放到一旁的一个小桌上给苏锦之备着,然后就出去了,守在门外··苏锦之望着那木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胃,那里鼓鼓的,显然已经是吃饱了,可是他看到这一箱东西……还是忍不住想流口水。
这是这具身体的本能··也是原身拼命学习道法,为人驱邪捉鬼的缘由··“咔哒”一声,苏锦之轻轻打开木箱上的小金锁,用手捏了一把里面黑细的泥土,然后如尝珍馐般舔舐着手指,用舌尖将那黑泥点点刮下,纳入口中。
整个青镇的人都知道,苏家三少爷有着一身高超的道法,捉鬼收妖无往不利,但他不要金,不要银,不要任何财宝美人,只要人家一整箱的坟头土为酬··一箱坟头土,便是请苏三爷出马的唯一要求。
只要你出得起这一箱坟头土,不管你是贫贱人家,还是富贵商贾,都可以寻到苏三爷保你家宅平安··苏锦之欲哭无泪的吃了一把黑泥坟头土,他千算万算也想不到,这具身体的主人竟然患有异食癖,就好吃土,还就爱吃压在人家逝去的亲祖棺材上的坟头土,不是坟头土他都看不起吃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鬼吓出的毛病··原身有一次在回家的山路上遇到了鬼打墙,那时的原身已经习了道法,自然懂如何自保,一路追着那作恶的怨鬼到了他的墓地,结果原身见了他的坟,看到那恶鬼坟头的一撮黑泥土,不知道怎么忽然觉得那土异香扑鼻,勾得他口内生津,立马上前抓了一把塞进口里。
这一吃就不得了了,原身马上迷恋上了这种掺了死人尸气诡异的泥土,一月不吃便浑身难受··自从那次以后,原身就开始光明正大的摆摊做生意了,报酬就收人家的坟头土。
一开始只有撞邪了又请不起有名道长的穷苦人家找他,毕竟这坟头土可不是随便就能挖的,挖了自家亲祖的坟头土,轻则倒霉三月,重则倒霉三代,可是不挖的话,又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所以就找上了原身。
·后来原身渐渐的有了名气之后,找他的人便多了起来,也有了一些富人家找上他,吃得原身爽到飞起··不过吃这种东西,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
苏锦之没和苏母说实话··坟头土是何物那是极- yin -之土,沾尽了死人的污秽之气,原身天天吃这玩意,身上的- yin -气都快- yin -得跟鬼一样了,所以外出时都要坐朱砂布镇的红边小轿,还不敢走夜路。
结果他千般小心万般慎重,还是抵不住两箱坟头土为报酬的“重金”诱惑,在夜里去给人家驱鬼去了,还忍不住馋虫,在轿子上就吧唧吧唧地吃了几大碗土,然后在回来的路上就被鬼差勾走了魂。
死得真是太惨了··惨到苏锦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偏偏苏锦之现在用了这具身体,也变得和原身一样……爱吃坟头土··苏锦之望着那一箱在别人嗅来腥恶难闻,在他鼻子里却是天下奇香的坟头土,心想:我吃一小碗就好,得省着点吃,不然一下子吃完了,他会被馋死的……·于是,他拿起阿平留下的小瓷碗舀了满满当当的一碗土。
在苏锦吃到第三碗的时候,一号出现了:“宿主,土好吃吗”·苏锦之哭着说:“好吃,太好吃了·”·零号给他弄的那个调味包福利还在,他吃着这土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不同人家的土口味还不一样,这方家人的墓地一定是极好的风水宝地,看这土中- yin -气足的,清凉爽口。
一号听他这么说,还给他火上浇油:“好吃你就多吃点·”·苏锦之干完第四碗土,抹了一把嘴,冷着脸把木箱锁起来了··每次吃饱土之后,苏锦之都会想一遍:他可能是疯了才会吃这种东西。
但是等第二天,他又会哭着说土真好吃··苏锦之觉得,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一定不会选择搞迷信,他要热爱科学··在谢霖城赶回谢家老宅之前,谢祖父的身体好了一些了,结果在谢霖城回来之后又迅速恶化,大夫怎么治都治不好,最后只叹了口气说开始准备后事吧。
这话一出口,谢家人们都青了脸,谢霖城脸色也很不好··“都是他克的……”不只是谁那么小声的嘀咕了一声,谢霖城猛地从谢祖父床边站起,- yin -狠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脸,而后一言不发,走出了这间屋子。
“就是他克的,克死了他爹和他娘,现在又来克老太爷·”·“可不是吗还亏得老太爷心疼挂念着他,说想见孙子最后一面,霖宇不也是老太爷的孙子吗整日陪在老太爷身边,结果老太爷还是那么偏心,非要把老宅留给那尊煞神……”·谢霖城这一走,屋子里又乱了起来,众人在外室说着话,全然不管内室里紧闭着双目的谢老太爷。
谢家老太爷在第二日还是撑不住,走了··这在青镇可以说是一件大事,一下子便传遍了整个镇子··苏锦之也听说了,他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替谢霖城担心了一下,怕他难过,但他现在又不能站在他身边安慰他。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谢家请了外镇之前为老太爷看墓地风水的道长来主持谢老太爷的葬礼,没请青镇本镇子里的,毕竟青镇最有名的道长便是苏锦之,不过他学的是治鬼之术,没学风水入葬这一门,再加上他索要的报酬实在是令人费解,所以谢家也就没找他。
不过苏锦之还有另一重身份,那就是苏家的三少爷,于是在接到讣告后,他就陪着苏母来吊丧了··一般来说,人去世后要停尸三日才可下葬,但谢老太爷死后不过两日,便要匆匆下葬了。
苏锦之觉得奇怪,还去打听了一下,一问才知道这是谢家请来的那位道长的意思··在葬礼上,苏锦之见到了这位道长,发现竟然是位熟人——他的师兄,林训庭。
“林师兄”苏锦之看见身穿黄色道袍的林训庭下意识地喊了他一声··林训庭听到有人喊他便回了头,见到苏锦之的时候还十分高兴,过来拥抱了他一下:“棠儿师弟,好久不见啊。”
苏锦之无奈道:“师兄你又打趣我·”·林训庭点点他肩上的海棠:“哈哈哈,看到你这支海棠,师兄便忘了你的名字啊·”·“师兄你快别调侃锦之了。”
苏锦之摇摇头道,“我还奇怪为谢家主持是哪位道长呢,是你正好,我正想——”·“你想问的是我为何让谢老太爷尽快入葬是吧”林训庭肃正了脸色,将声音压低一些,“我怀疑,这谢老太爷,不是寿终正寝的。”
苏锦之瞠目:“不是寿终正寝的”·林训庭负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到的时候,谢老太爷已经入棺了,自然也看不到什么,但……”林训庭说着从袖间掏出来三柱小香,那三柱香两短一长,都是没有烧尽就灭了的。
苏锦之一看那香就变了脸色··“人最怕三长两短,香最忌两短一长·”林训庭望着那三柱小香,“这香是我到的那天亲手给谢老太爷烧的,却偏偏烧成这样,你我师出同门,而你在这上面的造诣又比我高,应当知道烧出这香意味着什么。”
苏锦之默了一会,才缓缓道:“家中出此香,必定有人丧,谢家人,恐怕……”难怪他看谢霖城眉心间有黑气缭绕,家中烧出了此香,谢老太爷要是不尽快入土为安,恐怕姓谢的都要遭一番大难。
“谢老太爷若是寿终正寝的,为何死而不咽气”林训庭叹息道,“不过这是谢家人家中之事,你我皆为外人,不可过多干预,做好分内之事就行了。”
苏锦之严肃地点点头··但是谢霖城是他定下了的对象,不是外人,他肯定是要管的··林训庭看着他又笑了起来:“但我这边人手不足,不知道棠儿师弟可否帮师兄一把”·“哦但我听说林师兄可是收了两名贴心小徒。”
苏锦之挑眉··林训庭干咳两声道:“好吧,其实是我那两名徒儿想要见见他们的师叔·”·苏锦之无奈地看着他:“林师兄,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锦之又不是不能见人。”
第88章 尸穸5·然而苏锦之最后也还是没有见到林训庭的两个弟子, 因为谢老太爷的葬礼很是隆重, 他们都很忙, 于是苏锦之和林训庭又寒暄了几句后就离开了··因着林训庭提到过谢老太爷不是寿终正寝的事,再联想到谢霖城眉心间的浓郁黑气,苏锦之便朝停放谢老太爷棺材的灵堂处走去, 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怪异之处。
谢老太爷出殡这天, 是个- yin -天··- yin -冷的寒风吹得人人心情沉重··苏锦之走近灵堂, 就看见灵堂里挂满了白绢,堂中一个大大的“奠”字衬着周围的纸人, 那些纸人身上扎出的纸服虽是盛华丽的神装,但是脸部却极为诡异恐怖,眼睛仿佛带着- yin -气死死地盯着旁人, 确实有些骇人。
这些纸人之所以看上去那么惊悚, 实际上是有缘由的,葬礼上的纸人不能扎得太逼真, 太逼真的话,就会有鬼灵精怪依附在上面,所以纸人当然是扎得越不像就越好, 只是这样看上去, 就有些可怕怪异了。
因此苏锦之只瞧了一眼, 就赶紧挪开了视线··谢家的后人跪在棺材的周围,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哭,看上去好不伤心,谢霖城也跪着·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 头微微低着,但腰身却挺得极直,嘴唇紧紧地抿着,表情冷肃,瞧着是很虔诚,却看不到一点伤心的意思。
但熟悉他的苏锦之一看他这表情,便知道他是在难过的·苏锦之在灵堂外踌躇了一会,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听到跪在谢霖城旁边一位身材丰腴,满脸富态的中年女子开口了:“霖宇哭得那般伤心,他却眉都不皱一下,亏得老太爷生前还说他孝顺,一年到头都不回来几次,也不知道老太爷怎么就这么偏袒他,真是……”·“娘——”那妇人话还没说完,跪在她左臂旁边的一名年轻男子就拉住了她,妇人撇撇嘴,又瞪了谢霖城一眼,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苏锦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那妇人说话的时候,她身后的纸人似乎勾着唇角- yin -- yin -地笑了一下··苏锦之以为是他眼看花了,但他眨了眨眼睛仔细去瞧那纸人,不管怎么瞧那纸人都还是原来的模样,诡异可怖的面容,像是打了一层的皮肤和衣服,苏锦之没看出什么问题,倒是把自己看怂了,鸡皮疙瘩炸了一胳膊,觉得脖颈处凉凉的。
“时辰到了·”·没过多久,就到了出殡的时候,林训庭领着他的两个弟子过来,苏锦之瞧了一眼,那两名徒弟看着和他差不多是一辈的年纪,肃着一张正气的小脸,比他这个脸色苍白气息奄奄的病秧子看上去更有大师的感觉。
亡人出殡之前,一般都会有个封棺仪式,谢家人听林训庭说话了,都纷纷抹了脸上的泪水,退到一旁让客人看一下亡人的遗容,苏锦之作为苏家代表的客人,自然也要看一眼谢老太爷的遗容。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苏锦之胆儿那么小,他哪敢看啊只象征- xing -的匆匆瞥了一眼后就算过去了·由着谢家人上棺材钉封棺,最后两个人一排跪在棺材前,等着送老人离开。
但谢霖城周围却是空荡荡的,不仅没有人愿意和他跪成一排,还都纷纷远离他··然而先前跪在那说话妇人身边的年轻男子,倒是从队伍里起来了,走到谢霖城身边跪下:“我陪大哥跪吧。”
谢霖城看叶不看他,腰板仍是直直的,似乎没有听见他说话一般··那年轻男子也有些尴尬,但林训庭说的话很快就化解了他的尴尬:“谢老太爷生肖属猴,在场的诸位有属虎、蛇、猪者,皆转身回避。”
这是为了防止生肖相冲,让谢老太爷走得不顺畅,而子孙们也沾染上不吉利的晦气··林训庭话音一落,谢霖城就站起身来了,径直走到一旁,背过棺材而立。
“霖宇,快过来——”谢霖城一走,那妇人很快又抬手招呼年轻男子,将他扯到身边跪下,“你和那克星说什么话呢没见到他和谢老太爷相冲啊”·苏锦之闻言挑了挑眉,其实那妇人说的话也并不全错,谢霖城身上有那么浓烈的血煞之气,幼儿靠近他便会啼哭,老人见了他身体也会不爽利,而那些八字轻的人,碰见他沾染了他身上的煞气之后,更会容易见到不干净的东西。
这样的人能杀出一番事业,但也容易召来灾祸,祸及家人,所以大多孑然一身,老无所依··谢家家大业大,子孙辈们跪在一起从灵堂跪到了外面的运棺车前,头垂得低低的,几乎叩到地面上,搭出一条长长的“子孙路”,抬棺材的人则要抬高棺材从他们头顶慢慢走过,将老人送到子孙路尽头处的运车处,然后由运车载着去往墓地。
抬棺人在抬起棺木的那一刹,谢家人们便放声痛哭了起来,和着大门外点燃的鞭炮,噼噼啪啪地炸得苏锦之眼皮狂跳,香烛燃烧出的味道钻入他的鼻尖,苏锦之按住狂跳的眼皮朝香皿处一看,这一看几乎滞了呼吸。
香皿插了五柱香,竟然烧成了最忌讳的三长两短香·然而在场的人要么都低伏着跪在地上,要么都背过棺材看向别处,根本就没人管香皿里的香烧成了什么样。
苏锦之垂了眼帘,长长的眼睫敛去眼底的眸光,打算等葬礼结束后找林训庭好好谈一下谢家的事··装着谢老太爷的棺材最终被送到地上墓,没有进行土葬,青镇靠山近海,是一块极好的地,而谢家人住的地方,是在风水学上被称作“神仙泼水”格局的风水宝地。
所以住在这里的人死去后一定不能土葬,因为在“神仙泼水”格局里,棺材一旦碰到地全家都会不吉利,所以棺材要全部高高的吊起来,连吊棺用的木架柱子角碰到地的地方,都要用金盘接水隔绝起来,防止棺材沾到地气。
谢家人的大墓是建立在山腰上的一座大房石坟,棺材都被吊在里面,抬棺的人将谢老太爷的棺材抬进去之后就把门锁好了,整个葬礼流程到这里算是告停,客人们再安慰一下谢家人几句后差不多都散完了,只剩下谢霖城一个人待在石坟房外又站了一会才肯离开。
苏锦之一直跟在谢霖城的身后偷偷打量他,直到谢霖城走他才跟在苏母身后离开,完全不知道谢霖城在他转过身后就回过头来看他了··谢霖城是什么人他以前打仗的时候,没有一刻不在戒备之中,对他人的视线极为敏感,毕竟他得防着哪个枪手想给他脑袋上来上一枪,所以在苏锦之偷看他的时候,谢霖城几乎瞬间就发现了有人在看他。
不过这股视线没有恶意,谢霖城便由着他去了,他今天的全数注意力都放在谢老太爷的身上,直到谢老太爷进了石坟房,谢霖城才有精神去看是哪个人敢那么放肆地盯着他看——看这张凶神恶煞的刀疤面。
这一看,谢霖城才发现一直盯着他的人正是他回来那天在路上遇到的漂亮青年··他似乎是叫做苏锦之……·青年素白色的长褂随着他行走的步伐轻轻曳动,勾勒出单薄消瘦的身形,谢霖城望着青年背对着他离开的背影,驻足不动,直到青年上了小轿离开,他才稍稍蹙紧了眉峰。
青年看上去那么瘦,怎么抬他的轿夫,看上去比他还要消瘦呢·苏锦之回到他红边小轿后,眼皮仍是跳个不停,这下他就很奇怪了,若说他在谢家时眼皮狂跳,是因为谢家即将要遭逢大难,那么他现在都离开谢家了,眼皮怎么还是一直跳呢·毕竟他都离了灾祸之地,这再跳,就是他自己的缘故了。
“嘻嘻……”·正在苏锦之思考着到底是为什么时,他的轿子外忽然传来一阵怪异嬉笑了,诡异的寒气从胳膊处蹿起,游遍他整具身体,苏锦之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猛地咬破,将食指血点在自己的眉心。
如同破去什么魔障一般,他腰间的铃铛一直响个不停,终于将苏锦之的神智完全唤醒··“砰——”地一声,苏锦之一下子撞到了小轿的轿边,将额头磕出了一道小口子,轿子颠簸得极为不正常,苏锦之颤着手撩开朱砂车帘,还没等他做好准备,一张纸人脸就猛地蹿入了他的眼里,那纸人咧着血盆似的大嘴,黑幽幽地眼珠死死地盯着他看,- yin -测测地笑出“嘻嘻”的诡异笑声。
或许是他昨晚吃的那四碗坟头土的缘故,又或许是他将护身用的红线铜钱给了谢霖城,再又也许是因为他今天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谢霖城的身上无暇顾及他周边的情况,苏锦之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进了魔障,被鬼遮住了眼睛,上错了轿子——他坐的根本不是他的辟邪红边小轿,而是一座棺材状的鬼轿,他竟然被一群纸人抬着走了·“妈呀”苏锦之毕竟不是真的道士,就算是原身在这里,看到这样的场景肯定也是得吓哭了。
苏锦之被这群纸人一吓,登时就“啊啊啊啊”地惨叫着从轿子上跳了下来,跌到地上时还扭到了自己脚腕··“零号你快出来——”苏锦之哭着喊零号。
零号也哭着回应他:“宿主大人我好怕,你别喊我了·”··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苏锦之痛哭流涕:“不喊你我就要死在这了”·零号哭得比他更加凄惨:“那我们刚好可以换个世界啊宿主大人……呜呜……”·零号居然在这种时候完全靠不住,苏锦之一瘸一拐地从地上站起,凭着身体的记忆用脚在地上画了一个八卦阵,挑拆了他肩上的绣作海棠花蕊的红线,浸上自己的食指血,狠狠甩出,将朝他扑过来的纸人们抽倒在地,踏着七星罡步将那群纸人一个个的捆起。
其实鬼怪这种东西,是惧怕人身上的气的,正气、煞气、阳气、邪气通通都怕,比方说方家三小姐,她身上阳气重,自己又不信那些玩意,所以鬼怪们都耐她无何;而苏锦之其实在灵堂见到纸人的第一眼就开始怕了,他身上- yin -气本来就重,这么一怕身上的阳气更散,于是不干净的小东西们便找上他来了。
现在他迫不得已,驱鬼治鬼的本能又出来了,一时就和这些纸人鬼们僵持不下··“你在做什么”·就在苏锦之努力催眠自己不要怕这些东西,上去再干一架的时候,一道低沉的男声忽地传入他耳中。
纸人鬼听到他的声音,就如同听到了什么天雷符令一般“咦呀呀呀——”叫着跑远了,只剩下四个纸人歪七倒八被一根红线捆着躺在地上。
离去时还一身完好的青年,现在满身狼狈,额角带着些血珠子,眼睫上还擎着泪花,谢霖城挑眉望着他,觉得自己似乎发现这个青镇捉鬼大师的不可告人大秘密··“你在……扎纸人玩”谢霖城问他。
正常人会到坟墓周围扎纸人玩吗·苏锦之气得含着眼泪瞪他,殊不知自己这小可怜的模样放在别人眼里是怎样一番风情··谢霖城似乎也知道自己踩了青年的痛处,看着他微微打颤的腿笑了一声,直接了当道:“你腿好像受伤了,我背你走吧。”
谢霖城本以为青年会拒绝他,毕竟这种事看上去有失尊严,还掉他“捉鬼大师”的身份,毕竟青镇赫赫有名的苏三爷竟然怕鬼,这种事说出去恐怕没有几个人会信。
然而谢霖城却没想到青年轻轻“嗯”了一声后,真的垂了眼帘,温顺无比的站在那等着他上前去背·谢霖城看着青年因为低着头露出的那一截雪白的颈子,觉得眼睛又被晃花了,真不由自主地上前将青年温柔地托上了背。
直到他背着青年迈开步子,谢霖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真的背住了这人··谢霖城从小长这么大,还没和谁这样亲近过呢·一来他不喜欢人离他太近,二来则是因为那些人惧怕他,不敢靠他太近,第一次和这么一个不怕他,又瞧着顺眼的人那么亲近,谢大帅只觉得他心跳得有些快。
苏锦之轻轻拽着谢霖城的一截衣裳稳住自己的身体,心想着他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就撞上了这个葬礼上才会出现的罕见鬼怪··几番思虑过后,他终于找到了源头。
源头此时就在他的身下,正背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呢··谢霖城身上可是有血煞之气的,和他靠得进虽然可以避开邪物,但也会被他的煞气冲破身上的“气”障,一旦离开了他,那简直等于是孤身进老林,没鬼都能吸一堆鬼来。
想到这里,苏锦之的身体猛地僵住——完了,他现在离谢霖城远一点还来得及吗·很显然是已经来不及了,苏锦之十分艰难地开口,对谢霖城说:“不知谢大帅,可否将我送到我师兄那里”·“你师兄”谢霖城顿了顿脚步。
“林训庭,林道长,他便是我的师兄·”苏锦之解释道·以他现在的情况,他恐怕得到林训庭那里求几张符才能护住自己··谢霖城挑眉,但也没说什么,真的就这样一步一步把苏锦之背回了谢家,送到林训庭暂时住的地方。
林训庭打开房门,看见谢大帅背着自己灰头土脸的小师弟回来就惊呆了,睁大眼睛视线来回地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扫,待他看到苏锦之身上笼罩的淡淡- yin -气时,终于变了脸色,冷冷地盯着青年看。
“多谢谢大帅送我师弟回来·”林训庭压着心头的怒气,僵硬地对谢霖城道谢··谢霖城看了看他们两人的脸色,挑了挑眉梢,挽着唇角道:“举手之劳而已,林道长不必多谢。”
说完这话,谢霖城便转身离开,看着一丝留恋也无,惹得苏锦之忍不住回头看他··“看什么看还有没有纸人鬼来抬你走吗”林训庭冷冷地开口,一把将苏锦之揪进屋子里,一拍桌子道,“师弟,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在吃那邪晦之物。”
苏锦之沉默了一会,说:“整个青镇的人都知道,请我出门,只需一箱坟头土即可·”这话,算是默认了林训庭的问题··“你——”林训庭看着他,气得连话都说不出,“就你现在这副样子,还替人捉鬼呢,先给自己收尸吧”·他反复在屋里绕圈踱步:“我真是不懂了,我见过有为了权势养小鬼走歪路自损- yin -德之人,也见过为了复仇而用邪门道法自损寿数之人,你家境富裕,不愁吃喝,又无血海深仇加身,你吃那种玩意做什么呢”·苏锦之不忍心告诉他:为了口腹之欲。
他要怎么和林训庭解释,这世界上有一种人患有异食癖,他们喜欢吃常人根本无法食用的一些食物,或海绵,或皮革,或石头,这些东西吃进他们的肚子里,就像吃了一碗米饭喝了一碗水那样平常,什么病痛都没有,不吃他们还难受得紧。
然而这个世界偏偏是个灵异世界,而你的小师弟就爱吃- yin -邪的坟头土··还真的吃死了··苏锦之也很委屈,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第89章 尸穸6·不过林训庭说再吃就等着给自己收尸这话是一点也不过分, 毕竟原身就真的吃这坟头土吃死了。
“你现在, 还能画符吗”林训庭骂了他一通, 终于顺了些气,在圆桌旁坐下倒了杯茶喝着··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苏锦之摇摇头。
原身身上的- yin -气重,他画的符符力本来就弱, 平时日里降鬼都是借着外界的力量, 比如朱砂柳枝, 红线铜钱,还有七星罡步, 而他后来又狂吃坟头土,更是将一身极- yin -之气攒到了极致,谢霖城的出现又破了他身上的气, 要不是他现在还待在有林训庭在的这间屋子里, 恐怕早就被外面的冤魂夺了身体,变成替死鬼。
林训庭看着他摇头, 脸色更加难看,最后一锤定音道:“你今后不许再吃那玩意了,不然我就去告诉你母亲·”小师弟吃这种东西, 苏母竟然都不加以阻止, 林训庭都不用多想就知道苏锦之肯定是没说真话, 随便编了个理由将苏母诓骗过去了,不然哪还能由着他如此胡闹。
“你本来就住在房中墓里,现在又吃坟头土,真是嫌自己命太长活得久了……”林训庭恨铁不成钢地念叨着苏锦之··苏锦之垂眸敛目装得满脸乖巧。
“唉今- ri -你就先住在我这吧·”林训庭见他这模样, 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他到底听进去没有,只好燃了张黄符将符灰洒进茶盏里,递给苏锦之,“把这水喝了,天亮之后我送你回家。”
苏锦之在谢家和林训庭待了一晚上,这一晚上没什么事发生,苏锦之这还是第一次没在坟墓里睡觉却也依然睡得安稳,还不用担心醒来的时候身边有些什么脏东西,要不是林训庭要走,苏锦之都想一辈子和他都睡在同一间屋子里。
虽然他靠近谢霖城也有这个效果,但谢霖城那个防护罩子bug太大了,简直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必须得待在谢霖城身边寸步不离才行,要是靠近他之后再离开,那他就等着被鬼怪们生吃活撕了吧。
谢老太爷入葬后,林训庭就该离开了,毕竟他不是青镇本地的人,他还有其他的生意要做,于是在第二天苏锦之离开谢家的时候,他也跟着要走了··谢霖城得知这个消息后,还来送他们两个人离开,毕竟苏锦之和林训庭的名声都不小,作为谢家的主人,他是得出来相送的。
然而谢大帅却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天还坐在小轿里柔情意意对他微笑,昨天还伏在他身上由他背回来与他亲近的青年,今日见到他却像是见到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看到他过来就“嗖”地一下蹿到林训庭身后去了。
谢霖城看着青年素白色的长褂衣角在风中飘啊飘的,像一只小爪子在他心上撩啊撩,但偏偏这人就是非要离他远远的才好,顿时气得不轻,本来就冷肃的面容变得更加- yin -云密布,人见人怕鬼见鬼避的。
不过谢霖城只气了那么一会,又在心底开导自己,他和青年非亲非故的,青年远离他也无可厚非,他不过是和其他人一样怕他这凶神恶煞的面貌罢了吧·心中虽是这么想着,感觉上像是解了气,但偏偏谢霖城胸前喉头还是憋着那么一股子郁闷,说也说不出来吐也不不出去。
但其实苏锦之是不怕他的,如果可以,苏锦之也想天天粘着他,不过这也太不现实了,他今晚得独自睡在他的房中墓里啊,要是他现在和谢霖城靠得太近好不容易缓了一夜身上的气又被破了,那他今晚可真是有“人”陪着睡觉了。
林训庭一路将苏锦之送到了苏家,但他还进了苏锦之的房间,把苏锦之从方家那弄来的一箱坟头土都收缴走了··苏锦之看着他的“食物”被人带走,感觉心都要疼碎了。
这具身体对坟头土是有瘾的,就像吸毒一样,苏锦之今天没有毒可以吸,晚上躺在他的小坟墓里翻来复去怎么也睡不着,一直觉得肚子饿,总想吃点什么··“人到底为什么会得异食癖呢”苏锦之捂着肚子问一号。
一号还没下班,听到他问问题就开口解释了:“从理论上来说,异食癖是由于代谢机能紊乱以及其他病症所引起的一种非常复杂的疾病综合征,当然不排除也可能存在心理因素的影响,所以你只要想着不吃,你就可以不吃的。”
“不行·”苏锦之痛苦地说,“我做不到·”·苏锦之掀了被子偷偷溜到房间外面,他的卧房外面有一块花坛,花坛里种着些海棠花,但现在它们只是生着花蕾,并没有盛开,苏锦之用手指捏了一点土出来喂进嘴巴里,下一刻他就吐出来了:“这土好难吃”·“可能因为它们不是坟头土。”
一号又开始给苏锦之出馊主意了,“其实你要真的想吃,可以现在去乱葬岗里挖土吃,那有很多孤坟的·”·苏锦之冷漠道:“也有很多孤魂野鬼。”
就按照他现在这半吊子的捉鬼水平来看,他要是真的去了,直接就可以切下一个世界了··一号说:“你要是真的害怕这个世界,就赶紧把任务做完,然后就可以去往下一个极乐世界了。”
苏锦之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很简单,只要不是惩罚世界,任务都是十分轻松的·这个世界他的任务只有一个:让谢霖城热爱生命,不再杀人··这个任务看着是很容易的,但是它有个问题——谢霖城是元帅啊,他身上那么多血煞之气是怎么来的还不都是杀出来的,要这么一个煞神放下屠刀还是有些难度的。
而是他现在要完成任务就得先靠近谢霖城,靠近谢霖城他就要见鬼……·这就很难选择了,再说谢霖城还没有拿着他的红线铜钱来找他帮忙呢,苏锦之自己也不好跑到谢家去,所以就打算先观望几天。
但是还没等苏锦之开始观望呢,谢家就出事了··在谢老太爷入葬后的第二天,谢家就死了一个人——谢老太爷的二儿子,还疯了一个小女孩,是谢老太爷生前最疼爱的小孙女,谢家人是在半夜听到谢老太爷的二儿子的房间内传来尖叫时冲过去,但是等进门时,谢老太爷的二儿子已经不行了,人们只看到一道黑影从窗户边闪过,等追过去时就发现了那个疯掉的女孩,她缩在一个花坛的背后,口中一直念叨着“对不起爷爷”。
众人哗然,这还没过头七呢,谢老太爷就回谢家了,这得是和自家有多大的仇啊,莫非谢老太爷的死因另有隐情老百姓们的脑补能力都是很强的,而青镇再怎么大笼统来说也就是个镇,谢家还是青镇里最有名有脸的大户人家,整个青镇的眼睛都盯着他们,因此谢家发生了点什么事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青镇,都在说谢家一些人为了谢老太爷的遗产,动了不该动的念头,现在谢老太爷是回来索命来了。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谢家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当天就去了谢家的地上墓,开了墓门,这进去一看就不得了了,谢老太爷的棺材沉到地上去了——吊棺的绳子没系牢,棺材直接落到了地上,这还不是最令人震惊的,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谢老太爷的尸体不见了,昂贵的金丝楠木棺材里空空如也,不见谢老太爷的尸体。
谢家大宅的风水是有名的“神仙泼水”格局,所以子孙有钱有权,但如今棺材落了地,等等于破了这风水,全家都要不吉利·谢家人寻遍了地上墓附近的山林都找不到谢老太爷的尸体,一时人心惶惶,带着青镇的人也不安起来了,毕竟谁都不知道谢老太爷的尸体跑哪去了,这要是躲在自家的院子里要怎么办呢·总而言之这件事闹得很大,于是苏锦之第二天刚刚起床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还得知谢家人请了本镇也挺有名气的一位道长去找谢老太爷的尸体··苏锦之想到封棺之前他看得谢老太爷的遗容,又联系林训庭对他说的话,马上就猜想:谢老太爷可能是变成僵尸了。
谢老太爷不是寿终正寝的,死前带怨,按理来说他应该会在头七的时候回谢家来作祟,但偏偏他的棺材落了地,沾到了地气,和着他喉间那一口未断的尸气,应该是出棺成僵尸了。
但这只是苏锦之的凭空猜想,没有真实依据,如果他能看到谢家死去的二爷的尸体或许就能确认了,但谢家把谢二爷的尸体捂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心中有鬼似的。
苏锦之在脑海内搜寻了一下原身的记忆,发现谢家请的那道士虽然是有些本事,可是谢老太爷的香皿上可是烧出了大凶之兆的三长两短香,凭那道士的本事,是没有办法降住已经化成僵尸的谢老太爷的。
死尸出棺化作僵尸之后,一定会先寻亲人,今夜如果那道士没法赶走谢老太爷,那谢家一定还要死人··谢霖城身负血煞之气,可辟百邪,除非谢家人都死绝了,不然谢老太爷肯定是不会去咬他的,所以苏锦之倒是不担心谢霖城会出事,他想的是谢家那一群不知道其中厉害的人,但是他却不怎么同情,毕竟谢老太爷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含恨而终,想来肯定是谢家有人对他做了什么事,才让他在多种机缘巧合下变成僵尸的。
僵尸可比厉鬼索命厉害多了,毕竟厉鬼索命,一定是害杀害自己的人,如果怨气太深才会害所有人;而僵尸只要一出棺,那肯定是得杀遍自己全家,不到断子绝孙誓不罢休的。
正如苏锦之想的那样,得了亲人血滋养的僵尸更加凶恶,谢家第三晚又死了两个人,那道士没困住化作僵尸的谢老太爷,自己也被抓伤了,谢家人无法,只得让人来找苏锦之帮忙。
来的人是谢霖宇,就是苏锦之在葬礼上看到的跪到谢霖城身边去的那个年轻男子··苏锦之已经好几天没吃坟头土了,本就精神不振,困倦萎靡,更别提他不久前还见了鬼,被一群纸人鬼给吓住了,所以今早醒来身子就发了热,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潮,时不时地低咳两下。
因此谢家人看到苏锦之这一副病秧子的模样,脸上不由就带上了怀疑,怀疑苏锦之是否真的有本事解决谢家的事··虽说谢家占据了“神仙泼水”的格局,但跟着谢老太爷留下来的谢家子孙们,都没有出了青镇的谢霖城一家人混的好。
谢霖城的父亲是谢老太爷的第三个儿子,他当年要娶谢霖城的母亲,但是谢家人不同意,因为谢霖城的母亲是土将军的女儿,十分粗鄙不堪,谢霖城的父亲就因为这些事与谢家分了家,搬到外省去住了,谁知道本来是个“土将军”的岳父势力越来越大,后来还真的成了元帅,而谢霖城在他外祖父和父亲去世后更是直接接过了军权,镇压了江南三省,成了人人都想摸一下的香饽饽。
这样谢家便觉得是非要留着他们下来谢老太爷耽误了他们,让他们只能困局在这么一方小镇里,和苏家,方家,还有其他几位大家氏族抢夺生意,更别提谢老太爷这次还把谢霖城叫了回来,把谢家主宅分给了他。
苏家和谢家实际上是有一些生意上的纠葛的,因此谢家其实不怎么想来请苏锦之帮忙,在加上他们请的那道长也无法解决谢老太爷杀人的事,甚至还派人去寻了刚离开不久的林训庭,希望他能回来解决这件事,但林训庭说,他只攻风水及下葬之事,像治鬼这类他的本事是不如他师弟的,就让谢家人来找苏锦之。
苏家三少爷捉鬼的本事和他索要的怪异报酬在青镇一样有名的,但同时他也是出了名的病秧子、短命鬼,整日恶病缠身·就连苏锦之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他颜值最低的一个世界,虽然他长得的确俊美,但是也耐不住一脸倦容和眼底深青的黑眼圈的摧残,不管他长得再怎么好看,看上去都像是个快死的人一样,就如林训庭所说那样,别提给人治鬼了,先考虑何时给自己收尸吧。
·因此苏锦之假装看不到谢家奴仆们眼底的怀疑,端起小厮递过来的参茶吹了吹上面的茶沫,淡淡道:“你们来找我治鬼”·谢霖宇毕竟是主人,不会像奴仆们那样把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因此他脸上带着笑,看似十分恭敬地对苏锦之说道:“是的,希望苏三少爷能看在谢苏两家有世交之故的份上,帮一帮谢家。”
“既然苏谢两家如此相熟,那谢少爷肯定也知道我苏三收的报酬是什么,看在苏谢两家有世交之故的份上,我就只收你们谢家半箱土吧·”苏锦之垂着眼帘一脸大师的模样抿了口茶,但茶太烫了,他被呛了下后咳了起来。
那咳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从喉咙里咳出来一般剧烈,听得谢霖宇都变了脸色,沉声道:“是,霖宇是知道的,但是……”·谢家人无一人土葬,别说一箱坟头土,他们连半箱都拿不出,哪来坟头土给苏锦之做报酬·谢霖宇一听这话便觉得苏锦之是在刁难他,给他难堪,表情也有些僵硬。
苏锦之好不容易止了咳,看到他这模样就说:“噢,抱歉,苏三忘了谢家无人土葬,不过谢大帅对我有救命之恩,倘若他肯亲自来寻我,我定会帮助谢家·”·苏锦之不提谢霖城还好,一提谢霖城谢霖宇更是肯定了苏锦之就是存心和他过不去,毕竟谢家和谢霖城父母那一辈的事也没掖得有多紧实,世家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于是连假笑都不装一下了,直接甩了袖子就离开。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但是不管谢霖宇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他都还是得去请谢霖城来找苏锦之的,毕竟他也不想在入夜后时时刻刻都担心着谢老太爷不知从哪跳出来给自己咬上一口。
谢霖城看到一向看他不顺眼的大姨和她儿子谢霖宇带着笑来找自己,虽然脸上的笑感觉上像是咬牙切齿挤出来的,但也还是令他很爽啊··“咳……”谢霖城强压着笑意,端起茶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表弟找我什么事”·谢霖宇看他这样子,一下子就想到苏锦之之前坐在木椅上高高在上的模样,心中更气,但还是笑眯眯地把前因后果和谢霖城说了。
不过谢霖宇可没暗苏锦之的原话来说,他添油加醋了一番告诉谢霖城,苏锦之说必须要他亲自去求他,还要准备厚礼重金,他才肯为谢家帮忙··但谢霖宇刚说完又后悔了,怕自己话说得太过,谢霖城死都不肯去苏家找苏锦之,正僵着身体在那犹豫要怎么补救时,没想到谢霖城突然开了口:“好,我去。”
谢霖宇愣住,一时不敢相信谢霖城答应了··然而谢霖城还真马上就差使他的手下去准备了许多昂贵的礼物,让人装进箱子里抬着往苏家去··谢霖宇看着奴仆们往箱子里装的宝物,越看越眼熟,瞪大眼睛惊呼出声:“这不是我的紫砂茶具吗怎么——”·“没错,就是表弟你的。”
谢霖城一脸理所当然的土匪模样,“我们谢家去请苏大师帮忙,当然要准备厚礼,表哥刚从外省过来两手空空,爷爷又只给我留了一栋宅子,我们总不可能把谢宅送给大师吧所以就先用你和大姨的东西顶上了,待爷爷重新安葬好了,表哥再想办法给你补偿啊。”
谢霖城真的会给他们补偿吗谢霖宇用屁股想都能知道谢霖城这是在诓他,可是话是他自己说出口的,现在再收回来不就是打他自己脸吗所以就只能肉痛地看着谢霖城骑着一匹健壮的黑马,穿着他那一身黑色的霸道军装身后跟着一堆运送礼物的奴仆,浩浩荡荡地从谢家往苏家去。
这阵势太大,搞得青镇的人都以为是哪户大户人家要给自己的儿子讨媳妇下聘礼,一问才知道,这是谢大帅去请苏三爷为谢家治鬼··众人了然,谢家没有土葬,就没有坟头土,难怪要准备那么多礼物去请苏三爷出马。
但苏三爷一向都只要坟头土的啊,没土就是说破嘴皮,他都不会踏出苏家一步,也不知道苏三爷这次会不会答应··第90章 尸穸7·谢霖城去苏家的时候, 其实心里也没有底, 不知道青年到底会不会同意解决谢家的事, 因此他还带上了青年给他的那枚红线铜钱。
那枚铜钱又老又旧,颜色是不讨喜的深褐色,但铜钱的周身十分圆滑, 在有明亮的地方会反- she -出经常被人摩挲后才会有的腻光, 谢霖城看着那枚铜钱, 觉得那上面似乎还带着青年身上的气息,便觉得它也跟着可爱起来了。
反正青年说过, 他对他有救命之恩,可以用这枚铜钱去找他帮忙,他应该不会拒绝吧·元帅与我相遇, 便是救命之恩……·谢霖城将青年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从回忆里捞出来细细品味着, 又回想起青年坐在红边小轿里对他笑的画面,只觉心尖上的某一处蓦地软了下来, 连带着唇角也勾了起来。
然而这份好心情却在看到青年斜靠在贵妃椅上,身后有个娇软的女子在为他捏肩揉腿时戛然而止··苏锦之今天早上见过谢霖宇后便觉得头痛得厉害,由着下人熬了药来喝也不见缓解, 苏母见他这样, 便拉着那丫鬟红儿过来了, 端着茶坐在苏锦之面前漫不经心道:“红儿按摩的手法不错,我身子不爽利的时候,也是她揉揉就好了,棠儿要不要试一试呢”·按摩·苏锦之一听到这两个字才勉强掀了掀眼帘, 他现在头疼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根本就看不清苏母说的丫鬟是什么人,只是点点头让那女子站到了自己身边。
而苏母说的也是真的,红儿按摩的手法是学过的,还是跟着医师学的,她要给放在心尖上疼的小儿子找个暖床的人肯定不会乱找,- xing -子要温柔,要不怕她儿子睡觉的地方,最好还要懂些医术这样才好。
所以这么一来,红儿给苏锦之按摩了几下,苏锦之便觉得头痛好了一些,紧蹙地眉头也渐渐松开,甚至脸上还带上了些闲适舒服的表情··这表情落在谢霖城的眼里,就十分刺目了。
丫鬟红儿身上穿的是一身海棠色的暖粉衣裳,她是苏母想到放到苏锦之身边的人,自然要好好打扮一下让人看着喜欢,她衣裳的料子本来就不同于其他丫鬟,还和苏锦之今日穿的茶白色长褂左肩上绣的一杈海棠花正好交织相应,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一样,叫谢霖城一下子就冷了脸。
他差点忘了,他母亲会催着他成家,往他房里塞人,青年的情况恐怕也差不多··“苏三爷·”谢霖城冷冷地开口··苏锦之还迷迷怔怔地闭着眼睛呢,陡然间听到谢霖城的声音还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睛,结果却发现男人真的就在他的面前。
“谢……元帅”·谢霖城看着青年睁大眼睛,眼里满满都是自己的身影总算是把火气压下去一些了,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青年身边的丫鬟,那丫鬟还算识趣,缩着脖子马上就退远了一些。
“我谢家的事,想必三爷也听说了·”谢霖城往椅子上一靠,下颌微微抬起,示意他的手下将带来的那些礼物一箱一箱抬进大厅里放好,“谢家没有坟头土,只能以重礼相求,希望三爷能够帮我谢家一把。”
苏锦之听他这么说,马上就想到谢霖宇肯定在他面前说了自己的坏话,谢霖宇要是照他的原话说,谢霖城恐怕只会带那枚红线铜钱过来··于是苏锦之从贵妃椅上坐直了身体,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朝谢霖城温声道:“谢元帅亲自过来,又何须备重礼只需——”·只需要我亲自过来你就会答应了是吧·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谢霖城听着青年这么说,唇角才勾起了一半,就听青年继续把剩下的话说完:“——带我那枚红线铜钱过来就好。”
谢大帅的嘴角往下一拉,表情瞬间变得- yin -沉起来··苏锦之看着谢霖城的这表情,就知道他不高兴了,可是他不高兴什么呢·“什么红线铜钱我可不知道。”
但很快,谢霖城的唇角又斜斜地朝一边勾起了,他眯着眼睛盯着苏锦之,摆明了要耍赖昧下苏锦之的那枚红线铜钱··“谢元帅,你……”谢大帅不按常理出牌,苏锦之根本就拿他没辙。
“三爷别气,霖城是和您闹着玩呢·”谢霖城看着苏锦之吃瘪无话可说的模样,唇角扬得更高,眉梢一挑从胸前的兜里拉出那枚小铜钱,在苏锦之面前晃了晃,话说的像是讨好,语气里却没有一点道歉的意思。
谢霖城说完这句话后,便从椅子上起身朝苏锦之走过来,那样子似乎是要把红线铜钱亲自给他系好·苏锦之好不容易才把身上的“气”养回来,但被谢霖城这么一靠近就要散了,吓得苏锦之睁大眼睛往旁边躲了躲,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大帅您等等——”苏锦之连连摆手,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红儿,他觉得这丫鬟有些眼熟,但又记不起她的名字,“您把铜钱交予我的丫鬟就行了。”
谢霖城看着他对自己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脸色陡然变得极为难看,握着铜钱的那只手攥得死紧,苏锦之看着他手背上冒出的青筋,咽了咽口水,担心自己的小铜钱被他捏变形了。
“呵·”谢霖城停下脚步,冷冷地笑了一声,也不打算再把铜钱还给苏锦之了,转身就走,声音远远地传来,“谢某有事,先走一步,在谢家等着三爷大驾光临。”
苏锦之看着他走掉,又下意识地想追上去,可是没走几步他又顿住,沉沉地叹了口气,心想在这个世界谈个恋爱可真难,但是现在他得先想办法解决谢家的事··还好对付僵尸不需要用到那枚小铜钱。
苏锦之便让小厮阿平准备了鸡血黑墨墨斗以及棺材钉,他身上的- yin -气太重,画出来的符没什么用,还不如直接把僵尸钉入棺材里,再用墨斗弹满整个棺材,这样那谢老太爷就是想跑也跑不出来了。
待阿平准备好一切后,苏锦之便坐着他那一顶红边小轿朝谢家去了··青镇的人看到谢家真的在没有坟头土的情况下请到了苏三爷,都震惊无比,不过之前谢家人已经请过一次苏三爷了,没请动,还是谢大帅亲自出马了才将苏三爷请出了苏家,不禁咋舌感叹谢大帅真是不一般,连苏三爷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谢家人听到这些话后脸色都十分难看,尤其是谢霖宇一家··谢霖城气苏锦之躲避他的态度,没亲自在门口迎接他,因此苏锦之下轿时,只看到了对他假笑兮兮的谢霖宇。
“苏三少爷,你终于来了·”谢霖宇可抹不下面子,学着其他人尊称苏锦之一声“苏三爷”,只喊他少爷··不过苏锦之也不是吃素的,他马上回敬道:“咦原来是谢小少爷,谢大帅不在吗”·谢霖宇和谢霖城是同辈,但苏锦之喊他“小少爷”,却喊谢霖城“谢大帅”,这其中身份辈分上的差距可不是一点两点,谢霖宇一听脸上的假笑差点崩不住。
不过苏锦之也没打算和他寒暄,直接让他的小厮阿平把浸了公鸡血的棺材钉拿出来,又让谢家人把谢老太爷死后睡的棺材抬出来,叫阿平用鸡血加黑墨,倒入墨斗里在整具棺材上都弹好,打开预备着把谢老太爷重新装进去。
做完这两件事后,苏锦之就坐在谢家大厅里喝参茶,一脸气定神闲的模样·不摆祭坛,也不披道袍,就穿着他那一身茶白海棠长褂,不像是治鬼的大师,更像是某位儒雅的世家公子来做客的样子。
谢霖宇一脸复杂,问他:“苏三少爷,你……不画符吗”·苏锦之也没打算瞒着他,抿了口参茶直截了当道:“我画的符没用。”
“没用你这不是——”谢霖宇一听苏锦之说他画的符没用,心里顿时又惊又怒,想到自己那么多宝贝就请了对头家的病秧子,气得想要破口大骂,但他还算有脑子,没直接把那些难听的话说出来,毕竟他们谢家现在就指望着苏锦之降住谢老太爷。
要是苏锦之真的降不住谢老太爷,那他一定要叫他好看,谢霖宇在心底暗恨道··夜来临得很快··似乎为了征兆这是一个不凡的夜晚,今夜的月,亮得很不寻常,还带着一层隐隐的雾气,像是蒙了层纱,虚幻得不真实。
苏锦之在月亮出来的时候就让谢霖宇去把谢家人都请到大厅里来·除了谢霖城以外,其他谢家人脸上似乎都带着那么一些不甘愿··谢霖宇的母亲,那个中年女子还说:“不是有你在了吗为什么还要我们全都到大厅里来”·谢家人不怎么相信苏锦之,都想着留他一个人在大厅对付谢老太爷就够了,他们应该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才好。
谢霖城听着那中年妇女刁难苏锦之没有出声,也学着青年坐在大厅的木椅上,端着杯茶在那装模作样地喝着,谢大帅是不会品茶的,对于他来说,这种东西还不如酒好喝,但他就是把青年端茶时那贱贱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十的足,让人瞧着就想上去揍他。
可大厅里没一个人打得过他,所以就只能拿看上去弱唧唧的苏锦之出气··苏锦之把他们全聚到大厅里来,是怕化为僵尸的谢老太爷寻过去,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才说的,却没想到好心被当驴肝肺,不过苏锦之要真是那么容易就被他们攥在手里拿捏,那他就不是青镇人人都要尊称一句的苏三爷了。
“当然不止是有我在啊·”苏锦之垂着眼帘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让大厅的众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看到青年斜斜地勾起唇角,那弧度简直就和他们厌恶的灾星谢霖城平日里笑得一模一样,但青年说出来的话,却比谢霖城更加可怕,“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月吗”·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苏锦之抬起眼睛,漂亮的茶色眼睛一一扫过谢家人的面容,声音又轻又缓:“这叫毛月亮。
‘明月吐光,- yin -风吹柳巷,冤鬼风里荡’这句话不知道诸位听说过没有,这毛月亮之夜啊,最易有不干净的东西出现了,游荡着寻觅替身·”·“而苏三偏生不凑巧,长了双- yin -阳眼。”
苏锦之说着,眼神定在谢霖宇母亲身上,又似乎穿过了她看向她的身后,眯起眼睛笑盈盈道,“总能看见诸位看不到的一些东西呀……”·谢霖宇母亲被苏锦之这么一恐吓,身子就僵住了,还回头朝自己身后看了看,往谢霖宇身边凑近了些。
其实谢霖宇母亲背后什么都没有,这谢家又不是方家,被破了门神家里住了一堆鬼,只要家里有门神在,寻常的鬼魅之物是进不来的,所以只要往门上贴那么一张门神相啊,家里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更别提谢家还有谢霖城那么一尊煞神在着。
就在谢家人被苏锦之这么一出给吓得震住时,大门处传来了一些诡异的声响··大厅的门是开着的,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情况,谢家人听到这些声音马上往后退了几步,唯有苏锦之一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大门处走了几步。
谢霖城虽然没从椅子上起来,但他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手按在腰侧特地带来的刀上,怕等会有什么突发意外,而他来不及上前帮助青年··未过多久便听到“轰”的一声,谢家厚重的大门应声猛地倒下,已经化作僵尸的谢老太爷出现在谢家大门处。
现在的谢老太爷已经瞧不出入葬时的模样了,红目青面,满脸狰狞,只剩下一身黑色的寿服还能让人辨识出他原本的身份··谢家人一见谢老太爷出现,马上就尖叫着想要跑走,在大厅里四处乱窜着。
“别乱跑啊——咳咳……”苏锦之被他们嚷得头痛,蹙眉尽量扯开嗓子让他们安静些,但他本来就气虚体弱,要要断气似的嗓音一下子就淹没在了谢家人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心虚的叫声中,还因为突然拔高声音而咳了起来。
谢霖城听到他咳就皱起了眉,一拍桌子大喝一声:“闭嘴”·谢霖城吼的声音很大,一直在谢家人面前收敛的气势也全数放了出来,- yin -鸷的灰色眼珠像是浸了血一样冷冷地剜过众人,陪着他脸上狰狞凶狠的刀疤,成功让谢家人静了下来。
谢家人看着他的眼珠,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凉··谢霖城看着他们望向自己的恐惧眼神,又有些后悔,怕青年也像他们一样惧怕自己,他下意识地朝青年看去,却撞上了青年有些复杂的眼神,那眼神里有着感激、温柔、开心、还有……想要扑上来的饥渴·谢霖城怀疑自己看差了眼。
但是苏锦之确实是这样想的,谢霖城可是在维护他呢自己喜欢的人护着自己能不让人开心吗至于在别人看来谢霖城凶神恶煞的模样,在他眼里还没有谢老太爷来得可怕呢。
他会怕鬼,怕其他的东西,但绝对不会怕谢霖城,就算谢霖城变成了他最怕的鬼,他也不会怕他·要不是因着这个世界的多种限制,苏锦之现在就想上去抱住他亲他一口。
谢老太爷目前才化成僵尸不久,也还没过头七,虽然吸食过亲人血功力大增,但在苏锦之这里还是很好对付的··谢老太爷跳着朝大门这边过来,谢家人都吓得几乎屏住了呼吸,又气苏锦之为何还不动手。
苏锦之其实也没有那么淡定,他一直盯着谢老太爷跳动的距离,在他即将跨过门槛的刹那出声喊道:“阿平”·躲在门后的阿平瞬间出现,将一块钉有棺材钉的木板踹到了谢老太爷的脚下,但幸好时机掐得正准,谢老太爷一跃,双脚便正正地踩在那两枚棺材钉上,一下子便正中脚下的两门鬼- xue -。
苏锦之一鼓作气,示意阿平用朱砂绳子套住谢老太爷的脖颈,防止他用牙咬人,而苏锦之便踏着七星罡步,将先前备好的棺材钉,依次插入谢老太爷身上的鬼门十三- xue -,当最后一枚棺材钉没入谢老太爷的额心时,谢老太爷狰狞的面容便缓和了下来,直直地倒下。
阿平接住他,将他扛进已经用墨斗弹好的棺材里,上盖钉钉,便算是了事了··这简直比方家那档子事还简单嘛,而且还不吓人·比起僵尸来说,苏锦之更怕那些厉鬼冤魂,就比如抬他轿子的纸人鬼……·谢霖宇在一旁躲了一会,才敢上前,不敢置信道:“这就……结束了”·“是的。”
苏锦之重新到椅子前坐下,端起参茶抿了一口,“若是你们还担心的话,可以在棺材外再加一圈朱砂红线·”·谢霖宇的母亲从谢霖宇身后出来,颤声道:“直接火化,不行吗”·苏锦之还没说话,谢霖城就开口了,冷声道:“不可,祖父生前交代过,他一定要睡在谢家的墓房里。”
古人们是追求死后留全尸的,不然皇帝们也不会费尽心思寻地造墓摆放自己的尸体,“身首异处”也不会成为一种极为凄惨的死法,而一旦火化,那别说是留下尸体,甚至连骨头都要烧尽,谢老太爷极怕这样的死法,怕这样之后将来不能重新投个好胎。
谢霖宇的母亲不甘心,厉声道:“他都变成这样了”·谢霖城的声音却比她还大,高喝道:“那他也是我祖父”·说完,谢霖城不顾谢家人又惊又怒的目光,示意他的手下将装有谢老太爷尸体的棺材抬走,等明天天亮后重新迁入谢家的地上墓。
谢霖宇的母亲咬牙切齿,眼睛狠狠地盯着那具棺材,仿佛里面睡的不是她的亲公公,而是她的仇人一般··毕竟没有人不怕那个已经杀了好几个谢家人化作僵尸的谢老太爷,可是谢老太爷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又是怪谁呢说来也是好笑,在前几日的葬礼上这些人还哭得肝肠寸断,怒骂不哭的谢霖城不义不孝。
可如今除了谢霖城坚持要遵循谢老太爷遗愿,让他全尸安去以外,其他人都巴不得马上放把火烧了谢老太爷的尸体··此情此景,教人唏嘘不已···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苏锦之看了一圈谢家人脸上的表情,不仅摇头感叹,连阿平也看不过去,重重地叹了口气。
第91章 尸穸8·解决完谢老太爷的事后, 苏锦之按理来说是要离开谢家了··但现在已经入夜了··况且今晚的月是毛月亮, 苏锦之刚刚吓谢霖宇母亲时说的那些话全是真的, 拥有这种月亮的夜晚是不详之夜,不宜赶夜路。
苏锦之就算是在平常的夜晚里走个夜路都能撞上- yin -兵过道,参加个葬礼还会碰到纸人抬轿, 在这样- yin -风不断的毛月亮之夜说不准会遇上鬼新娘找人结冥婚··更何况他现在还没有红线铜钱防身, 苏锦之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怂了, 心想能不能问问谢霖城,他能不能在谢家借宿一晚……或者是先把他的红线铜钱还回来。
“外头天色已晚, 苏三爷身体不好,不如今晚就歇在谢家吧”·然而还没等苏锦之开口询问谢霖城,他便听到了谢霖城对他说话的声音, 男人的嗓音低沉而略带喑哑, 似乎就在他耳畔边响起,与他靠得极近。
苏锦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想要离谢霖城远一些,然而等他做完这一切后再抬起头看向谢霖城时,谢霖城却转过了头, 避开了他的视线··谢霖城说完那句话后, 就做好了被青年拒绝的准备, 毕竟青年看上去连靠近他也不想,又怎么会愿意在谢家住上一晚呢·“好。”
然而他却没想到青年很快就答应了··谢霖城愣了一刹,轻轻侧身看向苏锦之,青年的眉眼还是那样的精致温柔, 望向自己的眼睛里似乎也蕴含着别样的情绪,像是不可明说,欲言又止,满满的都是自己的身影。
谢霖城忽然就好想靠近他,逼问这个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用这样目光整天盯着他看,等他靠近他时他又唯恐避之不及地躲开··于是等苏锦之被谢霖城的手下带着去到他暂住的客房时,才一进门,就感觉一道黑影猛地笼罩住了他。
“砰”地一声,苏锦之的背撞到门上,与此同时,男人强壮有力的胳膊撑在了他的身体两侧,将他整个人困住··苏锦之睁大眼睛抬头看向来人,毫不意外地对上了一双深邃灰色的眼睛。
男人半眯着眼睛,眼睛紧紧地锁住他,唇角朝一旁斜斜地勾起,说着暧昧不清的话:“看你往哪躲”·完了完了……这个距离……·苏锦之完全没有在意谢霖城和他说话的语气,只是心想他辛辛苦苦养回来的气又要没了。
谢霖城听到青年的叹息声,双眉皱起,抬手捏住青年尖细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望着自己·谢霖城正准备好好“兴师问罪”一番,然而他却没有想到,青年这一次很温顺,甚至配合着他的动作主动抬起了脸,用那双漂亮的茶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谢霖城看着青年的眼睛,看着他眼里自己倒影,很想问他一句“苏三爷,你又用这种眼神看着谢某是什么意思”,但那些话不知为何全数噎在了他的喉咙里,让他最后只能从舌尖轻轻跃出一声叹息。
“苏三爷,谢某有事请教您·”谢霖城居高临下地望着青年,声音低沉,“谢某平日里树敌颇多,手上血债也不少,不知三爷可有什么辟邪的好法子”·“辟邪嘛,依元帅的身份,可以养龙鱼。”
苏锦之僵硬着身体回答,试图往旁边躲躲,然而谢霖城长腿往前一跨,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抵到门上去了,让他无处可躲··“养龙鱼”谢霖城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兴味,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道,“可谢某觉得,养龙鱼,不如有苏三爷常伴身边来得更加令人心安啊……”·这话可比他们俩现在的姿势暧昧多了。
苏锦之弄不明白谢霖城现在说着话是什么意思,不好拒绝也不好答应,只能开口道:“谢元帅……您不必如此客气的·元帅可唤苏三为锦之,锦之,是我的名。”
锦之也开了口,却是很认真地笑着对谢霖城说,“至于元帅说的常伴身边,若是可以……锦之自然是愿意的·”·“锦之”青年笑起来,原本就精致的眉眼变得更加温柔,谢霖城轻轻念了一声他的名字,含在齿间细细品尝,“如绸如缎,秀美锦之……倒是个好名字。”
然而苏锦之听着他念出那八个字却猛地怔住了,一下子抬手拽住谢霖城胸前的衣裳,眼里带上了更热烈的迫切:“元帅,你——”·话音在苏锦之对上谢霖城有些怔愕的目光时戛然停住——这应该只是个意外,谢霖城是不会有其他世界的记忆的。
谢霖城见他话起了个头便没了下文,便问他道:“三爷,想要说什么”·“没什么……”苏锦之垂下眼帘,避开谢霖城的视线。
但下一刻,谢霖城又凑过来了··“苏三爷没有什么要说的,谢某有·”这一次谢霖城没有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头,反倒是自己低下了头朝他靠近,说话间炽热的吐息尽数喷洒在了苏锦之的唇上,痒痒热热的,苏锦之差一点就以为谢霖城要亲上他了,然而并没有。
谢霖城就真的只是与他贴得极近着说话:“苏三爷可还记得您与谢某第一次相遇时说的话”·苏锦之额角一跳,试探- xing -地说道:“记得……”他和谢霖城初相遇的那个夜晚说了好几句话呢,谢霖城指的是哪一句呢·“三爷记得就好,谢某就怕苏三爷贵人多忘事,忘了那句话呢。”
谢霖城看着青年这表情,眉梢一挑,把头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青年的唇说话,“三爷说,与我相遇,便是救命之……唔”·谢霖城话语的尾音,被青年堵在了唇间。
苏锦之等反应过来自己嘴巴上贴着的柔软东西是什么时,整个人也呆住了,他不知道自己那一瞬间哪来诡异念头,看着谢霖城的嘴巴在自己面前一张一合的就下意识亲上去了。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他和谢霖城在一起好几个世界了,对于谢霖城来说他可能只是一个刚见过不久的人,但对于他来说,谢霖城就是他相爱了很久的恋人,所以会下意识地想要亲近。
之前一直碍于撞鬼的问题苏锦之一直避着谢霖城,但他也在想法子和谢霖城再亲近一点,想着等他们算是互通心意后再整日黏在一块,但苏锦之一直没有想过,他要把这个速度提得那么快……毕竟他不知道谢霖城现在对他的好感度有多少,担心他要是冒昧上前会不会给谢霖城留下不好的印象,影响他们以后的感情。
·可是现在亲都亲了……·苏锦之回过神来后马上缩回了自己脑袋,一脸复杂地看着谢霖城,心想他现在要说什么好,说“元帅,我会对你负责的”吗·然而苏锦之才往后稍微退了些距离,谢霖城就马上抬手拽住了苏锦之手腕,唇角高高斜起,看上去十分高兴,还飞快地改了对他的称呼:“原来锦之果然记得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不,我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苏锦之看着谢霖城抓着他的手腕,很想告诉他,元帅与我相遇,虽有救命之恩……但你现在与我靠近,便是催命之仇啊……·不过苏锦之看着谢霖城眼底高兴的情绪,忽然就觉得就算见鬼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锦之如此倾慕谢某,应该在初见时就说的·”谢霖城抓着他的手,一边将那枚红线铜钱拿出来系在他的手腕上,一边老流氓似的开口说着话,“怎么还与我玩欲擒故纵……”·苏锦之本来听他说话听得好好的,结果听到谢霖城最后一句话时差点没喷出血来。
好了,他们的感情确实受到影响了,在谢霖城眼里他现在就是暗恋他还非要玩欲情故纵的形象··谢霖城给青年戴好红线铜钱后,捧着他纤细修长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低下头在青年微微透着粉的指尖吻了一下。
苏锦之看着他的动作瞬间就怔住了,一下子就想到了过去,望向谢霖城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温柔——他的爱人似乎不管在哪个世界,都存着一些相同的地方··这世上,有鬼便有捉鬼的术士,有妖怪便有捉妖的法师;这正是- yin -阳不同路,人妖亦殊途。
奈何世人多痴,鬼怪多情,贪与欲,爱与恨,水中花,镜中月,管他值得不值得,且顾眼下,及时行乐·①·至于后事如何,只要与他在一起,不管下场好坏他都是不会后悔的。
再说了……·他身上的气都被破了··苏锦之看着重新回到自己手腕上的红线铜钱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现在就是想后悔也来不及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谢霖城就睡在他隔壁的缘故,苏锦之身上的气就算是被破了,在谢家住的这一夜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他一觉到天亮,连恶梦都没有做。
天亮之后,谢霖城就来敲他的门,要送他离开谢家··苏锦之昨夜一夜好眠,又没有吸坟头土的毒,今天早上出现在谢家众人眼前时脸色竟是挺不错的,双颊红润润的,一向苍白的唇上也带了点颜色,像是抹了朱砂一样好看。
谢霖城看着青年这模样,突然后悔昨晚没有再尝一尝这唇上桃花的味道··不过周围人太多了,谢霖城也不好直接敞明了与青年亲近,只是虚虚地揽了一下他的腰,在青年耳畔低语道:“谢某等着三爷,来教谢某如何养……三爷辟邪。”
苏锦之听着谢霖城的话眼睛蓦地睁大,谢霖城却笑着轻轻把他推上了红边小轿,离开前还用手指在他的手腕上摩挲一会,抚得苏锦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摇了摇头,结果他一垂眸,却瞟见他衣摆上沾有些黑色的东西。
苏锦之眯起眼睛,用手捏了一撮起来看,发现那是几片- shi -润的枝叶,隐隐传来一些药味··这是……药渣·苏锦之看清自己手里的东西后,脸色猛地变了,五指攥得紧紧的,思考着这东西是从哪来的,怎么刚刚没有见到。
他再弯腰一看,这才发现他轿子的地板上铺了满满一层药渣,只是因为那药渣的颜色与地板颜色太过贴近,而他上轿前又忙着与谢霖城胡闹,这才没有发现这些药渣,一脚踩了上去,连带衣角上也沾了一些。
在他轿子里铺药渣,要他踩上去,能使出这计谋的人该有多- yin -险啊··踩药渣,带病走··这是一句俗语,警示人们要避讳踩药渣,因为你一旦踩了药渣,就会带走那个人身上的病。
所以以前会有一些没钱治病的穷苦人家,会把吃过了一次的药渣倒在路边,期望有路人能踩到它,从而带走他们家里病气··不过这种事情一般都不会发生,毕竟人们又不瞎,看到药渣怎么会直接踩上去呢·而给使计整他的人恐怕也想到了这点,所以才把药渣铺在他的轿子上,药渣深褐的颜色与轿子地板几乎一致,不仔细看的话的确发现不了。
苏锦之深吸一口气,让阿平加快脚步赶紧送他回家,他得用艾叶洗个澡·目送青年的红边小轿离开之后,谢霖城就冷下了脸,马上走到停放谢老太爷尸体院里抬棺材。
谢霖城到那小院的时候,谢霖宇也在,他站在棺材前眉皱得紧紧的,和守观棺的士兵们对峙着,见谢霖城过来他才马上缓和了脸上的神情,努力摆出笑来,只是转变的太快,他的笑容十分僵硬:“表哥……”·“表弟一大早就在这了,是在等着与我一同送祖父归墓的吗”谢霖城勾了唇角,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望着谢霖宇冷冷道。
谢霖宇深吸一口气,出声道:“表哥,送祖父归墓这事实在不妥,你真的不再考——”·“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谢霖宇话才起了个头,谢霖城唇角那点轻微的弧度就彻底消失了,他像是没听到谢霖宇说什么一样,转身对士兵下令,“时候不早了,还不送祖父归墓”·士兵们得了谢霖城的命令,二话不说就抬着那具装了僵尸的棺材就走,步伐整齐有力,脸上无一丝惧意,反倒是离着那棺材很远的谢霖宇望着棺材离他远去,眼底的恐惧却一直萦绕着未曾消失。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谢霖城盯着他,复而又勾了唇,冷笑道:“表弟,你似乎很怕祖父”·“我怎么会怕”谢霖宇咽了咽口水,脸色有些发白,回答话音也有些弱,“那是我们的祖父啊,我怕什么呢只是……”·“表弟你不怕就好。”
谢霖城拍了拍他的肩,凑近他,“生平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表弟,晚上睡觉时小心些·”·“你——”谢霖宇像是被踩了痛处,连温顺的表情也不装了,瞪着谢霖城,继而也笑了起来,“表哥杀了那么多人都不怵,我又怎么会怕呢”·谢霖城没有再说话,冷冷地看了谢霖宇一眼就转身离开,回到他的房间准备等他的苏三爷来为他辟邪。
然而谢霖城这一等就等了整整三天,青年别说来找他,连封口信都没给他捎来·谢霖城一打听,才得知苏家的三少爷病重,已经在家卧榻休养好几日了··谢霖城闻言,马上就让属下去准备了很多珍贵的药材,声势浩大地往苏家去,那阵势似乎比他当初请苏锦之去为谢家解决谢老太爷一事还要浩大。
苏母听说谢霖城来看苏锦之时还有几分不信,而她在看到那些珍贵少见的药材之后更是满腹怀疑,毕竟她没听说过儿子与这位大帅十分相熟··她的儿子是从谢家回来后就一直生病的,虽然没什么证据,她问青年青年也不说,只说和谢家没有关系,但凭着她作为母亲的只觉,苏母觉得她儿子这病,一定和谢家脱不了关系。
谢家和苏家又有一些生意上的纠葛,苏母本来就不待见谢家人,如今谢霖城来了,她其实也是不想让苏锦之去见他的,但是以谢霖城的身份,她根本不可能硬碰硬地和谢霖城对着干,只是坐在椅子上,对谢霖城僵硬地笑了笑:“谢大帅……谢谢你来看我家棠儿,只是棠儿还在病中,不方便见客,怕把病气过给了大帅您,这就不太好了……”·“棠儿”谢霖城听到苏母口中这两个字时愣了一下。
苏母马上为他解释道:“是我家三儿的小名·”·“棠儿……”谢霖城了然,换了种语气又念了一遍这两个字··苏母听着他喊自己儿子的小名,怎么听怎么怪异,又想着感觉劝谢霖城走,又重复道:“是的,棠儿都病了三日了,大夫也说他不宜见客,所以谢大帅您还是改日,等棠儿身体好一些……”·“这怎么可以”谢霖城皱了眉,表情十分严肃,“三爷对我谢家有大恩,他既然病重,谢某不亲自看望三爷一眼心实在难安。”
“可、可是……”苏母见谢霖城态度如此强硬,也有些犹豫,“棠儿睡的地方……”·她儿子睡的可是房中墓,在旁人看来那可是极为晦气的地方,避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要赶着去呢苏母怕谢霖城见了他儿子睡觉的地方后惹了晦气倒霉,到时候又要来找她儿子的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①引用自基友群雁追舟正版尸穸的文案··第92章 尸穸9·但谢霖城的态度十分强硬, 不管苏母怎么说, 他都像是一座山似的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身后还整整齐齐地站着几个士兵。
谢霖城本就生得高大,脸上还带着一条狰狞的刀疤,即使他嘴角噙着看似温和的笑意, 也没有人会觉得他是个好说话的人··苏母听着谢霖城一直恭敬地喊苏锦之“三爷”, 顿时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心中的担忧未减半分,反而更加浓郁了, 只能握紧手里的茶杯,僵硬地笑道:“棠儿身体不太好,人也不懂事, 如果有哪里得罪了大帅, 还希望大帅不要怪他。”
苏母这是在给谢霖城提前打预防针,她不清楚自己儿子和谢霖城之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 毕竟谢霖城用几箱厚礼没有坟头土就把苏锦之请到了谢家这事她是听说了的。
可她作为母亲,当然也知道她儿子有多固执,她劝她儿子了那么多话, 让他不要再收坟头土了, 不仅不吉利, 也容易得罪人家,可她儿子就是不听·结果如今苏锦之居然为谢霖城破了这个规矩,让苏母不得不怀疑,谢霖城是不是用了什么强硬的手段逼迫她儿子就范的。
况且谢霖城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 而他能成为江南三省的元帅,手中沾染的血绝对不会少,再想到诸葛紫清道长说她儿子活不过及冠之年的预言,苏母担心自家的儿子没死于疾病,而是倒在了谢大帅的枪子下……·谢霖城的脾气的确是不怎么好,不过他发现对于青年,他竟然有足够的耐心和忍耐度,听到苏母这么说也才忽地想起,青年虽然看上去是个沉稳内敛的人,但实际上不过也才十九岁,生生小了他八岁,还是个孩子呢,便点了点头,说道:“谢某带了许多上好的药材过来,三爷一定会好的,夫人不必担心。”
苏母对他温和地笑了笑,终于起身带领着谢霖城朝苏锦之住的小院走去··谢霖城看到苏锦之住的房屋外挂的白绢心头就有些诡异了,毕竟谢老太爷刚刚过世不久,这种在灵堂才会布置的白绢挂布他十分熟悉,结果他现在却在青年的房外看到了这种东西,等谢霖城进门后看清墓碑上的字时眸色更是变了又变,要不是他十分确定青年只是病重,并未病故,他恐怕都撑不住脸上看似镇定的表情了。
他竟然一直都是睡在这样的房间里吗……·谢霖城在那一刹也捋不清在自己心头升起的是震惊还是愕然,但一定少不了心疼··好在墓后不时传来青年的轻咳声,很快就化解了谢霖城心头的担忧。
他跟在苏母身后绕过墓碑,在墓后的石床上看到了烧得满脸通红紧闭着双眼的青年··他上次来苏家时看到那个在给青年揉肩捏腿的丫鬟也在,此刻她手中正捧着一条绞好的帕子,等着青年脑袋上的手帕变温后再换一块上去。
苏母见了自家儿子病成这样,马上就把谢霖城抛到了脑后,一脸心疼地坐到儿子身旁,用手背轻轻贴着他的脸,问那丫鬟:“棠儿的烧一直没退下去过吗”·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苏母已经亲自照顾苏锦之照顾了两天了,昨日撑不住身体才回了房间休息,让红儿来代替她照看着苏锦之,今日要不是谢霖城突然拜访,苏母一定会在苏锦之身边为他盖冷帕子降温的。
丫鬟听到苏母问话,捧着帕子摇了摇头,眼中也有担忧:“没有,而且……少爷还咳得更厉害了·”·似乎为了印证红儿的话,苏锦之在她话音落下后便突然咳了起来,咳嗽撕心裂肺的,本就孱弱的身体更是痛苦地蜷了起来,依稀能听到从喉咙间传出的哮鸣声,显示出主人此刻究竟有多痛苦。
“药呢药——红儿快拿药来——”苏母马上扑上去揽住自家儿子的身体,顿时红了眼眶差点落下泪来,连连招手让红儿赶紧去端熬好的中药汁过来,用小勺子舀起吹凉后往青年嘴里喂着。
那中药汁熬得又黑又浓,强烈的药味刺激着谢霖城的呼吸,他不用尝,用看用闻的就能知道这碗药该有多苦多难喝·而在那药汁顺着勺子滑进青年的嘴里后,下一刻,他就看到青年即使是在昏睡中也蹙气眉,虚弱地在苏母怀里挣扎着,把好不容易喂进去的药汁给吐了出来。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青年的气息更弱,额头满是虚汗,胸膛起伏的弧度也越来越小,几乎在下一刻就要闭过气一般··“别喂他喝了·”谢霖城看着,再也忍不住上前,从苏母怀里捞过青年,橫抱着他大步朝外走去。
“大、大帅”苏母大惊,连忙追了上去,“您要带着棠儿去哪”·怀里的青年只穿着一层丝制的中衣,被身上的虚汗浸- shi -了一些紧紧地贴在身上,谢霖城几乎能透过这层薄薄的布料看到底下包裹的柔韧身躯,但他此刻心中没有一点旖旎念头,还尽量把青年搂得更紧一下,怕外头的凉风使他烧得更重。
谢霖城一边往外走,一边让属下去开一辆车过来··等他终于把青年安置到车上后,谢霖城才对苏母解释道:“苏夫人,三爷烧得太重了,再不退烧我怕他烧坏了身子,还是让我带他去西医院看看吧。”
“西医院”苏母愣了一下,有些犹豫,“那里的大夫靠谱吗我听说他们都是给人吃一些五颜六色的小丸子,还会用刀在人身上划来划去,这、这哪能把人治好呢”·青镇里的人还是比较古朴的,就像方家老爷接受不了女儿方美珠去国外留学回来后穿的那些裙子,苏母也不太相信西医院里的医生们的医术,毕竟西医里的一些手术是要把人肚子剖开再缝起来的,在苏母看了这样之后还能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她怕那些医生也在自己儿子身上也划伤几刀。
谢霖城毕竟是打过战的人,自然是比苏母更加了解西医的,青年现在都烧成这样了,还喝不进药汁,就算勉强把药汁灌进去了,等到药力发作,青年怕是已经烧坏身体了。
而这种情况下带他去打一针是再好不过的了,见效快,还能让青年少受点病痛的折磨··“不会动刀的,只是打针,苏夫人您不用担心·”谢霖城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手下递过来的毯子把怀里的青年严严实实地裹好,再将他的头小心地搬到自己肩上,用手掌抵在他脑后,让他能够舒舒服服地躺着,“谢某一定会把三爷完好地送回来的。”
“打针是针灸吗家里的大夫也能做这个啊·”苏母还是很急,但谢霖城已经把车子开远了,苏母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细细的柳眉紧蹙着。
最后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希望谢霖城真的能把她儿子的烧退下去··“再开快一些·”谢霖城看着怀里的青年脸颊烧得越来越红,忍不住皱眉对开车的属下说道。
那属下听了谢霖城的话,马上应道:“是”·之后果然把车速提上去了一下,但因着车速太快,车轮碾过路旁的石子时车身狠狠地颠了一下,甩得车里的人几乎都飘了起来。
“呜……”·谢霖城刚刚坐稳身体,就听到怀里传来一声细弱的呻吟,他赶忙低头一看,就见青年似乎被颠醒了,半睁着望着他,但眼里却没什么焦距,叫人一看就知道他是没有清醒还是昏昏怔怔的。
或许是因为发烧的缘故,青年眼睛周围一圈都是红红的,那双漂亮的像是琥珀的茶色眼珠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雾蒙蒙- shi -漉漉地朝人看来,几乎能把人的心尖儿看软乎。
谢霖城每次见到青年时,他都是温顺儒雅的,但是脊背却挺得很直,脸上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笑容,这样的人看似温和,但实际上却极为坚定,绝不服软··谢霖城何曾几时见过青年这样软和弱唧唧的模样,心中虽然有着心疼,但也颇有些兴味,想着苏母那个时候用手背贴着青年面颊的模样,也忍不住松开了一直揽着青年腰身的那只手,转而用手掌轻轻贴在青年的面颊上。
触手便是一片细滑温热的软乎脸蛋肉,谢霖城用手摸了摸,又忍不住上手指揪起一小块肉捏了捏··“嗯……”不知道是不是被捏痛了,还是不舒服,青年下一刻又哼了起来,闭上眼睛蹙眉挣扎着。
“不捏了不捏了,棠儿乖——”谢霖城赶紧松了手,抱住他,学着苏母那样哄他,也许是因为心虚,谢霖城抬头看了一眼前方,恰好就看到开车的属下一脸震惊,从后视镜里盯着他看。
“看什么”谢霖城马上把脸一拉,瞪着眼睛吼他,“把车开稳一点,没听见三爷不舒服吗”·开车的属下十分委屈,他明明看到是自家大帅在掐苏三爷的脸,还把人掐痛了。
不过那属下可不敢和谢霖城顶嘴,马上把目光从后视镜上挪开,坚定地望向前方,一脸“我什么都没看到”的模样··谢霖城这才满意,把青年又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这一搂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因为青年实在是太瘦了,入手都是一块块咯人的骨头,身上几乎没什么肉,难怪总是穿着长褂,空荡荡的叫人看不出他身体的虚弱··来医院之前,谢霖城就叫属下用电话先知会了医生,因此当他的车一听到医院门口时,马上就有护士推着车来接人了。
谢霖城把青年放到推床上,一路跟着护士进去··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护士给苏锦之量了体温,39度多,算是高烧了,连忙捋了他的袖子准备输液,但是护士用皮筋绑了青年的手腕拍了血管很久,都不见青年的静脉鼓起,最后硬着头皮扎进去,一松皮筋,手背上马上就出现了一个小鼓包。
这很明显是扎歪了,护士赶紧拔了针重新插针··青年的皮肤很白,谢霖城抱着他,能清楚地看到蛰伏白皙皮肉下黛色的一根根静脉,但他的血管实在是太细了,护士连连扎了三次都没扎准,手背很快就紫绿了一片,青年都被弄醒了,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挣扎呻吟着,听得谢霖城心里揪着似的疼。
“别扎了·”眼看护士要换另一手扎,谢霖城赶忙抬手止住了她,“直接打针吧·”·医生得到谢霖城的同意后,就将静脉注- she -药物改成肌肉肌肉。
这肌肉嘛,当然是选择屁股上的肉··谢霖城虽然很不想让别人看到青年的屁股——他自己都还没有看到过呢,但为了青年的身体着想,他还是把青年从床上抱了起来,搂到自己的腿上。
青年从进车到进医院一直都软软乖乖的,因为刚刚被护士那么一番折腾,感觉上已经有些模糊的意识了,也能听清别人说的话,被换个了姿势还懂得用两只手虚虚地圈着男人精壮的腰身稳住自己的身体,但是到脱裤子时就变得有些不安分起来,哼哼唧唧的一直不肯好好配合。
谢霖城马上抬手,将青年的胳膊连同身体一起抱住,摸着他的头在他耳边低声道:“三爷快别闹了,医生给你打针呢·”·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他说的话,青年这会倒是不动了,只是转了转头,把脸贴到他的颈侧处,双唇因为发烧而变得热乎乎的,就那样软软地贴在他颈侧小口小口吐着热气。
得到了青年的配合,谢霖城很快就抬手把青年宽松的丝裤褪了下来,露出一半白花花的臀肉,谢霖城低头看着那两团白皙的肉,差点没忍住用手去摸··好在医生很快就拿针过来了,插进青年的臀肉后缓缓往里面推着针水。
谢霖城能感受到青年在针头插入臀肉时身体颤了颤,一会后竟然张了唇,声音细细带着委屈地喊:“疼……”·不过这个时候医生已经把针抽出来了,用一根棉签按压住针眼。
谢霖城听到青年喊痛,马上就从医生手里强硬地抢过棉签:“我来按·”·医生看着谢霖城手劲很大地按着青年的臀肉,在那里按了好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劝他:“谢先生……这不是吊针,屁股这里出血少,按一会就行了,您这样做病人会不舒服的。”
谢霖城:“……”·谢霖城听医生这么说赶忙把棉签移开了,见针眼处确实没出血了才把青年的裤子拉好,放到床上给他掖好被子发汗··然而肌肉注- she -药物见效没有静脉注- she -快,医生担心苏锦之的烧一时半会还退不下去,就让护士拿了酒精过来准备给人擦身体进行物理降温。
青年被别看了屁股谢霖城本来就很不高兴了,见还要让别人看更多他更是不同意,夺了护士手里的酒精一句“我来”,就把人挡住了不准靠近青年··医生本来还担心谢霖城是个元帅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没有他伺候别人的份,做不好这种事,但令人意外的事,谢霖城做得还挺好,再加上擦酒精也确实挺简单的,医生就带着护士离开了,去给青年开些西药吃。
谢霖城拿着酒精给苏锦之擦着身体,觉得第一次做这种事有些新鲜,看着青年白皙的身体,还有胸膛上露出的两点淡红色口口还有些心猿意马,擦酒精的时候忍不住在胸前多停留了一会,还用手背假装不经意的蹭过那两点,看着青年的口口因为受凉而变成嘤嘤的两点红粒。
但他也奇怪自己的动作为什么那么娴熟,仿佛这种事情他做了很多遍··明明这是他第一次照顾青年··苏锦之迷迷糊糊之中,觉得有人在板着自己的身体给他涂东西,- shi -- shi -的纱布擦过的地方凉凉的,带走他身上多余的热度,让人觉得十分舒服,就和上个世界谢殊照顾他那样极为细心一丝不苟。
而他睁开眼睛后,也的确看到那张令他安心的面容··“醒了”谢霖城见青年睁开眼睛,这次眼底终于带上了清明,明白他是彻底清醒过来了,干咳两声为他拉好衣服,又掖上被子假装自己没有动手摸过什么不该摸的地方。
苏锦之看清自己现在躺的地方后,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自己仍在上个世界,谢殊就在医院里照顾他·然而现在谢殊变成了谢霖城,还穿着一身黑色的军装,叫他还不至于认差。
“谢元帅……我怎么在这里”苏锦之用手肘撑着床榻准备起身,发现自己嗓子哑得不行,而且屁股好像还有些痛·谢霖城马上伸出手去搂他,将人抱着放在自己怀里,低声道:“当然是我带你来的。”
说完,谢霖城又叹了口气,满是失落道,“谢某记着三爷说要以身相许的事,在家里日盼夜盼,结果也不见三爷来,只能亲自上门找了·一看三爷病重,便把人带到西医院里来治病了。”
谢霖城果然来找他了··苏锦之靠在谢霖城怀里,男人说话间胸口一震一震的,他抬头对谢霖城笑了笑,心有余悸叹息道:“元帅又救了锦之一命·”·谢霖城被青年的笑晃花了会眼睛,听着他因为发烧而变得有些虚软的声音,心中又软又热,很享受这种被人倚靠的感觉,忍不住抬手将青年又往怀里抱了抱,以为苏锦之说的是这次送他来西医院的事,勾着唇角俯身轻轻在青年发间吻了一下,笑道:“三爷可不要忘了以身相许就好。”
然而苏锦之道谢却不是为了谢霖城送他来医院这事,而是因为谢霖城来找他了··他那日在轿子上踩了药渣,便知道自己绝对沾上了极为- yin -煞的晦气,这药渣是他在谢家时被弄到轿子上的,而谢家又有什么人是生着病的·如果他没猜错,这药渣,一定是死去的谢老太爷喝的药汁滤出来的·死人的药渣- yin -晦之气有多重,不用细想都知道。
考虑得再深一些,这药渣很可能原本是用来给谢霖城用的,但谢霖城身上血煞之气太重,这药渣对他一点用都没有,而他在谢家的态度恐怕又得罪了谢家的什么人,这才趁他在谢家住的时候把药渣倒到了他的轿子上。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即使他一回去就用艾叶洗了澡,可是他本来身子就虚,身上- yin -气还重,几乎是在日落之后,苏锦之就感觉寒意绵绵的- yin -气顺着他脚下踩的地一点点缠上了他,他一迈出脚步,地上就伸出了一支苍白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要不是那红线铜钱回来了,苏锦之可以断定他这次绝对会被鬼上身,但他虽然逃过了被鬼附身的命运,那药渣里带的- yin -气还是很快就进了他的身体。
他昏昏沉沉地烧了整整三天,想要开口说话让人拿些香灰来喂他吃辟邪都不能,再这么下去,他一定会会死··但苏锦之却没有多怕,他甚至都没有和一号零号求助,因为他有种迷之自信,觉得谢霖城一定会来找他,只要谢霖城一来,便会将那些一直缠着他的死人- yin -气隔开,届时他定会不治而愈。
现在清醒过来,苏锦之才发现他简直是在玩命··第93章 尸穸10·不过现在谢霖城就待在他的身边, 那些药渣上的- yin -晦之气也被隔走了十分之七八, 对他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
苏锦之视线下移, 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装束,这才发现谢霖城可能是在他还躺在墓床的时候就把他抱来医院了,他身上现在就穿着一层薄薄的丝绸中衣, 又宽又松, 穿着睡觉时是很舒服, 但是动作一大便什么都要露光了。
而且,他闻着自己身上似乎还有一股酒精味·苏锦之看向谢霖城旁边柜子上放着酒精棉, 又看了看谢霖城,他在昏睡中的时候隐约觉得有人在给他擦身,本以为是他的错觉, 却没想到似乎真的就是谢霖城在照顾他。
“元帅, 谢谢你·”苏锦之望着谢霖城的眼睛,极为诚挚地道谢道··谢霖城见苏锦之与他这样严肃, 反倒有些拘束起来了,手抬起又放下,最后用手指理了理青年鬓角的细发, 轻声道:“三爷要真想谢我, 就把身子养好一些吧。”
等医生确定苏锦之完全不烧之后, 谢霖城就要带着苏锦之回去了··因为苏锦之身上只穿着中衣,谢霖城便把他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给苏锦之披上了··苏母在家里翘首以盼,就怕苏锦之回不来了,在见到苏锦之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刹便红着眼眶迎上去了。
苏母看着苏锦之虽然苍白但是比早上那红着脸昏昏沉沉精神多了的模样一直在笑, 反复和谢霖城道谢,还邀请谢霖城在苏家留下来用晚饭·她没想到谢霖城真的是带她儿子去治病,把人横着待回去,却竖着带回来了。
苏母的邀请谢霖城当然是不会拒绝的,别说他本来就想多和青年相处,更重要的是比起那个恶心他的谢家,他更宁愿待在外头··谢霖城和苏母在大厅里聊着天等厨师上菜,苏锦之就趁着这个空档到房间换衣裳去了。
从衣柜里拉出一件茶白色的长褂传到身上,苏锦之一边自己扣盘扣,一边望着放在衣柜旁边的大箱子··那箱子里装的是坟头土,上次他从方家弄来的那些,还剩好些没吃。
苏锦之病了三天,这三天里他肚子里被灌了不少药汁和白粥,但是一样也不管饱,而他就算是饱了,在这么一堆坟头土面前……也很难不动心的··苏锦之一去不复返,苏母和谢霖城都把嘴巴聊干了,各喝了好几杯茶连腹中的饿意都冲淡了不少也不见苏锦之过来,不由有些奇怪。
“阿平——”苏母马上开口喊一直跟在苏锦之身边的那小厮了,“你去看看棠儿在弄什么,不是说只是换件衣裳吗怎么那么久还不过来。”
阿平马上应道:“是,夫人,我马上就去·”·“苏夫人,还是我去吧·”谢霖城见状,马上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苏母刚刚被谢霖城忽悠了一通,现在已经认为谢霖城和她儿子是至交好友,对他没有一开始那么排斥了,想想便同意了:“那就麻烦谢大帅了。”
“不麻烦,三爷的事,谢某一向是不嫌麻烦的·”谢霖城笑眯眯地说道,那唇角斜斜勾起的弧度,让苏母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对劲,可她又说不出哪不对劲,最终还是让谢霖城去了。
谢霖城刚刚在和苏母聊天的时候,就一直在套苏母的话,要知道他刚来苏家见到那座房中墓时还以为青年去世了,吓得心神俱乱,便首先问了这事,知道了诸葛紫清道长断言青年活不过及冠之年的事,需要睡在房中墓里躲避- yin -差的搜寻。
谢霖城以前是不信这些的,毕竟他从小长那么大,连个鬼影子都没碰到过,常有人撞的- yin -邪诡异之事他也从未遇到过,所以就对这些鬼神之说嗤之以鼻··然而他来了青镇经历了祖父那事之后,便不敢不信这些事了。
他不是怕这些鬼怪之辈,而是担忧着苏锦之··苏母把苏锦之从小就爱撞鬼,八字过轻过- yin -才送他去学的道法这些事都与谢霖城说了··谢霖城听苏母这么说,一下子就想起了他之前和苏锦之的数次见面,一次他坐在红边小轿中周围纸钱纷飞的诡异之景,还有那次在谢家地上墓时的情景,他那时明明见到的是四个身形矮小的男子抬着小轿送青年走,他觉得不对劲便追了上去,结果却只找到青年一人和他身边的四个纸人,而先前抬轿走的那四个矮小男子却不见踪影。
他那时没有细想,现在想来,那抬轿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身形矮小男子,分明就是那四个冥纸人·而青年反复说的那句“与元帅相遇,便是救命之恩”,不是他之前以为的青年倾慕他才说的爱语,而是真的谢语。
谢霖城告别苏母后脸上的脸色便沉了下去,紧皱的眉心含着化不开的担忧,因为苏锦之在医院里又和他道谢了,谢他的救命之恩·这一次谢霖城定然不会再以为这是青年想要靠近他才会说的话了,谢霖城有一肚子的疑问等着询问苏锦之,步伐匆匆地赶到他的房门外。
苏锦之的房门没有锁好,门虚虚地掩着,谢霖城只用手轻轻一推就打开了那扇门,然后,他就看到了背对着他跪坐在一个箱子面前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的苏锦之··“你不能再吃了。”
一号看不下去见了坟头土就挪不开眼睛的宿主,终于开口劝阻道···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苏锦之根本没空理一号,“嗷呜”着又咽了一口土下去,他身边没水,这些土刮得他嗓子很痛,但是……太香了了,真的太香了了·苏锦之好恨自己,他管不住他的手,忍不住打开了那装有坟头土箱子的锁扣,然后他就再也控制不住他自己的身体了。
一号又说:“你吃了这些土等会你还怎么吃饭你妈和谢霖城还在等你的·”·“还唔是怪你给我弄了这唔个世界……”苏锦之嘴里塞着一堆土,含糊不清地回答一号。
他当然知道苏母和谢霖城还在大厅里等他,可他已经忍着好几日没有碰这坟头土了·苏锦之觉得这真的就像是吸毒一样,而他是吃土,一旦土瘾发作,他两只眼睛里就只看得到这些催命的黑色- yin -土,旁的什么也顾不上了。
“……三爷”谢霖城皱着眉靠近过去,轻轻拍了拍跪坐在地上的青年的肩膀,待看清青年在做些什么的时候,谢霖城不敢置信地开口,“你在……吃土”·手掌底下的身躯猛然僵住,屋子里光线很暗,因此青年跪坐在地上趴在一箱土上狂吃的场景瞧着便极为诡异,谢霖城有那么一瞬间,差点以为青年撞邪了。
苏三爷出门治鬼,报酬只收一箱坟头土的事青镇人人皆知··谢霖城就算不是青镇土生土长的人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只是他一直不知道,青年收集这土,竟然是用来吃的·这些土可是盖在死人尸体上的啊,平常碰到都要觉得不吉利,而青年竟然还要将它们吃下去难怪青年身体这么差,就算他吃的不说坟头土,吃土这种事也对身体不好啊。
谢霖城立马拽着苏锦之的手腕把他拖离箱子边,从一旁的小桌上倒了杯茶水给他:“快漱漱口”·然而青年却是就着那一杯茶水,把嘴里的土尽数咽下肚子里去了。
见状,谢霖城望着他的神色更加复杂··但青年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八颗雪白的牙露在外面,除却牙缝中那些黑泥以外有些煞风景以外,模样瞧着倒还是挺好看的。
·“三爷,您到底在做什么啊……”谢霖城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给他续了杯茶··苏锦之这次倒是用那些茶色漱口了,几次之后口中便又只余下满口茶香,坟头土沙涩腥恶的味道消逝的无隐无踪,只有鼓胀的胃部,不断传来满足的快感,连带着他说话的声音也变得绵软起来:“我在吃土呀……”·这还真的就像吸毒·前几次苏锦之都在一号的劝说下勉强克制着自己吃土的欲望,不敢放开肚皮的吃,生怕吸入的- yin -气太多他对付不过来一个不小心就嗝屁了,但是现在谢霖城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苏锦之内心深处竟有种放纵的感觉,觉得就算吃多了也没事,反正有谢霖城在呢……然后就吃了个饱。
吃饱了坟头土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苏锦之觉得这简直比啪啪啪还舒服,他现在终于知道原身为什么那么沉迷于吃土了·苏锦之吃得一脸荡漾,还半阖着眼帘一副喝高了头飘飘欲仙的模样,软软的身体往旁边的谢霖城身上一歪,谢霖城赶紧抱住他,防止他软滑到地上。
“三爷苏三爷”要不是确定青年只是吃了一堆图,谢霖城看他现在这样子还以为他是中了- chun -药,掐着青年细白的下巴唤了他几声,最后用上了苏母经常挂在嘴边的小名,“……棠儿”·“……嗯”青年这次终于有了些反应,掀了掀眼皮,露出底下眸光潋滟的茶色眼珠,- shi -漉漉地朝人看来。
谢霖城最受不了他这样看人,被那眼神一撩谢霖城便觉得下腹一热,搂着软绵绵的青年想把他从地上托起来,嘴唇贴在青年耳垂上轻咬:“怎么吃个土还吃成这样了”青年现在这样子,明显是不能去大厅了,而他想问青年在医院时为何又道谢的事恐怕也要黄了。
“我的苏三爷诶……”谢霖城叹着气,把人从地上橫抱起放到墓床上··第94章 尸穸11·谢霖城那天没对苏锦之做些什么就离开苏家了。
准确来说, 是没来得及做, 因为谢家的地上墓失火了··谢家的地上墓是建在青镇一座较高的小山上的, 那座山头都是谢家的地,而青镇就在山脚下,所以山上发生了什么事, 山脚的人都能看得很清楚。
火是从地上墓里开始烧起来的, 红色的火光和黄昏时的晚霞交织在一起很快就燎遍了半个山头, 整个青镇的都看见了··谢霖城接到消息后就匆匆赶回谢家去了,召集了士兵去山上扑火。
幸好火势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没有蔓延到附近的几座山上,但是火中心的谢家地上墓,烧得只剩下几道被烟燎黑的石墙, 而原本在里面安息的几代谢家先祖变成一地的白末骨灰。
火是在太阳落山后被彻底扑灭的, 没了火光的照明,山头周围- yin -凉无比, 即使人们拎着油灯照明也看不清什么东西,谢家先祖的一地骨灰被灭火的水带着融进土里,由来往灭火的人们踩来踩去, 天亮时被山间的凉风一吹, 便消逝得无隐无踪。
这场火不简单, 没有人觉得这是一场意外,毕竟谢家的地上墓是用石头砌成的,不似一般木制的房屋容易起火,更何况这座山都是谢家的, 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人到这山上来的。
更重要的是,青镇的百姓们听说刚去世不久的谢老太爷变成了僵尸,被苏三爷制服后重新送回地上墓里来了··所以青镇的人们都对这座山避之不及,生怕地上墓里的谢老太爷突然跑出来吃人,于是看到谢家的地上墓失火连带着里头的先祖棺材们一起烧得一干二净,心中的庆幸大于同情——庆幸威胁消失了,同情谢家的先祖墓没有了。
每年清明,人们都会回到先祖墓上为先祖上香祭拜,虔诚无比,希望先祖能够庇佑后辈,因此大部分权贵们死之前,都要为自己寻一处风水宝地,为了保证自己的家族长盛不衰,也为了自己在地下过的安稳。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而现在,谢家的先祖墓一把火全都烧没了,连骨灰都不剩,真正的尸骨无存·人们都不敢想象谢家这次究竟要倒多大的霉··“怎么全烧了呢”·苏锦之第二天彻底恢复过来后就去谢家了,因为地上墓失火的事,谢家里在着很多谢霖城手下的士兵,那些士兵都见过苏锦之,也知道他们元帅和这位苏三爷关系匪浅,直接就领着他进去了。
但苏锦之还没走进谢家大厅,在外院里的时候就听到屋子里的人歇斯底里的叫喊声,说话的人是谢霖宇··这话有些耐人寻味啊··苏锦之刚到门口,才发现大厅里聚集着不少谢家人,脸上都带着焦急恐惧着神色,而谢霖宇则跪在地上,被人用枪指着头,谢霖城就坐在高座之上冷冷地望着他。
见情况不太适合进去,苏锦之就在门口停了下来,看着大厅··谢霖宇的母亲被人拦着,她睁大眼睛对谢霖城大喊:“谢霖城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也想问问二表弟到底想干什么”谢霖城呵了一声,像是掺了霜般- yin -冷的视线扫过谢霖宇的母亲。
“霖宇怎么可能会去烧祖坟”谢霖宇的母亲仍是嘴硬,想尽办法为谢霖宇开脱··谢霖城发出一声冷冷的嗤笑:“可二表弟自己已经承认了。”
跪在地上的谢霖宇没有说话,他怔怔地望着地面,似乎一时无法从这个消息里回过神来,大家一看他的神色,再联系方才那句不敢置信的喃喃,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是……这件事不能全怪谢霖宇,要怪只能怪那个放火的人太不小心了··更何况,相比较人人都厌恶恐惧的谢霖城来说,他们还是更加愿意帮谢霖宇说好话:“霖宇固然有错,但你也不该……这样用枪指着你弟弟。”
“他烧了祖坟,咱们的祖坟全都没了·”谢霖城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着看向谢家人,“你们就这反应”·“还不是怪你”谢霖宇的母亲挣脱了士兵的桎梏,扑到谢霖宇身边抱住他,“霖宇还是个孩子,他懂什么都是你这个灾星回来害的”·谢霖城没有说话,就那样冷冷地望着谢霖宇的母亲。
有那么一瞬间,苏锦之怀疑他可能会掏枪一枪打死她,可是他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是阻止谢霖城杀人,于是苏锦之赶紧开口:“苏三好像来的不是时候·”·谢霖城看见来人是他,脸色缓和了不少,但也没让属下把对着谢霖宇的枪挪开。
·谢家人一看苏锦之来了似乎也有些尴尬,还有些恼怒,毕竟苏锦之来的实在不是时候,这是他们谢家的事,苏锦之一个人外姓人来这里做什么,奴仆们竟然也不拦他,还就这样带着他光明正大地朝大厅来,白白看了谢家的笑话。
苏锦之没管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径直走到谢霖宇旁边,用手拨了拨那士兵对着他的枪开口道:“有什么话好好说嘛,谢家出了这样的事,实在不宜再见血了·”·谢霖宇和他母亲似乎也没想到苏锦之会帮他们说话,闻言不由得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苏锦之坦荡荡地任由他们打量,随后走到谢霖城身边在他肩上拍了拍,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这话要是被谢霖宇和他母亲听到,一定会气得吐血,看看他们现在的处境,这到底是谁欺负谁啊·不过苏锦这话谢霖城倒是很受用,他朝那些士兵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收起步枪,- yin -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唇角带着点笑对苏锦之道:“三爷病可好些了”·“托谢元帅的福,苏三已经好很多了。”
苏锦之也对他笑了笑,声音轻柔的回答道,但他却抬头,目光缓缓巡视一圈底下的谢家人··他的病是怎么来的,想必谢家这群人比他清楚多了··果然,被他的目光一扫,底下就有几个人避开了他的视线,谢霖城也看清了那些人的面容,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登时脸色又冷了下来。
但苏锦之又按了按他的肩,暗示谢霖城稍安勿躁·他这次那么急着赶来谢家,不只是为了那死人药渣的仇,还是为了谢霖城··谢霖城这段时间确实不宜见红,最好还要吃素,为谢家的先祖立个牌位上仙跪拜才行。
谢霖宇刚刚的沉默已经证实一些事了,比如,谢家地上墓的这场大火不是外人放的,而是谢家人自己放的·苏锦之知道谢霖宇不可能蠢到自己去放火,但放火的人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猜得更深一些,很可能就是他指示纵火者去放的火··苏锦之想,谢霖宇很可能只想烧了谢老太爷的棺材,毕竟谢老太爷不是寿终正寝的,就算被他的棺材钉镇住了,那些心虚的人也时时担心他重新跑出来杀人。
况且,去地上墓放火这么大的事不可能只有谢霖宇一个人做·谢霖城恐怕也猜到了这点,所以才没有直接一枪崩了谢霖宇··谢家地上墓的这场火不是普通的火,后辈放火烧祖坟,烧得先祖们尸骨无存,而庇佑谢家的“神仙泼水”风水格局,也早在地上墓起火的那一刹就被破了,水火本就不容,更何况在刚刚烧起来的时候,谢家先祖们的棺材一定全部落地了。
他现在还不能知道谢家先祖的- yin -怨到底有多强烈,但谢霖城一身血煞再怎么辟邪,也抵不过谢家先祖们集体的怨怒,今夜过后,谢家一定会遭大劫·苏锦之今天来谢家,就是为了保下谢霖城的。
“谢元帅,可否借一步说话·”苏锦之低下头,靠近谢霖城耳边悄声道··谢霖城听他这么说,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三爷到我房间去说吧。”
说完这话,谢霖城就和苏锦之走了··谢家人见他们离开,纷纷松了口气就散了··“你身体好点了吗”苏锦之一进屋子,就被谢霖城抱住了。
谢霖城把脑袋埋在他的颈侧,声音闷闷的··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苏锦之抬手回揽住他,柔声道:“元帅,我已经没事了·”·“没事了就好,海棠儿你怎么也跟别人一样叫我元帅,应该叫我霖城。”
谢霖城听他这么说低低地笑了一声,还叫了从苏母那问来的小名调侃苏锦之,但他的头一直埋在苏锦之颈侧没有抬起来··“当然是喜欢才叫的·”苏锦之手往上移,第一次摸了摸谢霖城的脑袋。
谢霖城的头发又黑又密,还很硬,不像他的头发一样细细软软的··谢霖城由他摸着,沉默着没有说话,半晌后才道:“我终究,还是没有让祖父安心的走,都是我的错。”
他以为只要让祖父重新回到地上墓里就好了,所以便没有增派士兵去看守地上墓,结果他没有想到谢家人竟然不死心,非要将谢老太爷烧成灰才甘心,还不小心将谢家先祖的棺材们也一同烧了。
他要是再细心一些,或者是不用顾忌他在谢家人这边那点根本不存在的亲情,这件事就不会发生··“不全是你的错·”苏锦之知道谢霖城还是在意着谢家人一些的,毕竟谢大帅喜怒无常的脾- xing -是出了名的,就连苏母都有所耳闻。
可是谢家人一直灾星灾星的那样骂他,他都极少外露生气中可以看出,他曾经还是希望过能与谢家人好好相处的··但这样的希望,今后都不会再有了··一般人安慰别人,都会说“不是你的错”,但苏锦之却偏偏说了“不全是你的错”。
谢霖城有些怔然,从他颈侧抬起头望着他··苏锦之马上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你只要为你心中的自责之处道歉就好,谢老太爷不会怪你的·”·安慰了谢霖城以后,苏锦之马上派阿平去他家里取了点东西,顺便告诉苏母一声,他这几日可能都要住在谢家,暂时不回苏家去了,让苏母不要太过担心。
因为谢霖城带苏锦之去西医院看病的事,苏母已经觉得他们两人是至交好友,再加上谢家祖坟被烧这事苏母便没有多想,还让阿平带了她的口信,让谢霖城节哀··趁还没入夜,苏锦之让阿平去买了空的灵位牌,又找了许多浸过朱砂的红线。
等阿平赶回谢家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谢家人在大厅里摆了晚饭,人人围坐在圆桌旁满面愁容,哀伤叹气的,端着碗筷食不下咽,看上去是比平日里吃的少了许多,但是桌上的肉菜却一点也不少。
阿平匆匆瞥了一眼,就带着苏锦之让带的东西去谢霖城的屋子里··谢霖城和苏锦之几乎一天都没有吃东西,最后是谢霖城担心苏锦之抵不住,陪他喝了些素菜粥。
见阿平把东西带来了,苏锦之便将布袋打开把空的灵位牌递给谢霖城,让他换上给谢老太爷送葬时的孝服,用金粉末写谢家先祖的法名,然后放到梯柜上··在谢霖城动笔开始写牌位的时候,苏锦之用朱砂红线在他的房门外细细围了一圈,最后关了门窗,用红线仔细锁好。
“三爷,需要阿平帮忙吗”苏锦之让他的轿夫们都回去了,阿平听着苏母的命令要跟着苏锦之不能回去,所以也一起留在了谢家··“你过来和我一起叠元宝吧。”
苏锦之递给他一叠银冥纸··阿平马上也坐到苏锦之身边去了:“诶,是·”·“那我呢我写完了·”谢霖城恭敬地把最后一个牌位放到梯柜上,看见苏锦之和阿平两人坐在圆桌旁叠元宝问道。
苏锦之抬眸看向他,勾了勾唇角道:“你跪下·”·今天的落日沉得极快,天没一会就暗了下去··谢家不像方家住在郊区处的巷子尽头,人烟稀少,因此平日里入夜后虽然安静,却不死寂。
但今晚,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感觉连夏日里舒爽的穿堂凉风都冷了起来,- yin -测测的刮过人的耳畔,像是有鬼对着你脖子吹了口气,从脖颈一直凉到脚心,寒进骨子里森冷。
门口处传来“咯吱”的关门声,谢霖宇的母亲以为是去方便的谢老爷回来了,便开口道:“老爷,快吹了灯来睡吧,明日还得去请人来为家里重做新坟呢。”
谢霖宇的母亲一边说着,一边裹紧了身上的被子,心里嘀咕着今晚怎么会这么冷··谢家的地上墓被烧了,算是没了祖坟,只能找人来重做新坟··但是新坟里肯定是没有先祖们的尸骨了,只能祭供牌位,可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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