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不死病人 by 阿辞姑娘(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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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不死病人 by 阿辞姑娘(中)(4)
·圆桌那边传来低沉的一声“嗯”,蜡烛便熄了,屋子顿时暗了下去,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谢霖宇的母亲忍着恐惧,把被子掖的更紧,这时候她感觉有人朝她走了过来,掀她的被子。
谢霖宇的母亲还以为那是谢老爷,便松开了手,小声埋怨道:“可真是邪门了,今晚怎么冷得要——”·她最后一个“死”字还没说出口,牙齿就“咔嗒咔嗒”地上下相撞抖了起来,因为她感觉自己的被子里被捂进了一坨大冰块,冷得她浑身都在打颤·心脏猛地狂跳起来,她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往身侧一看。
明明该是暗得什么也看不见的屋子,她却突然能看到东西了,但是谢霖宇的母亲宁愿自己什么也看不到因为她看到躺在枕边的根本就不是谢老爷,而是一个双目- yin -红,流着血泪的女子,她- yin -测测地笑着,偌大的眼珠上满是血丝,像是要掉出眼眶一般,凑到她耳边吐出寒气:“你睡在床上冷……我睡在下面……比你更冷……”·银冥纸在白皙纤细的手指间几经折弄,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圆鼓鼓的银元宝,苏锦之满意地将它放进一边的小篮子里,又伸手抽了一张金冥纸,叠起来。
谢霖城脊背挺得直直的跪在他亲手写好谢家先祖牌位前,眉头紧紧地皱着,一脸严肃··“铃铃……”·苏锦之才转头看了谢霖城一眼,他腰间的小铃铛就响了起来,与此同时,他们屋子里点的香烛像要是被风吹熄一般,在半空中颤了两下,火焰渐渐变弱,只剩下淡蓝色的火焰仍然垂死挣扎着。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窗外虽然狂风大作,吹得树叶漫天狂飞,但是他们把门窗都关好了,屋子里是没有风的——有些“东西”想要吹熄蜡烛。
屋子刹那间暗了下来,苏锦之停下动作,对谢霖城开口:“点香,磕头·”·像是雕塑一般跪了半夜的谢霖城这下终于动了,也许是因为一动不动地跪了太久,他的身体有些僵硬,但他还是很快把香点着了,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把香插进面前的香皿里。
“哐——哐——哐——”门口处突然传来巨大的敲门声,木门像是要被撞开一般震动了,吓得苏锦之跳了一下,他几乎能从余光中看到那些- yin -森的鬼气。
“阿平,点火盆”苏锦之深吸一口气,赶紧让阿平点了火盆端到谢霖城面前,然后把他们叠好元宝递给他,让谢霖城往火盆里放冥纸元宝。
第95章 尸穸12·屋子里越来越暗, 蜡烛的火苗也越来越矮, 最后竟连最后一点的蓝焰也支撑不住似的, 在灯芯上闪闪灭灭·门口那边的撞门声也一直没停过,并随着蜡烛的烛芯的微弱而逐渐强烈。
有好几次,苏锦之都差点以为那门撑不住要轰然倒地了, 他自己怕鬼, 被吓得脸色苍白冷汗津津是肯定的, 就连一向胆大的阿平也被吓得连连咽了好几口唾沫,眼睛一直盯着火盆, 不敢往旁的地方瞄。
“啊啊啊——”·偏偏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一声凄厉地尖叫,那声音是在极度恐惧下从喉咙里发出的呼声,已经变了音调, 让人完全听不出声音的主人是谁, 但是这并不会令人感到安心,只会让人心中的恐惧愈酿愈浓。
苏锦之攥紧的手心里满是冷汗, 好在这屋子里的蜡烛现在已经起不到什么照明作用了,因此也没人看得到他的脸色··苏锦之深吸一口气,转头去看谢霖城, 心想看着谢霖城也许他就不会害怕了。
然而他这一转头, 却直直地对上了谢霖城的视线··那双深灰的眼睛里有着橘红的火点在跳跃, 除此之外满满的就全是他的身影··苏锦之的瞳孔微微缩小,难怪撞门声一直没停,谢霖城在三心二意啊·“专心点。”
苏锦之从椅子上起身,走到谢霖城身边陪他一起跪下, 用手臂轻轻撞了他一下,装作很轻松的说话,“我没事的·”·谢霖城知道他应该专心致志的,向谢家先祖们致歉。
可是他也记得,青年怕鬼··谢霖城无法做到心无旁骛地只顾着和先祖认错,保全自己的生命,一点也不在乎青年的感受·可如果他不专心的话,这近乎漫长到永恒的一夜又无法结束,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循环。
“我真的没事·”青年再一次和他重申,声音里明明还带着些颤,却极力装作一点事也没有··“算了……”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年过古稀之后的老人特有的沙哑,但谢霖城听到这声音后却猛地睁大了眼睛,朝门口望去。
木门处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门口的撞门声还没停,但是已经弱了不少··苏锦之是最怕古代这种带着小小菱眼的木门的,更不敢通过菱眼朝门外看,因为他怕自己别的什么都没看到,就看到一双眼睛也在看着自己。
“他是个好孩子……”那老人沙哑着嗓子又轻轻念了一句··他话音一落,撞门声就停了··屋子里的蜡烛抖抖索索两下又重新明亮了起来,在室内投- she -出暖暖的黄光,而与此同时,谢霖城面前火盆里冥纸和元宝才开始燃烧——他们刚刚望火盆里倒了很多冥纸和元宝,却一直烧不起来。
谢家先祖们的怨气可还真是大··不过想想也是,任谁一心想着庇佑子孙,结果到头来被子孙烧了坟,还让自己的骨灰撒在地上任人践踏,想想都不会高兴的起来的,更何况谢老太爷还不是寿终正寝的,心中的怨气恐怕更深。
苏锦之望着火盆里跃动的火焰问谢霖城:“那是……”·“我祖父·”谢霖城开口回答道,“原来,祖父还是记着我的……”·谢霖城知道谢老太爷叫他回来,还把谢家主宅给了他是为什么。
谢老太爷知道谢家这一辈人都不太行,一心想往外跑,生怕谢家在这一辈就败落了所以才叫他回来,希望他能带着些谢家这杯的子孙,也希望……他能留在青镇。
谢家的根毕竟在青镇,但青镇和谢霖城以前在的大城市还是有些差距的,谢老太爷担心谢家所有子孙都离开了谢家的本宅,再也不回来了,所以就把谢霖城召回来了··却没想到这成了他的催命符。
“当然会记得,毕竟他是你的祖……”苏锦之长长叹了口气,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谢霖城一把抱住··“三爷啊……”谢霖城紧紧地抱着他,高挺的鼻梁在他脖颈间蹭啊蹭的,突然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还好当初没养龙鱼。”
“……这和养龙鱼有什么关系”苏锦之不禁开口问他,虽然说养了龙鱼,不一定就能避过这场灾祸,但有龙鱼在家一定程度上可保家宅安宁,可以说是百利无一害。
而谢霖城说话间唇时不时地触碰着他颈间的皮肤,炽热的吐息激得他身上起了好些敏感的小疙瘩,苏锦之往后避了避,却又被男人搂回去··谢霖城听他这么问就低声笑了起来,声音低沉磁- xing -:“因为……养了苏三爷,可避百邪啊。”
撞门声停后不久,天就大亮了··但是外头一点日光都没有,虽然天是亮的,亮得却是- yin -沉沉的一片白光,谢霖城掏了手表一看,发现已经是早上九点了,但谢家宅子里还静悄悄的,感觉上像是一个人也没有。
阿平很会察言观色,见苏三爷和谢元帅那样亲密地抱在一块,外头的天又亮了,就主动离开了··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苏锦之伏在谢霖城怀里,身心全然放松下来之后倦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谢霖城和他昨晚都是一宿没睡,但谢霖城可不像他有着这么一副破败的身子,一宿没睡他眼底除了多了几条血丝以外,依旧目光清明。
反观苏锦之自己,他眼底原本因病重了三日而带上了点青色的眼圈变得更加深陷青黑,而早晨- shi -气又大,苏锦之这会依旧像是快病死的肺痨鬼一样开始咳起来了··谢霖城赶紧把他橫抱起来放到床上,不过走路间谢霖城自己也踉跄了几下,差点连人带自己一块摔倒在地。
他毕竟跪了一夜,膝盖至小腿的部分已经麻木了,将青年抱到床上掖好被子后,谢霖城一边给自己揉腿,一边对苏锦之说:“三爷你快睡一会吧,我先下去看看·”·“你小心些……”苏锦之都快睡着了,还不忘叮嘱谢霖城注意安全,他现在也不知道没有人保护的谢家其他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倒是挺想陪谢霖城出去看看的,但是他现在觉得自己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上下眼皮也紧紧的阖着,睁都睁不开。
谢霖城看着他躺在床上小声喃喃的模样喜欢得不行,又心疼他苍白的脸色,俯身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脱了丧服推门出去,打算让厨师给青年做碗药粥,等他醒来后喝。
谢霖城往楼下走了几步,就看到谢家的奴仆们已经起了,在擦桌子布置早饭,见他出来还恭敬地叫了一声“大帅”··谢霖城“嗯”了一声便没有说话,他在大厅里又走了几转,发现自己的士兵们也在,尽职地守在门口站岗。
瞧着没有哪里不对啊··但昨晚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见鬼吧·谢霖城皱眉想了一会,突然知道哪里不对了——谢家太安静了,以前他每日在这个点,都能听见谢家宅子里什么二姨三姑,还有小表弟表妹,什么舅舅叔叔们说话吵闹的声音,而今日他却一个也没见着,所以才会觉得谢家安静。
“你见过二夫人吗”谢霖城随便抓了一个小厮就问,二夫人是谢霖宇的母亲,平时这个点就她嚷得最厉害,今日却连个影子都没见到··“没有。”
小厮感觉回答,“但听照顾二夫人的丫鬟说,今早去敲了二夫人和二老爷的房门,但是没人应声,以为还在睡觉就没再去了·”·这些富贵人家们平日里没有生意偶尔赖个床也是常事,要是吵醒了他们的美梦还要被训一通,哪像他们这些奴役们每日都要早早起来做事,因此那丫鬟喊了几次后没人应她就赶紧离开了,打算等中午饭点的时候再去叫一次,如果再没应声的话才会考虑推门进去,看看夫人和老爷是不是病了。
“还在睡”谢霖城挑眉,“不可能所有谢家人都在睡吧”·小厮回答不上来谢霖城的这个问题,毕竟谢霖城说的是实话,他们一早上都没见除了谢霖城以外的一个谢家主子出现,总不会是谢家人集体赖床吧·不过没等他们去寻答案,答案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让我回去……让我回去”·大院外传来一阵骚乱,谢霖城听着这神似谢霖宇母亲的叫喊声,眉梢一挑就朝外走去,一眼就瞧见了和谢二老爷互相搀扶着回来的谢霖宇和他母亲。
他们都穿着睡觉时的中衣,但原本干净雪白的中衣此刻却沾了不少黑棕色的污迹,远远地瞧不太清那些污迹是什么,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不少谢家人,皆是一身狼狈··尤其是他们的脚,他们都没穿着鞋,而从脚底到脚踝的地方都黏满了深棕色的泥土。
谢霖城抱着拳站在大厅门口处,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冷冷开口:“唷,表弟二姨,你们这是到哪去玩了,怎么清早才回来”·听见他说话的声音,二夫人颤颤地抬头,等她看清一身清爽的谢霖城后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口口喃喃着:“……你、你为什么没事”·其他谢家人看清谢霖城的面容后也是十分震惊,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不断自言自语着“他怎么没事”,“他没出去吗”诸如此类的话。
谢霖城听着,忍不住皱了皱眉,眯起眼睛仔细看着二夫人和谢霖宇他们身上的污迹是什么··棕色是泥,黑色的……是焦灰··脑内灵光一闪,谢霖城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们昨夜,不会睡在被烧成废墟的谢家坟地里吧·谢霖城猜得没错。
谢家除了他以外,今早所有的人都是在被烧成废墟的谢家祖坟地里醒来的·昨夜见鬼的可不止他一人,谢家除了奴仆们和他的士兵以外,所有人都见了鬼··二夫人自然是不必说了,昨晚她瞧见自己身边躺着那么一个血目女鬼,惨叫一声便晕了过去;而半夜去方便的谢二老爷刚从茅房里出来,就见到小路旁的草丛蹲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白色的衣裳,头发也是银白色的,像是个老人,口中却一直“呜呜呜……”的哼着,听着像是小孩子凄厉的哭声。
黑夜里瞧见一个穿白衣的人蹲在路旁,不管怎么样都是有些渗人的,更别提他还一直发出这样尖厉诡异的哭喊声,谢二老爷被他哭得头皮蹿麻,深吸一口气便加快脚步朝房间走去,然而他刚刚拐过一个路口,便又看到那白衣老人蹲在路旁背对着他,口中的哭声也愈发凄厉,身子还前后摇晃了起来。
但极为诡异的是,那老人晃着晃着头便猛地朝前一倾,重重地砸在地上,口头同时尖锐的厉啸一声,待他头往后仰的时候,谢二老爷便瞧清了他的脸··谢二老爷这下也快跟着他一同哭起来了,那的确是个老人,脸上耳朵皱纹深得像是橘皮,眼睛都被挤成一条细细的缝了,但他嘴巴却是笑着的,发出“嘻嘻”的诡谲声音,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根处,就那么虚晃的一下,那老人的身子又往前摇去了,口中的笑声又重新变为哭声,等他再次摇回来的时候,身子却没有仰倒定定地蹲着,头却突然转了过来,与身子呈一百八十度翻转,脸上没有笑容,就那样死死地盯着谢二老爷。
谢二老爷大叫一声,撒了腿就往前面跑,却怎么也跑不出这一条路,那个老人一直在路边,就以那样一种诡异的姿态盯着他,谢二老爷跑了几圈,终于眼皮一撅晕了过去。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待醒来后,就发现所有谢家人都站在被烧成废墟的谢家祖坟地里··没错,是站着的,他们的脚踝都被土埋着,浅浅的一层,轻轻一蹬就能从地里出来,但是他们的心脏却像是被土裹了厚厚的一层,窒息到不能呼吸。
但也许是因为在坟地里醒来的不止自己一人,大家虽然都心有余悸,脸色极差,但还是互相搀扶着从坟地里回来了··而此刻他们却见到一直不怎么待见的谢霖城毫发无损地站在谢家大厅里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心中的憋闷、恐惧、和疑惑顿时搅成了一锅烂粥,在胸腔里沸腾着。
“是你对不对”谢霖宇红着眼睛,朝谢霖城跑去,手一挥想要给他一拳··谢霖城只是轻轻一偏头就避开了谢霖宇朝他袭来的拳,同时抬腿绊了谢霖宇一下,让他摔下了个狗啃泥。
“表弟是傻了吗”谢霖城用脚在阶梯上蹭了两下,就像他踩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嫌弃,“我做什么了”·谢霖宇从地上爬起来,恨恨道:“是你把我们都送去坟地里的”·“是啊,就是我做的。”
谢霖城大大方方地应下了,“所以呢你能拿我怎么办”·“你——”·谢霖宇一时语塞,但是他也知道,这事不可能是谢霖城做的,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在不惊醒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情况下,都把他们送到谢家坟地里。
但谢霖宇就算不敢承认……这件事,可能是谢家先祖们做的……·苏锦之是被吵醒的,他艰难地睁开眼睛,被刺目的光线激出一些泪花,他眨了眨两下眼睛让视线变得清晰一些后撑着床榻想要起身,还没直起身体就被人纳入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中。
“醒了”男人低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却差点淹没在突然响起的鞭炮声中··苏锦之抬手想要揉揉额角,有个人却先他一步,力道轻柔地为他舒缓了头痛。
苏锦之把头埋在谢霖城蹭了两下,才开口道:“外面是怎么回事”·因为刚刚醒来,苏锦之的声音有些哑,说话声音也很小,要不是谢霖城就抱着他还可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我二姨他们请了个道士来家里做法·”谢霖城冷冷地笑了一声,“还做法,我看是作妖还差不多·”·“你给祖父们上香了吗”听到和谢霖城没有关系,苏锦之就不关心了。
“上了·”谢霖城怼完谢霖宇后就回来给谢家先祖的牌位们磕头上早香了,而其他谢家人却全然忘了昨日还要请道长来给谢家先祖们做牌位的事,而是请了人回来驱邪。
“你好像又发烧了·”谢霖城抱着苏锦之,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会后说道,青年的额头的温度有些高,一摸就知道他肯定又烧起来了··谢霖城心中一紧,连忙把苏锦之又塞回被子里,对吵醒他的二夫人一行人更加恼怒。
“你再睡一会,我去给你拿药·”·苏锦之身子虚,爱病,每次睡得晚一些第二日醒来都要发热,阿平今天一早就和谢霖城提了这事,谢霖城也赶紧叫下人去抓了药来煮着,就等着苏锦之醒来后喂他喝。
对于苏锦之的事,谢霖城向来是不假人手的,便自己去了厨房端药·他到厨房的时候,药炉上除了焙着苏锦之的药罐,好烧了好几壶药··那些药是谢家人的,他们昨晚受了惊吓,又在坟地里吹了一夜冷风肯定是要病的,而且他听说已经有好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开始呓语发癫了,所以这才煮了药吃。
不过谢霖城把苏锦之的药倒进碗里后,就见几个丫鬟拿了药渣朝外走··煮药剩下的药渣不吉利,是要拢到一起用火烧了的,谢霖城见此便让阿平跟出去看看··但阿平却是直接摆了摆手:“谢大帅,不用去看,她们肯定是要将药渣倒到路上去的,路人踩了药渣,便会带走晦气。”
谢霖城顿住,问他:“你怎么知道”·“三爷上次病就是因为踩了药渣·”阿平说道,“有人在三爷的轿子里放了药渣。”
·“我知道了·”谢霖城深吸一口气,端着药碗朝他卧房走去··不过叫谢霖城意外的是,苏锦之又醒了,开着小窗站在窗户那往下看。
下面是谢家人请来的道长在做法··“你还病着,怎么就下了床”谢霖城见他穿得单薄,还站在窗口吹冷风,捞了自己的外袍就上去为青年披上,语气也变得有些强硬。
苏锦之倒是不在乎他说话的语气,小脸煞白地对谢霖城虚弱地笑了一下,抬手抓住他的袖口不肯松开··谢霖城还以为他是在同自己撒娇,还有些受宠若惊,咳了两声放软声音道:“我给你端了粥上来,你先把粥喝了再吃药。”
“好·”苏锦之乖乖地应了,手却还是一直抓着谢霖城的袖角··谢霖城见他这样依赖自己,心底变得更加软乎,端着粥吹凉了给苏锦之喂:“好好好,三爷不想自己吃我给您喂,成不”·苏锦之当然不是要谢霖城给自己喂饭才拽他衣角的,他是怂的。
因为他刚刚见了鬼··青天大白日地见鬼··他刚刚在床上往下看,原本是好奇谢家请来的道士要怎么驱邪做法,却没想到他一伸头,就瞧见谢家人脚下都抓着一对苍白带血的手。
那些手似乎是从土里冒出来的,死死地拽住他们的脚腕,像是要把他们都拖进地里一般··更加骇人的是,有几个人身边还站着几个纸人··那几个纸人面容诡异,脸上带着笑容,苏锦之对纸人有心理- yin -影,看到他们头皮就是一阵蹿麻,更重要的是,有个纸人还看到了他,转头对他笑了笑。
苏锦之的腿登时就软了,也没发现这几个纸人就是谢老太爷死的时候,站在他棺材边的那几个··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第96章 尸穸13·青天白日里一般是不会见鬼的。
因为白天有太阳, 阳气很重, 鬼魅邪祟一般都会躲在暗处- yin -影里, 等到太阳落山后才会跑出来游荡··如果真的在白日里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是怪事,那也一定是发生在房子或是楼里,因为那些地方总有一部分是照不到太阳的, 就比如长久不住的屋子, 如果要进去一定要先敲门, 然后重新请门神一样。
可是苏锦之现在却在白日里见鬼了··不是每个人都能见到鬼的,有一种说法是, 如果有人碰到了不干净的东西,要么是他时运低,最近很倒霉;要么就是他被鬼缠上了, 是来索命的。
苏锦之能见鬼, 这和他拥有- yin -阳眼有关··不过他现在看到谢家人的脚上都扒着青白可怖的手之后,忍不住开始重申谢家祖坟被烧这事究竟有多严重·他原本以为只要熬过昨晚就算没事了, 现在却不敢确定了。
苏锦之咽下谢霖城喂过来的粥,问他:“你有没有什么仇家”他怀疑有人借谢家人的手来对付谢霖城,毕竟烧祖坟这种事真的是太损- yin -德了。
“我仇家可多了·”谢霖城没怎么在意苏锦之的问题, 低头舔走他唇上的水迹·青年的唇又热又软, 谢霖城一碰上去就不想离开了, 含着青年的下唇轻轻咬吮。
苏锦之由他亲了一会,见男人还有更过分的趋势就避开了他的唇,蹙眉道:“我是认真问你的·”谢霖城怎么这样呢下面还有一群纸人鬼在看着呢·谁知谢霖城比他还无辜,抓住他的手在指尖上亲了一口:“三爷啊, 谢某也是认真回答的。”
苏锦之转而一想也是,谢霖城身上的血煞之气那么足,他还是个元帅,身上的血债绝对不会少,他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得罪的人数之不尽,仇家更是不知几何,只是碍于谢霖城的权势不敢明面上与他对着干,在暗地里弄些小手段也不奇怪。
之前谢霖城一直没什么事,可能还是因为他身上的血煞之气,而破除这种煞气的唯一方法,就是找自家人对付自家人·这其中最好的法子,就是烧祖坟··老人们如果在地下住得不好,不得安宁,还被人烧了栖身之所,成为孤魂野鬼,怨气集聚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很难化解了。
苏锦之肯定,倘若昨晚没有自己在这里帮助谢霖城,他可能也会中招,和底下那群谢家人一样,脚踝上攀着一双青白的死人手··“怎么了”谢霖城见苏锦之蹙着眉,开口问他。
“我会叫人去查的·”苏锦之便把自己心中所想与谢霖城说了,谢霖城一听神色也严肃了起来,“你还说我呢,上次你来谢家是不是踩了药渣,才病成那样的”·苏锦之一愣,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我已经好了。”
谢霖城没有说话,看着青年眼下的青黑,抬起手轻轻抚着他的脸颊,半晌后低声道:“我会对你好的·”·“嗯·”苏锦之淡淡地应了一声,没等谢霖城催自己就端起了熬好的药喝。
然而谢霖城见他这么乖巧淡定,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怎么三爷听了他的表白,一点反应都没有呢苏锦之的确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谢霖城在这个世界一点情话技巧都没点亮,他还能有什么反应·谢大帅不舒坦,他就想让所有人都跟着他一起不舒坦。
但是谢家今天十分安静,没人出来触谢大帅的眉头,因为大家昨夜都受到了惊吓所以都在屋子内休息,补觉··谢霖城一看没什么人能给他出气,也上床搂着苏锦之睡觉去了。
苏锦之第二晚还是歇在谢家的,他不放心谢霖城·因着白天见鬼的事,他不敢肯定今晚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所以在太阳下山后就起床了,和谢霖城一起给谢家先祖们的牌位磕头上香,又叠了些元宝和纸钱烧。
不过今晚挺顺畅的,元宝和纸钱很快都烧没了,蜡烛也燃得好好的,没有什么怪事发生··白天睡得太足,晚上反而睡不着了,谢霖城看着坐在他身边垂眸专心致志叠冥元宝的青年,青年的手指又细又白,灵动地将一个个团圆可爱的冥元宝叠出,蜡烛暖色的灯光投撒在青年白皙的皮肤上,更衬得他温润如玉,不免就有些意动,悄悄地坐到青年身边,抬手揽住他的腰。
腰也很细·谢霖城搂着青年柔韧的腰肢,嫌一只手不够,又把另一只手搭上去了··苏锦之有些好笑,停下手里的动作,把一张冥银纸递给谢霖城:“谢元帅要是闲得慌,不如帮我叠元宝。”
谢霖城紧皱双眉盯着这一张纸,不情不愿地刚想伸手去接,就听到外面传来二夫人歇斯底里地叫喊声——·“救命啊——”·“救命——有鬼啊——”·这叫声太过凄厉,渗得苏锦之立时就打了个寒颤。
很快,谢家里就亮起灯,奴仆们嘈杂的声音也随之响起,谢霖城的士兵也急忙赶过来,在谢霖城门外敲了敲:“大帅,您没事吧”·这下苏锦之和谢霖城都不能在屋子里继续待着了,只能开门出去看看,出去的时候,谢霖城不忘在苏锦之身上披一件大衣挡风,将青年裹严实后他才开口询问士兵:“我没事,外面怎么了”·“外、外面……”士兵脸色青白,支支吾吾的说不清话。
而二夫人凄厉的惨叫声还在继续,谢霖城见状,就直接越过了士兵朝外走去··谢家几乎所有人都被吵醒了,因此大厅里极亮,火烛什么的都点上了,还有一堆身强力壮的护卫小厮举着火把拿着木棍站在一旁,惊恐地望着外院,但都只是远远地看着,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苏锦之和谢霖城探头出去一看,才知道他们为什么是这个反应·别说是这群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奴仆了,就连苏锦之看着也忍不住腿软——·二夫人连人带床被抬了出来。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被一群纸人鬼··那些纸人鬼身上都穿着红红的寿服,脸上还有两团红晕,异常诡异的脸色带着笑,不时就发出“嘻嘻嘻”的嬉笑声,一蹦一跳地抬着二夫人和她的床朝门外跑。
苏锦之最怂纸人鬼了,因为他自己就被纸人抬过轿子··那日要不是谢霖城突然出现,苏锦之都不知道自己会被抬到哪里去,谢霖城显然也记起了那天的事,立即抬手牵住了他。
“救命啊——”二夫人还在叫着,但整个谢家没一个人敢上前去··而且二夫人的状态似乎也有些不对,她像是根本没有看到谢家奴仆们也在一样,发出的呼喊声是出自于本能的。
众人再凝神仔细一看,才毛骨悚然地发现这是为什么··除了抬着二夫人走的那四个纸人鬼以外,二夫人背后还趴着一个纸人,那纸人用软绵绵似镀了一层蜡的手盖住二夫人的眼睛,所以二夫人才什么也看不到。
那纸人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 yin -测测地回头对他们诡谲地笑了一下,有几个胆子小的侍女尖叫一声就软倒了下去··除了二夫人之外,其余谢家人也陆续被纸人们抬了出来,有些人醒了,像谢夫人那样歇斯底里的叫喊着;有些人没醒,就那样躺在床上,却还是被纸人鬼们抬了出来,一蹦一跳地朝谢家大门外走,那场面别提有多壮观,连谢霖城都看怔在了原地。
于是第二日天还没亮,谢家闹鬼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青镇··昨夜见了鬼的许多奴役们,等天亮后就找了谢家的管家要辞职,连这个月的月银都不要了,就希望能离开谢家。
管家也想离开谢家,但他是谢家签了死契的奴役,没有主人的准许是不能离开的,而这样的奴役谢家还不少,所以谢家一时也没乱得太过分,更何况还有谢霖城的士兵在呢。
士兵们虽然也怕,但是他们比奴役们淡定多了,毕竟这次跟着谢霖城来的士兵都属于他的亲卫军,忠心自然不必说,也在战场上见过血,心理素质很高·况且他们昨晚也看到了,那些鬼就抬谢家人,他们就没事,他们的元帅也没事,所以第二日还有闲心聚众在一起八卦昨夜的事。
苏母听说这事以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往谢家赶,要把苏锦之接回苏家去住··然而她到谢家的时候,却恰好撞上苏锦之和谢霖城一起坐在大厅里吃早饭·谢霖城面前只摆了碗素粥,粥里清汤寡水的就飘着几片绿叶子,而她儿子的粥碗里却放了许多熬烂的瘦肉,还放了肉松,远远地就能闻到香味。
“谢、谢元帅”苏母不敢置信地看着谢霖城,“您没事”·“苏夫人·”谢霖城一见苏母来了,马上抬手让奴仆们给苏母加座,“苏夫人用过早膳了吗要不要和三爷一起吃一些”·“不用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苏母连忙摆手拒绝道,她坐到苏锦之身边,仔细打量她儿子的脸色,发现她儿子眼底除了有些没睡好的青黑以外,看上去还不错··她是知道苏锦之近日歇在谢家的,说是要给谢大帅治鬼,结果她今早却听到谢家人都被纸人鬼抬走了的事,本以为谢霖城也跟着一块被鬼抬走了,却没想他人还好好地在着。
不过谢霖城很快就给苏母解惑了:“多亏了三爷,谢某才能平安无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苏母笑着,眼睛瞟向苏锦之。
她今日来谢家,是想把苏锦之给带回去的,毕竟谢家最近闹鬼,她怕她儿子也跟着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苏锦之一对上苏母的眼睛,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便把她拉到一旁悄声道:“娘,我想在谢家再多留几日。”
“为什么”苏母很是不解··“谢元帅这边的事还没完,我得留下来为他治鬼·”·“可是……他们谢家没有坟头土啊。”
他儿子给人治鬼,报酬一定要收坟头土,可是谢家又没有能予苏锦之做报酬,苏母完全不明白他儿子为什么要这样尽心尽力地帮助谢霖城··苏锦之默了一会,最后沉痛道:“因为,我要戒土。”
苏母顿时愣住了··苏锦之继续道:“娘,我以后就不收坟头土做报酬了,还可能会免费帮助一些人治鬼为我们家积- yin -德,反正咱们家也不缺钱,哥哥和爹爹都会养着我的是吧”·“对对对,棠儿你能想开了就好。”
普通人说要让哥哥和爹爹养着自己吃白饭一定会生气的,可是苏母听苏锦之这么说却高兴得不行,他们家么儿生出来就是让人疼的,因着苏锦之身体虚,以前他哥哥和爹爹都希望他就待在家里好好休养身体,不想他出门给人治什么鬼,还收坟头土这种- yin -邪的东西。
苏母和苏父以前劝了苏锦之很多次他都不听,最后只能默认,现在苏锦之想开了,苏母别提有多高兴了:“你爹爹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对了,娘,你等会就差人把我屋里还剩的那些土带过来吧。”
苏锦之痛定思痛,决定把那一箱土销毁,坟头土不能随便乱扔,不然不小心被别人沾上了惹出事,这业债可是要算在他头上的,所以苏锦之还是打算拿过来自己销毁。
·“行·”苏母点了点头,又和苏锦之说了会话后就走了··“你真要戒土”一号忽然出声吓了苏锦之一跳。
“嗯·”苏锦之应了一声··“爱吃坟头土几乎成了这具身体的本能·”一号说,“你想要抗拒本能,不是那么容易的。”
“本能是可以克制的·只要想克制,没有什么什么不可以·”苏锦之之前就觉得这具身体对坟头土的依恋就像是吸毒者对毒品一样,就他这几日的情况来看,吃坟头土对他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而且这几天他要保护谢霖城,苏锦之觉得自己肩上承担了很大的责任——毕竟谢霖城没了他就活不了了。
吸毒者可以戒毒,那他同样也可以戒土··一号笑了一声:“看来你很想救他·”·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我的任务不就是救他吗”苏锦之反问一号,“话说你和零号好久没出现了啊。”
一号说:“我和零号都是引导你习惯这些世界的,现在你已经能在这些世界里混得如鱼得水了,我和零号还出来做什么”·“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零号还好,而一号出来准没好事,苏锦之还不想听到一号的声音呢··一号问他:“你好像很高兴”·苏锦之矢口否认:“你的错觉。”
一号冷冷地笑了两声,忽然又问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这两个世界你玩得开心吗”·“上个世界还好·”苏锦之马上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回答一号的问题,“这个世界有鬼,太吓人了。”
“这些世界都是假的,你没忘吧”·“没忘,但是你以为假的我就不怕了吗”苏锦之强调,“那些纸人鬼太吓人了,你能不能考虑像以前的试卷和书那样,给那些纸人也打个马赛克”·“没忘就好。”
一号没有答应苏锦之的要求,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又消失了,任凭苏锦之怎么喊它,它都不出现··苏母走后,谢霖城就重新挪回苏锦之身边了,贴着他的耳朵说话,热气呼得苏锦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又被谢霖城搂着腰扯回去,调笑道:“你真要戒土了”谢霖城是见过苏锦之吃土的样子的,那模样说实话有些骇人,要是一般人瞧见自己喜欢的人有这样怪异的癖好,说不定马上就不喜欢了,甚至还要远离着避开。
但那人只要是苏锦之,他就是吃人骨灰,谢霖城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不过这是因为谢霖城是不知道苏锦之吃坟头土的危害,他要是知道,肯定会拿绳子把苏锦之捆到床上去,摸都不给他摸一下这种- yin -邪的东西。
“嗯·”苏锦之点点头,表情十分坚定··谢霖城笑了笑,刚想和他再说点什么,大厅外院就传来了一些声音·有了昨天的经验,谢霖城猜想着可能是谢家的人回来了,出去一看果然如此。
他们的模样要比昨天更加狼狈,脸色煞白,眼睛底下一片青黑,像是死人一样·而昨日仅仅没过脚踝的泥印,今日已经到小腿处了,手上也沾满了泥土,像是去泥浆地里刨土了一样,指缝里全是黑泥。
而谢霖城不知道的是,谢家人今日却是是去刨土了··他们昨夜被纸人抬走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青镇,在回来的路上也听到了一些,但这并不是令他们最惊恐的·他们最害怕的是,今日早上他们还是在谢家坟地里醒来的——和昨日一样站在土里。
唯一不同的是,昨日的坟头只没过了他们的脚踝,稍加用力一蹬,便能出来;而今日,泥土却埋到了他们的小腿处,要他们用手挖开,才能从坟地里出来··第97章 尸穸14·整截小腿被埋在土里和昨日那只有一浅浅的土没过脚踝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们被困在那块坟地里动也不能动, 一个看似荒唐却又极为逼近真实的念头出现在他们脑海中——他们会渐渐地被这坟土活埋·谢家人此刻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xing -, 回来后见谢霖城还好好地待在家里, 瞧着神清气爽的样子之后更是大受刺激,见苏锦之站在他的身边都以为是谢霖城是被苏锦之护住了,膝盖扑通往地面上那么一砸, 跪求的姿态比先前的方家还要虔诚, 哭着求苏锦之救他们。
然而谢家人却不知道那一声扑通差点吓得苏锦之腿软也跟着他们一起扑通了··因为昨日扒着谢家人脚踝的那双青白的死人手, 今天已经抱住了他们整截小腿,而且不止一只手, 今天那手的数量整整翻了一倍,扭曲地缠绕在谢家人的腿上,所以谢家人膝盖那么一弯, 苏锦之还以为他们是被鬼给拉跪下去了。
再听听谢家人说的话, 求他救他们··苏锦之开口,蹙眉道:“救你们”·青年的声音清冷干净, 似珠玉敲击,轻轻叩响在心头,垂眸望着他们, 茶色的眼里无悲无喜, 居高临下地问着他们话, 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要是放在以前,谢家人一定会在暗地里明面上刁难折辱青年一番。
可在活命面前,尊严是最不值钱的··因此谢家人听到苏锦之说话, 那浊暗的眼底亮起了点光,拼了命的点头··但苏锦之哪敢救啊,他救了一个谢霖城就被吓得个半死,还冒着把自己也给折进去的风险才把谢霖城保下来。
这还得亏谢霖城没做什么对不起谢老太爷的事,也没参与到烧祖坟那件事里去,谢霖城但凡和这两点事沾了一星半点关系,苏锦之敢肯定,任凭谢霖城身上再来十七八层血煞,也护不住他。
反观这群谢家人,残害家中老人就不说了,连人死了都不让其安息,还一把火烧了祖坟让自家先祖全部曝尸荒野,骨灰覆地任人践踏··苏锦之平日里收坟头土治鬼,都只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的人家才接,他要是去那处看了,发现这家人做了什么太损- yin -德的事,哪怕是原身,他再怎么爱吃土都是不会接这单子的。
更何况谢家人如今小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了,已经算是半个死人了,苏锦之自己都还得想办法睡在房中墓里活命呢,哪来的本事给必死之人续命·“我不能救你们。”
苏锦之淡淡道··谢家人顿时怔在那里,也没反应过来苏锦之说的是“我不能救你们”而不是“我不会救你们”··“为、为什么”谢家人愣了片刻,纷纷开口问起来。
·苏锦之闻言,把细白的下巴扬得更高,一副淡漠的高人模样,意味深长道:“因为你们不该被救·”·谢家人的脸色顿时像是吞了坟头土一样精彩纷呈,噤了声,却又不甘心,嘴唇张合着像是还想要说些什么。
“不该被救”谢霖宇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又或许是他心中的那根弦终于被压断了,谢霖宇不再跪了,站了起来指着谢霖城冷笑道,“那他又凭什么被救”·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对啊,他杀了那么多人”谢霖宇话一出,谢家人马上就反应过来,一同嚷嚷着。
苏锦之可以感觉到,在谢霖宇说完那句话后谢霖城身边的空气便有如实质般冷了下来··不过谢霖宇说的这话可是冤枉了谢霖城··谢霖城是元帅,本来就身负杀戮之命,他杀的人虽多,但他也平定了三省之乱还了江南三省的人一个稳定的乱世环境,算是以杀止杀,更何况他这般杀戮并不是完全没有因果报应。
他父母皆殁,亲戚不亲反成仇,身居高位身边却没有一个可以亲近的人,要时刻提防着有人在背后给他捅刀子,且因着这一身浓郁的血煞之气,任何人与他靠得太近太久都会倒霉,久而久之,便不会有人再靠近他,终生孑然无依。
“对啊,他是杀了很多人·”苏锦之没有否认,反而同意了谢霖宇的话··那句话一出口,谢霖城的视线就落到他身上了,苏锦之微微勾起唇角,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轻轻勾了勾谢霖城的手指,说了一句有些莫名奇妙的话,但他知道谢霖城一定听得懂。
“谢大帅杀孽太多,今日躲过一劫,他日必定——”苏锦之稍微顿了顿话音,望着底下的谢霖宇,缓缓道,“——断子绝孙·”·谢霖宇不知是被这句话给惊的,还是被苏锦之的目光给逼的,往后退了几步。
这个世界的背景是类似于民国的时代,像方美珠这样会出国留学被解放了思想的毕竟是少数,因此人们的思想还是趋于保守死板的,而在他们眼里,断子绝孙可是一件大事,其影响恐怕只有国破家亡能够超越。
苏锦之如今说谢霖城注定断子绝孙,堵得谢霖宇顿时无话可说··然而谢霖城听了唇角却忍不住朝一旁斜斜勾起,没有一点被人说“断子绝孙”的不满与恐惧——青年和他在一起,不就注定了他要断子绝孙吗·毕竟他家三爷可不能给他生个孩子,而他也不可能会去找别人生。
不过苏锦之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折腾谢霖宇,听听他说的这是什么话,都欺负到他家大帅头上来了··“对了,说到凭什么,苏三才是有话要说的那个啊·”苏锦之挑起眉梢,又是之前喝参茶那副讨人厌的模样,然而谢霖城看着他这骄矜护短的样子,却想把他抱起来狠狠亲上几口,“苏三之前同意帮谢家治鬼,不过是因为谢元帅对苏三有救命之恩,此番救下元帅,也是为了报这救命之恩。
你谢家没坟头土,而我苏三向来不缺钱,要不是欠了谢元帅人情,苏三凭什么帮你们”·谢霖宇听着苏锦之的话气得快要吐血,不缺钱你还昧了那么多宝贝·苏锦之却懒得再和他们争论了:“谢小少爷有空与苏三在这里争论,不若下去收拾一下自己罢,您现在的模样……”·苏锦之看着谢霖宇摇了摇头,但笑不语,眼里的嘲讽却是实打实的。
谢霖宇说不过他,但一夜都待在坟地里确实累人,恨恨地剜了谢霖城和苏锦之一眼就离开了··苏锦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他现在还有空与你我拌嘴,再过几日,怕是连说话都不能了。”
谢霖城愣了下,问他:“为什么”·“你们家老人……”苏锦之犹豫了一会,才道,“不肯安息。”
“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做到哪一步才肯罢手·”苏锦之昨日看到谢家人的时候,已经是他们收拾妥当在院子里做法的时候了,自然不知道他们昨日被坟土埋了脚踝,他只是依据着谢家人身上不断变多的青白死人手断定,猜测着等那些死人手缠到他们脖颈处时……一定会掐死他们。
那可真是被他一语成谶,谢家要断子绝孙了··谢霖城闻言也垂了眼帘,淡淡道:“不管如何,与我们没什么关系了·”·苏锦之看着谢霖城这模样就难受,毕竟这可是要亲眼看着自己所有亲人死去,虽然那些亲人有还不如没有,但是全死了,这世间就独剩谢霖城一个人了。
秉着多陪陪他或许能让他心情好一些这种想法的苏锦之,这下更是恨不得长在谢霖城身上了,毕竟他一靠近谢霖城身上的气就要被破,他离开了谢霖城指不准啥时候就被鬼弄死了,因此连苏家派人把他那一箱土给送过来了,苏锦之也没多大反应,只是远远地捏着鼻子看那一箱土,怕自己闻到了坟头土的香味魂儿就被勾走了,拽都拽不回来。
谢霖城看着青年这模样倒是觉得有趣,还用手指捏了些坟头土故意来逗他··苏锦之盯着谢霖城捏着土的手指只差没舔上去了,谢霖城看看这土,又看看青年对着他的手指垂涎欲滴的模样,脑袋里忽然就多了一些其他的想法——他要是把这土抹在……那么是不是青年就会给他……·但还好苏锦之克制住了自己,闭上自己眼睛捏着鼻子跑得更远了。
怀里抱着的人突然没了,谢霖城也不好再逗苏锦之了,把手上的泥土擦干净后去搂他:“这些土你要如何处理”·“你们家院子里有桃树吗”苏锦之捏着鼻子问谢霖城。
“有啊,就在后院里,种了一大片呢·”青年捏着鼻子,说话就瓮声瓮气的,有种软绵绵的感觉,听得谢霖城心痒痒,忍不住低头就在他嘴上啃了一口。
送土过来的士兵们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到,难怪之前有人给元帅送了那么多美人他都不动心,原来谢大帅喜欢苏三爷这种类型的啊··“你差人找个白瓷坛子过来,把这些土装进去,然后用浸过朱砂的红线封口,将坛子埋到桃树底下去。”
苏锦之由他亲够了之后微微喘着说道··谢霖城笑了笑:“行,苏三爷的吩咐,小的一定照办·”·谢霖城的属下办事效率极高,谢霖城话音一落他们就麻溜地扛着箱子下去了,用白瓷坛子装好封口之后还特地拿来给苏锦之过目,得到苏锦之的点头之后马上就扛着锄头去后院的桃树林埋坛子去了。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朱砂红线封口能防止坟头土的晦气泄露,而桃树是辟邪的,埋在桃树底下是最好不过的了,如此等上几年,待桃树上的清气将坟头土里的- yin -气剔除后,哪怕将来有人挖出了这白瓷坛子也不会有事。
而为什么要把这土埋在谢家呢,当然是因为苏锦之觉得谢家有谢霖城坐镇,邪祟不敢妄动,倘若这坛子埋到了别处去,就算上面种了一片桃林,保不齐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到时候这些坟头土不仅晦气不散,反而聚- yin -成精那就完了。
最重要的是……埋在谢家,他不好去刨··苏锦之怕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嘴,哪天馋得不行了自己又把坛子挖出来把里面的土吃了,埋在谢家的话,有谢霖城看着他,他想要挖都挖不成。
苏锦之的如意小算盘打得啪啪啪响,但是他没料到,士兵们在埋坛子的时候,被躲在一旁的谢霖宇窥了去··谢霖宇还不想死··他想要活下去,他比谢霖城还要小几岁呢,谢霖城都不死,他怎么年纪轻轻地就会死呢·反正在屋子里躺着休息,第二天也会重新回到那个坟地里去,所以谢霖宇就没待在他房间,而是跑了出来悄悄观察着苏锦之和谢霖城的动作。
他要看看苏锦之是怎么保下谢霖城的··但是谢霖城房间那边有士兵把守,谢霖宇进不去,然而他却看到了谢霖城的士兵端着一个白瓷坛子出来·那白瓷坛子周身素白,没有一丝花纹,瞧着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但是它却被人用朱砂红线封了口。
整个青镇都知道,苏三爷不用寻常道士们都会绘制的符纸封坛,而是用朱砂红线封口——这个坛子是苏锦之的·苏锦之自己的坛子,为什么要埋在谢家呢·这个坛子里肯定有什么东西说不定装得就是苏锦之保下谢霖城的秘密·谢霖宇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真相,盯着那个白瓷坛子的眼睛都快燃起火了,他等士兵们埋完白瓷坛子散去后又在原地守了一会,确定周围确实没人之后冲了过去,随便掰了根树枝就开始在那里刨地,将那白瓷坛子挖出来后就往房间里跑。
“呯”的一声关上门之后,谢霖宇靠在门板上急促地喘息着,待缓过气来后就将白瓷坛子小心翼翼地放到圆桌上,咽了几口唾沫,颤着手给那白瓷坛子解封口。
打开白瓷坛口后,谢霖宇就愣住了··白瓷坛子里装得不是什么宝贝,就是一坛子土··刹那间谢霖宇差点以为这是谢霖城看穿了自己的想法,故意使人在那里埋了一坛子土整他的,愤怒中谢霖宇正准备一把将那白瓷坛子掼到地上,忽然又停了动作,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尸臭味——从那白瓷坛子里散发出来的。
这股味道他闻了两天了,他每日醒来的那片坟地就是这味··谢霖宇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俯下身凑近白瓷坛子深嗅几口,震惊地发现这尸臭味就是从从那白瓷坛子里散发出来的。
这不是一般的土,这是坟头土·就是那苏锦之每次为人治鬼,都要收取的一箱坟头土·众人都只知道苏三爷治鬼要收坟头土,却不知道他要这坟头土做什么,他为青镇的人驱了好几年的鬼,坟头土收了少说也有十几箱,这可不是一点土,但那些土被苏三爷收走之后便再也没了下落。
苏三爷视土如命,而今天,谢霖宇却见到那些士兵从苏锦之那拿了一坛子坟头土··诸葛紫清道长曾经断言过苏三爷活不过及冠,他如今已经有十九了,瞧着虽然仍是苍白带着病气的样子,面色却比现在的他还要好而所有谢家人都遭殃了,唯有谢霖城还是好好的,谢霖宇看着这一坛子土,越发觉得这就是苏锦之保自己命,同时保下谢霖城的东西。
可他并不知道这东西要怎么用……·不过,现在有的是人愿意替他试试怎么用··谢霖宇抱着白瓷坛子,唇角勾起,眼底的瞳光却渐渐暗了下去··苏锦之和谢霖城现在都已经出经验了,晚上他们吃过素粥之后就回房给谢家先祖们的牌位上香,两人又腻在一块叠了会冥元宝,放火盆里烧完之后就一起上床睡了。
要不是这几天要净心,指不定他们还会做点别的什么事··而谢家其他人在夜里又被抬走了,这次纸人鬼们换了新花样玩,不抬床了,而是弄来了纸棺材,像之前钉谢老太爷那样,把人钉进棺材里抬着跑了。
现在还能留在谢家的仆人对这一幕已经漠然麻木了,反正这些鬼也不会来弄他们,他们也不能离开谢家,反正谢家还有谢大帅在着给他们发银钱,大家等纸人鬼们把棺材抬跑后,就锁了谢家大门回去睡觉了,打算在第二天谢家人回来之前,再把大门打开,不然不锁门家里遭贼了怎么办不过现在恐怕也没有哪个贼,敢光顾谢家的大门……·因着昨晚谢家人是被装在棺材里抬走的,他们的叫喊声也不大,隔远了些甚至根本听不着,所以苏锦之和谢霖城得了一夜好眠,第二天神清气爽,早上起来的时候苏锦之还感觉到了谢霖城的精神劲。
假装不知道抵在自己屁股上的那根东西是什么,苏锦之淡定地下了床穿长褂··谢霖城单手支着头,看着青年在自己面前穿衣··也许是因为昨夜睡得好,青年今日脸上难得的带了些红润,衬得他气色极佳,再加上青年本就长得俊美好看,温润得像是上好的脂玉一般教人挪不开眼,而他神色清冷,更让人想把他按倒在床上肆意玩弄,非要让他那眼尾也沾上无边春色才肯舒心。
谢霖城看了他一会,就扑了过去将人抱在怀里亲··苏锦之由着他肆意妄为了一会,见谢霖城有越来越过分的趋势便给了他一肘子,冷哼一声道:“元帅,净心啊,你不要命了”·谢霖城听了,没再搅弄他的唇舌,反而笑着低下头,连亲带咬地在他颈间吮出一道红色的吻痕,而后才抬起头,唇贴着他的耳侧低声笑道:“棠儿身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真死了成鬼老子就不和你风流了··苏锦之在心底哼哼,结果一号又冒出来了:“此话当真”·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当不得真。”
苏锦之马上否认,怕一号又要作妖要把谢霖城变成鬼,“谢霖城做过鬼了,我一点也不怕他·”·“谁说的吸血鬼不算鬼”一号冷笑两声。
苏锦之继续耍赖:“这种话肯定不是我说的·”·“看来这个世界不是很刺激·”一号说,“都平淡得让宿主你开始失忆了·”·天天见鬼还不够刺激·苏锦之觉得他现在的心理素质已经被吓得提高了一大截,在大风大浪面前都能巍然如山不变脸色了。
然而苏锦之很快就发现,话是不能乱说的,乱想都不行··第98章 尸穸15·谢家被埋在坟地里的那伙人, 今日只回来了一个谢霖宇·除了他以外, 其他人都还在坟地里埋着艰难地挖土——那些土今日已经没到他们腰间了, 可以说是把他们下半截的身子都埋住了。
但是谢霖宇和他们都不同,那些土只埋到了他的大腿处,所以他的行动还算方便, 能比那些人更加快速地刨开土回谢家找人帮他们挖土··前几日他们都还能靠自己回家, 现在没有外人的帮助, 他们要挖上好几个小时才能出土。
谢家人也不傻,这土埋得一天比一天深, 他们都已经猜到自己要被这些坟土一天接一天埋得更深,最终将他们完全吞噬··有几个人已经放弃抵抗了,也不挖土, 双目空洞地望着天空, 反正入了夜后他们就又会回到这里来,还要被那些鬼戏耍恐吓一番, 为什么还要费力出去呢·谢霖宇回来后就把那白瓷坛子摔了,里面深褐的泥土散了一地,土腥和尸臭瞬间占据了整间屋子, 弥漫在他鼻尖——这些根本不是什么救命的东西, 而是催命的凶器·谢家人还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被埋入的速度那么快, 为什么只有谢霖宇一个人被埋到腿部,而他们都埋到腰间了。
但是谢霖宇知道,因为他拿他们做了实验··他昨日带着手套,将这些坟头土要么掺入他们的吃食里一些, 要么将其撒到那人脚下让他踩,要么抹到衣裳上或是身上一些……把他能想到的关于这土的所有用途都试了一遍,得到结果却只有一个·这坟头土只能加快他们死亡的脚步,根本就救不了他们·一定是谢霖城还有苏锦之想要害他。
谢霖宇跌跌撞撞地跑到他的小书房里,拨着那个他一直打不通的电话,想要问问那个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幸好,这一次电话就被接通了,“嘟”的一声过后,谢霖宇马上对着话筒吼道:“你说过这样能弄死谢霖城的你没告诉我我们都会死现在呢谢霖城什么事都没有而我们全家都要死了”·“不应该啊……”话筒那头的人也有些奇怪,“你是说有人在帮助谢霖城”·谢霖宇努力压着自己的怒意,低声道:“是的,苏家的苏锦之在帮他,从房中墓被烧的那日起他就来了谢家,一直和谢霖城待在一块,而谢霖城也一直没事。”
“苏锦之,他不是诸葛紫清的弟子么难怪了……”电话那端的人笑了笑,“不过谢二少,你也别急,他活不过二十的。”
谢霖宇破口大骂:“我管他活不活得过二十,我只知道我活不过七天了谢霖城有他帮,那我呢你说过你会帮我的”·“谢二少,我可帮不了你。”
电话那边的人笑了笑,“我早说过了,要杀谢霖城不容易,这招极为- yin -损,一旦开了头便没有回头路·”·“可谢霖城一点事都没有”·“那是帮他的人本事高,你也可以去求求那位苏锦之救你。”
“但他说他救不了我”·“他都救下谢霖城了,怎么会救不了你不过是不想救罢了·”电话里的人轻轻笑了一声,继续循循善诱道,“你可以再去求他救你一次,他要是还不肯救,你可以直接杀了他。
他一死,谢霖城也没人护了,反正都是要死,多拉几个人陪你上路不是更好吗”·“你给我滚”·谢霖宇赤红了双目,咬牙切齿道,但他连连深吸了几口气,还没把电话挂断。
是的……·苏锦之都能救谢霖城,怎么会救不了他呢,一定是他不想救而已·他要是死了,其他人也别想好过谢霖城闭了闭眼睛,唇角勾起一个狰狞而扭曲的笑容,对着电话低声道:“要怎么杀他”·苏锦之可是时时刻刻都和谢霖城待在一块,他没那本事在谢霖城眼皮底下直接露刀杀人。
“谢二少果然爽快·”电话里的那人称赞了谢霖宇一句,“我这杀人手法可不用见血·那苏锦之八字极- yin -,虽然习得了一身道法,可他是最怕- yin -气重的东西了……”·谢霖宇回来后确实叫了奴仆去谢家坟山挖人,那些愿意回来的都已经随着仆人回来了,不愿意回来的由着亲人劝了会儿开口一句“反正明日又会回来了”就叫大家沉默了,也不再相劝。
而回家后,一些人开始收拾着自己的衣物想要离开青镇,去外面的地方避难,急匆匆地租了马车离开··下午些的时候,谢霖宇又回坟山去了,他带了一篮子吃食·坟山里不肯回去的人有他大伯,还有旁系的几个亲戚。
谢家大伯见谢霖宇过来,木木地望了他一眼,开口道:“霖宇啊,不用再劝了,反正也回不去的,就让我死在这里吧·”·“这哪行啊大伯·”谢霖宇勾起一个笑,“你一夜没吃饭了,我给你带了吃的呢,好歹吃几口。”
谢家大伯本来想要拒绝的,但见其他几个旁系亲戚已经吃起来了,也跟着叹了口气端起碗准备吃饭,结果饭没进嘴,就看到那几个旁系亲戚头朝旁边一歪,像是睡了过去。
谢家大伯动作一顿,突然间不敢置信地看向谢霖宇··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谢霖宇清俊的脸上仍然带着笑,只是衬着他眼下的青黑和眼底的红血丝,他的面容陡然间就变得诡异了起来,看着竟比每夜来抬他们的纸人鬼们还要可怖。
“怎么会回不去呢”谢霖宇拉出他带来的硬棍子,对着谢家大伯的头一下接一下的狂敲着,双目赤红,发泄着心中狂躁和怒意,像敲西瓜那般敲得血肉四溅,待谢家大伯彻底断气后他才笑了两声,将谢家大伯从土里挖了出来背在身上,“侄儿现在就带你回家。”
结果谢霖宇一转身,就对上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谢霖宇认得,那是大伯的女儿,被大伯宠得无法无天,平日里最是飞扬跋扈嚣张得不行,小小年纪便爱打骂折磨奴仆,更喜欢虐杀小动物,被他撞见后还央求他保守秘密,怕消息传出去后影响她议亲。
此刻那少女却没了往日的倨傲,手上受母亲要求要给父亲带来的食物也掉到了地上,像只被她虐死的那些猫儿鸟儿们一样缩着脖子打抖··“妹妹啊……”谢霖宇将背上的大伯扔下,拎着那还带血的棍子走过去。
没等谢霖宇开口,那少女就颤声道:“我不会说出去的表哥……”·谢霖宇有些惊讶,但他还是笑了笑:“果然是我的好妹妹,现在轮到你为哥哥保密了……”·等谢霖宇将那少女的尸体放回坟地坑里埋好之后,就看到原本应该死去闭眼的大伯竟然睁着两只眼睛死死地望着他。
谢霖宇是愣了一下的,但是这几日连番的见鬼与折磨,叫他整个人都有些魔怔了,木然地走过去将大伯背到身后朝谢家走去··大伯的后院有座火窑,大伯喜欢收集瓷器,自己也爱烧瓷玩,那火窑就是他自己烧瓷时用的,而现在,用来烧他的尸体正合适。
今日时间是不够了,但在那些坟土将他彻底埋住之前,他还有些时间··谢霖城跪在谢家先祖地牌位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上了香后接过苏锦之给他递过来的冥纸和元宝,慢慢地放入火盆里烧。
“三日的净心结束了·”苏锦之坐在圆桌旁的凳子上,胆子特别肥地在谢大帅的头上捋了捋,“元帅你明天就可以吃肉了·”·“吃肉”谢霖城没有拨开青年的手,任由青年在他头上瞎捋,闻言还挑了眉梢,上下梭巡着青年的身子,目光似有实质一般,无视禁欲的月白色长褂将人摸了个遍。
然后将青年的手从头顶牵下来,含住一根细长白皙的手指,色情地从指根舔吻到指尖,声音喑哑低沉道:“吃哪的肉都可以吗”·青年立时抽回手指瞪他:“这里的肉不可以。”
苏锦之不承认他来这个世界就没开过荤,谢霖城刚刚舔他手指时看得他差点硬了事·他清冷禁欲大师的人设和形象还得维护呢,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说硬就硬·谢霖城看着青年在他故意的引诱下依旧一脸冷淡,眼底没有一丝情欲的显露,轻轻叹了口气:“真是可惜。”
苏锦之问他:“可惜什么”·“想吃的肉吃不到,再吃其他的肉也是如同嚼蜡,寡淡无味啊……”谢霖城垂着眼睛,一边摇头一边唉声叹气。
这真实的演技苏锦之差点就信了··他抽回手指,将一个金闪闪圆滚滚的冥元宝放到谢霖城手上:“那谢大帅明日还是接着吃素吧,实在嫌寡淡无味的话,锦之那一坛子坟头土可借大帅尝个鲜。”
“棠儿的佳肴谢某怎么舍得吃呢”谢霖城把元宝放进火盆里,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把将苏锦之从凳子上抱起,扔到床上俯身压了下来,捉住青年猩红柔软的舌尖轻轻吮着,“再说那东西哪有三爷来得鲜美呢”·眼看着就要擦枪走火,外面一声惨叫吓得苏锦之及时维持住了大师的形象,推开美食家谢大帅在一旁喘息。
谢霖城眯了眯眼睛,正准备把青年逮回来接着尝鲜,就听见他的士兵们也来疯狂拍门了:“大帅大帅您快出来看看”·苏锦之从床上坐了起来整理着身上被谢霖城扯乱的衣裳,抬手摸了一把谢美食家的脸安慰他:“先出去看看吧。”
谢霖城没辙,只得和苏锦之一块出门去看了··苏锦之刚踏进谢家大厅脚下就一滑,差点没摔倒在地上,被谢霖城一拉站稳后更是恨不得整个人都骑到谢霖城脖子上,因为此刻就他身边是最安全的。
谢家现在几乎成了个人间地狱,目及之处都是鬼··什么鬼都有,种类极多,比上次他在方家见到的还要壮观,此刻那些鬼怪们都跳进了谢家宅子里,抓着桌椅烛台到处乱扔,砸伤谢家的奴仆还有谢霖城的士兵,见他过来,眼睛马上就朝他转了过来,死死地盯着他一个人。
被一群鬼盯住是什么感觉,苏锦之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很悲惨的,谢家奴仆们还有谢霖城的士兵,能看到的就只有桌椅烛台乱飞的诡异画面,因为他们没开- yin -阳眼。
所以能见到这一屋子鬼的,就只有苏锦之一个人·苏锦之简直欲哭无泪,这是从哪带回来的这么多鬼的怎么全都在看他啊·苏锦之不知道他在谢家埋的那一坛子坟头土被谢霖宇挖了送给谢家人催命去了,坟头土极- yin -,爱有鬼怪藏匿,因为对于游魂们来说,无主坟头土就是房子,可以在里面睡觉的那种。
谢家人在坟山待了一夜,白日回来的时候路过山林又带回来一群,谢家的门神早就被谢家先祖们给破了,这三日不时就有鬼怪跑进来一些,但是谢家阳人多,谢霖城这么一尊煞神又在这,所以鬼怪们不敢随意作祟,结果今天因着坟头土突然涌进来这么一群鬼,谢家的- yin -气马上就压过了阳气,所以这些鬼才跑了出来。
而那坛子坟头土是苏锦之的,说到底这些鬼都是他的因果,因他而来,自然是要找他的·况且苏锦之身上的气现在已经被谢霖城身上的煞气给破了,他就算有着红线铜钱也救不了自己,再加上苏锦之八字- yin -,身体虚,阳气弱,所以现在谢家里的这群鬼,都在……垂涎他的身体。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想要附他的身,要苏锦之来做他们的替死鬼··谢家奴仆还有士兵见苏锦之一出现在大厅,大厅里马上就静了下来,虽然那些桌椅烛台啊什么还飘在半空中这场景有些诡异,但是和外面那群被看得见的纸人鬼们继续折磨的谢家人相比来说,他们真是太幸运了,不禁纷纷鼓掌赞叹:“苏三爷就是厉害”·“是啊是啊三爷可真是厉害”·苏锦之:“……”·见到他们要的身体来了,那些鬼们也不再捣乱,手一松放开了那些桌椅烛台,死人眼就直勾勾地盯着苏锦之看,但是碍于谢霖城的缘故,身上- yin -气轻一些的都跑远了些,远远地不敢靠近,而- yin -气重的那些厉鬼敢靠得近,就和苏锦之隔着四五米远,就等着谢霖城离开苏锦之的时候扑过去。
那些- yin -测测地骇人视线直勾勾朝他- she -来,偏偏苏锦之还不能不回视他们,因为他不管看向哪个方向,哪个方向都有鬼··谢霖城也看不到这些鬼,他只能感觉到青年拽着他胳膊的手在不断收紧,人也和他越靠越近。
谢霖城还有些惊讶,毕竟青年虽然已经算是答应和他在一起了,谢家的奴仆和士兵们见到了什么也是心照不宣,从不乱说·但是在有旁人在的时候青年仍是绝不会与他如此亲近的,哪像现在这样·“怎么回事”谢霖城在心底暗爽,但脸上还是十分严肃,皱着眉威严地询问士兵。
但他的动作却一点也不符合他的模样,手一抬直接揽上了青年的腰,再一抬把另一手也移了上了,将青年整个环到自己怀里,瞧着十分下流·而被他抱住的青年脸色苍白,眼睛因为惊恐而微微睁大,唇却是殷红的,一看就知道刚刚被人欺负过。
没想到大帅居然是这种人士兵和奴仆们都在心底默默惋惜··“报告大帅,家里闹鬼了”一位士兵出列,行了个军礼说道,“但是在苏三爷出现后就没事了。”
谢霖城道:“你这不废话,我没眼睛看不见吗有三爷在你们还大惊小怪的·”·“是是是”士兵把腰板挺得更直了,“我们不该打扰大帅和三爷的”·“行了,把这些收拾一下。”
谢霖城大手一挥,指了指地上的凌乱的家具,然后又看了眼外面,看着那群纸人鬼把谢家人都抬走之后继续道,“门也别忘记关,没什么事别大呼小叫的·”·士兵们和奴仆们连连点头。
苏锦之还死死地拽着谢霖城的衣服,顽强地用自己软成棉花的腿站着··“我们回去吧”谢霖城低下头将自己的嗓音压得低沉- xing -感,还故意用唇摩挲着青年的耳廓,将炽热的吐息都撒在他脖颈处,仗着自己的身高从青年的衣领里看见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起了一粒粒小疙瘩,满意地勾起唇角。
“嗯·”苏锦之僵着身体,试着迈开自己腿,差点没直接软倒在地上·但即便如此,他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依旧是一副清冷禁欲的模样··结果余光却扫到一个厉鬼渐渐飘了起来,飘到他头顶的正上方,期间眼珠子不小心掉了下来,“咚”的一声,正中头顶。
苏锦之脸都吓白了,眼眶红红地抬起来望着谢霖城,声音有些颤:“元帅……”·谢霖城看着青年这眼尾带红,眸光潋滟的模样,心脏呯呯地跳,觉得血液都烫了起来,喉结上下攒动,哑声道:“我的棠儿怎么了”·苏锦之都不管谢霖城对他的称呼有多肉麻了,往他怀里又近了一些:“你抱我回去吧……”·他腿软得走不动路了。
第99章 尸穸16·青年都这么说了, 谢霖城当然不会拒绝他, 立时就揽着他的腰朝房间走去··苏锦之轻, 被谢霖城抱着就像拎小鸡崽一样轻松,然而这事还没完,大厅里那群鬼见谢霖城和苏锦之动了, 马上就抬步跟着他们一块走, 黑压压乌泱泱的一片, 鬼头攒动,苏锦之看着这场景腿一软差点又滑倒在地上。
“三爷”察觉到怀里身体的颤抖, 谢霖城顿住脚步,低头朝怀中人看去··怀里的青年的脸依旧是雪般的白皙,眼眶周围红红的一圈, 衬着眸子微闪的眸光十分动人, 但是谢霖城此刻心里却没有了旖旎的念头,因为青年的样子乍一看确实是春色无边, 但实际上却似乎不是这样。
他家的棠儿三爷向来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仿佛什么事都不能叫他变脸色,所以谢霖城才那般热衷于逗弄他, 期望在那张一直带着浅笑的脸上瞧见一些其他的神态, 不管是嘀咕埋怨, 还是嗔怒瞪人,亦或垂眉敛目面无表情。
谢霖城喜欢看着他,却不是因为贪恋他精致好看的容貌,这世间生得好看的人很多, 他却只喜欢面前这一个,即使他眼底时时带着病气的青黑,脸色总是雪般的苍白,他仍喜欢看青年低头时长长的眼睫投下的浅浅- yin -影,喜欢看他抿着的唇角渐渐上扬带出弯弯的弧度,喜欢他用那双漂亮得似琥珀琉璃的茶色眼瞳回望着他。
谢霖城自认为他不是一个好人,自幼跟着父亲在战场上厮杀,多年浴血的生活和身居高位面对无数人的阿谀奉承已经让他忘了这样静静地看着一个人的感受··他皱眉,就会有人来与他道歉赔罪;他开怀大笑,就会有人跟着他一起敞露笑颜,向来是别人看着他的脸色过活,所以他理所当然地不会去读另一个人的神态与表情。
但此刻,谢霖城却迫切地期望他能懂得它们的所有含义,辨识青年的所有语言和动作,在哪里见过他这般模样呢·谢霖城仔细想着他与苏锦之相遇的那一帧帧回忆,最后定格在那一次在坟山的时候,他觉得为青年抬轿的人不对劲时追过去时,青年向他投来殷切与惊讶的目光时的画面。
那时青年的脚受伤了,他将他背上背时还能感受到青年身体的颤抖,所以他问了:“怕鬼”·“……不怕·”·回答的声音轻若蚊呐,没有一点可信的力度,但谁能想到名誉青镇的治鬼大师,实际上竟然怕鬼呢·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青年伏在他的背上,瘦弱的身体像是纸一般轻,轻得让他忍不住就这样背着他,一步一步把他带回了谢家。
明明可以让属下备车送他回去,但他却没有那样做,听到青年嘴硬不肯承认的回答也只是轻轻笑了一声,没有拆穿他··只是他家三爷如此美好,他却这般蠢笨,青年不说的话,有时候也很难猜出他的心思呀。
“三爷又见鬼了”谢霖城轻轻叹了口气,手掌顺着青年脊骨来回轻抚着安慰他,回头朝他们身后看了一眼··他们身后一片空荡,什么都没有。
“别——”苏锦之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抬手板着谢霖城的脸,生怕他转头把肩上的人火给吹熄了,但还是晚了一步,谢霖城已经转过头了。
普通人要是这样做,就会有被鬼拍肩的风险了,到时候再一回头,再灭一把火,那就离被附身不远了·但是谢霖城不是普通人,那些鬼们还是只敢远远地望着他们不敢上前。
苏锦之反应这么大,谢霖城就愈发肯定青年看到了他看不见的东西··谢霖城了然道:“他们一直跟了过来了”·苏锦之点点头。
“方才怎么不说”谢霖城低头,侧到他耳边问道··苏锦之哪好意思开口啊,他可不想昭告天下他怕鬼这件事,他的大师形象和人设还得维护呢,要是一号被他崩人设的行为给炸出来了那肯定又没什么好事。
他们此刻已经到房间门口了,谢霖城的房间沾着他身上的气,还有谢家先祖们的牌位,这些鬼们是进不去的,苏锦之想要进门去躲躲,但谢霖城却杵在门外没有动作,苏锦之又不敢离开他太远,就扯着他袖子说:“咱们进去吧。”
·谢霖城唇角斜斜的勾着,一动不动,真正的巍然如山··苏锦之瞅瞅他身后那群虎视眈眈的鬼,又瞅瞅他,谢霖城看着他这怂哒哒还不承认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抬手揪了揪苏锦之的脸:“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
苏锦之点头如蒜,就盼着谢霖城赶紧和他进屋··房门一落锁,那群鬼就被挡在门外了,虽然还能透过门缝瞧见他们的身影,但是已经比刚才直接面对面的情况好了很多。
苏锦之顿时松了口气,拉着谢霖城上床睡觉,打算把这夜赶紧睡过去,等明天天亮后他再想办法驱鬼··苏锦之脱下长褂只着中衣钻进被子里,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仍觉得不够安全,要是这床底下还藏了一个和他背对背的睡觉呢越想心里越发毛,苏锦之揪着被子催促谢霖城也赶紧上床:“元帅,不早了,咱们该睡了。”
谢霖城看着巴巴望过来的眼神又气又想笑,这小没良心的就爱撩自己,从第一次见面时就在撩,但撩了就跑也不负责,简直比他还要无情无义··“你睡吧。”
谢霖城遂了他的愿,躺进被子把人抱住,在他鬓角亲了亲说道··有了人形护符在身边的苏锦之十分安心,挪进谢霖城的怀里贴着他的胸膛闭上眼睛··谢霖城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末了也闭上眼睛,正准备入睡时却听到青年小声地说了一句:“我真不怕鬼……”·“噢。”
谢霖城淡淡地应了一句,唇角却勾了起来··第二天苏锦之破天荒地早起了,谢霖城刚穿好衣服他就在床上开始动了··早晨的光线比较刺目,谢霖城看着青年在先是半眯着眼睛在床上摸了摸,似乎是在摸他,谢霖城将衣领的最后一个扣子系好后饶有兴致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青年伸着白爪子找人。
结果摸了半天没摸到人,青年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似乎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蹭地从床上坐起,眼睛大睁四处张望着,瞧见他坐在桌边后更是掀了被子鞋都没穿就直接跑到他面前来了。
谢霖城一直在看着苏锦之,他看着青年脸上的表情从摸不到时的惊慌失措到瞧见他的身影后淡定下来的变化,这下终于确定了,青年比平日里还要粘着他确实不是他的错觉,而是事实。
“元帅你醒了啊……”青年赤脚站在冰冷的地砖上,看得谢霖城直皱眉·伸手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然后转身走到床边去给青年拎鞋子··谁知道青年见他动了,马上又光脚踩着地砖啪啪啪地走到他身边,像是影子一样片刻都离不得。
谢霖城没辙,只得抱着苏锦之让他重新坐到床上,然后半蹲下身体捏着青年的脚踝,用手揩着青年脚底的灰,状似漫不经心道:“我又不会跑,三爷那么急做什么”·苏锦之坐在床上不说话,他在琢磨着说什么借口好。
他刚醒来的时候发现谢霖城不在他身边躺着了差点吓死,甚至都忘了现在是白天,- yin -气不重,他撞见鬼的几率不算大,只知道下意识地寻找谢霖城··“还是说三爷太喜欢谢某人了,片刻都离不得”谢霖城见他不说话,也没再揪着这个问题问他,换了种口气,又变成了之前那个流里流气的谢流氓,就着握住青年脚腕的动作在他足背上亲了一口。
也许是因为常年不见阳光,又或许出行都是以轿代步,青年的脚又白又嫩,脚底一点茧子都没有,足弓线条纤美,谢霖城握着捂了一会,直到青年的双足变暖,才给他套上鞋。
给青年穿好鞋后谢霖城也没急着起身,双手撑着床榻,将青年整个人拢住,仰起下巴勾唇对着青年笑,摆明了不回答就不让他下床··谢霖城脸上有着一道疤,不笑的时候瞧着是挺凶神恶煞的,笑了又让人觉得他是冷笑,无端地渗人,但他对着苏锦之的时候眼底却满是温柔和宠溺,再加上他五官本就俊美,深灰的眼睛凝望着人时像是能把人溺进去一般的深邃,一时不察,苏锦之就被“美色”晃花了眼,还真低头在谢霖城的唇上亲了亲,还“嗯”了一声。
这下轮到谢霖城发怔了,待回神后装模作样摇头叹气,抓着青年的手抚到自己胸口上:“唉,果然还是三爷会说情话,听得真是叫谢某脸红心跳·”·苏锦之看着谢霖城硬朗俊美的脸蛋,没瞧见他哪里脸红了,手下按着的胸膛肌肉紧实,心跳沉稳有力,但也不急促,想起昨晚他揪自己脸皮的模样,挑了眉也去揪谢大帅的脸皮:“哪里哪里,还不都是因为谢大帅面若春花,苏三难抵美色啊。”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谢霖城听着青年的这下是真的莫名有些亢奋和激动,世人都怕他这张凶神恶煞的脸,奉承他也只是因为他身后庞大的权势或是财富·只有青年会这样亲近他,他们相遇到现在,一直都是青年在帮他,而他却没有给过青年任何许诺。
心口淌着一股融融暖意,谢霖城笑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起身死死地抱住苏锦之,在他颈间低声笑道:“那三爷一定要独宠谢某一人啊·”·“看谢大帅的表现吧。”
苏锦之仰起下巴,骄矜的小模样异常诱人··谢霖城抱着他与他亲热了一会,正了脸色问他:“昨夜谢家怎么会突然出现那么多的鬼祟”他就算是看不见,也能知道昨夜的鬼怪们数目定然不少,毕竟谢家整个大厅都可以说是毁了,仅有一两只鬼怪的话应该是做不到的。
提到这事苏锦之严肃了起来:“我怀疑,我在你家桃园里埋的那坛子土被人挖了出来·”·方家曾经有着那么多的游魂冤鬼,但都是过了许多日才聚出那样数目来的,而谢家无端端地一夜之间就多了那么多鬼怪,还都是跟着他走,他去哪那些鬼怪就到哪,想来肯定是和那一坛子坟头土有关。
苏锦之心酸委屈,早知道怎么都要被鬼吓一吓,那还不如他把那坛子土吃了呢··谢霖城听着苏锦之这么说就皱起了,马上就让属下去桃园查看那一坛子坟头土的情况,同时依着苏锦之的意思,叫谢家的奴仆们去买了朱砂红线与黄酒糯米艾草,在谢家大厅驱晦。
士兵们很快就来回复了,昨日刚刚埋下的那坛坟头土果然不见了,士兵在周围找了许久也没发现白瓷坛子的半点踪迹··苏锦之这下便确定是有人动了他埋下的坟头土这才召来了那些游魂冤鬼,并且这人,一定是谢家的人,只是苏锦之一时无法确认,到底是谢家的谁动的那一坛子土,毕竟谢家人现在每日回来得越来越晚,而今日到了现在,也还没见一个人回来。
·昨日离开谢家坐了马车想要去外地避难的人已经被吓死几个了,他们原本坐在马车上,祈祷着出了青镇后一定别再回到谢家坟地里去,却没想到马车越走越发颠簸,而且呈现出一种上坡的趋势,赶紧撩了车帘朝外看去,却没想到给他们驾车的马夫变成了纸人鬼·且那些纸人鬼比在谢家晚上见到的还要恐怖,它们脸上没有笑,黑白分明的诡异眼睛里不停流着血泪,- yin -测测地转头朝他们望来,嘴巴一张一合,不停地念着:“快到了快到了快到了……”·而马车前头,就是他们一直避之不及的谢家坟地·那里埋着他们极为熟悉的谢家亲戚们,皆被土埋了身子,只剩下一个头露在外面,脸上的笑容狰狞而扭曲,厉声尖叫:“来了来了来了”·于是驾车出青镇的那伙人,眼睛一闭有几个直接就没了气。
而继续待在谢家晚上又被抬了回来的人,今日已经被土埋到胸腹处了,一双胳膊都被禁锢在土里动弹不得,却再也不能凭着自己的力道挖开土出去·但是他们没一个人敢继续留在这坟地里,因为他们发现昨日留下来没走的那些人,今日都已经死了。
他们不知道那些人是被谢霖宇杀的,只以为留在这坟地里,第二天就会死去,又惊又怕,纷纷哭了起来··谢霖宇因为自己没动坟头土的缘故,今日那土只埋到了他的腰,他还是能用手把自己挖出来的。
二夫人见自家儿子已经从土里爬了出来,转身就要走,不禁向他求助:“霖宇,霖宇,帮帮妈妈”·谢霖宇顿住脚步,转身对二夫人安抚地笑了笑,又对其他谢家人道:“妈,我一个人帮不了大家,我先回谢家找人帮忙,你们在这里等等。”
二夫人含着泪点头,泣不成声··但谢霖宇回了谢家后却没立即找人去谢家坟山挖人,而是去了谢家大伯的后院那火窑处,他大伯的尸体经过一夜的焚烧已经化成一撮白灰了。
“你不救我……那咱们就一块去死……谁也别想活……”谢霖宇喃喃着,将那些白灰拿了出来放在袖子里,然后才出去叫了奴仆去谢家坟山挖人。
待谢家人全数都回来之后,将他们聚到了一块,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告诉他们苏锦之有救他们的法子,但是他就是不肯救,因为谢霖城在背后唆使他··谢家人一听,顿时怒不可遏,红着眼睛就要去找苏锦之和谢霖城理论。
苏锦之正照常和谢霖城在大厅里喝粥,商量着看能不能趁谢家人晚上被鬼抬走之后去他们屋子里搜搜,看看是谁偷走了坟头土,要将坟头土重新找回来埋下,不然这些鬼还是会顺着这些- yin -土而来聚在谢家- yin -魂不散,然而他们话还没说几句,谢霖宇就带着谢家人轰轰荡荡地闯进大厅里了。
奴仆们不敢太过强硬地阻拦他们,但谢霖城的士兵们却只听谢霖城的话,见他们硬闯马上就举了枪对着谢家人··但是谢家人面临死亡的压迫让他们掘弃了理智,对着一排黑洞洞的枪口脸上没有一点恐惧的神色,眼底满是- yin -鸷。
苏锦之不能让谢霖城手上再沾人命,虽然举枪的不是他,但是因着谢家人和他的血缘缘故也和他脱不了干系,便马上抬了手示意谢霖城不要轻举妄动··谢霖城的眼神像是掺了霜的冷肃,冷冷地看着谢霖宇,寒声道:“你要做什么”·谢霖宇笑了笑,开口道:“我想让苏三少爷,救我们谢家人。”
苏锦之刚才一直记挂着谢霖城,就怕他一个不小心让属下开了枪,此刻听到谢霖宇说话,这才得了空朝他看去··结果等他看清谢霖宇和谢家人现在的样子后,他便压抑不住心头的恐惧和恶心,捂着嘴巴朝旁边一弯腰把刚刚喝下的粥吐得一干二净。
第100章 尸穸17·因为他现在所看见的场景实在是又恶心又吓人··苏锦之已经有一两日没看见过谢家人了, 曾经扒在他们小腿处那些青白色的死人手如今已经攀到他们的胸前了, 像是蜘蛛的肉腿一样紧紧地缠着他们, 以至于苏锦之看他们的时候有种他们的脑袋是长在一堆肉团死人手上的错觉。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而谢霖宇是这群白肉团中最恶心的一个··攀在他手上的死人没有其他谢家人身上的多,但是他背后却背着一个更加恐怖的人——谢家大伯。
但是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苏锦之和苏母来谢家参加谢老太爷的葬礼时就是这位中年男人接待的他们,所以苏锦之对他的印象较之谢家其他人还是要更加深刻一些, 也是亏了这次经历, 苏锦之才能从那满是血污和白色的不明块状物覆盖的脸辨识出这人是谢家大伯。
他的两只手都吊在谢霖宇的脖子上, 腰部以下的位置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这使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人头背包一样恶心··苏锦之吐的太突然,众人一下子就愣住了,谢霖城最先反应过来, 扶住他抚着他的脊背问道:“怎么了”·谢霖宇和苏锦之站得近, 旁人也许不知道他为什么吐,但谢霖宇是看见了苏锦之是在瞧见他之后才吐的, 因此谢霖宇的脸色一下子就- yin -沉了下来,恨恨地盯着苏锦之,下意识地攥紧袖口里的东西朝前走了几步。
他一动, 苏锦之也随之想要倒退, 因为随着谢霖宇的动作, 他背后的那个怪物也暴露得更加明显,苏锦之看着他,几乎可以想象谢家大伯死的时候究竟有多凄惨,他的脑袋有一块是已经凹陷下去了的, 像是被人用棍子重重地打碎了一般,杂乱如草的头发里混掺着血凝块和白色的脑浆,甚至可以从凹陷的部分窥见里头的脑肉。
这是苏锦之拥有的记忆里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人体脏器,这满目的鲜红几乎刺痛了他的双眼,引起胃部强烈的共鸣,苏锦之捂着嘴巴,在喉头的不断的痉挛中再一次扶着谢霖城吐了出来。
室内突然间漫出一股呕吐的酸味,这味道算不上好闻,但谢霖城没有一点嫌弃的意思,半抱着将苏锦之放到椅子上,倒了杯茶给他漱口,扶着他的上半身让他可以倚在自己怀里休息。
“苏三少爷这是什么意思”谢霖宇的声音又涩又缓,调子也是- yin -阳怪气的··苏锦之用茶压下喉咙里的酸意,喘着气匀了会呼吸,垂着眼帘开口道:“苏三身体不适而已,没有旁的意思。”
谢霖宇可不信苏锦之的这个借口,冷笑一声后没有说话,也不走,等着苏锦之给他一个答复··“我已经说过了,我不能救你们·”苏锦之知道今天他不给谢霖宇一个确切的答案,他是不会离开的,但是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救谢家人。
毕竟他们已经偏离了“救”的范畴,他真要插手,那就是“夺”,与- yin -人夺命·这命数要是真有这么好夺,那他何必一直睡在房中墓里·“是不能救,还是不想救”然而谢霖宇就偏固执的认为,苏锦之一定可以救他们,不然为什么所有谢家人都遭了殃,而身负血债甚多的谢霖城却平安无事·谢霖宇这样咄咄逼人,是泥人也会有三分脾气。
“不想救谢二少爷莫不是贵人多忘事我已经救过你们谢家一次了·”苏锦之顿时一拍桌子,声音拔高了朝他吼道,待看到谢霖宇背后挂着的谢家大伯之后又赶紧挪开了视线,“倒不如你们好好扪心问问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惹得谢家先祖们死都不肯放过你们”·苏锦之话音一落,谢家人都僵在原地,像是苏锦之的话狠狠踩到了他们身上的某些痛处一般。
谢霖城见他们这样,也冷冷地笑了起来,看向二夫人淡淡道:“之前二姨不是一直不满祖父将谢宅留于我的事吗可是二姨可知,祖父为何一定要将谢宅留于我”·二夫人咬着下唇,嘴硬道:“老爷子已经去了,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因为祖父期望我在青镇有个念想·”谢霖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谢家人,“愿意念着血亲缘分,护着谢家·”·的确,按理来说谢霖城在办完谢老太爷的丧事后就可以离开谢家了,毕竟在谢家没一个人喜欢谢霖城,都巴不得他赶紧离开。
但事实上,谢霖城如果想的话,以他元帅的身份他绝对可以在谢家横行霸道,谢家人之所以敢那么明目张胆地排挤他,还不是因为谢霖城要顾忌着自己在外的名声一些,毕竟他脾气不好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了,要是再传出他六亲不认的消息,恐怕底下会有一些骚动。
而谢霖城,曾经也的确是念着血亲缘分将自己留在青镇的时间一拖再拖,谢老太爷出事后他也去求了苏锦之来救谢家,所以苏锦之的确已经是救过谢家一次的·可后来这些事,都是谢家人自己作出来的,他们要是安安稳稳地让谢老太爷睡在地上墓中,哪还有今天这些事·“我是真的救不了你们。”
苏锦之面无表情,抬手抚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线铜钱,“你们逮着我不放也没用,但我可以帮你们问问,你们谢家的先祖们愿不愿意原谅你们·”·谢霖宇知道这已经是苏锦之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便也没有再揪着不放,开口问他:“你要怎么问”·苏锦之垂着眼帘,吐出四个字:“扶乩问神。”
“我教你们请神词,你们自己起乩询问,省得你们又要说我苏三坑骗你们·”苏锦之一边说着,一边让谢家的奴仆去准备乩笔和细沙··扶乩是道家的一种占卜方式,俗称请仙,和请仙鬼附身问事的方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又有些区别。
它需要用到一种丁字型的木架,中间垂下一支乩笔,由两人用食指各扶着木架的两端,在细沙上画写出文字,除此之外,还要有两人负责记录,两人负责唱字,将细沙上所成的字画念出。
谢家人闻言对视几眼后,同意了苏锦之的说法,让谢霖宇和他父亲扶乩笔,再选了四个人和他们一起扶乩··谢家是名门大家,有什么重大事情的时候也会扶乩问神,因此家中是备有乩笔的,很快仆从们就呈着乩笔和细沙过来了。
苏锦之在乩笔出现的时候就沉沉叹了口气··谢家人没有任何扶乩经验,这乩笔,理应是由他来扶的,但是苏锦之不想扶,也不敢扶··因为扶乩一事,说得好听一些是请仙问神,但说到底,是灵鬼作用,或者是扶乩之人借由自己的力道写出自己想写的话来,极少能够请到真正的仙神,因此这种占卜问事的方法,实际上不如铜钱卜卦来得灵验。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但苏锦之不敢扶,是因为他知道谢霖宇这一次扶笔,一定会请到鬼·甚至不用请,他自己背后就背着一个·苏锦之不敢赌,他要是去扶乩的话那谢家大伯会不会吊到自己脖子上来,便让谢霖宇和谢家人自己上了。
待扶乩的谢霖宇和谢家人都站到沙盘周围后,苏锦之清了清嗓子,微微蹙着眉念词:“谢氏子孙……”·他每说一句,负责唱词的人就要跟着他念一句,也许是因为看得时间久了,苏锦之现在也能直视谢霖宇身上的谢家大伯了。
因此,苏锦之便能清楚地瞧见那一直挂在谢霖宇身上一动不动的谢家大伯,随着唱词人念出的词渐渐动了起来,松了一只挂在谢霖宇脖子上的胳膊,去扶谢霖宇的右手·而站在谢霖宇面前的谢二老爷,缠在他身上的青白死人手也动了起来,抓住他的手腕引着那乩笔动作。
不仅如此,负责记录的那两人身后还突然出现了一堆纸人鬼,脸上带着诡异的狞笑,一把扣住记录的人持笔的手腕,带着那笔在纸上跟着细沙上显示出的字一笔一划写了起来。
这一幕太过惊悚骇人,叫苏锦之说话的声音都跟着颤抖了起来,他死死地握着谢霖城的手,把整个背都贴进了谢霖城的怀里,他看着这一幕觉得遍体生寒,生怕自己背后也吊了一只鬼。
谢霖城察觉到苏锦之的不对,顿了顿身体,立马抬了一只手环住苏锦之的腰,给予他被护着的安全感··在场的人除了谢霖城以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沙盘之上,因此也没有人发现苏锦之的不对劲和他脸上害怕的神情,但谢霖城这般做的确让苏锦之感觉好了一些,他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一些,将最后一句问词念出:“……诚问谢家先祖们,能否原谅谢氏不孝子孙……”·苏锦之刚刚说完这句话,乩笔便停了下来,那细沙上只画出几条横线,尚且什么都看不出。
负责唱词的两个谢家人见状,也顿了顿话音,因为不知为何,他们觉得整个大厅顿时- yin -冷了下来,激得他们胳膊上都起了一粒一粒的鸡皮疙瘩·他们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后跟着重复念着苏锦之的那句问词——·“诚问谢家先祖们,能否原谅谢氏不孝子孙……”·他们念词的速度很慢,缓而轻,以至于苏锦之能够看到吊在谢霖宇背后的谢家大伯,随着问词的念出,眼睛睁大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整个眼珠都凸了出来,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一样骇人,死死地盯着沙盘,唇角也随之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与站在记录人身后的那些纸人一般惊悚。
苏锦之几乎已经屏住了呼吸,头也往后靠,紧紧地贴在谢霖城的颈侧,从他身上汲取着少量的温暖··“不原谅不原谅不原谅”·待唱词人的话音一落,谢家大伯和纸人鬼们几乎是同时厉叫着出声,与此同时,那两个唱词人的嘴巴大张开来,重复着那三个字,但是他们说话声音已经不是人的音调了,又尖又厉,男女声混杂,刺得苏锦之马上抬手捂住了耳朵,原本聚在他们周围的谢家人和奴仆士兵们顿倒退数步,和他们离得远远的,都睁大的眼睛看着这惊悚的一幕。
而乩笔也在唱词人出声刹那间疯狂地动了起来,在细沙上写出一个又一个凌乱的“不原谅”,记录人原本写字用的黑墨,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鲜红的墨汁,还带着浓郁的腥气,像是血液一般。
谢霖城和谢二老爷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住了,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但是他们却发现自己的胳膊似乎被什么人给钳住了一般根本无法从乩笔上抽离,只能扶着乩笔继续在沙盘上写字。
等到整个沙盘都写满了“不原谅”三个字后,苏锦之看到吊在谢霖宇背后的谢家大伯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腿来了,直接跨坐到了谢霖宇的脖子上,而他的另一只手也抓住了谢霖宇的左手,指引着他将沙盘上的那些字全部拂尽,以一种怪异而扭曲的姿势,死死地抓着谢霖宇的手在沙盘上继续写字。
这一次是四个字——断子绝孙··一笔一划尽带无数煞怨,仿佛靠近一些都能这透骨的- yin -气给冻伤皮肉,看上一眼都会被悚得晕厥过去,刺得谢家人脸色煞白,遍体生寒。
果然就如苏锦之一开始想的那样,谢家先祖们真的积怨太深,真要谢氏断子绝孙才肯罢休··谢霖宇看到这四个字都便倏地抬起了头朝苏锦之和谢霖城望来,在看清他们俩相拥的姿势后先是不敢置信,后来又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眼神似掺了毒液般怨毒,表情狰狞而扭曲,额角也迸出几根青筋。
苏锦之看着他这模样,心头无端地有些慌乱,但又一时不知道他为何摆出这个表情,直到谢霖宇不知哪来的力气,嘶吼一声将右手从乩笔扯开,呲目欲裂地朝他狂奔过来的时候,苏锦之才反应过来,谢霖宇刚刚是在挣脱谢家大伯的控制。
这需要极大的意念和狠心才能做到,起码在那一瞬,他心里腾升的晦恶一定程度上压制了谢家大伯才能让他挣脱束缚··谢霖宇一直和谢霖城不对付,而且想要杀了他。
因此在谢霖宇扑过来的那一刹,苏锦之就猛地抬手推开了谢霖城,却完全没有想到谢霖宇想要杀的人是自己··苏锦之的动作令谢霖城猝不及防,一下子就后退的好几步,差点撞到他身后椅子,再一抬头,就看到谢霖宇抬手朝苏锦之脸上撒了一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白色粉末。
眼球是人体很脆弱的部分,平时一粒小沙子进了眼睛都能叫人痛上半天,苏锦之睁着眼睛眨进了这么一大把骨灰,眼睛一闭一合带动骨灰在眼球上狠狠地擦过,痛得他惨叫一声,立马捂着眼睛踉跄几步,绊到一旁的椅凳跌到地上去了。
谢霖宇还嫌不够似地,继续朝苏锦之扑过去,掐着他脖子狠狠地想要往地上砸着·苏锦之手捂着眼睛,又看不见东西,根本就没有防备,一下子就被谢霖宇扼住咽喉,但谢霖城的动作比他还快,在苏锦之的头还未触及到地上的时候他就冲了上前,踹在谢霖宇的腹部将他一脚踢开。
谢霖城抬步正想再打谢霖宇几拳时蓦地发现苏锦之还躺在地上,眼睛紧闭着,手却在脖颈见凭空拉扯着什么,像是还有个人在那里掐着他脖子一样··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锦之”·谢霖城喊了他一声,马上跑到他身边蹲下,将苏锦之从地上抱了起来。
但苏锦之还是捂着脖子,手指也没又分寸地在自己脆弱的脖颈上抓着,没一会就把那处抓得血淋淋,谢霖城见状马上去拽他的手,结果却被苏锦之一爪子挠破了皮,伤处白了一下便争先恐后溢出鲜血,谢霖城“嘶”了一声,皱着眉更用力地拉扯苏锦的手腕,废了好大劲才将苏锦之的手扳开。
动作间,谢霖城的血沾到了苏锦之的脸上,谢霖城也没有太在意,因为苏锦之在那一刹就像是忽然能够喘气了一样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四肢像是抱住了什么救命浮木一般死死地朝他身上缠来,嘴巴张着想要说话,却因惊吓过度一时失了声,只能发出细小的呜咽声。
“好了好了,没事了·”谢霖城顿时长松一口气,一手扣着苏锦之的脑袋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另一手力道轻柔地为他拂开脸上的白粉,柔声安慰道,“没事的,我在这里。”
士兵们已经上前将躺在地上的谢霖宇制服了,但是谢霖宇也不挣扎,被士兵们扣住手后像是疯癫了一样叫嚣着:“你也去死吧”·苏锦之脸上现在又是眼泪又是白粉的,还沾着他手背上滑下的血液,模样又可怜又狼狈,谢霖城看着心疼,又听到谢霖宇这样喊,立马横了身边的士兵一眼,吼道:“愣着干什么堵住他的嘴啊”·士兵点着脑袋马上上去往谢霖宇嘴巴上塞了一团布,又将其他谢家人也一起捆了起来。
奴仆也很识时度地拿来了清水和干净的帕子,谢霖城亲自撩了水给苏锦之洗眼睛,之后绞了- shi -帕子给他擦脸,苏锦之这才好了一些,只是眼睛依旧不怎么睁得开··“我看看。”
谢霖城皱着眉,弄干净了自己手去拨苏锦之的眼睛看,只见他眼球上带了好多血丝,但是没伤到根本··苏锦之任由他拨弄,两只手都紧紧地箍着谢霖城的腰,生怕他突然离开自己。
苏锦之刚刚都要被吓死了,现在也依旧被骇得说不出话··就在刚才,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谢家大伯会吊在谢霖宇的身上了,因为谢霖宇拿着他的骨灰,谢家大伯便是跟着这一撮骨灰待在谢霖宇身上的。
因此谢霖宇将那骨灰朝他撒来的刹那,谢家大伯也赤红着眼睛朝他扑了过来··苏锦之脑海里一片空白,再之后就是眼睛的剧痛,他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了,但是却能够感觉到谢家大伯骑在他的身上狠狠地掐着他的脖子——他想要找个替身。
骨灰上身,死去的魂若是还没有转世,就会跟着这人,要这人做他的替死鬼··谢霖宇也是快要死的,因此谢家大伯没有找他做替身,而那些骨灰一沾到了他的身体,谢家大伯便扑了过来想要掐死他然后占据他的身体。
第101章 尸穸18·苏锦之没有想到谢家大伯身上的怨气如此之深, 竟然连谢霖城近身了都不怕, 要不是他意外抓破了谢霖城的手, 血沾到谢家大伯的灵体上,他指不准还真会被弄死。
·一些道法高深的道士的血能用来治鬼画符,但苏锦之没想到谢霖城的血竟然也有这种效果··不过谢家大伯的骨灰沾了他的身体, 但却没能弄死他, 现在恐怕又吊回谢霖宇身上了吧·想到这, 苏锦之便眨了眨眼睛,那些骨灰刮得他眼睛生疼, 但也托了这些骨灰的福,他现在想到了压制谢家人的法子。
谢家先祖们只想让谢家人死,而谢家人一旦死去, 谢家先祖们就能化解心中的怨气重入轮回, 但是这样一来,被弄死谢家人心中有怨, 恐怕又会化为厉鬼继续杀人寻找替身。
原身拜入诸葛紫清门下学习道法,可治百鬼,但也有门令——不许对活人使用道法·杀人作恶本来就是极损- yin -德的事, 原身学习道法是用来保命治鬼的, 倘若他用这些术法对付活人, - yin -德亏损恐怕会死得会更早。
但是,他治不了人,难道还治不了鬼吗·苏锦之忍着眼睛的痛和对鬼怪的恐惧,抬起头看了一眼谢霖宇, 果然如他所料想地那样,谢家大伯此刻就骑在谢霖宇的脖子上,但血红的双目却还是盯着自己,一脸垂涎- yin -狠的模样。
苏锦之看着他,唇角勾了勾,看见撒在自己的腿边的骨灰,上脚踩了踩,还用力地碾了一圈··谢家大伯见他这样眼睛瞪得更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恐吓声,但碍于谢霖城在他身边,因此谢家大伯迟迟不敢冲上前来。
苏锦之本来是想笑的,但是他一笑就扯到了脖颈上的伤,便捂着脖子又咳了两下,他脸色苍白,咳声虚弱,软软地瘫在谢霖城怀里,孱弱得像是要死了一样·谢霖宇看着这一幕本来是应该高兴的,毕竟青镇赫赫有名的苏三爷也要跟着他一块去死了,偏偏还耐他无何,但不知道为什么,谢霖宇一点儿也笑不出来,还觉得脖颈处酸痛不已,沉沉地发疼,像是有什么重物压在他脖子上一样。
“祖父临走前对我说,希望我护着自家人,不管遇到什么事,自家人之间是没有隔夜仇的·”谢霖城忽然间开口说话了,他看了眼谢霖宇和其他谢家人,“但我把你们当亲人,你们却拿我当仇人,祖父如果知道会有今天,怕是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吧也难怪他死不瞑目。”
谢霖城这话一出口,谢家人脸色便更差了几分,毕竟谢老太爷确实从棺材里“跳”了出来··“假意惺惺”谢霖宇啐了一声,“你少来恶心我”·“大帅,大帅,三爷的土已经找到了”大厅里的气氛正凝重时,一个士兵捧着个案板跑过来了,案板上放着些白瓷碎片,还有一堆深褐色的泥土,“坛子是在谢二少爷的房里发现的。”
“你说我恶心你”谢霖城将苏锦之扶到椅子上坐下,接过士兵递上来的案板,冷冷地笑了一声,“我最烦有人把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真要恶心你一次。”
“路安·”谢霖城叫了刚刚捧来那案板的士兵的名字,把放有坟头土的案板重新递给他,“把这些土,喂给我诸位大姨叔舅们·”·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谢霖城你敢”谢家人一听都纷纷叫了起来,他们虽然不知道这土是什么东西,但不用猜都想得到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为什么不敢”谢霖城勾着唇,瞧着心情很好,看向谢霖宇的母亲,“二姨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坟头土,是稀奇的好东西呢。”
谢霖城看向谢霖宇,又笑了笑:“也别忘了分给表弟尝一些·”·谢家人每夜都会被埋入谢家坟地,对坟土这种东西简直是恐惧到了极点,此刻听到谢霖城要把这种东西喂给他们吃,脸色一变再变。
苏锦之能够看到缠在谢家人身上的死人手已经攀到他的胸腹处了,而今夜过后应该就会攀到他们的脖颈处,谢霖城此刻拿坟头土喂他们吃,就是要他们死··这样一来,他的任务就算失败了。
但是失败就算失败了吧,他又不是没有任务失败过,就算有惩罚世界,最多也就是死一死的问题··士兵们的了谢霖城的命令,马上就捏着谢家人的嘴巴一个个地往他们嘴里塞土,有些土渣里掺着白瓷碎片,一进口就划伤了他们的嘴巴,因此谢家人吃土吃得狼狈不堪,满嘴是血。
苏锦垂着眼睛没看他们,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但在谢霖城让属下按着疯狂扭着头的谢霖宇要把坟头土塞进他嘴里的时候,苏锦之却忽然开口了:“等等。”
苏锦之话一出口,谢霖城马上就抬手让属下停了动作··苏锦之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虽然他的手因为方才惊吓过度生理- xing -地颤抖,但是他唇角却勾着笑——谢霖宇非常讨厌的,那种高人一等的笑容。
“你们知道为什么谢二少的土,埋得比诸位浅吗”苏锦之抬眸,扫了一圈谢家人,“因为他偷了我的土,早就把这些土喂给你们吃了,所以你们死得会比他早。”
“我没有”谢霖宇反驳,他并没有把土喂给所有谢家人吃,比如他爹娘,他就只把土放到了他们身上··但是此刻谢家人已经不信他的反驳了,听到苏锦之这么都不敢置信地望着谢霖宇。
谢霖城闻言挑了挑眉梢,他不知道坟头土还有这种用途,他就是纯粹地想恶心一下谢家人而已,打算不等晚上了,他待会就让属下把谢家人全部拖到坟山去埋了,眼不见为净。
苏锦之微微颔首,让奴仆们把地上的骨灰给扫成一小堆,然后用簸箕盛起倒进案板剩下的坟头土里·苏锦之看着那撮雪白的骨灰又笑了一下,亲自上手把骨灰和土搅匀在一起,一边搅一边开口:“诸位吃了土,今夜好上路,这也算是断头饭了吧”·“但是谢二少比较高贵,这一般的土恐怕不合他的口味,得加点调味料才是。”
苏锦之顿了顿话音,一手拿着拌好的坟头土一手牵着谢霖城朝谢霖宇走去··谢霖城虽然不明白苏锦之为什么要拉着自己,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一起走了过去。
大概走到离谢霖宇一米远的时候,苏锦之放开了谢霖城,这个距离能保证谢家大伯不敢扑到自己身上来··苏锦之看着骑在谢霖宇身上狰狞骇人的碎头鬼,深吸一口气,端着土蹲到谢霖宇面前,让士兵们钳住谢霖宇的脑袋,自己拿了勺子一口一口喂他吃那掺了骨灰的坟头土。
众人不知道谢霖宇撒的那白色粉末是什么,但谢霖宇自己还不知道吗他见苏锦之拿了那玩意拌了坟头土给自己吃,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苏锦之一边喂他吃,一边温柔地和他说话:“骨灰拌坟头这等珍馐我还没吃过呢,没想到让你先尝了。
你的肩膀很酸吧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苏三是有- yin -阳眼的,先前你进门时我还奇怪谢大伯为什么会骑在你的脖子上,现在看来……”·苏锦之垂了眼帘望着手里的坟土,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但谢霖宇却睁大眼睛,听着苏锦之继续用温柔似水的声音和他说话:“谢二少应该也知道是为什么了吧”·“你骗我……”谢霖宇的声音终于有些发颤了。
“拿骨灰撒我,嗯还掐我”苏锦之轻轻地笑了一声,凑近谢霖宇用手拍着他的脸,“我苏三善良,一向大度,从不对活人下手,但是等你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苏锦之把最后一勺子土塞进谢霖宇的嘴里,又拿了抹布堵他的嘴,不让他把土吐出来··负责钳住谢霖宇的士兵们听得苏锦之和谢霖宇的对话,脸色都白了又白,没想到看着瘦弱温润的苏三爷,狠起来居然比他们大帅还狠,骨灰拌坟土喂人吃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而谢霖城和苏锦之站得近,自然听得到苏锦之在说什么,但他脸色变都不变一下,等苏锦之起身后还去扶了他,蹙眉对一旁的奴仆说:“三爷的手脏了,快去端水来给三爷净手。”
奴仆们马上点着脑袋去了,谢霖城随后就让手下全部堵了谢家人的嘴,拖到坟山去挖坑埋他们,末了还嘱咐道:“别埋得太深,埋手过腰就行了,毕竟是一家人。”
苏锦之听得差点笑出声··谢霖城看向他眼睛都笑弯了,也勾着唇角问他:“要去看吗”·“今天就先不去了·”苏锦之说,“元帅可否借我些你的血”·“要我的血”谢霖城二话不说就撩了袖子把胳膊递到苏锦之面前,“三爷随便取,不过三爷要这血做什么”·苏锦之噙着笑,淡声道:“画符。”
“画符”谢霖城听了倒是来了些兴趣,毕竟他和苏锦之在一起那么久,从未见过他绘符,即便是在谢家先祖回魂那一凶险之夜,也从未见过他画符,怎么今天忽然就想画符了呢·第102章 尸穸19·苏锦之以前不画符, 是因为他画出来的符符力太弱, 基本上没什么用, 所以干脆就直接不画了。
但是今天他却发现谢霖城的血在对付鬼怪方面似乎有些效用,便想用他的血掺进朱砂里试试,看看画出来的符有没有用··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如果真的有用的话, 他日后说不定就可以用这符防身, 也不必时时刻刻都待在谢霖城身边了。
苏锦之念着画符的事, 立时就在谢霖城手腕内侧划了个小口取了半杯血,随后马上差人备了祭坛和纸笔, 神情肃穆,持笔一气呵成在黄纸上绘了张雷电神符··这符不似以前方家贴的那种镇宅符,有保证家宅安宁的功效, 用来治鬼驱邪倒是不错, 因为游魂怨鬼们只要一碰到这种符箓,就会有五雷轰顶的痛感直接施加于灵体之上, 接触的次数多了,或是触碰的时间久了,就会有魂飞魄散的危险。
原身当初要是能画出这样的符, 也不用时刻担心自己会被不干净的东西拉去做了替死鬼··“这是什么符”谢霖城见他画好符后就捂着自己的胳膊凑过去了, 还不时就把自己的伤口往苏锦之面前晃, 提醒他自己受了伤。
“可以治鬼的符·”苏锦之挑着容易理解的词给谢霖城解释了,因他知道谢霖城根本不关心这符,只是想让自己注意到他·说话间,苏锦之把这符折成小三角状装进了一个红布包里挂在腰间, 打算等入夜后试试这符有没有用。
谢霖城见他把符收起来了,对自己手腕上的伤却问都不问一下,便挑了挑眉梢,捂着手腕装模作样地“嘶”了一声··“怎么了”·果不其然,青年闻声就朝他望过来了,谢霖城马上垂了眼帘,眉头稍稍蹙着道:“没事,只是不小心扯到伤口罢了。”
苏锦之听他这话倒是没有怀疑,拉过他的手一看,见腕间那处确实有条刀痕,不过已经撒了药粉止过血了,但那些血凝在一块成了红色的血痂,看上去还是有些骇人,便让奴仆去拿了药箱要给谢霖城上药。
“到我房里去上吧·”奴仆刚把药箱拿过来,谢霖城就用另一只手拎起了药箱对苏锦之说道·在苏锦之朝他投来狐疑的目光后,谢霖城又笑了笑继续说:“三爷的脖颈也需要上药啊。”
谢霖城不提还好,这一提苏锦之马上就觉得自己脖颈处火辣辣的痛,跌倒时撞到地上的后脑勺也在痛,因为方才没有注意所以痛感才不怎么明显,现在注意到了,他才发觉自己全身上下又酸又痛,没一处舒坦的地方。
于是苏锦之便没反对谢霖城的意思,跟着他一起回卧房去了··谢霖城的卧房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一间了,毕竟那里现在都供着谢家先祖的牌位,他们再继续住在里面也不太好,所以在三日香净心期结束后苏锦之就让谢霖城换了间屋子住。
而谢霖城也没客气,第二天就让下人收拾了一间更宽敞舒适的房间,拉着苏锦之住进去了··进了房间后,苏锦之就让谢霖城在圆桌旁坐下,自己拿了纱布和药粉给他裹伤口。
其实这伤对于谢霖城来说一点都不严重,他打仗的时候受得伤比这重多了去了,但是他偏生就是想看苏锦之那一向淡漠的脸色露出些不一样的表情来,不管是担心或是其他什么的,只要是因他而起的都好。
“不疼吗”苏锦之用- shi -毛巾给谢霖城清理了伤口,那上面的血痂被擦去后又有冒血的趋势,苏锦之赶紧取了些药粉撒上去,又用纱布在上面裹了两圈,这么一番动作下来谢霖城却一声都不吭一些,难道他就一点也不疼吗可明明他刚刚还说扯到了伤口会痛呢,苏锦之忍不住抬眸问了他一句。
谢霖城马上说:“疼·”·“我是不是下手重了”苏锦之听他说疼,自己也有些心疼,“你疼怎么不和我说呢”·谢霖城不甚在意道:“没了,说了怕你担心。”
苏锦之翻过他的手,见谢霖城手背上都是自己刚刚抓出来的抓痕,心里的愧疚更深,顿时觉得自己一直瞒着谢霖城一些事情不好,张了张唇,讷讷道:“对不起……”·谢霖城任由苏锦之拨弄自己的手,打算他给自己上完药后就给他涂药,没想到苏锦之却突然和他道歉,有些讶然地朝他看去,笑了笑道:“三爷,怎么突然和我道起歉来了”·“我其实能见鬼。”
苏锦之犹豫了一会,“也怕鬼……但是却一直没和你说,因为我——”·“我都知道的·”谢霖城听着他话音里浓浓的愧疚和自惭,不忍心他再自责下去,便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你都知道了”这次轮到苏锦之惊讶了,谢霖城已经知道他怕鬼所以才靠近他的他之前一直没想好怎么和谢霖城解释这些事就是因为谢霖城不怎么相信这些鬼神之说,他也不好和谢霖城解释他一开始靠近他,是因为谢霖城身上的血煞之气能够护着他。
“你刚刚和谢霖宇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谢霖城顿了顿话音,“我才是要说对不起,我之前一直不信这些东西,所以也没能早些发现你怕鬼·”·想了想,谢霖城又安慰他:“怕鬼乃是人之常情,其实我也怕的。”
俗话说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谢霖城本就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他身负血煞之气之前从没碰到过什么不干净的事,自然也就不信这一些·结果在回了青镇的第一天起遇见苏锦之之后,他所碰见的邪门怪事就一天比一天多了,想到这里,谢霖城也不由得失笑。
苏锦之怎么会听不出他对自己的安慰,一时间又羞又恼,毕竟怕鬼怕成他这样的人不多,更别提他还是青镇出了名的“治鬼大师”,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他以后还怎么做生意·谢霖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伸手揽过苏锦之的腰,鼻尖与他颈侧贴得极近,若即若离,勾勾唇角笑道:“放心,谢某定会守口如瓶,不会说出我家棠儿的小秘密的。”
苏锦之听着他喊自己这娘兮兮的小名就很羞耻,耳廓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绯色,见谢霖城拿了药箱里的药膏要来给他上药顿时侧了侧身要避开:“我想先洗个澡。”
今天这么一通折腾下来,他身上什么都有,汗血泥灰就不说了,更重要的苏锦之怕他身上还沾着些那个谢家大伯的骨灰··谢霖城看着他通红的耳根,略作思量就让谢家奴仆去准备热水去了。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谢霖城现在住的这间屋子极大,在南边还用屏风隔了一间小屋出来,放了浴桶在那,奴仆们一个接一个将热水倒进浴桶里,将水温调试到一个热乎却不会烫人的温度,又在浴桶一旁留了几桶滚烫的热水就退下了。
苏锦之解衣服之前下意识地看了眼谢霖城,但是谢霖城却看也不看他,就站在窗户前开着窗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苏锦之也没太在意,毕竟还没入夜,这又是谢霖城的房间,他和他住在一块总不可能洗个澡还要叫谢霖城出去吧再说苏锦之觉得他现在已经算是和谢霖城在一起了,要是发生点什么事也没什么,又不是没有发生过,于是苏锦之心如止水的长腿一迈就跨进浴桶里去了。
谢霖城的听力不错,那泡澡的小屋和正屋就有一道屏风隔开而已,根本就没有什么隔音措施,那边青年入水时的哗哗声清晰的传入他耳中,一下子就叫谢霖城的心也跟着水声荡漾起来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面前的小乔木,那是一株垂丝海棠,是他前几天在二夫人的小花园里见到的,当时他就毫不客气地将这株东西给移走了,重新种到自己新房间的窗旁··现在这株垂丝海棠已经开花了,花朵又粉又嫩,花梗细弱地垂着,上面还长着一些稀疏的柔毛,一簇一簇地紧挨在一块,惹人怜爱。
谢霖城看着它们,又听着青年浴桶那边哗啦哗啦的水深,呼吸一重再重,最后抬手一把掐下几朵海棠花,将那些花瓣一片片从花萼上剥下来聚拢在手心,朝着小屋走过去。
他故意将步子压得很轻,一点声响都没有,于是青年也确实没有发现他,仰着头抹脸上的水,谢霖城就那样看着那些透明的水珠顺着青年白皙的颈子滑下,紧紧锁着他的视线经过锁骨,停在水中比花瓣还要粉红的两点之上。
谢霖城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便将手里的花瓣撒到了青年的脸上,那些花瓣在半空中散开,只有一瓣轻轻蹭过他的唇,其余地皆落在了发间或是浴桶里,飘在水面上,也略微掩去了浴桶里的无边春色。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青年微微蹙起眉,睁开眼睛朝他看来,那双淡茶色的眼珠像是经过的水的洗涤,变得更加清澈透亮,带着噬魂夺魄的力道猛地撞入他的心··眉间弦月,唇上桃花。
刹那间,谢霖城脑海里就只有这八个字··苏锦之刚洗完头,仰着脖颈掬了一捧水浇到脸上,却突然发觉有什么东西顺着他头顶落了下来,又飘进他的浴桶里·苏锦之睁开眼睛一看,就看到谢霖城站在他面前,目光幽邃,像是燃着一簇火,落在他身上时感觉比浴桶里的水还要烫,而他刚刚扔进浴桶里的东西,是几瓣粉色的海棠花瓣。
“……元帅”苏锦之轻轻出声,叫了一声谢霖城··谢霖城怎么往自己浴桶里丢花瓣啊这习惯简直和里维斯一模一样,每次洗澡都要往水里加一堆花瓣。
想到过去的事,苏锦之的目光不禁放软了几分,柔柔地朝谢霖城看过去··浴桶边本就- shi -气氤氲,热气腾腾,谢霖城在旁边站了一会,就觉得全身都热了起来,伸手解开了自己一向扣得整整齐齐的领子,双手撑在与浴桶测沿处,喉结上下攒动了一下,俯身望着苏锦之,哑声道:“三爷今日受了伤,不方便洗澡,不如由谢某代劳”·谢霖城说这话也是试探的意思,青年要是说好,那他就继续;青年要是说不好,那他就马上转身离开。
不管如何,他平日里虽然极其喜欢上手撩拨青年,但他要是不愿意,他就绝不会强迫他··苏锦之陡然听见一向流氓的谢霖城竟然这么君子,还意外了一下,毕竟他看着谢霖城这眼里都快冒出火了模样,还以为他会直接上来呢。
青年好半晌不说话,谢霖城望着他裸露在外白玉似的光滑皮肉呼吸重了又重,扣在木桶边缘的手攥得也更加用力,手背的黛色青筋也鼓了出来,显示着主人并不平静的内心。
谢霖城除却脸上那道疤之外,长相可以说是凌冽俊美,尤其是那一双深灰色眼睛,凝着人望时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一般深邃,而他因为绷着身体,被包裹在军服底下的结实肌肉也随之崩紧,衬得衣衫撑起弯曲的弧度,苏锦之本来就喜欢他,来这个世界后就一直禁欲,现在看见他这样子顿时就有了感觉,便胆儿肥了似的勾起唇角,仰着自己细白的下巴朝谢霖城靠近,还上手轻轻蹭了下男人扣在木桶边缘的手背,顺着胳膊轻抚至他胸膛处,在男人结实的胸肌上按压着,张唇呵着热气,轻声道:“那元帅……可要轻一些才行呀。”
仿佛带了- shi -意的绵长尾音甫一落下,苏锦之就还嫌不够似地,伸出软红的舌尖在谢霖城的喉结上舔了一下,舌尖触碰到的地方有些咸,苏锦之知道那是因为谢霖城憋出了汗,便更加心痒痒地绕着他的喉结打转,最后合唇轻轻吮了一下,紧跟着,苏锦之就感觉到谢霖城的喉结又上下滑动了一次,发出因为离得近,他还能听到男人吞咽时发出的“咕咚”声。
·然而没等苏锦之再做他想,下一刻他就感觉眼睛一黑,下巴被人重重地捏住,唇上也压上了两瓣柔弹的唇瓣,堪堪触及,便有一条热滑的舌头探了进来,在他口中肆意翻搅,攻城略地,吻得苏锦之几乎无法呼吸,可他脑后还扣着一只大掌,逼得他只能仰头承受,无法退离。
但谢霖城亲了一会就放开了他,让苏锦之能够靠着木桶边缘匀着呼吸··“轻一些”·谢霖城轻轻笑了一声,嗓音像是被名为“情欲”的砂纸打磨过一般又低又哑,苏锦之张着唇急促地呼吸着,望进谢霖城的眼睛里时突然怵了一下。
正如谢霖城想要从苏锦之一向正经禁欲的脸上看到一些不一样的表情一般,苏锦之也见不得谢流氓脸上端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他之前撩拨谢霖城,就是想逗逗他,毕竟他觉得谢霖城流里流气的,看着就不像是那种自控力极好的人,所以他故意撩了一下他,想逼谢霖城破功。
可苏锦之现在却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谢霖城的自控能力并非不好,相反的,他刚才能憋住,就证明他绝对是自控力绝佳之人··而这样的人,最喜欢在床上端着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将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苏锦之眼睛睁大,马上荡着水缩到浴桶一角·他刚刚进这浴桶时还在心底赞叹过这桶真大,洗着真舒服,现在看来,这明显就是不详征兆啊··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果不其然,谢霖城在下一刻唇角就勾得更高了,他直起身体,比之前的苏锦之看似还要更加心如止水地解着衣扣,淡定地脱下所有衣物,露出强壮结实的身躯,看着缩到浴桶一角的苏锦之笑了笑,毫不在意地敞着口口踏进了浴桶,靠近苏锦之,在他耳畔低喃道:“轻一些就怕三爷等会求着谢某越重越好。”
“在浴桶里就是不够尽兴·”谢霖城从背后抱着苏锦之咬着他耳朵,胸膛紧贴着他细滑如缎的脊背,察觉青年还是紧紧地咬着他,声音沙哑地扳过青年的脑袋,和他深吻了起来。
苏锦之闭上眼睛和谢霖城唇舌勾缠,自动过滤鬼怪们“嗬嗬”的低吼声,和碰到他的雷电神符被电时发出的惨叫··谢霖城见他突然这么乖巧温顺便放开了他的唇,捏着他的下巴细细打量他的神色,发现青年脸上那一层因为情欲而出现的好看薄红,现在已经全数消失了,小脸煞白就和见了鬼一样,再联系在屏风上的长褂盘云扣上不停响动的小铜铃,顿时就明白了,伸手抱了抱他:“又见鬼了”·“嗯。”
苏锦之伏在谢霖城颈侧应了一声,委屈道,“我要弄死谢霖宇”·做爱做到一半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堆吓人的东西,苏锦之觉得他都要做出- yin -影来了,那坟头土的效力还在他身上,得重新请门神才能把这些鬼怪赶走。
“他也活不长了·”谢霖城知道他怕鬼,也就没有再继续做,捂着他眼睛用浴桶旁边的干净的备水给他清理身体,最后将他抱到床上,“先睡吧,等到了白天就看不到这些东西了。”
苏锦之被谢霖城折腾得狠了,很累,闭上眼睛倒是没一会就睡着了,一觉到天亮··苏锦之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谢家重新请门神,防止他和谢霖城在恩爱的时候突然又冒出一堆不干净的东西来。
谢家人昨天被谢霖城拉去坟山刨坑埋了,今日早上也还没回来,苏锦之不知道他们死了没有,想了想也不再等了,用笔又画了几张雷电神符,还带了些朱砂红线,拉着谢霖城就往谢家坟山去了。
也许是因为- yin -气重的缘故,谢家坟山上卉木葳蕤,在这日头正好的正午时分竟也凉得有些渗人·然而更渗人的,还是那坟地中的场景——·昨日谢霖城让士兵挖坑埋谢家人,只埋到了他们腰间,顺带用土把他们的手给压住,让他们不能自己刨土离开而已,并没有直接要他们死。
但是今天他们再来这里时,坟地里却一个人也看不见,远远地看去只能瞧见一些突出地面的乌黑圆点··众人走近一看,才发现那黑色的东西是头发,是突出地面的半个头顶。
谢家众人,已经全部被埋进土里去了··第103章 尸穸20·众人望着地上这一堆圆圆的半个脑袋, 青天白日下鸡皮疙瘩冒了一胳膊··谢家人之所以会落到今日这种局面, 都是自作自受——自己种下的因, 总有一日会破土结果,至于是善果还是恶果,全看那日种下的是善因还是恶因。
苏锦之叹了口气, 叫士兵们在坟头周围挖出一条小渠, 把朱砂红线连同雷电神符一起埋了下去, 埋到一半时一个士兵忽然跌跌撞撞地从一边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着:“那、那里有个人头”·大家闻言连忙走了过去, 靠近后才发现那个人头居然是谢霖宇。
准确来说,那还不是人头,只是他身体的所有部分都埋在土里, 只剩下一个头露在外面所以士兵才以为那就是个人头··谢霖宇的眼睛紧阖着, 大家也不敢靠近他去试试他鼻尖还有没有气进出,不知道他死了还是没死。
“大帅, 要不要把他给挖出来啊……”士兵看了看谢霖宇,小声询问着谢霖城··“挖出来做什么”谢霖城冷冷道,垂眸睨了一眼那个圆圆的脑袋, “反正到了晚上, 他还会回到这里来的。”
谢家众人都被埋了, 只是谢霖宇死得比他们稍晚一些而已··谁知谢霖城的话一出口,谢霖宇就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紧阖的眼帘猛地掀开,眼睛睁得极大, 惊恐地望着谢霖城嘴巴张张合合,感觉他是要说什么话,却说不出口一般。
士兵们被他这突然的反应给吓了一跳,纷纷离远了一些,但是见谢霖宇光张着嘴不出声又走近了一些,表情复杂地盯着他看··苏锦之知道他为什么说不出话,因为他脖子上有一双青白色的手,指节浮胀,指甲灰白,指缝中带有灰黑色的泥土——这是一双非常典型的死人手,和以前攀缠在谢家人身上的手如出一辙。
正这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所以谢霖宇才说不出一句话··但苏锦之却依稀能猜出谢霖宇想要说什么,无非就是救他之类的话,说了也没什么用··谢霖宇的确是想说,想求苏锦之救救他的。
昨天他们被喂完土之后就被谢霖城的属下拖来谢家坟山上埋了,这和他们每晚被鬼拖下地面的感觉完全不同·那些鬼只会从地面上伸出几只手,拽住他们的脚腕将他们往土里拖,先是没过脚踝,然后是膝盖,腰胯……所以他们是慢慢陷进土里去的。
但是现在,他们却要在最安全的白天里亲眼看着那些士兵们挖出一个个坑来,然后像是栽树一般将他们放进坑里,一铲一铲地往坑里填土,一点一点的离死亡更近··谢家人先是对这些士兵破口大骂,等发现这些士兵们就像听不到他们说话一样充耳不闻时,又转而去骂谢霖宇。
谢霖宇可没有管他们骂什么,他只顾着在身后悄悄给自己解绳子,打算趁士兵们不注意的时候跑开,然后再去找教他杀苏锦之的那人,问问他能不能够救自己……·但是谢霖宇没有受过专门训练,想要解开士兵们捆人的麻绳很不容易,他想办法抻手在背后摸着,想要摸到那个绳结,却碰到了一堆冰冷滑腻的东西。
谢霖宇还以为那是他的错觉,便伸手拽住那滑腻的东西扯着,但越扯感觉这触感越不对劲——它又凉又软,带着十足弹- xing -,不像是绳结,倒像是人的肠子。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谢霖宇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扭头朝身后看去,却对上了一张他极为熟悉的面孔··那面孔的主人脑袋有一块是已经凹陷下去了的,像是被人用棍子重重地打碎了一般,甚至可以从凹陷的部分窥见里头的脑肉,瞪大的眼眶里的眼球表面带有许多血丝,死而无神的瞪着他,混掺了白色脑浆的血液顺着他的脸侧往下淌着,浸- shi -了他的整个肩膀——挂在他背后的不是旁人,正是被他用棍子敲死的谢家大伯。
谢霖宇眼前一黑,不知怎么的就没了意识··恍惚间,他觉得自己的脖子又酸又痛,仿佛有人骑在上面一样,再后来,他便感觉身体被埋进了土里·他能听到谢家人的惨叫,依稀是知道他们被拽进了土里,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拉着一直往下沉,但他自己却像是被鬼压床压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直到天亮后,他听到了谢霖城说话的声音··他说,就算自己出去了,到了晚上还是会回来这里的··苏锦之也走过来看了谢霖宇一眼,他还以为谢霖宇已经死了呢,没想到他还活着,不过他肯定是活不过今晚了。
苏锦之收回目光,让士兵继续挖小渠:“继续挖吧·”·“你在这里埋这些有什么用吗”谢霖城看着苏锦之在小渠前埋朱砂红线和黄符,也半蹲了下来帮他压线。
“当然是帮助他们向善啊·”苏锦之笑眯眯地说着,又把一个雷电神符埋了下去,“明- ri -你让人在这里建一座小土地庙,然后给他们烧些经书净净心吧。”
苏锦之起身,将手上的泥土拍干净:“等他们身上的戾气完全化解之后,就能离开这块坟地去投胎了·”·弄完这一切后,谢霖城就和苏锦之一起离开了。
谢霖宇睁大眼睛看着他的离去的背影,拼命挣扎着想要说话,但他不管怎么努力,都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吐不出一个字来·很快,这块坟地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有坟的地方,一般都比较- yin -森,因为- yin -气重··士兵们全部离开之后,这- yin -森的感觉便越发强烈,谢霖宇以前虽然也被埋在这里过,但是那时还有其余谢家人陪着他,而现在……他们都只剩下半个头顶露在外面。
太阳渐渐西沉,山上天黑得要比别处更快一些,视线能看到的范围也随之缩小··这是他父亲的头吧·谢霖宇看着离自己较近一个黑色头顶在心底想着,他眨了眨眼睛,发现那头顶似乎离自己更近了一些。
谢霖宇屏住呼吸再一细看,发现这不是他的错觉,甚至不止是这个头顶在向他靠近,这块坟地里所有的黑色头顶,都在缓慢地朝他移动,渐渐呈一个圈状将他围拢在中央··谢霖宇不敢置信地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一个脑袋却突然从他头顶上探了过来倒着看他。
那是他的大伯··尖叫声在喉咙处被噎了回去,谢霖宇急促地呼吸着,谢家大伯却忽然咧嘴对他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衬着他骇人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吓人··“你的头,借大伯用用吧。”
谢家大伯说着,拍了拍他的脑袋··下一刻,谢霖宇就感觉自己头顶传来一阵剧痛,就像是他的头顶被人撬开了一样,吸食着里头的脑浆,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前,谢霖宇发出了一声惨叫。
苏锦之坐在圆桌前,用掺了谢霖城血的朱砂墨研究其他符纸,忽然间感觉自己听到了谢霖宇的叫声,便抬头看向坐在他旁边的谢霖城,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又被三爷划了一刀的谢霖城本来很委屈,但苏锦之在画符,他不好上前去打扰他,见苏锦之终于肯从一堆黄纸里看他了,便撑着下颌,皱着眉非常严肃地说:“三爷也听到了”·“你听到了吗”苏锦之也跟着严肃起来了,可是不应该啊,虽说谢家坟山离谢家宅子不算很远吧,但也不是特别近,难不成谢霖宇破了他的阵法跑出来了·“嗯。”
谢霖城点点头,“是谢某心碎的声音·”·苏锦之:“……”·他用朱砂红线将谢家坟地围起来了,还埋下了雷电神符,因此谢家众人就是死了,也是没法离开那块地害人的。
不仅如此,他们只要有想跑的念头,跑一次就会被电一次,雷电神符的滋味可不是好受的··人死了之所以要有墓,就是为了有一块居身之所,能待在里面等待身上的戾气化解后去转世投胎,生前做的好事越多,戾气就越少,便能早日转世。
而如果没有墓可居,那就会成为孤魂野鬼,无地可睡,无祭品可吃,也无人祭拜·谢家那么多人都死在那块方寸坟地上,坟地里还没有墓,让他们待在那一块地里互相折磨埋怨,便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以他们身上的戾气来说,也不知道要被困多少年才能够去投胎··知道谢霖城又想拉走他注意力,苏锦之摇着头收了纸墨笔,对谢霖城说:“元帅,每年清明记得给他们烧些东西。”
“还要给他们烧东西”谢霖城一听就皱起眉,“烧什么,纸人吗去陪他们玩”·对啊,还可以烧纸人,想必谢家人一定会很喜欢那些东西·苏锦之闻言一亮,连忙应道:“对对对,再烧些经书,多烧一些,祝他们早日超脱。”
“三爷和谢某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谢霖城勾着唇,曲起手指蹭了蹭苏锦之脸··脸侧处传来微微酥痒的感觉,苏锦之抬手盖住谢霖城的手背,笑了笑正准备说话时,他周围的景物就像是静止了一般凝滞下来,一号的声音的声音出现在他脑海里:“你任务失败了。”
一号不带一丝温度的电子音像是一道惊雷,突然炸在他的心田上,苏锦之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你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一号继续问他,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情绪的起伏。
苏锦之沉默了一下:“没有·”·“很好·”一号说,“那请宿主你准备一下吧,我们可以开始考虑跳跃到下一个世界了·”·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为什么那么快,我还没死呢……”苏锦之维持着握住谢霖城手的动作,甚至把谢霖城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因为任务失败了,你留下来没有任何意义·”·“只是支线失败了,主线还没有·”·“宿主,你是知道的·”一号毫不留情地戳穿苏锦之心中所想,“支线已经失败了,你就算完成主线也没有任何意义,任务的结果都是失败的。”
“可我还是想救他……”苏锦之的语气有些慌乱,随便扯着一些借口企图改变一号的看法,“要热爱生命啊,一个人都不能放弃……”·“你不是想救他,你只是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
苏锦之怔怔地说:“那你知道……还让我去下一个世界”·“你不可能永远待在这个世界,你迟早都是要走的。”
一号见他如此顽固,冷冷地哼了一声,好笑地对他说,“是不是我和零号长久的不出现,让你觉得这个世界很真实,真实到让你舍不得离开”·“我没有。”
苏锦之矢口否认,“我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是他的感情却是真实存在的……·一号仿佛知道他没说出口的这句话一样,冷冷道:“任何感情都是可以被遗忘的,等到了下一个世界你就会淡忘这个世界所经历的,像前几个世界一样,不是吗”·“不,不会被遗忘的。”
苏锦之咬紧牙槽,“我不会忘了他,你只是个机器人,你怎么会理解人类的感情呢”·“是的,- xing -欲和情感会对人类的思考产生影响,而机器是不会受到这些影响的,但是——”一号顿了顿话音,“你喜欢拯救总目标从第一个世界起我就在告诉你,不能与拯救目标们有过多的感情纠葛,你喜欢他什么呢你知道他是什么吗如果他是一道程序呢那你爱上的也不过只是一串早已写好的固定代码。”
苏锦之愣住了··一号继续说:“如果我说,你现在离开这个世界,下个世界还能遇到他,但是如果你选择一直留在这个世界,等你死了去到下一个世界的时候,就再也不会和他见面了呢你不会死,但下个世界,以后所有的世界,你都见不到他了呢”·苏锦之缓缓松开握着谢霖城的手,抬手轻轻抚着他的脸颊,指尖触碰到的肌肤是温热柔软的。
苏锦之记得,他是见过机器仿生人的,一些价格昂贵仿生人也拥有类似人类的皮肤,但是却没有温度,因为带着温度的包裹外表会影响他们的散热效果,导致死机··“他不是机器人。”
苏锦之说,“你让我考虑几天·”·第104章 尸穸21·“还考虑几天, 宿主你想得挺美啊·但是不管再停留多久都没用, 你想不起来的……”一号最后一句话声音有些弱, 不像是在和他说话,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锦之不解,问它道:“想起什么我忘了什么吗”·一号停顿了一会, 淡淡道:“没什么·”·“不。”
苏锦之摇摇头, 狐疑地说道, “你一向不会说多余的话,你既然这么说了, 那我一定是忘了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不重要的话为什么你会提起”苏锦之不信一号这轻描淡写的回答,“你是不是动了我的记忆”一号有那么多可以惩罚他的手段, 或许将他的什么记忆删除了也不一定呢·“重要的话, 你为什么会忘记”一号又笑了一声,机械的电子音仿佛带着嘲笑与不屑, 不知道是对着谁的,“如果记忆真的那么容易控制,能够轻易的删除和修改, 那你一定已经死了。”
苏锦之蹙起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字面上的意思·”一号说完这句话后, 原本静止的世界就像是注入了一汪活水又重新动了起来。
谢霖城依旧温柔地对他笑着, 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却在下一刻皱起了眉:“你的手很凉,是不是有哪不舒服”·“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宿主,好好选择吧·”一号最后说道··“没有·”苏锦之怔怔地勾起唇笑了一下, 抬起手抱住谢霖城,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处,“只是有些冷。”
但是你的怀抱却很温暖,我不想这么早的离开··察觉到怀里的青年情绪不太对劲,谢霖城有些疑惑,最终归咎于这段时间谢家的事让他过于劳心劳神的缘故,便收紧胳膊抱了他一会,轻轻开口:“你想不想去沂城看看”·“沂城”·“对,我长大的地方。”
谢霖城笑了一下,“那个地方经常下雨,但是风景却很好,你如果愿意,我可以带你去逛逛·”·“好啊·”苏锦之点点头,垂下眼帘,“等我明日去和母亲说一下,我们就去吧”·谢霖城有些惊讶苏锦这么快就同意了:“你不需要再等几日收拾一下行李吗”·“我想去看看你以前一直生活的地方。”
苏锦之仰起头,茶色眼瞳表面浮着一层淡淡水光,将暖色的烛光和谢霖城的身影尽数倒映在潋潋的眸光之上,“行李的话,我明日回家带上几件衣裳就可以了,其余的东西可以在路上备置。”
“行·”谢霖城笑着,俯身在苏锦之的额角上亲了一口,“你只管带上自己喜欢的衣裳就好,旁的东西,我会让人准备好的·”·窗外传来一阵风声,刮动屋旁的垂丝海棠,拂落些许粉色的花瓣。
不用出去,苏锦之都能猜出今晚的夜天一定很清,高悬在苍穹上的银月又白又亮,这是一个他不会恐惧的夜晚·他刚和谢霖城一起将讨人厌的谢家人收拾了,就在一号出现之前,他在坐在这里研究着的新的符箓,想着或许能用它们来对付其他的鬼怪,他才和苏母保证了以后不再偷偷地吃坟头土,要多做一些善事积- yin -德……·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这是一个一个虚假的世界,但是他却在认真地想要如何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和谢霖城一起。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住了一般,闷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苏锦深吸一口气呼进几口压抑的空气,下一瞬,眼眶却忽然涌上一股酸涩的感觉,他赶紧低下了头,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出口的声音又柔又轻:“嗯。”
“你身体不好,我们可以走慢一些,这样你还可以沿途看看周边的景色·我刚从沂城来青镇那一会,在路上只花了两天,什么都没有看到……”谢霖城能够察觉到苏锦之今晚的情绪很不对劲,但他不知道青年为什么心情不好,只能抱着他说着一些有的没的的废话。
“谢霖城·”苏锦之听出他话里笨拙的安慰,忍不住笑了一下,直接喊了他的名字··“嗯”·“我们来……吧。”
青年闭着眼睛,耳根有些红,那两个字轻轻擦过他的舌尖泄出唇角,谢霖城不仔细听的话甚至都听不清··可他听清之后还是怔了一下,马上很严肃地拒绝道:“我们昨天才做过,你身体不好,不可贪欢。”
“你不想要吗”·青年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却从他颈窝处抬起了头,在他下巴处轻轻吻了一下··谢霖城垂眸看着他,没有说话。
青年闭着眼睛的时候,他看不到那一双漂亮的茶色眼睛,却能看到他根根分明,鸦羽似的纤长眼睫·但很快,那对眼睫便颤了颤,缓缓掀开··“你真的不想要吗”青年笑着又问了他一句,眼帘半阖着,眼底像是淬入了碎星,似有光点万千,潋滟生辉,“可我很想要……”·谢霖城望着他,不禁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
那时的青年坐在红边小轿里,由轿夫抬着避开他的军队往旁边走,可偏偏却在路过他时用那双玉白修长的手指撩起红珠串成的珠帘,勾着唇角对他笑··仅一眼,便将他们一生都串在了一起。
夜色越来越浓,风声停歇之后,银月竟被突来的乌云遮去了,顷刻间便簌簌地落了一场大雨··苏锦之背对着谢霖城躺在床上··谢霖城的手揽在他的腰上,宽厚的胸膛贴住他的脊背,他甚至能够听到谢霖城的心跳声频率从他们相触的地方传来。
也许是顾忌着他的身体,谢霖城在他的软磨硬泡下才和他做了一次,说什么也不肯来第二次,但即便只是做了一次,也足够累人了··可他还是睡不着··他的身体很累,但是他闭上眼睛却怎么也没法进入睡梦中。
失眠的感觉很不好,苏锦之闭着眼睛嘴唇轻轻动着,无声地数着绵羊··“宿主大人您还好吗”零号软软糯糯的声音悄悄地出现在他耳边,语调非常的温柔,“您哭了。”
“刚刚太舒服了,爽哭的·”苏锦之眼睛都没睁,吸了吸鼻子不甚在意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子啊·”零号没有丝毫怀疑地相信了,“宿主大人,交配真的有那么舒服吗”·“交配,指的是生物的- sheng -殖细胞进行结合,导致受精和繁衍的活动。”
反正也睡不着,苏锦之就随便和零号说话,他在听到“交配”这两个字时,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这么一句教科书般的科学解释,就直接念了出来,“我和谢霖城都是男的,不能繁衍,所以我们这不叫交配,叫做爱。”
苏锦之非常严肃地和零号解释他和谢霖城刚刚的床上运动··“有爱的话,那你们一定都很开心·”零号说,“我们和新身体的融合程度不错,一号哥哥给我植入了很多情绪程序,但是我还是不懂你们碳基生物的‘爱’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新身体”零号这么一说,苏锦之才想起之前一号和他提到过的,他们用了一批2500年的古董机器人做身体的事,“不懂是正常的,你和一号不过是智能AI,不管植入多少情绪,不管与人类有多像,你们都不是人类。
要是真的懂了,那机械人领域就要掀起一场革命了——谈论拥有了自主意识和所有人类感情的机器人,是否还能冠以‘机器’之名·”·“唔……”零号沉吟了一会,有些犹豫地开口,“可是我和一号哥哥其实也不是智能AI啊……”·“你们不是智能AI”苏锦之愣了一下,“那你们是什么”·零号说:“我和一号哥哥都不是遵守你们太阳系三大定律制造出的初始的机器人或是AI程序啦,我们来自仙女星系,是一种硅基生物,不过银河系的环境对我们实在是太不友好了,所以我们必须找一些寄宿体,而且必须是没有自主意识的机器才比较安全,机器人或者是仿生人都是不错的选择。”
“硅基生物……”苏锦之低声喃喃着,“我记得你们长得就像芯片一样,有理论说,假设智能电脑的芯片上带有的智能AI拥有了自主意识,那就可以说它是硅基生物了。”
如果零号和一号真的是硅基生物,也难怪他们要找机器人做寄宿体,芯片状的硅基生物确实很难在遍地都是碳基生物的银河系生存··“不过说到底,你们和智能AI还是很像的。”
苏锦之有些好奇,“不过你们会睡觉吗会做梦吗”·零号没有否认,只是道:“你们碳基生物也很像。”
苏锦之不懂零号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都是以碳元素为有机物质基础构成的生物当然相像了··“情绪也很复杂·”零号继续说,“对了宿主大人,这几个世界好玩吗您喜欢吗”·“如果没有鬼的话,我想我会很喜欢的。”
零号不解:“为什么不喜欢呢宿主大人您不是很喜欢迷信吗这些世界里的景色在现实世界里很难找到呢·”·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是啊……”苏锦之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睡着雕花木床和榻顶上垂下的淡妃色纱帐,不管是这个世界怪异荒诞的鬼魅邪祟,还是之前西世纪里传奇瑰丽的黑天鹅城堡,都是未来世界极其难以见到东西,如果他没有死的话,可能会一直守在那个只剩下一片废墟的地球上,孤独终老吧。
·“但是我觉得现实世界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呀·”零号软软的开口,“银河系里有好多漂亮好玩的星球呢,我听说有个星球,一半永远都是白天没有夜晚降临,一半永远都是黑夜不会到来黎明;而在其他星系有一座巨大的行星,听说上面住着龙,就是你们地球书上记载的,那种胖胖的碳基生物,不过听说那颗星球最近在打仗——”·“可是我不能去啊,也不能亲眼看到那些景色,不管它们有多美,我都看不到。”
苏锦之笑了笑,打断零号的话,他的身体无法接受免疫抗体疫苗,必须时刻待在隔离房间里,要出去的话还得穿上防护服,更别说挨过星际旅行进行时空跳跃的强烈不适,“所以从我还小的时候起,我就会经常跑到图书馆里翻看古地球的历史书籍,虽然有些书里记载的东西是不是真实的已经无从考证了,但我却总爱幻想,我要是能在能生活在这些世界里会怎么样……”·零号问他:“那现在您的愿望实现了,您不开心吗”·一号说他沉迷在这些虚幻的世界里忘了真实,其实并没有,他一直清楚地知道这些世界是虚假的,但是因为有他喜欢的人存在,他才希望留在这个世界里舍不得离开,希望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因为他不知道,这些每一个幻丽奇妙世界是否有尽头,而他在尽头停下之后,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他挚爱的人了··“不开心·”和零号说了很久的话,苏锦之渐渐有些困了,“因为在我的愿望里,我想有人陪我看这些景色。
我的愿望不该是只有我一个人的,应该还有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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