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不死病人 by 阿辞姑娘(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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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不死病人 by 阿辞姑娘(上)(2)
·外面似乎是经历了一场雨,檐角不时落着些雨滴,楼外不远处桃花正盛,粉雾蔓延,只能从几块空出的地方窥见画舫驶过后缓缓荡出的涟纹··已经初春,但春寒料峭,刹那间寒风灌入,扑在他的面颊上,苏锦之吸了一口,马上被冻得咳喘不停。
门口处传来沉闷推门声,苏锦之捂着嘴巴转身望去,只见梨风穿着一身胭脂色的长衫,身后跟着一名眉清目秀的少年,端着金盆踏入房中··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醒了”梨风问了一句,随后见苏锦之足不着袜,衣衫单薄地站在窗前,眉梢便是一挑,“你可是花了我好多银子,再生病,我可就要把你那块玉当了给你买药了。”
跟着梨风来的少年闻言笑了一声,匆匆将金盆放下从屏风处取下狐裘,走到苏锦之身边为他披上,哄他道:“妈妈只是随口说说,公子您别急,先把衣服穿上。”
梨风哼了一声,走到屋里的软塌边上没骨头似地一躺:“谁和他开玩笑了”·平安见此,马上用手肘拐了他一下·梨风也是他的拯救支目标之一,他可不能让梨风不舒心,只能拢紧身上的狐裘服软道:“是……”·梨风发现苏锦之不再像前几日那样硬气了,心情果然好了一些:“不和我争了”·苏锦之垂着头不说话,梨风也没多在意他的现在的态度,从软塌上起身把苏锦之拉到自己身边,揽住他的肩膀:“好了,妈妈知道你以前没受过什么气,也不愿意接客,妈妈也不是想要罚你的,可你现在的身份已经由不得你做主了。
你乖一些,妈妈就把那玉还给你,等你名声大了些,说不定会有人想赎你,或是你自己攒够了银子,到时候是走是留,妈妈都绝不勉强·”·这是典型的打一棍子给一颗枣啊,不过在原身的记忆中,梨风也确实是个好妈妈,他不像其他楼的老鸨,只顾着从小倌身上拼命压榨银子,他也是做过小倌的人,自然知道他们的委屈和痛苦,所以后来梨风病逝,君长乐便答应了他的遗愿,留在花栖楼做了老鸨,护着楼里的其他小倌。
苏锦之听着他的话点点头,抬头一看梨风的进度条,算上之前的10点,现在居然已经涨到30点··苏锦之问零号:“他的进度怎么涨得这么快”·零号回答他:“他觉得宿主大人长得漂亮又乖巧,能给他挣好多银子。”
苏锦之:“……”果然,再好的老鸨也是想着赚钱的··梨风见苏锦之肯听他的话了,便笑了起来,抬手招乎平安过来为他洗漱更衣。
苏锦之身上的刺青是牡丹,梨风找人给他做的妃色长衫上绣的自然也是牡丹,一朵朵首案红绽在袖间衣摆,举手迈步间轻轻摇动,配着他的脸能叫人挪不开眼··梨风看着他满意极了,笑盈盈地牵着他的手下楼:“前几- ri -你一直在生病,今日既然能下床了,便跟我下楼走走,顺便认识一下楼里的哥哥弟弟们。”
花栖楼里清一溜的都是些荡得出水的鲜嫩少年,年纪大些的就叫哥哥,年纪小些的就叫弟弟,苏锦之手脚僵硬地走在他们中间,不时被摸把脸,捏下屁股,还有甚者过来掐了掐他的腰,惊呼着“好细好软”然后和其他人笑做一团,笑声和说话声也是柔柔浪浪的,听着就能叫人无端生出股邪火来。
但在这些人之中,有个身穿霜青色的青年却站得离他们远远的,他衣衫上没有绣任何花朵,面色如霜清冷,似乎在周身隔出了一块冰天雪地,寒风嗖嗖刮得人生冷··梨风见了他脸上的笑马上就没了,翻了个白眼拉着苏锦之往另一边去了,一边走还一边嘟囔:“那就是秋弈,比你还犟,你可别学他,不然妈妈就不疼你了……”·苏锦之听着梨风的话,回过头看了秋弈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冷是冷,但是却不含一丝恶意,就那样清清淡淡地看过来,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原身君长乐和他做了好朋友,原因大概是两人都是名门之后的公子,身上总带着些其他小倌没有的清高和孤傲,都不怎么愿意接客,但他们两个结局都挺惨的··君长乐是等不到姜黎山憾恨而终,而秋弈,则是在一个晚上被一群有特殊癖好的嫖客折磨而死,据说他死的时候,双目睁得大大的,流着血泪直直瞪着房梁,异常凄惨。
苏锦之跟着梨风在花栖楼里转了一圈,算是把人认了个半齐,梨风见他乖乖的,心情更好,提前带他去外面的人贩市场逛了逛,让他自己挑选服侍他的仆人··君长乐有个近侍,取的名叫喜乐,是他刚入花栖楼时,从人贩子手中花了点小钱买回来的,只因为他是崇洛国的人,会做崇洛国的菜。
君长乐思念家乡,思念亲人,却无颜也不敢回去,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抚慰自己··但眼下时间线还没到,他去了喜乐恐怕也不在,所以苏锦之便以“身体不适”为由谢绝了梨风的好意。
苏锦之一开口,才发现他这具身体的声音好听到了极致,虽然仍带着些大病初愈的沙哑,却清冷干净似珠玉敲击,温润如雨,尾音带着诱人勾魂的媚意微扬,叫人忍不住为其上瘾从此沉溺其中,让苏锦之都恨不得自言自语几个小时说给自己听。
他自己都这样喜欢听,怪不得五国那么多人被君长乐迷得死去活来··“声音不错啊,怎么整日憋着不肯开嗓”梨风听他肯开口说话了,媚眼如丝的桃花眼斜斜一睨,见苏锦之一脸乖顺,并不是想要趁他离开就逃跑的样子便道,“行吧,不过我可告诉你,再让我逮到一次你想逃跑,你那块玉就别想要了。”
苏锦之垂眸敛目,满脸乖巧:“是·”·梨风走后,苏锦之朝他房间走去,路过一个拐角时竟听到有人在议论他——·“那花无艳一来,妈妈就让他住那么好的房间,妈妈可真偏心。”
“你也别眼红了,你看看你长什么样,人家又长什么样,听说今年花灯妈妈就打算让他去选花君呢·”·“啊那秋弈怎么办他可还没到退隐的年纪啊。”
“能怎么办呵,他脾气就那样,妈妈又不喜欢他,迟早都是要被换下来的·要不是去年楼里没人妈妈也不会让他去选花君,从头到尾冷着一张脸,差点没选上,妈妈都快被他气死了……”·苏锦之就是回下房间,却没想听了这么一出好戏,他听八卦正听得津津有味呢,零号忽然提醒他:“宿主大人,拯救支目标秋弈出现了。”
“在哪呢”苏锦之四处张望··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零号顿了一会:“在您身后……”·苏锦之:“……”·苏锦之干咳了两声,没打算回头,假装不知道秋弈在他身后一样径直离开。
七日之后,便是诸华国的花灯节··诸华都城烨城笙箫靡靡,久哀不息,桃花长街上张灯结彩,护城河里流满了花灯和桃瓣,行人粉衣红杉,高楼悬灯挂彩,使整个诸华呈现出一种颓靡到极致的艳丽之景。
而君长乐命定的轨迹也并没有被改变多少,苏锦之把身体权交给零号控制,完成了才艺表演夺下了花君之位·今夜过后,花无艳的名字便要传遍五国每一寸土地,而君长乐,只能默默死在那个姜黎山忘了他的夜晚。
苏锦之被梨风盛装打扮,安置在花栖楼最高的花座之上,底下围坐是今夜要拍下他初夜的嫖客们·那些男人手中拿着银票,垂涎地看着他,暴露的眼神看得苏锦之有些恶心。
“君长乐一定很喜欢姜黎山,被人这样折磨还在继续等他回来,到死也不肯放手·”苏锦之转头看向楼外的明月,“我要真的是君长乐,说不定会想从这里跳下去。”
零号说:“可姜黎山也不是故意要忘掉君长乐的呀,这一切都是- yin -差阳错·”·“连最爱的人都能忘记,姜黎山太渣了·”苏锦之摇着头啧啧感叹。
一号:“呵呵·”·苏锦之问零号:“零号,刚刚一号是不是笑了一下”·零号十分无辜:“没有呀,宿主大人您是不是听错了”·苏锦之蹙眉:“难道是我的错觉”·就在他和零号唠嗑这段时间里,他的初夜权已经被人拍下了,那人是崇洛的一位商贾,一出手就是一万两黄金,梨风摸着他给的票据笑得眼角的桃花枝都皱起来了——他已经三十岁了,算得上是小倌中美人迟暮的年纪。
苏锦之看着梨风,问零号:“梨风是花多少钱买下我的”·零号说:“三千两白银·”·“……人口买卖可真赚钱。”
“宿主大人,这不是人口买卖,一号哥哥说这是肮脏的交易·”·“……”·第16章 失忆将军痴情老鸨4·苏锦之让零号开启了“春宵一刻值千金”的福利Buff,那商贾中了Buff后马上就自己坐到椅子上撸去了,一边撸还一边呻吟,还省了配音的功夫,苏锦之瞧了他一会,觉得没什么问题后就掀了被子自己睡觉去了。
一夜交易过后,苏锦之躺在床上装焉·那商贾心满意足,还特别心疼他,又给他留下一笔银子叫他藏着别给梨风看见,让苏锦之自己花··商贾一走,梨风就来看他了。
苏锦之把商贾留下的银票给梨风呈上去了,他看着梨风这几天进度值涨的趋势似乎是赚了钱就能涨,不知道把这些银票交了能不能涨,反正他也不需要花钱··梨风拿着银票进度值确实是涨了,但他没有立即把银票收起,而是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无艳,你昨晚……”·苏锦之垂眸不语。
梨风轻轻蹙着眉,顿了顿话音又问:“身体现在可有不适”·苏锦之答道:“没有·”·梨风叹气:“你还是不肯叫我妈妈,也罢。”
苏锦之:“……”他要怎么解释……他不肯喊他妈妈是因为感觉怪怪的·梨风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随后从袖间掏出个药瓶,连着银票一起塞回他手里,“等会我喊平安进来给你打热水,你记得上药,别不听话,身子是自己的,这些银票你也自己留着,每一点积蓄以后要怎么赎身”·闻言,苏锦之顿时抬起头看着梨风。
“好好养伤吧,接下来三- ri -你都不必接客了·”梨风脸上带着淡笑,说完这些话后便起身离开··苏锦之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十分惊讶,问零号:“梨风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啊”·君长乐记得有关姜黎山的所有事,关于花栖楼的一些记忆片段倒是十分零碎,可能他自己也不愿记得这些事情,所以苏锦之只知道在秋弈死后没多久,梨风就病逝了。
零号道:“零号不知道诶,不过记忆包不是已经传给宿主大人了吗”·“记忆包记忆不全……”苏锦之捏捏眉心,看着手里的银票想了想,还是找了个盒子收好。
所有拯救对象他目前只见过平安、梨风还有秋弈,数据面板上目前也只开启了他们三个人的进度值,君长乐以前和秋弈一样,都不怎么肯接客,但苏锦之有福利Buff,只要钱开得够高,他都愿意接下,反正对他来说接客就是听着撸声睡觉而已。
而梨风的这边的进度值也因为他的乖巧缓慢上涨着,没几天过后,梨风单独找他谈了话,说他要退隐回老家了,打算把花栖楼交给苏锦之打理··苏锦之听着他的话一脸懵逼,心想这时间线不对啊。
·一号忽然出声:“要都和以前一模一样,那还需要你做什么”·“一号你怎么回来了”苏锦之反驳它,“那我还不是像以前一样接客了。”
“你又没有真正的接客·”一号说,“我去总部取了点新的惩罚技能,用来督促宿主积极做任务·”·苏锦之咽了咽口水:“……你取了什么技能回来”·一号道:“不多,就一个,名字叫作电击的奥义。”
苏锦之:“……”·一号接着说:“宿主请放心,这个世界是惩罚世界,不需要我怎么插手就够宿主爽的了·”·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苏锦之闻言更怕了,心想今晚要不要再多接几个客人让梨风开心一下,证明他的确是在积极做任务。
这天晚上,花栖楼来了一群客人,在花栖楼打砸闹事,只因小倌们个个都你推我搡地不肯去服侍他们··苏锦之待在屋里都听到了楼下的大动静,正奇怪着梨风怎么不出来管管,平安就推开了他房间的门进来,呯地一下重重地跪在地上,连连磕了三个响头哭着说:“无艳公子,求求您救救妈妈吧……”·“怎么了平安你先起来说话。”
苏锦之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扶他,“楼下是不是有人在闹事,妈妈呢你带我去见见妈妈·”·平安带着他去了梨风的房间,他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掺着点药草的苦气,令人阵阵作呕。
梨风半靠在床榻上,胸襟前沾着不少血,嘴角和手上也都有,他挣扎着想要下床,却没有多少力气,动作间又咳了几声,呛出不少血丝·平安见此马上红着眼眶扑了上去,扶住梨风为他顺气。
梨风抬起头看了苏锦之一眼,苦笑着对平安说:“你怎么把无艳带来了……”·“妈妈,您现在的身子可不能去服侍那些人啊……您、您会死的”平安抱着他哭。
梨风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淡了些:“我不去,又有谁能去趁我还没死,能多护你们几日也好……”·苏锦之蹙眉看着他,楼下的那群客人还在吵吵嚷嚷,他额角一跳,脑海中似乎有块地方破了一角,记忆瞬间倾泻而出——秋弈好像就是在这晚死的,他接的有特殊爱好的嫖客,似乎就是楼下那群人。
梨风一直是个好老鸨,他从未克扣过楼里的任何人,赚得的钱大部分也都用来补贴楼里小倌的生活,遇上一些难缠或是有着特殊癖好的客人,一般也都是他自己上,结果他退隐前的病根未除,又增了许多新伤,旧疾新伤一并袭来,他便病倒了。
而原先的这一夜,君长乐是在接另一位客人,所以平安去求了秋弈,秋弈便代替梨风去服侍了这一群人,却没想到被折磨而死··因为闹出了人命,那群人虽然被押送官府了,但梨风内心还是过于自责,最终病重不愈而亡。
君长乐接下花栖楼的楼主之位,心中郁郁不乐,悲哀难平,患上肺痨,没几年也死了·花栖楼就此倒闭,这楼里的所有人,至死都没有真正的欢快过一日··苏锦之忽然想起了梨风劝他的那些话。
在这世上,活着就是最难的一件事,须得攀越生别离、求不得、爱不能的无数愁峰苦海,方才可以苟延残喘在这世间,月尚有- yin -晴圆缺,人如何事事如意·苏锦之走到梨风床上,将他按下,说道:“我去。”
梨风一惊,抬眸看他··苏锦之回望着他,笑了一下:“你不是说,要将花栖楼交予我打理吗就从今夜起吧·”·“无艳……”梨风颤着身体,轻声喃喃道。
“叮——”零号忽然出声提醒他,“拯救支目标梨风的进度值已经达到70啦,秋弈的也达到了30,宿主大人请继续加油喔。”
苏锦之问零号:“怎么连秋弈的也涨了”·零号道:“秋弈站在门外,他似乎是想来找梨风·”·苏锦之叹了口气:“他估计也是察觉到了不对,想来看看梨风吧。”
苏锦之起身给梨风拉了拉被子,又叮嘱平安好好照顾他,随后推门出去·果不其然,秋弈就站在门外,恐怕早已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秋弈看着他,主动开口:“无艳,你……”·“妈妈生病了,你可以进去看看他。”
苏锦之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客人那边我去吧·”·秋弈脸上终于带了表情,有些焦急地拦住他:“你可以吗还是我去吧,我年纪比你大些,你毕竟还小——”·“放心吧,我没事的。”
苏锦之拍拍他的手,他有福利Buff,就是再来一百个都不在话下··苏锦之将这一行人轰轰荡荡地带去自己房间,给他们套了福利Buff后翘着二郎腿像老爷一样坐在椅子上,看着地上跪着撸这群禽兽愤愤道:“真是一群人渣”·听苏锦之讲了秋弈是怎么死的零号也很生气,跟着一起骂道:“就是,人渣”·苏锦之很惊讶:“咦,零宝贝你们AI也可以骂脏话吗”·零号说:“是啊,我们福利也很好的,只要不是对宿主骂都可以。”
“那么爽”苏锦之感叹,“那零宝贝,你那有没有什么道具,能够惩罚一下他们的那种·”·零号想了一会,说道:“宿主大人,零号没有诶,不过一号哥哥有。”
苏锦之恍然大悟:“对啊,一号,你不是刚刚从总部那里拿了什么‘电极的奥义’吗给他们试试呗·”·一号:“……”·零号也跟着撒娇:“一号哥哥……”·一号无奈:“……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一号话音一落,苏锦之就看到原本跪在地上撸的那几个人猛地跳了起来,叫得极其惨烈,没一会又口吐白沫翻着白眼倒在地上抽搐打抖··苏锦之看着他们倒吸一口凉气:“一号,你这是开了几级的惩罚强度啊”·一号道:“不大,也就是六级左右。”
六级就这么惨,苏锦之摸着自己的脖子,心想一号要是把这电击用在自己身上他能撑多久··一号过了一会又说:“其实你还可以搞下他们,反正你有Buff罩着,他们不会觉得是你弄的。”
苏锦之听它这么说,就找了几根银针剥了他们的衣服往身上刺,刺着刺着发现其中有个人还带了皮鞭辣椒水等不可明说的道具——秋弈就是被这群禽兽这样弄死的。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苏锦之搜刮出了那些道具,直接往他们身上招呼,一整夜都没睡··结果第二天天亮后苏锦之眼底一片青黑,额头还磕破了个口子,是他半夜上厕所时绊到一个人的腿磕到桌角弄的。
第17章 失忆将军痴情老鸨5·那几个嫖客醒来后,看着苏锦之的眼神跟看鬼一样,衣服都没穿好就跑了,苏锦之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觉得自己一夜没睡怕是要猝死了··唯一值得他高兴的是,在他昨晚代替梨风接客后,平安的进度值满了。
梨风被平安扶着过来看他,见他额头破了个口子眼眶瞬间一红,赶紧叫了大夫来给他治伤·包扎完额头后还想扒他衣服看看身上的伤,苏锦之揪紧衣领死活不给他看。
开玩笑,他身上什么伤都没有,看了不就暴露了吗·梨风却以为他是难堪,眼眶又更红了一些,坐在床沿边抹了会眼泪忽然把一块硬硬凉凉的东西塞进他手里。
苏锦之拿起来一看,发现那竟然是姜黎山留下的血玉··梨风说:“我知道你心里有人·”·苏锦之抬起头来看他··“你刚来这会整日发烧,我和平安一块照顾你的,你那时就爱捏着这块玉喊那人的名字。”
梨风摸摸他的头发,“我要走了,这块玉就还给你吧·”·苏锦之拿着那块玉,问梨风道:“梨……妈妈,你要去哪”·梨风笑了一下,眼角带着泪花:“我从小就在花栖楼长大,也没出去过,如今楼里有你照看,我也能安心地走,好去外边看看。”
苏锦之听着他的话,却感觉哪里不太对,这简直就像是交代遗言一样··一号忽然出声:“这就是遗言·”·苏锦之问:“他要死了”·“是的。”
一号回答他,“他还能再活三四个月吧·”·苏锦之看着依然笑得若无其事梨风,沉默不语··梨风继续叮嘱他:“楼里的孩子们,大多是些走投无路的人,等他们存够了赎金,就让他们走吧。”
苏锦之点点头,梨风就离开了他的房间··翌日,梨风带着他多年积攒下的积蓄一个人走了,就连他的近侍平安也不知道他去了哪,他将花栖楼的小倌们的卖身契交予苏锦之保管,而苏锦之也因着那一晚“挺身接客”的壮举,在花栖楼立下了无可撼动的威信。
苏锦之找到花栖楼的账本查了一下,发现他们楼还挺有钱,就算没钱了也没事,他随便接几个客人又会有钱了,但即便如此,苏锦之还是有点愁··“梨风走了,他进度值还没满呢,我要怎么继续做任务”·零号安慰他:“没关系的宿主大人,还有很多拯救目标在等着您去拯救他们呢。”
苏锦之:“……”他觉得他一点也没被安慰到··苏锦之掐了掐时间,发现这个时候喜乐差不多该出现了,便去人贩子市场遛了一圈,把人给拎了回来。
令他还有些惊讶的是,自从梨风走后,秋弈就开始穿绣花的衣服了,衣衫还是原来的霜白色,袖间和衣摆却绣着海棠,对接客也没以前那么排斥了,进度值还在逐日上升··他有些奇怪,就和一号讨论了一下这件事。
一号说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大概是想通了之前一直压抑在心中的一些事,开始热爱生命和生活了··苏锦之想想也是,便没有再继续想秋弈··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直到三个月后的中秋,梨风的进度值忽然满了,苏锦之看着进度面板那一栏“100/100”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问一号:“梨风是不是死了”·一号说:“是的·”·苏锦之沉默了一会,又问道:“今天是中秋,梨风在他亲人身边吗”·一号告诉他:“梨风没有亲人了,不过他找到了他妹妹的墓,他们估计会葬在一块。”
那一晚上苏锦之没有睡觉,一个人去了楼顶喝酒··第二天喜乐来告诉他,平安投井自杀了,苏锦之一下就想起了那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一直跟在梨风身后笑着的样子,他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一个事,问零号能不能加快一下世界线,他觉得这个世界有些压抑。
零号说可以加快七年,直接跳到另一个拯救支目标出现的时间点,不过他得付出点代价··苏锦之问零号代价是什么··零号说:“就是宿主大人会按照原先君长乐的命运轨迹生病。”
“这算什么代价”苏锦之问,“就只是生病”·零号说:“嗯,是哒·”·苏锦之道:“那没事,我记得君长乐是十年后死的吧加快七年我也还死不掉,来吧,我不怕。”
零号犹豫着:“唔……那好吧·”·然后苏锦之就睡过去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做了一个噩梦,醒来的那一瞬间天旋地转,有种整个世界都在崩塌的错觉,他闭了闭眼,又睁开,靠在床沿捂着胸口咳出一口血。
听到屋里的动静,喜乐推开门红着眼睛朝他跑来,扑在床侧哭泣:“妈妈您可算醒了”·秋弈跟着喜乐身后进来,将从他地上扶起:“公子醒了是好事,你哭什么公子不是让你别喊他妈妈吗等他听到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指不准又要气病了……”·哭喊不停的喜乐听了这话后便噤了声,小声地在一旁抽泣着。
苏锦之咳完血后靠在一旁直喘气,只觉得他胸口仿佛被块千斤巨石压着又闷又痛,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东西,太阳- xue -突突直跳,耳膜也在嗡嗡地响,胃部阵阵翻搅令他喉头泛酸欲呕,整个人吐气多进气少,有种吸不上气快要死掉的感觉。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秋弈走到他身边扶着他,小心问道:“公子……你还好吗”·苏锦之将零号给他传输的这七年记忆包整理了一下,轻轻揉着额角道:“无事,下面怎么了是有人又来闹事吗”·喜乐哭道:“怎么会没事公子您又吐血了……呜……”·“他们吵着非要见公子您……”秋弈撞了喜乐一下,示意他别再说话。
“老毛病了,扶我起来,我下楼去看看·”苏锦之叹气,轻描淡写地将这句话说出·实际上他内心都快被吓死了,他在那西港接受器官衰竭晚期治疗的感觉就和现在差不多,但那时有药物麻痹,所以不适的感觉甚至还没现在强烈,他知道现在是云梦尘出现的时间点,但他别说下楼,他觉得他下个床很可能都会升天嗝屁。
苏锦之在心底拼命呼唤零号:“零号零号”·零号马上应道:“宿主大人什么事零号在的”·苏锦之问它:“我真的不会死吗我感觉我就快死了啊”·零号半点停顿也没有快速地回答他:“放心吧宿主大人,您是不会死的,接下来您只要把云梦尘留下,他就会为您治病,您又能继续活三年啦”·苏锦之又问:“那我要是留不下他呢”·零号的声音弱了一截:“别担心宿主大人,哪怕所有目标的进度值都跌回0点,您也不会死的。
就是会……”·苏锦之冷冷地道:“哦,会被一号玩死·”·那他还不如病死呢··零号“嘻嘻”笑了两声没有接话。
苏锦之觉得这笑声里恶意满满,也没有再和零号聊天,由着喜乐为他束发穿衣后下楼··按照时间线来看,原身君长乐现在应该是已经不接客了,不是因为厌了这种风尘日子,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不行了。
他从梨风手中接管过花栖楼后,手下的小倌便成了五国之中最幸运的,不愿意卖身之人他护着,做个清伶;愿意卖身的他也由着,赎身随意,反正这来花栖楼中的客人,大部分是为了君长乐而来的——即便他及冠后就已不再接入幕之客了,但五国仍有人散尽千金也要见他一面。
他做到了对梨风的承诺,花栖楼里无人不过得舒心欢快,但君长乐却未有一日真正的开心过·他没有苏锦之的福利Buff,是实打实地接客,受人折磨损辱,多年来的病痛和悲哀不断积压在他心中,最终将他短暂的生命焚烧殆尽。
苏锦之在脑海里飞速浏览着君长乐记忆,楼下有六七位衣着华贵的青年在等,见他出现,便齐刷刷地朝他看来,望过来的眼里除了惊艳便只剩下轻谩和不屑,唯一一位芝兰玉树的白衣青年与他们不同,投过来的眼神中没有一点- yín -欲,有的只是坦荡的欣赏和关心。
苏锦之瞥了眼他头上的蓝条条,瞬间就知道了这是他的另一个拯救支目标——鬼云谷云梦尘··云梦尘对外称是神医,实际上却是鬼云谷少主,他本来可以去到更广阔的天地,却因着当年的一棋之诺,便守在这花栖楼里照顾了君长乐整整三年,直到他死去。
那时的云梦尘刚刚出谷,傻白甜一个,误交几个人品不佳的权贵朋友,那几个权贵便请了他来花栖楼里听君长乐唱歌··看看现在这仗势,说的恐怕就是今日··第18章 失忆将军痴情老鸨6·云梦尘在进楼的那一瞬就后悔了。
师父说他的- xing -子不适合在外游闯,他偏不信不听,如今见那几位刚结识的“朋友”在人家楼里吵吵嚷嚷,云梦尘只觉得脸烫如灼,面红耳赤,羞赧得恨不得刨个洞将自己埋起。
心里这般想着,云梦尘却忽然听到身旁的人小小地吸了一口气,他顺着那人的目光一抬头,便见一位容貌极其精致艳丽的青年从楼上由人扶着缓缓走下·他穿着一身竹青长衫,颜色素淡至极,袖间和衣襟上却绣着大团大簇的白边魏紫,叫人一看就能知晓他的身份。
“这不是下来了吗”站在他身边的厉书杰冷笑一声,“不装病了”·云梦尘闻言赶紧拉着他一把,皱着眉低声道:“他的确是在生病。”
青年唇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满脸病容,一看便知他定是思虑过重,常年郁结于心的寿数不多之人··然而厉书杰说出那样轻谩的话后,那青年也没生气,而是由人扶着坐在厅阁南端的软塌之上,手杵着额角,竹青色衣袖随着他的动作滑下,露出半截雪一般白皙的胳膊,他轻轻叹了口气,嗓音有些沙哑:“诸位公子是想听无艳唱歌吗”·“不然我们来你这作甚”有人不屑地一笑:“看你假清高吗不卖屁股了就唱歌,现在有人给钱也不唱,无艳公子莫不是在等着关门大吉吧”·“够了,你们也极点口德吧”云梦尘低声喝道,他听着这些人的话,心中烦闷更盛,恨不得马上挥袖离开,与这行人割袍断义。
厉书杰望着他有些惊讶,凑近他道:“梦尘,人分三六九等,你何必对这些伶人娼妓以礼相待,咱们出钱来这不就是寻乐子的吗”·云梦尘皱着眉,刚张了唇,便听软塌那旁的青年开口道:“人的确分三六九等,公子为贵胄,我为伶娼。
如今诸位却花千金来见我等伶人娼妓末等下贱之流,此番雅兴无艳确实不懂,怕是书读得少了,或许得在日后多读些书才能知晓·”·厉书杰的脸涨得通红:“你——”·苏锦之按照记忆,把君长乐那日说的话尽数说出,随后便见云梦尘讶然朝他看来,进度值也涨了5点。
“无艳今日身体不适,唱的曲儿恐怕也无法令诸位公子展颜,不如咱们玩些风雅的游戏”苏锦之慵懒地朝后一靠,舔了舔唇扬起下颌朝他们望去。
榻上的美人衣襟松拢着,横延在在右肩处的牡丹花枝轻轻探出绿衣,在雪白的身躯上勾勒出旖旎的大好春色,勾得人下腹微紧,几个人望着他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君长乐当年便是这样,说他今天就是不卖屁股,也不唱歌,但是可以陪他们玩些文人游戏,琴棋书画随便挑。
赢了,就给他们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多少人玩就多少人一起来玩,他绝不反抗;但若是输了,就得留在楼里做他楼内的小倌三年··结果那一天没一个人赢,几个人干笑着你推我我推你地跑了。
君长乐不蠢,他也就口头上羞辱一下这些人罢了,好叫他们日后没面子再来楼里捣乱,没想过真让他们留下做小倌·可偏偏云梦尘这傻蛋真的留了下来,说什么君子一诺重千金,他说话算话。
·厉书杰托大自负,当年尚且下不赢病中的君长乐,如今更别想胜过有智能AI作弊的苏锦之——他落下一子,零号一秒内就能计算出几百种打败他的方法。
一个时辰没到,苏锦之就已经将他们打得开始怀疑人生了··没撑多久,一个二个的就开始借故离开,把云梦尘一个人留在花栖楼里··云梦尘坐在苏锦之面前,望着棋盘上已然陷入死局的白棋,轻轻叹了口气:“我输了。”
苏锦之捞着黑棋把玩,漫不经心地问他:“还要再来一局吗”最好别再来了,他都快要睡着了,早知道下棋这么发困他就提议打麻将了。
云梦尘摇着头苦笑了一下,起身站到苏锦之面前,恭敬地作揖道:“愿赌服输,梦尘任凭无艳公子处置·”·苏锦之笑着看他:“你走吧,我那些话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云梦尘还是一脸温顺:“君子一诺,兑之千金,怎可随意作罢”·“你当真要留在我楼里做小倌”苏锦之绕着他转了两圈,“你会吹箫呢还是会毒龙倘若什么也不会,我收下你岂不是很亏那你还不如将你那承诺折算成千金予我,算作两清。”
“我没有那么多钱……”云梦尘微微蹙眉,带着些疑惑问道,“我虽不知毒龙是何意,但我会吹箫·”·苏锦之啧啧感叹:“这人可真实诚。”
零号也问他:“宿主大人,零号也不知道什么是毒龙·”·苏锦之道:“……好孩子不用知道·”·云梦尘见他沉默,赶紧又作了一揖道:“无艳公子若是肯教,在下一定潜心学习,定不会叫公子失望。”
苏锦之:“……”他并不想教··头一次见上赶着做小倌的古人,苏锦之觉得这个云梦尘还挺有趣的,正想再逗一逗他,谁知刚一开口胸腔处便传来一阵窒痛,他捂着嘴咳了几下,马上接到了一手的鲜血。
云梦尘见他咳血,顿时一惊,道了一句“失礼了”就上前来为他把脉··苏锦之匀顺了呼吸,笑着问他:“如何”·云梦尘蹙着眉看他,嘴唇张张合合数次也没能开口。
“命不久矣了吧我知道的·”苏锦之转过头,看着窗沿盛开的白边魏紫轻声喃喃,“也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再看一次这花盛开……”·这话一出口,苏锦之都感觉自己快要脱离世俗成仙飞走了,他觉得自己的侧脸此时在云梦尘眼里一定特别坚强特别唯美,足以唤醒他对生命的热爱。
果不其然,云梦尘下一刻又给他涨了10点进度值··“你会把脉,你是大夫”苏锦之问他··云梦尘轻轻点头··“那正好,既然你不会毒龙,那你也不必留在我楼里了。”
云梦尘又睁大眼睛抬眸望着他··苏锦之道:“把你那君子一诺,折算成千金,算作为我治病的诊金吧·”·云梦尘怔了一会,对上青年带着笑意的目光后又赶紧垂下眼帘,“嗯”了一声。
苏锦之看着他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处的绯红,轻轻叹了口气··当年的君长乐问他能不能为他治病,云梦尘说他不确定能不能,但是可以试试看·然后君长乐就给他发了缘贴,以请医师的名义把云梦尘请进了花栖楼治病。
而云梦尘果真遵守诺言,不管外界如何说他,他就扎扎实实地在楼里给原身治病,赶都赶不走··云梦尘为人正直,不惧流言蜚语,以君子之礼对待君长乐,久而久之,君长乐便把他当成了唯一能信任的挚友,将数年来存下的家财全部予他作为治病的报酬,又把一番心事尽诉于他知晓,不求他主动帮忙寻找姜黎山的下落,只说倘若看到相似的人,恳求云梦尘一定要告诉他,他自己去寻。
人与人处久了,便会生出感情··这句话不只对君长乐适用,同样也适合云梦尘——他喜欢上了君长乐,可偏偏君长乐喜欢的人是他那个忘了一切的七师弟。
他自欺欺人,假装不知道封九黎的身份,也从不和君长乐提起自己的师兄弟们,毕竟在世人眼中姜黎山已经死了,而崇洛国如今的大将军封九黎失忆的事又只有鬼云谷的人知晓,以君长乐那时的身份来说,除了云梦尘他此生恐怕再也遇不到第二个鬼云谷的人了,又怎么可能会知道真相所以君长乐直到死,都没能再见过姜黎山一面。
云梦尘出鬼云谷原本是为了济世救人,结果却耗尽了君长乐所剩无几的生命··人无完人,苏锦之作为一个局外人来看,他无法判断云梦尘救下君长乐让他在绝望中活了三年究竟是好还是坏;如今他成为君长乐,再重活一次,仍是看不懂这一切。
第19章 失忆将军痴情老鸨7·苏锦之按照原来的世界线,把云梦尘请进了花栖楼长住··等两人再熟一些的时候,苏锦之便在云梦尘来为他治病的一个晚上把他的身世和姜黎山的事和他说了,他一直观察着云梦尘的反应,但从头至尾他只是眸光闪了一下,脸色未有丝毫改变。
苏锦之抓着他的手,双目含泪:“云兄,我只有你一位挚友,只有你能帮我了·”·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放心,云兄一定帮你·”云梦尘脸上挂着温柔慈悲的笑容,拍着他的肩安慰他,对他如今已经改名换姓为封九黎的七师弟只字未提。
帮个屁,你走歪路了兄弟··苏锦之很无奈,但云梦尘死活不说他也没辙,总不可能逼着人家开口吧·花栖楼里的小倌对云梦尘这个不嫖不赌彬彬有礼的俊俏大夫十分感兴趣,整日往他那儿凑,身上没什么病也要装得病殃殃的好有理由去云梦尘那儿待上一会。
“我长得比他俊俏,怎么不见小哥哥们来撩我呢”苏锦之看在眼里,酸在心底,打算趁着开春到外面散散心,坐在铜镜前等着喜乐为他束发。
零号听他这么说,小心翼翼接话道:“宿主大人,您现在的身体不宜接客,要听云大夫的话·”·苏锦之:“……”·云梦尘说他身体亏损太多,要想治病得先禁欲,不仅不能接客,还不能出精,言下之意他连自己撸的机会都没有。
“接什么客啊,我金盆洗手很多年了好吗”但苏锦之听着这话很不服气,也很失落,早知道要禁欲他当初没病那会就该撸撸,现在想撸都没机会了,“唉,真怀念电击的那个夜晚,不能撸好歹也能爽一下,可惜以后怕是没有什么机会尝试了。”
·消失了很久的一号忽然出声:“胡说,以后多得是机会尝试·”·苏锦之问:“给谁试”·一号道:“当然是宿主你啊。”
苏锦之大惊:“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你生错了世界。”
一号十分理所当然,“这是个惩罚世界,只不过现在宿主还处于缓冲期,所以没有惩罚·”·“缓冲期”苏锦之觉得有股不详的感觉笼罩了他。
一号道:“是的·”·苏锦之又问:“那缓冲期什么时候结束”·一号道:“拯救总目标出现的时候·”·苏锦之:“……”他就知道·喜乐看着苏锦之一脸绝望,便以为他又沉溺到悲伤的往事中去了。
可是云神医说了,要叫他们时时看着公子,不要太过思虑过往哀事,不然伤心劳神,会加重他的病情··于是喜乐赶紧笑了起来,走到衣橱边唤苏锦之道:“公子,已经是开春了,您看看您今日想穿什么颜色的衣衫呢”·苏锦之回神,看到喜乐所指那处一溜的红,额角跳了一下,叹了口气道:“穿白吧……”·他这话一出口,喜乐又开始瞪眼了:“开春竟穿白丧之色,这哪能呢公子”·零号也提醒他:“宿主大人,您现在不适合穿白呀。”
也是,他现在的身份也不好穿这么寡淡的颜色,于是苏锦之又探头瞧了瞧衣橱,清了清嗓子指着角落处的一抹紫随意道:“那就这件吧·”·“咦”喜乐小小地惊呼一声,旋即转身小心翼翼地捧出那叠衣物,“公子您终于穿这身衣衫啦您叫兰汶姐姐花了三个月才做这身衣服却一直不穿,我还以为您是嫌它做得不好呢……”·那紫衫被喜乐抖开,锦缎秀美的光泽便倾泻而出,在煦阳下散出朦胧的光晕。
苏锦之在脑海的记忆搜寻了一番,马上就知道了君长乐为什么不肯穿这身紫衫了,因为这是他与姜黎山初见时穿的衣服··零号给他加快了世界线进度,但为了不崩坏人设和世界,这七年来重复的都是君长乐曾经经历过的事。
而这身衣服是原身退隐不再接客后的当晚,连夜绘出图纸,而后花重金让诸华国第一绣娘兰汶绣了整整三月才制出的·可他从来不穿,不是因为不喜,而是因为不舍,也是因为自卑——他觉得自己外在皮肉虽然完好,但内底却是一堆腐骨,又怎么会愿意穿上这一身他与姜黎山相遇时穿的衣衫呢·可是现在改口也来不及了,苏锦之摸着那紫衫,感受着那柔滑的触感,踌躇片刻后还是换上了。
“公子真好看”喜乐笑盈盈地看着他夸赞道··苏锦之有些飘飘然,觉得被云梦尘打击的自信心又回来了,连下楼的脚步都轻快了一截。
一号却忽然提醒他:“你清冷忧郁一点,注意人设·”·苏锦之完全不在意:“我在缓冲期,你能拿我怎么样”·一号冷冷一笑:“哦是吗”·苏锦之赶紧改口:“不,我是瞎说的。”
“忘了告诉宿主,我发现上次获得的惩罚技能‘电击的奥义’威力不错,所以前不久又回了趟总部获取新技能·”·难怪失踪了那么久,苏锦之问他:“你得到的新技能是什么”·一号道:“抓心挠肺。”
苏锦之“嘶”了一声,问道:“这听着不像是什么正经技能啊·”·“挺正经的·”一号说,“我看说明效果不错,有机会请宿主试试。”
苏锦之:“……”·一天的好心情就这么没了,苏锦之满怀惆怅地下楼,刚踏出房门,就看见云梦尘朝他走来·瞥见他时眼睛一亮,似乎极为欢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半低下头向他作揖,声音平平淡淡的:“锦之,今日身体可还安好”·喜乐高兴地和他打招呼:“云神医”·“多谢云兄关心,锦之已经好很多了。”
苏锦之靠着墙笑,眉骨间皆是艳色,调侃他道,“今日没人找你看病了”·云梦尘摇了摇头,笑道:“好,好,好……你好了就好。
那药你今晚再喝一次,明日我再给你换副药力弱些的·”·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苏锦之道谢:“那就麻烦云兄了·”·云梦尘第一次见他穿紫,有些奇怪:“锦之这是——”·“哦,我见春色正好,想出门踏春。
云兄也一起吗”苏锦之头也没抬,礼貌- xing -地问了一句··谁知云梦尘唇角往上勾了勾,马上就答应了:“能和锦之一道踏春,梦尘求之不得。”
苏锦之:“……”这可咋办呢·零号却劝他:“宿主大人,零号建议您和云神医一块出行·”·苏锦之闻言顿时了然:“姜黎山来诸华了”·零号道:“是哒”·“我忽然不想去了。”
苏锦之犹豫,“去了缓冲期就要结束了·”·零号:“……”·一号冷笑一声:“不去现在就可以以宿主消极做任务的名义提前结束缓冲期了。”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苏锦之叹了口气:“那我还是去吧·”·花栖楼内拉着厚帷,时时燃着银丝炭,温暖胜春,但楼外疏雨方歇,寒气尚浓。
苏锦之刚出楼就被寒风吹了个激灵,赶紧拢了拢衣领,顺便用斗篷将自己的脸遮好·云梦尘提议他们坐画舫出游,毕竟他的“花”名远扬,出去踏春露着脸恐怕不太方便。
但若是乘坐刻有鬼云谷图案的画舫,既可以欣赏到临清江上最好的春色美景,又可以防止不长眼的人来打扰他们··苏锦之觉得云梦尘这法子甚好,上船后他瞥了画舫右侧的鬼云谷图案对零号说:“零号,我觉得这图案我能仿十个出来,我觉得我以后出门都可以这么干。”
零号很担心他:“宿主大人,您现在的身体不太好,就不要时时出门了吧”·苏锦之思索了一下,觉得零号说的话很有道理,毕竟还是保命要紧。
鬼云谷出品的画舫华美精致,檐角高翘,更有朱红色的灯笼坠于其下,随着檐边的柔纱在江风之中轻荡··苏锦之跪坐在矮桌之前,为在他对面同样正襟危坐的云梦尘沏茶。
君长乐出身大世家,自幼习得一手好茶艺,棋艺同样高超,不然也不会吊打云梦尘和他当年误交的那群损友·但苏锦之是个星际时代来的人,他可不会沏茶,还好原身的肢体记忆还在,不然真得崩人设了。
苏锦之跟着身体的节奏,看着碧色的茶水从壶口带着氤氲的茶香热气倾出,最后静止在清雅的玉色瓷杯,觉得自己牛逼坏了··而坐在他面前云梦尘嗅着庐山云雾醉人的茶香,满心满眼装得看得却都是面前为他斟茶这人。
今是三月开春,临清江畔的桃花早已盛开,燃遍江堤,行人无需近树久待,缓缓从树下穿行而过都能沾得满身香雾,被春风一吹,满枝杈的桃花便会辞树而去,落入江中随着流水离开,但他面前这人哪怕不再穿着华裳,也能将这满江春色衬成一片素淡。
云梦尘怔怔地看着青年低垂着眼帘,用素白纤细的手指将一杯热茶放到自己面前,又轻轻从淡绯色的双唇中吟出荡人心弦的音色:“云兄,请·”·——云兄。
听着他对自己的尊称,云梦尘有那么一瞬间情愿自己不是受他敬重的挚友,不是悬壶济世的天下名医,而是花栖楼楼主花无艳屋中的一位入幕之宾,能与他彻夜不眠,共赴春色,细赏他身上的绝世牡丹图。
可惜他不是,也不能是··第20章 失忆将军痴情老鸨8·苏锦之耐着- xing -子为云梦尘斟茶后,赶忙为自己也倒了一杯,垂眸细细品尝着,只觉满口生津,茶香扑鼻——天啊,这么美的茶在未来星际他倾家荡产掏空医药费也喝不起一杯啊·苏锦之对着零号炫耀道:“零号,这茶太好喝了”·零号黯然神伤:“呜呜呜零号喝不到……”·苏锦之将温热的茶水缓缓送下肚,说道:“你说今天封九黎会出现在这临清江上,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别蒙我啊,这江风吹得我冷死了。”
零号坚定道:“是真的拯救总目标预计还有5分钟便能与宿主相遇,请宿主大人耐心等待”·苏锦之听着零号这么说就安心多了,他刚放下玉瓷杯就见一小厮掀帘而入,走到云梦尘身边小声说了几句话,说完之后,云梦尘脸上显而易见地多了几分焦色,但他眼睛瞟到自己身上时,又猛地低了下去。
苏锦之装模作样地问他:“云兄,怎么了”·云梦尘从软塌上起身,对苏锦之作揖道:“锦之,方才咱们的画舫路过了我师弟的,他认出了我,现在正在阁外等着与我见上一面,梦尘失陪片刻。”
苏锦之闻言立刻嗤了一声,摆摆手眼睫半阖道:“我还当什么事呢,行了,你去吧,我等你就是了·”·云梦尘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随后点点头,掀开淡妃色的柔纱出了舫阁,却没想到他师弟竟是直接上了他的画舫,云梦尘看见他时心脏猛地一沉,下意识地站在门帘处,想要挡住苏锦之的视线。
然而江上风大,云梦尘掀帘时那片柔纱随着他的动作飘远,久久未回到原处·苏锦之轻轻抬眸,便见到了一身玄衣站在画舫船头那端的人··那人脸上带着笑,唇角轻轻抿着,却掩藏不住深邃眉宇间的冷漠和凌厉,一身战场厮杀出的血腥戾气,似乎隔着整艘画舫都能轻易嗅到,从而叫人退避三舍。
可是他的眉眼,却是君长乐在心中用永不褪色的墨锭细细研磨,日夜勾勒了整整十年的熟悉,熟悉到此刻相见,叫他忍不住以为这十年的分离、痛苦和等待,不过是他的一场大梦。
醒来后,那人再次站在他面前时,眉眼清晰得就如昨日檐下的初次相逢··不过对于苏锦之来说,这人他的确在不久前就见过··这他妈简直就是长发版的秦叶舟啊··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他的外貌好歹会稍微改那么一点儿,可瞧瞧来人的那眉,那眼,就连笑得样子都是一模一样的啊·苏锦之演技一秒上线,他手指猛然一抖碰倒青玉瓷杯,热茶滚出,顷刻就被微寒的江风中吹走了温度。
他死死地盯着那人,没了血色的嘴唇蠕动着低声喃出那人的名字:“阿山……”·苏锦之其实更想喊的是“老姘”,但他要真的喊了,他马上就会被一号怼死。
而云梦尘看着青年捂着胸口止不住地颤抖着,呼吸也陡然失了平静变得急促起来,再也没了往日的半分慵懒清冷,那声低喃入耳后,他脸色便猝然煞白··似乎是察觉到了苏锦之的视线,那人轻轻转头朝他望来,墨色的眼瞳依旧深如潭渊,平静无波,陌生得让他像是如置深冬,被肆虐的风雪掩埋般彻骨冰寒——昨日还在缠绵的老姘头,今天就变成了陌生的新嫖客。
这个新嫖客还会杀人呢·回忆起被秦叶舟坑死的恐惧,苏锦之颤着起身下榻,跑到舫阁门口时差点倒下,被云梦尘及时扶住··封九黎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忽略了心弦那一瞬的猛然颤动,继而移开视线向云梦尘问道:“三师兄,这位是——”·云梦尘扶着苏锦之,自然能感受到他不正常的反应,闻言还是为封九黎解释道,声音沙哑而迟缓:“他……他是花栖楼楼主……花无艳。”
“锦之,这是我七师弟,崇洛国的将军封九黎·”接着,他又在苏锦之耳畔小声开口,也不知是说给青年听,还是自己··封九黎听清苏锦之的身份后,又看这面前紧密靠在一起的两人,眉梢一挑,嗤笑道:“原来是无艳公子啊,看来师弟打扰到了三师兄的好事,咱们改日再聚,告辞。”
说完,他便上了来时乘的画舫离开··男人深黑的衣摆轻轻一晃,留下的便是夜般的背影,青年怔怔地望着他,身体轻轻打颤··云梦尘担忧地看着苏锦之:“锦之……你怎么了”·而青年仿佛听不到他的话一般,望着封九黎离去背影仍在不敢地喃喃道:“怎么会……”·一号有些奇怪:“你演技怎么忽然变得那么好”·苏锦之失魂落魄:“他对我的美貌视而不见,和我楼里的那些小倌一样,眼里都只看得到云梦尘。”
·一号:“……”神经病··“拯救总目标已出现·”一号原本就不带一丝感情电子音变得更冷了一些,“惩罚世界缓冲时间结束,开始拯救惩罚世界附加目标——君长乐,目前进度:0/100。”
苏锦之:“”·于是下一瞬,云梦尘就见到怀里的青年捂着嘴突然剧烈地呛咳起来,仿佛要将他体内早已破烂脆弱的肺脏呕出一般咳得撕心裂肺,继而指缝间开始溢出艳红的鲜血,缓缓软倒在地上,闭上双目失去了意识。
苏锦之再次醒来时,他已经回到了花栖楼··他的近侍喜乐红着眼眶抹着眼泪站在床前,秋弈也在,而云梦尘眼白布满了红血丝,正坐在床沿绞了- shi -帕为他擦脸。
三人见他醒来,脸上蓦然绽开喜色··喜乐第一个朝他扑过来:“妈妈妈妈你可算醒了吓死喜乐了呜呜呜——”·秋弈也问道:“公子,您现在感觉好些了吗”·苏锦之听着喜乐对他的称呼,一口气没吊上来差点又晕了过去。
好在云梦尘深知他心,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后曲起手指敲了敲喜乐的脑袋:“说了多少次,要叫锦之公子·”·“没事……”苏锦之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极为虚弱,他刚撑住床榻,喜乐就马上取了软枕塞到他身后,和秋弈一起扶着他起身。
云梦尘叹了口气,说:“醒了就好·”接着他又对喜乐吩咐道,“你赶紧去给公子温药,再端碗热粥过来,这里有我看着就好·”·“是。”
喜乐闻言,这才从床沿边站起,秋弈看了他一眼,也叹着气离开··待两人离开时阖门的声响传来,云梦尘才坐回床沿看着苏锦之,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一般,试探- xing -地问他:“锦之,你能和我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吗你认识我七师弟”·苏锦之垂着眼帘,眼神飘向南窗,沉默不语。
南窗之外,是行人嘈杂的花道长街,满街桃花云蒸霞蔚;而南窗以内,却是连空气仿佛都停滞了的寂静,悄然而无一点声息··就在云梦尘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时,青年忽然闭了闭眼,如珠玉敲击的音色轻轻从口中泄出,带着显而易见的脆弱:“他是你师弟吗……”·云梦尘怔愣了一刹,点点头,斟酌着用词小心道:“他叫封九黎,是崇洛国的将军,我以为……锦之应该是知道他的。”
话尽,床上的青年似疲倦到极致,无力地点了点头··原身当然听过崇洛国大将军封九黎的名字·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心念念等了漫长得近乎一生的十年的那个人,会无端端地改了名换了姓,成了他日思夜想却不敢回去的家乡位高权重的将军,还忘了他,忘了他们过往的一切,忘了那个一直在等他的君长乐。
苏锦之睁开眼,轻轻地扯住了云梦尘的衣袖,眼中带着希冀,病态似地喃喃:“我想想见见他……我要见他我要给他发缘贴”·说完青年便不顾自己的身体,掀了锦被就要下床。
云梦尘闻言浑身骤然一颤,看到青年的动作后赶紧压住他,缄默须臾后涩声道:“你现在身体不宜下床……我给你拿纸贴和笔过来·”·青年喘着气,方才地那对于常人来说轻而易举的动作已经叫他耗光了所有力气,但他双目却晶亮得不正常。
云梦尘将青年写好后的缘贴接过,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对床上青年轻声道:“你好好休息,这缘贴我替你送就是了……”·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多谢云兄。”
青年闻言,笑着道谢,随即又累极了似的阖上了双目,靠在软枕上小憩··云梦尘望着他那张在病痛中仍然华美艳丽的不似真人的面容,喉结上下滑颤了数次,最后近乎落荒而逃地离开了房间。
苏锦之见装逼成功,缓缓地输了口气:“差点就露馅了”·他毕竟不是古人,平时说话还好,真到写信时那些文绉绉的措辞他可不会,还好零号及时给他编了一段出来才没崩人设。
零号邀功道:“宿主大人别怕,一切都有零号在呢”·苏锦之也对零号说:“零宝贝你坠可爱了,但你能不能改改我这老是吐血的毛病呢”他来到这个世界任务还没做多少呢,血就吐了好几次了,他真的不会死吗·“零号已经努力屏蔽掉宿主大人的一部分痛觉了。”
零号的声音带着些纠结,“减少吐血次数的话会被一号哥哥发现的……”·“算了,那还是吐血吧·”苏锦之马上说道,不过他也注意到了零号话里的细节,“零号,我和你的对话一号不知道吗”·零号道:“定向交流的话是不会知道的,公共对话就会知道啦。
同理,宿主大人和一号哥哥的对话零号也是不知道的·”·苏锦之有些奇怪:“你们不是都在同一个系统里吗怎么还分定向交流和公共对话”·零号有些委屈:“AI也是有隐私权的嘛。”
苏锦之还是很奇怪,但他忙思考拯救一下君长乐到底要做什么,是要唤起姜黎山失去的记忆还是怎么,没一会就把这事扔到脑后去了··第21章 失忆将军痴情老鸨9·诸华国近来发生了一件大事——花栖楼楼主花无艳,竟然给崇洛国大将军封九黎发了缘贴求见。
这缘贴是风尘中妓子伶人独有的帖子,一楼之中仅有花魁能发,而花无艳自得诸华国第一美人名号那日起,缘贴就发过一次,为神医云梦尘所得,而神医云梦尘得贴入楼后,便再也没出来过。
花无艳如今虽然做了老鸨,可花栖楼最美的人还是他,所以依旧能发缘贴··如今他竟又发一帖,给了崇洛国封九黎,即便他已放出了话金盆洗手不再接入幕之客,但仍叫众人纷纷戏谑地猜测,大将军会不会也像神医云梦尘那样,入了花栖楼便再也不想出来,从此沦陷在花无艳那艳绝天下的牡丹刺青图里。
封九黎收到缘贴时仅仅是有些吃惊,可当他收到紧随而至的他三师兄云梦尘的书信后,这份讶然便成了浓浓的兴味··他掂了掂两边手里的帖子的书信,花无艳的缘贴中规中矩,遣词风雅诚挚,没有一丝风尘之人的- yín -靡气息;而云梦尘与缘贴一起送来的书信则更加情真意切,生怕他不肯收下花无艳的缘贴,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请他到花栖楼一聚。
·封九黎看罢不由得嗤笑一声,先前他在画舫上避让不过是以为他三师兄和他是一对,指不准花无艳退隐之故为的就是他三师兄,但如今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世人难求诸华国第一花的一夜,哪怕散尽千金也要见他一面,既然他们不是一对,他现今既得了缘贴,为何不见·将缘贴和书信放进木盒中收好,封九黎整理了衣袍起身正欲离开,就见近侍从门外进入,垂首恭敬道:“将军,君家四小姐求见。”
封九黎听到君家二字时便皱起了眉头,听完小厮一句话脸色都沉了下来,摆手道:“不见,让她从哪来回哪去·”·“啊”近侍呆呆地抬头,却见自家将军的身影快速消失在大门处。
封九黎走到花无艳平日见客的牡丹阁门前时,刚好碰到自家三师兄从里面出来,便和他打招呼:“三师兄·”·云梦尘的魂像似不在身上,神色木然,听到他的声音时眼睛才有了焦距,只是望向他的眼里一半是回避,另一半竟是……妒忌。
他回礼淡淡道:“师弟到了啊,真是快……”·封九黎见他这样冷漠,眉梢一挑点点头算作是回应,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与云梦尘擦肩的瞬间,忽然听到他喊道:“师弟”·封九黎转身看向云梦尘:“师兄”·“锦之他、他……”云梦尘嘴唇张合数次,最终垂下头道,“他身体不好……”·“师兄——”封九黎驻足转身,他只是和花无艳见一面,又不是要干些什么,看他三师兄这般模样,恐怕对那花无艳早已情根深种了吧师父要是知道三师兄爱上了这样一个人,也不知得气成什么模样。
云梦尘却抬手止住了他的话,涩声道:“算了,你赶快进去吧,别让他等久了·”说完这话,他看也不看封九黎转身就走,只是步伐失了往日的平稳,瞧着有些狼狈。
封九黎见状又挑了挑眉梢,等云梦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后,才抬手推开了那扇仍有木香残余的梨花木门··门一开,一阵清淡的竹香便微微拂面而来,这间待客用的牡丹阁不像其他风尘之所,无论红烛点得再亮,兰香熏得再多,也有种挥之不去的- yín -靡气息,反倒布置得风雅敞亮,嗅不到一丝风尘俗臭之味,和文人雅士煮茶下棋时的雅阁并无一二,也许是露台边上那几盆魏紫尚未盛开的缘故吧。
封九黎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跪坐在矮桌面前的青年··而那人垂眸敛目,仍穿着那日画舫相遇时的一袭紫衫,规正地跪坐在梨花矮木桌另一侧,见他进来后便倏地抬起了头,一双多情潋滟的桃花眼带着情思望来,像是盼到了久归之人的痴情儿般缱绻万千。
只是这楼中的妓子伶人入幕之宾多逾江流,哪有真正的痴心·封九黎神情淡淡,唇角的笑容不曾变过分毫,撩开衣摆坐到花无艳面前··青年见他落座后便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身体也不再紧张地绷紧着。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这牡丹阁,倒是比别处风雅·”封九黎勾着唇角,自顾自从桌前取了扣杯,倒出香茶如喝水般一口饮尽,“但封某是个粗人,无艳公子大可不必如此。”
苏锦之轻轻笑着,向封九黎鞠了半躬道:“陋室朽阁,当不得将军一赞·”·封九黎在战场厮杀驰骋十年,最烦的就是京都中这些人的故作风雅,于是他听到苏锦之的话便不由嗤笑一声,抬眸直勾勾地望向苏锦之,毫不遮掩眼中的轻谩,缓缓道:“有何担不起又不是什么堂皇的宫殿,无艳公子谦虚了。”
青年听着他这话,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木然抬头,对上男人凛然冷漠的双目后又惶惶垂下··封九黎看他这样,心头的烦闷更盛,暗忖自己是不是把话说重了,又抹不下面子低头道歉。
苏锦之抬手捂住口唇闷闷地咳了两声,随后抬眸迎上封九黎高高在上看过来的视线,叫他能够清清楚楚地看清自己的脸,笑道:“将军说的是,无艳错了·”·苏锦之给自己这波逼打一百分。
封九黎对上他那张稠丽清艳到极致的面容,心头无端地生出股莫名的感觉,仿佛他和他早已相见了无数次,在过去数年间他从未有过这种情绪,但哪怕算上这次,他们不过也才见了两面。
他微微皱眉,临着敌国千军万马也从不退缩的目光竟先行移开了,望着窗扉外的靡艳桃花漫不经心道:“公子哪有错,难不成公子邀请封某来此,就是听你认错的”·“当然不是。”
苏锦之也垂了眼帘,他动了动身体,膝盖及地绕过矮桌跪行到封九黎面前,像是要蹭进他怀里一般··封九黎看着他的动作,眉头皱得更紧了,青年一近,似乎从他皮肉里散出的牡丹花香也随之靠近,封九黎微微朝后仰身,想要避开青年的身躯。
可他才动,青年便猛然抬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掌,而后抬头望着他··封九黎正欲挣开,却在看到青年通红的眼眶顿住了动作··先前在画舫上隔得远,看得并不是很清楚,此时离得近了,他才发现青年的一双眼瞳是淡淡茶色,像是他曾经在掌中把玩过的珍贵琥珀,映着春色的暖光被他的泪水一浸,显得尤为干净清澈,长睫微微一颤,眶中的泪水便擦过他眼下朱色的哭痣,砸到他的手背上。
被他的泪水一烫,封九黎下意识地一抽手,却被青年死死拉住··青年用两只微凉的手捧着他的手掌,贴到他柔美的面颊上,引导他用手指一寸一寸细细描摹他黛色的眉,泛红的眼,和那妃色的唇——·“无艳今日请将军来此,只是想问问将军……可还记得这张脸”·青年流着泪,轻轻蹭着他的手掌,“可还记得……”·可还记得那个等了你十年的长乐,锦之。
封九黎碰道他温热的泪水,看着他精致的面容怔了片刻便回神,有些粗糙手掌的摩挲抚过青年滑嫩的面颊,继而挑起他的下巴,唇角挽笑道:“封某不知自己还在何处见过公子,不过……”男人顿了顿话音,再次开口时声里不自觉地掺了嘲弄,“公子生得这样好,封某如若见过,自然不会忘记。”
说完,他便抽回了自己手,取了桌上的白帕擦着自己手背上的泪痕,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公子对谁都是这般作态吗”·果然是伶人妓子,恐怕对谁都是这般放浪,柔媚无骨吧·青年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男人如擦拭着什么秽物一般动作,嘴唇蠕动几下,轻声道:“锦之……”·封九黎没有听清他的话,又问了一遍道:“什么”·“锦之……”青年垂着头,瘦弱的肩耷着,声音轻不可闻:“我的字,锦之。”
锦之锦之··君当长乐,如绸如缎,秀美锦之··这是君长乐的父亲为他起的字··“将军可唤我锦之……”·“锦之”封九黎拔高了声音,将这名字复念了一般,忽地笑了,“是锦缎的锦字吗”·“将军还记得”青年还以为他想起了自己,倏地抬高头,眼底似有微光,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封九黎轻轻一笑,如风般轻轻捏灭青年眼底那抹微光:“和君家那走失的小公子同字”·他说着话,像个陌生人一样反复念着他的名字,字句里又是轻蔑又是玩味:“我听过那君长乐是与罪人之后私奔的,不过人家再怎么说也是名门之后,锦之这字配他尚可。”
“但对公子……就未免太过了吧”·封九黎底下头,望着青年失了光的眼眸道:“还不如公子本是国色天香,却名无艳来得有趣一些。”
苏锦之仰着头,怔怔地看着他··第22章 失忆将军痴情老鸨10·许久,青年又问他了一遍:“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封九黎望着他的眼睛一时竟说不出话,那双眼里充满希冀,浮在眼里的水光上,像是镜花水月禁不起任何触碰,哪怕是一阵清风都能刮散。
见他沉默,青年便怔怔地垂下眼帘,同样一言不发··死一般地寂静中,他忽然听到了一声轻笑··他抬头,就见青年闭上了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像是近乎绝望到极致的小兽濒死前发出哀嚎一般,从嗓间破出一声笑,继而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青年闭眼狂笑着,直至眼角泛出泪花,柔美的声音趋于沙哑也没有停下··封九黎疑惑他为何笑得欢畅,正欲开口就看到青年换了个坐姿,浑身柔弱无骨似地半倚着软枕,唇角勾起,面容上原先压下的媚色重新浮现,因笑而变得略微沙哑的嗓音婉转勾人:“无艳和将军开了个玩笑,还请将军莫要放在心上。”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你——”封九黎微微皱眉,盯着他的眼睛似乎不信这些托词··苏锦之别过脸,捂着嘴又咳了几下,待移开手时,掌心里满是鲜红。
封九黎下意识地伸手欲去扶他,却被青年一把握住,紧紧地攥在手里,他一边继续笑着一边开口,嗓音沙哑,潋滟的桃花眼带着水光:“不过无艳今日身体不适,怕是不能继续招待将军了。
不如将军今日先行离去,无艳改日再给将军赔罪……”·说着,他攥住他的那只手便轻轻松开,带着些抗拒的力气将他往门外推··青年的力气其实很小,封九黎若是不想遂他愿,青年就是使出浑身所有力量也不可能挪动他分毫,但封九黎被他先前忽然垂泪,又狂笑疯癫的一幕怔住了,等他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在门外了。
而屋内继续痴笑的苏锦之是真的在笑,笑得开心,笑得畅快——因为封九黎给他涨了50点总进度值他将封九黎赶出门外也是怕他笑得太过放肆,崩了人设。
他们这才见了两面被摸了一把脸而已啊结果封九黎就这么给他面子,一下飞涨50点总进度值一点也不像那个假瘸子秦叶舟,他和秦叶舟肮脏交易了那么多次,夜夜笙歌都才把总进度值堆到47点,气死他了·明明两个人都长得一模一样啊,脾气也还都这样烂,怎么秦叶舟就那么抠门呢·零号机械的少年音里也满是惊赞:“哇——宿主大人好棒”·“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屋里没人,苏锦之笑得太过猖獗,都忘了他现在是身患重病的人,笑到肺痛后连忙坐下抚着自己的胸口顺气。
青年眼眶红红的,两颊满是泪水,衣发凌乱,紫色的衣纱如水雾泄盖了一地,他趴伏在矮桌上痴痴地笑着:“零号……我笑得肺好痛啊……- cao -……我、我不是要发病了吧”·苏锦之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他发现自己竟有些喘不过气,猛咳了几下呛出不少血沫。
“啊——”零号惊呼一声,很快就安慰苏锦之道,“好像是的喔宿主大人,不过您不用担心,云神医很快就会进来救你啦,你死不掉哒”·苏锦之:“……”·苏锦之捂着胸口,一边咳血一边瞪眼,满脸的生无可恋。
在云梦尘的记忆里,花栖楼楼主花无艳,崇洛曾经的君家小公子一直都是个安静的人,世人于白日只看到了他风华绝艳的皮肉,却看不到他夜里凄哀痛苦的血骨··但即便他看到了,也依然无法免俗。
他像世人所有倾慕青年的人那样,也想将自己全身的温度捧在手心送到青年面前,驱散时时刻刻缭绕在他身边的寂寥··只是……他已经有了深爱的人。
若不是如此,云梦尘觉得自己定然会将他从这红尘乱世中带离,如至宝般放在手心精心护养照看着··但很多时候,云梦尘还是会在心里恶劣地默默祈祷,期望青年等的那个人永远也不会回来,苏锦之不肯出这红尘,那他便陪他堕入红尘就是了。
可这样的梦,并没有持续太久··美梦迟早要醒,谎言终有一日也会被拆穿··云梦尘怔怔地想着,然而思绪刚至此处,让便听到楼上传来了近乎嘶哑的笑声,这声音穿过木门回廊几经折转才传入他耳中,他却仍能听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他瞳孔骤缩,拔腿就往牡丹阁跑,喜乐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锦之”·封九黎站在门外,正听着屋里那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声音,踱步踌躇着要不要进去,就见他师兄云梦尘满脸焦色,喊着那人的字从楼下赶来。
封九黎低低地笑了一声,转身欲走,却被云梦尘猛然拽住衣领,听他一字一句低喊道:“封九黎”·“师兄·”封九黎抬眸,神色淡淡地回望着他,“你有什么事吗”·云梦尘听着闯进屋内的喜乐惊慌失措叫着苏锦之的名字,闭了闭眼松开手,一句话也不说便转身进屋。
封九黎垂着眼帘整理好自己被弄乱了的衣领,再抬眸看向那屋时,眼底的晦暗腾升,如网绵密交织··“君当长乐,如绸如缎,秀美……锦之。”
他低声反复念着青年的名字,顿了几息又道,“无艳今日是我的无艳,锦之却不知是谁的锦之·”·暮色渐浓,疏星渐起,楼外长街仍是喧嚣不息。
云梦尘定身坐于床沿为苏锦之施针,怔怔地看着青年右锁骨处的牡丹因痛苦时血气翻涌绽开,在拔针后又缓缓凋谢·神游片刻后,他才回神,连忙将青年敞开的衣衫轻轻拉上,又为他掖好被角,这才起身收拾药箧。
喜乐红着眼眶赶紧浸了- shi -帕为床上的青年擦拭冷汗,不住地抹眼泪:“公子这是招谁惹谁了啊……刚长的一两肉才几天就瘦没了……呜呜……”·云梦尘沉沉地吐出他一直憋闷在胸中的浊气,起身打开方才因施针怕冻到青年的窗户,瞧了外头将沉的日色,刚将窗纱束好,便听到床那头青年又在喊那人的名字:“阿山……阿山……”·听着他的呓语,云梦尘身体猛地一僵。
喜乐哭得更惨了,趴在床沿道:“公子……公子……您别想他了……”·云梦尘被他哭得心烦气躁,低声喝道:“别哭了,打扰锦之休息。”
喜乐赶紧收了哭声,瘪着嘴小声道:“也不知道公子念了那么多年的阿山究竟是谁,他怎么舍得……让公子这样伤心……”说着说着,喜乐不禁又哭了,“公子那么好,但身体这样弱……再这么也不知还能熬多少年……云神医云神医您一定要救救公子啊,只有您能救公子了呜呜……”·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云梦尘看着跪到自己身边的喜乐,眉头紧紧皱起:“我当然会救他,你先起来。”
喜乐得了他的保证,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站起:“那喜乐先去给公子煮药了”·喜乐走后,云梦尘往床上瞥了一眼仿佛已经孱弱到生命尽头的青年,蓦地红了眼眶。
他赶紧眨了两下眼缓解眼睛的酸胀,转身继续看着窗外绵延十里的桃花长街··长街之上春色正好,而青年的生命,却像是春末的一点残红,颤颤欲落枝··他当然会救他,他怎么会不救他可他要怎样救他·毕竟春色再好,迟早也是要埋入冬雪里的。
第23章 失忆将军痴情老鸨11·封九黎去了趟花栖楼,什么也没干喝了杯茶水就回去了··他的属下还以为自家将军要在花栖楼过夜呢,谁知道他傍晚时分就回了在诸华国暂住的府邸。
“将军,您怎么回来得这样早啊”那属下接过封九黎解下的外袍问道··封九黎冷哼一声,睨了他一眼后便往屋里走,声音里带着不耐:“话真多。”
“诶,将军——”属下先是噤声,而后又苦着脸喊封九黎,但不知道男人听没听到,“可是君家四小姐就在屋里等你啊——”·封九黎闻言,刚跨进门槛的身体猛然一僵,但屋里眉眼艳丽的女子却已经瞧见了他的身影,怒气冲冲地走过来质问他:“封九黎你到哪去了”·“花栖楼,见花无艳。”
封九黎见躲不过就直接进了屋··女子闻言气得胸口不断起伏,她拔高声音,尖利地骂道:“你竟然背叛锦之哥哥去那等污秽肮脏之地见一个妓子伶人”·以往她来找自己,封九黎好说歹说都会给她点耐心,但今日不知为何,他连一句话都不想敷衍,心里怒气更是在听到辱骂花无艳时燃至顶盛,也不由怒道:“是是是,你是高贵无双纤尘不沾身的君家四小姐,不会去那污秽之地,而我封九黎肮脏下流就配去那种地方,那劳驾四小姐您以后别再来烦我了,行不”·君长舞被他吼得一怔,声音弱了些,但还是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那你得告诉我锦之哥哥到底被你带去哪了……”·“我他妈不认识什么锦之”封九黎猛然回头,眼底一片赤红,“要我说多少次我是封九黎,不是你们要找的姜黎山”·自他战胜北幽班师回朝在君王办得庆功宴上见了君长舞一面后,他就被她缠上了——她口口声声说他叫姜黎山,拐走了她家哥哥君长乐,一直追着他要他说出君长乐的下落,简直荒谬至极。
封九黎被她缠得烦躁,便将自己失忆过的事告诉了他··君长舞第一次见他这样生气,被男人吼了一脸后讷讷道:“可你……可你不是说你失忆了吗要、要是你忘了锦之哥哥呢……”·“姜氏一族,早在十年前就已尽数伏诛。”
封九黎冷冷笑着,“就算依你所言,君长乐他爱我至深,我忘了他不去寻,难不成他也忘了我所以才对我不闻不问吗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抛弃了姜黎山又看上了其他人,无颜回家而留在哪个地方乐不思蜀呢。”
“不许你侮辱我哥哥”君长舞立即扬起手,想给封九黎甩个耳掴子··封九黎掐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一推寒声道:“你君家权大势大,但我封九黎也不是好惹的。
君四小姐,好走不送·”·君长舞踉跄几步才堪堪站定,她死死地盯着封九黎,直到男人不耐地转身背过她,她才抑制不住眼里的泪水,留下一句“锦之哥哥怎么会瞎了眼看上你”后呜呜地哭着跑出将军府。
封九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眉头越皱越深,最后一把掀翻了屋中央的案桌,又将屋内他所有能看到的事物通通打烂,可泄了这么一通乱火,他仍不知道心头的那股怒意从何而来。
看到君家四小姐哭着跑走的属下正端着晚饭,听着屋内哗啦啦的瓷器破碎声浪,浑身一怵,赶紧对身后跟着的小厮挥手道:“走走走,都走,将军心情不好呢,不想死就别往前凑。”
小厮压低声音,怕大声些就会惊怒什么人似的:“头儿,里面……”·“无碍,将军出了气就好了,咱们待会再来送饭……”·君长舞出了将军府以后哭哭啼啼地瞎跑,跟着她的婢女差点追不上她,也都快哭了。
“呜呜锦之哥哥……锦之哥哥……你在哪啊……”·君长舞慢下脚步抹着眼泪,被初春寒冷的夜风一吹,忽地打了一个抖。
一阵香风裹挟着桃花瓣仿若粉雾,从她被泪水模糊的眼前飘过,君长舞一抬头,就看到了矗立在不远处的碧瓦朱檐的花栖楼··长街的桃花落了一地,积了厚厚的一层,花栖楼檐角垂下的灯笼在夜色里发着朦胧的光晕,摇曳投下散影,落在门口貌美的伶人身上,他们笑盈盈的,在一起议论着即将开始的夜市,鬼使神差地,君长舞就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小、小姐……”婢女们气喘吁吁地跟上,“您别跑了……婢子们都快追不上了……”·君长舞仰着头,望着花栖楼的牌匾问道:“这就是花栖楼,那什么花……无艳就住在这里头”·婢女们听到花无艳的名字后就涨红了脸道:“是的,小姐……咱们赶紧回去吧……”·君长舞攥紧拳头:“我要去见见,这把姜黎山魂都给勾走的贱人长什么样他凭什么和锦之哥哥抢”说完,她便不管婢女们猛然变了的脸色和阻拦,推开门口围挡过来的伶人径直走入楼中。
“小姐小姐这儿你不能去啊——”·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有什么不能的”君长舞骂骂咧咧地踏进花栖楼,引得楼下的小倌不断侧目,“谁是这管事的”·秋弈看着她与楼主有几分相似的面容,怔了一瞬后迎上去:“这位姑娘……”·“你是这管事的我要见花无艳”君长舞看向秋弈,不等他把话说完便解下自己的腰间的锦囊扔向秋弈,里面装的是红石碧玉各色琉璃珠,价值不菲。
秋弈捧着那袋珠子,摇着头原物奉还道:“姑娘,我们公子病了,这几日都——”·“病了”君长舞怔了一下,软了神情犹豫道,“那、那我明天再来”·“你告诉他,我是崇洛国君家四小姐,不许不见我”说完,她没等秋弈反应就气呼呼地走了,也没去让人拿走她递出的锦囊。
“诶”秋弈捧着锦囊发愣,扬声道,“姑娘你的东西——”·君长舞听到了他喊声,却是头也不回,渐渐消失在桃花粉雾远处。
秋弈颠了颠手里分量不轻的锦囊,还是决定去问问苏锦之决定如何··屋内,苏锦之已经醒了··喜乐正坐在床沿边上服侍他喝药··“你说……”苏锦之用手轻抚着锦囊右下角的君字绣纹,“……这锦囊的主人想要见我”居然有妹子想要见他看这锦囊上的纹字,不会是原身的亲戚吧·秋弈点点头:“我说公子这几日身体不好,但她执意要见上公子一面,公子你看……”·“见。”
苏锦之坚定道,偏头避开喜乐喂过来的一勺黑棕色药汁,“明日就帮我安排见面的事吧·”·喜乐见他不肯喝药,蹙眉劝道:“公子,这药您还剩一半没喝呢。”
苏锦之躺下,将被子拉到头上盖好,躲在被窝里闷声道:“太苦了,我不想喝,拿走吧·”古代的这些药苦死了,他开始怀念有胶囊药品的时代了。
“公子——”喜乐急了,仍想再劝一劝他,却被秋弈扯住袖子,摇头示意他噤声··喜乐只能憋住话语,收拾了药碗和平安一起离开··云梦尘在屋外候着,见喜乐端着半碗还多的药汁出来立即皱起了眉:“他没喝药”·喜乐闷声道:“公子嫌药苦……”·云梦尘哼了一声,原本温润的声音里掺着些许怒意,提高了声音说给屋子里的人听:“他这哪是嫌药苦,他分明是不想活了”·说罢,云梦尘便不管秋弈狂比划着的手势推门而入,却恰好看到苏锦之将手中一物快速塞入枕下,闭着眼睛装睡觉。
云梦尘走到床边,屈指叩了叩床板:“枕着那些珠子你还睡得着”·就是不枕他也很难睡着,古代的枕头太他妈硬了··苏锦之睁开眼睛,双目含水幽幽地看着他。
云梦尘看着他这眼神,又气又好笑:“你还委屈上了起来喝药,喝了再睡·”·苏锦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轻声道:“不想喝了,药真的好苦。”
云梦尘道:“知道药苦,你还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苏锦之嗤笑一声,哑声道:“身体这具破烂朽臭的皮囊不要也罢。”
跟着进来的秋弈听到青年这句话,赶紧扯了扯云梦尘的袖子,云梦尘也知自己说错了话,叹了口气道:“好吧,今天就不逼你吃药了,你别忘了……当初你是为何请我来这花栖楼的就够了。”
青年依旧背对着他沉默不语··云梦尘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失落地离开··云梦尘走后,苏锦之又从枕下掏出那个装有数枚漂亮玉石的锦囊,贴在颊边,流着泪道:“长舞……我好想你……他不记得我了……为什么……”·“我明明等了……那么久啊……”·等门外的人听着他的低声喃喃,踌躇徘徊片刻后终究垂首离开,苏锦之才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眼泪,问零号道:“零号,云梦尘已经走了吗”·零号扫描了一下苏锦之房间周围的生物热源,肯定道:“是的宿主,云神医已经离开啦。”
苏锦之挑了挑眉,把君长舞的锦囊塞回枕头下,揉了揉自己哭红的眼睛懒洋洋道:“零宝贝儿,把要拯救目标的进度值调出来我瞅瞅·”·零号立即道:“好的,宿主大人。”
第24章 失忆将军痴情老鸨12·零号乖乖的调出数据面板, 但是上面的数据很迷——·【总拯救目标:封九黎/姜黎山(拯救中) 50/100·支拯救目标:云梦尘(拯救中) 15/100·君长舞(尚未开始拯救) 0/100·宴辉(尚未开始拯救) 0/100·秋弈(拯救中) 70/100·梨风(拯救完成) 100/100·惩罚世界附加目标:君长乐(拯救中) 0/100·送分对象:平安 (拯救完成) 100/100·喜乐 (拯救中) 80/100】·“唉……”看完这些数据, 苏锦之长长地叹了口气, 和零号说,“我觉得这个世界最难拯救的不是总目标,而是这几个猜不透的支目标。”
他一开始和云梦尘相处时, 拯救进度值都快堆到50了, 结果这段时间以来不仅没有涨, 还跌得这么厉害,都快直逼还没有见过面从而开始拯救的西幽国三皇子宴辉了。
支目标都那么难攻略, 更别提这是个惩罚世界——他除了拯救这些目标之外,还需要拯救自己··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而零号完全不知道苏锦之的纠结,只是用软软的少年电子音鼓舞他道:“宿主大人最厉害了, 加油”·苏锦之闻言笑了笑, 摆摆手让零号收回数据板,想了想还是有些不确定道:“零宝贝, 我真的不会病死吗”·零号肯定道:“是的喔宿主大人。”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苏锦之喃喃自语,他躺在床上,打量着头顶淡妃色的纱幔, 继而再转眼看看他此刻身处的这个房间——琉璃屋檐, 绒毯玉饰, 华美瑰丽舒适至极。
的确是这个世界顶级待遇··可越是这样,苏锦之心底的不安反而越深··仿佛他睡的不是垫了数层绒棉的软塌,而是一座荒凉死亡的孤坟,而他就是那沉浸在昔日梦境里早已死去的尸体, 如魂魄般游荡着不肯离去。
“这哪里像个惩罚世界啊……”苏锦之轻声喃喃,随后掀开身上的锦被下床·当然,他没忘记披上狐裘——毕竟整日咳血的滋味不好受,他可不想自我折磨。
踩着柔软的地毯,苏锦之走到云梦尘离开屋子之前怕他受风而关上的窗前,他住的这个地方是诸华国的不夜之城,夜晚有时甚至比白日还要热闹··窗外花灯摇曳,将满树粉雾映衬柔美至极,清艳的桃花香味掺着月色染上苏锦之搭在窗台撒上的缎袖,而后垂向似乎没有尽头的长街,将清辉投撒在过客的肩发上——衬得那故人似披星戴月,匆匆归来。
苏锦之看到封九黎的时候微微怔了一下,他抱着胳膊站在一棵繁盛的桃花树下,郁冷的黑眸一眨不眨着望着自己这里,玄色的衣肩和乌发上都落了许多花瓣,看上去像是在那站了很久。
在对上他目光的那一刹,苏锦之脑袋里忽然多了一些画面,那些昨日旧梦,当年悲喜纷纷涌入,不给他一点防备··苏锦之瞳孔骤缩,颤着手将木窗重新阖上,背靠着窗牗缓缓匀着自己呼吸,将心中猛然腾升的属于君长乐的悲哀痛楚压下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检测到宿主对攻略总目标姜黎山产生50点爱意值,对惩罚世界附加目标君长乐产生50点恨意值,开启五级惩罚模式·”一号冷硬的机械音清晰地出现在他脑海里,伴随而来还有巨大的痛感。
苏锦之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被一张长满倒刺的密网死死缚住,不绞缠出浓浓地血汁来不肯罢休,迈开的步伐一颤,苏锦之猛地跪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咳喘起来··但咳了没两声,苏锦之便将狐裘扯到头上盖住,咬住袖角死死地压抑自己痛苦的呻吟。
那一瞬间,苏锦之忽然明白了这为什么是个惩罚世界··他在每一个世界必须按照原身原本的- xing -格活动行事,直到任务完成,否则就会视情况受到五级以上的惩罚。
在上一个世界,他可以只在表面装装样子演演戏,但在惩罚世界他却不能,因为惩罚世界的原身情绪会严重的影响他——君长乐爱的人,他会爱;君长乐恨的人,他也会恨。
而热爱生命系统的规定之一就是宿主不能对任何一个拯救目标产生一点感情,无论爱恨··他在这个世界的攻略目标之一就是他自己,君长乐爱的人无非就是他的亲人和姜黎山,他恨的人,也只有一个——他自己。
在这对于君长乐来说比一生还要漫长的十年里,姜黎山得到的是不完整的重生,而他却失去了所有东西——亲人,挚爱,和他自己··他被病痛折磨的余生里仅有的东西就是绝望,哪怕他如今能睡在这么华美精致的阁楼里,与他陪伴的也只有孤寂的寒夜和入骨的病痛。
他有亲人不能相认,他有挚爱形如陌路,见或不见,对于他来说都是刻骨铭心的痛苦··更别提他屈辱地活着,努力等来的那个人已经不记得他了··封九黎虽然是这个世界的拯救总目标,但他的问题只是对生命的漠视和轻蔑,譬如他对身份是戏子伶人的花无艳所表现出的不屑;他在这个世界真正要拯救的,也是最难拯救的人不是忘了他的封九黎,不是还没见过面的三皇子宴辉,更不是一直在跌进度值的云梦尘,而是他自己。
君长乐等姜黎山等了整整十年,近乎漫长逾一生,就算他还活着,也是住在一座华美坟墓里死了十年的一截鬼魂··一号一开始对他说的好好活着,对君长乐来说却是比死还要困难。
两个小时的惩罚时间极为漫长··结束后,苏锦之冷汗绵绵地躺在地上,吐出被血洇红的衣袖苦笑道:“一号,我- cao -你爸爸……”·一号忽然出声道:“哦,可以啊,我没意见的,要给你联系方式吗”·这下换成苏锦之闭嘴不说话了,毕竟现在一号才是他爸爸,它有一千种方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等身体的力气恢复后,苏锦之才从地上缓缓爬起来躺回床上,重新思考新策略——他已经失败过一个世界了,这个世界要是再失败,下个世界不知道要困难到什么程度,他持有这个系统努力做任务是想健康地活着,而不是拖着这样一幅病怏怏的身体吊着一口气要死不活。
第二天喜乐来叫苏锦之起床时,看到青年染红了的袖角立即红着眼眶又是一顿说·苏锦之坐在镜桌前“嗯嗯啊啊”敷衍着他,垂着眼睫不敢看镜中的自己——他刚才用余光瞥到镜子中的一眼,一号马上就像鬼一样出现了,说着“检测到宿主对惩罚世界附加目标君长乐产生5点恨意值”马上就给他来了个一级惩罚以表示它的铁面无私。
·“公子……要不咱们就换个时间见君四小姐吧……”喜乐看着双目通红,看着青年苍白的面容劝道,“您昨晚咳血了,咱们今日叫云神医再来给您把把脉吧。”
青年坐在镜前,黑色的发丝垂在雪白的脸颊两侧,更衬得他脸色较纸还要死白,他摆摆手,声音轻飘飘的:“不用了,今日我想穿白……你去衣橱里给我拿套白衣吧。”
喜乐抹抹眼泪点头应是,也不敢反驳到衣橱里取了唯一一套纯白色的衣衫,服侍着苏锦之穿上,问他道:“那公子的发带也要白色的吗”·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青年抬起手看着自己雪白的袖角,终于露出了两日来的第一个笑容:“嗯。”
喜乐看见苏锦之笑了,也不禁跟着笑起来,一边为苏锦之束发一边和他闲聊:“公子,您那套紫衣已经晾晒好了,平安收了回来就放在……”·苏锦之听着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沉默半晌后打断喜乐的话道:“拿去烧了吧。”
喜乐闻言一愣,又问了一遍:“公子,您说什么您要烧了那套紫衫”·“嗯·”苏锦之淡淡道。
“可那套衣衫,公子您、您可是让兰汶姐姐绣了三个月呢·”喜乐瞪大眼睛,急得团团转,“怎么忽然想要烧了它呢·”·“不喜欢就烧了啊……”苏锦之用手指轻轻蹭着自己右眼正下方的哭痣,声音轻不可闻,“反正以后也穿不上了……”·喜乐听着,给他涨了10点进度值。
苏锦之心想:又是一个满分逼··喜乐没有听清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仍想再劝一劝青年时,苏锦之却从椅子上忽然起来向外走去:“走吧,不能让……君四小姐等急了。”
苏锦之没有直接见君长舞,而是让喜乐用纱幔将他和君长舞分开,隔着一层薄薄的轻纱见面··但这层薄纱其实什么也挡不了,能看清纱幔对面之人的身形轮廓,衣色步摇,能看清唯独人脸之外的一切东西。
苏锦之一身白衫,垂眸敛目跪坐在矮桌前等着君长舞··而喜乐为苏锦之上了茶后,马上就跑下楼把公子半夜咳血了的事告诉了云梦尘··云梦尘那时正在为苏锦之熬药,听到喜乐这话扇火的动作猛然一滞,沉默了一会忽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们公子今天穿的是什么色的衣裳。”
喜乐回答他:“白色·”说完后又叹了口气,小声嘀咕着,“公子好几日没穿暖色的衣裳了,明明是开春,怎么尽穿这些看着就丧气的颜色……”·“喜乐,你来看着火。”
云梦尘心脏猛然一颤,把小扇往喜乐手里一塞,朝外走去··喜乐拉长了脖子喊他:“云神医你要去哪呢——”·云梦尘头也不回道:“去看你们公子。”
“可是公子在见君四小姐啊——”喜乐追了出去,撞上从外而来的秋弈··“喜乐你追谁呢”秋弈揉着下巴问他。
喜乐张了张口,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这事告诉秋弈,捏着衣角嗫嚅道:“没什么……”·云梦尘走到牡丹阁时,君长舞还没有来··青年一身白衣,周身的寂寥似乎能将楼外长街上的喧嚣尽数吞没,他脸上虽然带着笑,目光却是怔然的。
“她还没有来”云梦尘在苏锦之身边坐下··“嗯·”青年微笑着答道··云梦尘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眉头越皱越深,他看了眼苏锦之用来隔开他和君长舞的纱幔,又看了看苏锦之通身的白衣发带,装似漫不经心地开口问他:“不是很想见她吗,怎么弄了层纱幔”·“也不是很想见……”苏锦之垂着眼帘看着手中冒着热气的茶杯,捧起来抿了一口小声答道,“隔开了也好,毕竟她还未出嫁,见一个外男总是不好的……”·“但君四小姐也快出嫁了吧,我听说他和我七师弟走得挺近。”
云梦尘一边说着,一边盯着苏锦之的眼睛,仔细观察着他神色··苏锦之饮茶的动作顿了顿,手指猛然收紧,攥得死死的,深吸一口气道:“不会的……云兄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听信这些不实的谣言了”·“是梦尘错了。”
云梦尘笑了笑,垂搭在大腿上的手指却握得死紧,换了个话题道,“锦之今日怎么忽然穿起了白衣往日似乎不曾见锦之穿过·”·苏锦之沉默着,零号看了眼云梦尘的拯救总进度值,弱弱地开口,提醒苏锦之小心回答云梦尘的问题:“宿主大人,云神医的拯救进度值已经跌到10了……”·“我知道,你别担心。”
苏锦之在心里回答零号道,抬头望向云梦尘时却忽然绽开一个比刚才更加明艳的笑容,像是盛绽到极致的荼蘼牡丹,“见想见的人……总该穿点干净的衣服。”
云梦尘闻言,瞳孔猛然收细成小小的一点,喉结也不住地上下滚动,僵硬地笑了两声:“锦之在说什么呢……”·“要是我也像这身衣衫干净就好了……”青年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笑晕,抬起双臂抚着身上皓白如雪的衣裳,抬眸看着总是着一身白衣的云梦尘喃喃,“我经常羡慕云兄,能时时穿着这纤尘不染的白衫……”·雅士穿青白,妓子穿红绿,这是自古不变的标配。
可假若君长乐能够选择,他又何尝不想脱下一身艳至极靡的红衣,做个清清白白的人·云梦尘和君长乐相处了一年多却从未见过他穿白衣,如今苏锦之这话一出,云梦尘头顶的进度值瞬间就从10/100猛然涨回了20/100。
苏锦之一边在心底骂着云梦尘“你个坏东西”一边笑得更加明艳灿烂,正准备也当一把大夫给云梦尘这个神医再下几剂猛药,却忽然听到木门吱哟一声,君长舞的声音随之渐近,最后隔着一帘纱幔和他相望——·“咦,怎么这还有个帘子呢”·少女的声音甜美似蜜,如初春枝头啼歌的黄鹂在绿梢红花中轻轻跃跳,跳在青年心头绷紧的那根弦线上,音尾一勾,弦便“狰”的一声怦然断裂,在心壁上弹出一道血壑来。
·“君……四小姐……”青年颤声开口,才说了四个字便顿住了话音,连连深吸几口气才稳住平静的音调,可移到屏风旁的云梦尘却能够看到青年通红的双目,显示着主人并不如他说话的调子那般平静。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苏锦之清了清嗓子,带着笑意轻声道:“无艳身体有恙,不宜将病气过给君二小姐·”·君长舞想了想觉得这花无艳说的不无道理,毕竟昨晚他的近侍确实说过他在生病。
可她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看看和锦之哥哥抢姜黎山的人长什么样吗花无艳弄了个纱幔挡着她还看什么·“可你这样我怎么看得清你的脸呢”·少女偏着头抱怨,鬓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晃,即使隔着纱幔看不清她的脸,却也能够想象那一头的她是如何委屈可爱。
而青年听到她的话后,以手握拳抵在唇边笑了两声,随后从矮桌前起身,走到纱幔面前跪坐下·像是披着一身雪的青年一动,云梦尘这才发现他竟连鞋袜都不穿,白皙得近乎透明玉足踩在淡青色的竹席上,伴着雪色的衣摆飘过他的眼睛,云梦尘身体猛然挺直,看着青年学着少女的模样偏了偏头,半是蹙眉,半是撒娇似的说道:“那这样能看清了吗”·君长舞蓦地笑开了,也学着他的样子拖着矮桌往前移了一截,单手托腮杵在桌面前笑盈盈地看着苏锦之开口道:“还是看不清,不过你怎么能这样学我呢”·“唔……”苏锦之沉吟了一会,曲起手指敲着自己的脑袋,状似苦恼道,“那无艳还是坐回去吧。”
“诶不要啊”君长舞赶紧摆手制止他,“和我坐近一点不好吗那么多人想要和我坐在一起我还不给呢。”
苏锦之笑得极为爽朗开心:“无艳可真走运·”·“那是当然·”君长舞也得意地仰起小脸,随后又想到她今天来可是要刁难这个敢勾引姜黎山的小伶人的,于是赶紧清了清嗓子,“那谁——花无艳,你给我跳支……诶算了算了,唱首小曲吧。”
君长舞本来想要花无艳扭腰摆臀给她跳支舞呢,毕竟他们这种小倌馆里不就兴做这种事勾着男人往他们房里走吗明明也是个男人,为什么要学女人做这种事呢但她心里虽是不屑,却仍没忘记那小厮说的话——他在生病,要是他跳着跳着就晕倒了怎么办·少女咬着嫣红的下唇,过了一会就开始犹豫着要不要连唱歌也算了,这花无艳看着也不像是个会勾引人的,一定是姜黎山那个人渣的错她应该回去找爹爹揍他一顿才是,不该迁怒他人,锦之哥哥教过她的……·苏锦之呼唤零号:“零号要唱歌了怎么办”·零号立即道:“宿主大人别急,零号马上为您搜索合适的歌曲”·没过几秒,苏锦之就开启了假唱模式——·“烟雨蒙兮,花又开,春风吹上小楼台……我的家,如世外……每当明月爬上来,尽是故乡风采……”·君长舞还在那边纠结呢,青年这边却是开了嗓轻轻唱起来了。
与君长舞想象中那些风尘之所的靡靡之音不同,青年的歌声像是霂霡的细雨清澈干净,淅淅沥沥地落在人心上,清清凉凉的让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忍不住一直浸在他的声音里。
但青年仅唱了一两句,君长舞就再也笑不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青年的歌声她没平静下来,反而觉得心慌不已,甚至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忍不住地想花无艳是不是在唱自己的思乡之情如果锦之哥哥也听到了这首歌,他会不会回家呢·听到她的哭声,帘内的人便停了歌声。
“这、这歌真好听·”君长舞干巴巴道,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可你就不能换首欢快点的吗……我听着很难过你知不知道”说着说着,君长舞刚擦了泪水又濡- shi -了双颊。
她用袖子粗鲁地蹭着自己的脸,将两团绵软的粉颊蹂躏得红红的,右眼角下和另一人如出一辙的哭痣也被泪水浸得极红,却怎么也擦不干··不该是这样的……·这两日她怎么这样爱哭,她不爱哭的,锦之哥哥走了之后她就很少哭了,因为再也没人在她哭的时候过来抱着她为她擦眼泪,哄着她说“舞舞别哭,锦之哥哥带你去弹珠子玩好不好”·可即便她每日随身带着玉珠,也不会有人像小时候那样陪她哄她了。
锦之哥哥,她的锦之哥哥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君长舞在这一刻,清晰无比地认清了这个事实··“我不要听了”她猛然起身,捂着脸哭着跑出牡丹阁。
“小姐小姐”跟着她来的婢女也立即追了出去··妃色的衣摆擦过淡青色的竹席,渐渐远去··一时间,牡丹阁里又只剩下了云梦尘和苏锦之。
云梦尘皱着眉,张了张口正欲说话,却看到青年怔怔地笑了笑,原本洇着那一双茶色眼瞳的水光终于汇聚成珠,顺着那人苍白的面颊成线滑落,一滴一滴地砸在那青色的竹席上。
死一般的寂静中,他听到青年又开了口继续唱着那首歌:·“狂雨催我离家千里外,岁月把我容颜改……故乡回忆永远在心怀,恰似烟雨化不开……”·“锦之……”云梦尘轻轻唤着他。
苏锦之停了歌声,双目没有焦距,直愣愣地望着前方··云梦尘望着他的眼睛,缓缓走到他身边坐下,他开口唤了青年的名字,满腔的词语长句,却涌不出喉,不知道说些什么,更不知要从何说起。
“云兄·”谁知青年倒是先出声了,可是他说的话却让云梦尘心头一震,随后紧紧揪起··“我很想家……我很想回家……”·“我好想看着她长大……”·青年闭了闭眼睛,声音更加轻了,怔怔笑了一声道:“可我怎么能够回去呢……我要如何回去……回我的家……”·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他的家,在一重重楼阁,一座座高山之外,隔着千山万海,至死也无法踏足那块地。
·“锦之……”云梦尘浑身僵硬,垂着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他颤着声音正准备将那个秘密宣之于口,下一瞬却看到青年捂着胸口猛然喷出一口鲜血,随后倒向一旁蜷缩着闷咳。
云梦尘立即跪爬到他身边将他扶起:“锦之锦之”·青年看着自己被点点猩绯染红了的白衣,痴痴笑道:“干净不了了,干净不了了……”·苏锦之在脑海里叫嚣,折磨一号:“我好脏我好脏”·一号:“……”这个逼装得太过分了。
云梦尘从腰间的玉瓶中掏出一枚他专为青年炼制的续命药,可刚塞进他嘴里,青年又是一阵猛咳,像是要把肺脏咳出来一般,甚至能听到他骨子里溢出的哀嚎撕扯沙叫着的痛苦。
苏锦之的确痛得是死去活来,君长舞刚刚离开时的进度值是涨了,他自己的进度值也涨了,可一号检测到了他对自己高达80点的恨意值,马上就给他来了个7级惩罚··5级以上的惩罚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苏锦之怀疑这是一号在公报私仇,装逼过头造反噬,他痛出一身冷汗,满脸是泪,意识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云梦尘看到他这模样,终于也红了眼睛,小心扶着他的身体哑声道:“他没有负你……锦之,他没有负你……抱歉瞒了你那么久……我父亲在山脚捡到他时,他满头鲜血,一直念着你的名字……可他醒来后就忘了一切,忘了你……”·看到青年这样痛苦,云梦尘终于肯承认有些事真的是无法强求。
那一日他收到了青年的缘贴,世人皆羡他能得诸华国第一美人的青睐,能长久待在这花栖楼中,却不知苏锦之找他来仅仅是为了治病续命··那时的他虽然也是满脸病容,眼底却还带着不甘死去的火焰,然而他却倒在这里,已然没了活下去的欲望。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他明明已经忘了你……”云梦尘抖着手,想要擦去青年唇角的血迹,“你不该为了他这样痛苦地活着……”·“他忘了你……你也忘了他……不好吗这样不好吗……“·他知道青年是谁,也知道他这样辛苦地活着是在等谁。
可他根本不知道,他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已经完全忘了他,永远都不会来带他走了··“父亲说我不堪为医,我一直不信,执意出谷……其实他说得对,像我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救人济世……”云梦尘自嘲而笑,笑得眼角渗出泪花,喃喃自语着。
而后面云梦尘又说了些什么,苏锦之已经听不到了··再次睁目,落入眼底的便是他妃色的床顶纱帐·天已经黑了,他躺在床榻上,衣衫半敞,胸口插着十几根银晃晃的长针,在明亮的烛光下折- she -出骇人的光。
“别动·”听到床榻这边的动静,原本站在桌前的云梦尘疾步走过来收了他身上针,随后递过来一碗温度正好的药··苏锦之抬眸看他,云梦尘微微一笑,笑容依旧如春风般和煦温柔,他轻声道:“你好好养病,好好活着……他会想起你的。”
“他、他真的会记起我吗……”·青年闻言双目倏然一亮,像是原本焚尽的炭堆又得了薪柴,渐渐又燃出温热的火焰来··“会,一定会的。”
云梦尘压着心底的哀痛,面上笑得更加温柔,将青年攥着自己袖角的手臂轻轻扯开,塞进软被里,又为他仔细掖好被角,“师弟方才想来看你的,但平安说你在生病,他就回去了。
你今夜好好休息,明日就能看到他了·”·两人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开一些事,云梦尘不愿提及,苏锦之当然也不会说,他唇角挂着笑,最后瞄了一眼云梦尘头顶高达80/100的进度值后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云梦尘坐在床沿,看着青年的呼吸渐渐变缓后才起身,吹熄蜡烛轻步离开房间··黑漆漆的屋子里静悄悄的··“云神医进度涨得好快·”零号打破沉寂,拉出电子攻略板放在苏锦之面前。
苏锦之睁开眼睛撑着床榻坐起身体,但仅这么一个动作就让他白了脸,捂着胸口直喘,他嗤笑一声,说话的声音因激烈的咳喘变得沙哑无比:“我都被搞成这样了,他进度再不涨我就去自杀。”
如果不是因为封九黎是君长乐坚持着活下去的唯一支撑,苏锦之严重怀疑云梦尘永远也不会把封九黎失忆过这事告诉他··这一世他说了,但听到的人却不是真正的君长乐。
“真可怜·”苏锦之看着电子板上君长乐50/100的进度值叹息道,只是见了自己妹妹一面,甚至没有看清她如今的模样就如此满足了吗·“能够轻易忘记的人向来不会太痛苦,只有被遗忘的人最可怜。”
在这个世界除了惩罚时出来刷刷存在感的一号忽然出声了,吓了苏锦之一大跳··“一号”苏锦之捂着自己的胸口,“你差点把我的肺吓出嗓子眼了。”
一号:“……”·“赶紧做任务,你的肺就会好好的·”一号冷冷地说道··“好·”苏锦之回答的沉稳坚定,随后立即躺下把被子扯到下巴,“等我明天醒来再做。”
一号:“……”·明明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苏锦之第二日却醒得极早··屋外传来春燕的啼鸣声,清脆欢快的,将这个清晨衬得异常清净,而这条长街一日之中也唯有此刻才是安静些的。
喜乐端着热水盆进屋时苏锦之已经自行穿好衣物了,正端坐在雕漆铜镜之前拨弄着自己的头发,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公子,您怎么就下床来了呢”喜乐赶紧将水盆放好,快步走到苏青年身边,待看清青年的动作后不由屏住呼吸,怔怔地站在原地。
看到他过来,青年缓缓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笑容,随后纤白的手指一动,将鬓角处新生的白发扯下,绕在指尖卷成一团,放到一旁的小盒子里··盒子里静静地躺着许多白团,无一例外,都是青年拔下的头发。
青年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镜中人,脸色如雪苍白,原本红润的唇也没了血色,却抿着笑道:“睡不着了,不如起来坐坐·”·旋即他又抬头,盯着喜乐看,眉头微蹙道:“喜乐,你说我是不是老了”·“你看我都长出白头发了……”怕他不信似的,青年双手压在镜桌上,弯腰凑近铜镜,像是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好半晌喜乐才找回自己的呼吸,他迈开僵硬的腿脚走到苏锦之身边,将他扶回椅子上重新坐好,撩起青年依旧黑顺的头发细细挽好,安慰道:“公子才二十怎么就说自己老了呢我听闻这街坊中的人呐,也有好多过于- cao -累的长了好些白发,老人们都说这叫少年白,不是老了才生的白发。”
青年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声极为欢愉,夹掺了无数欢喜,喜乐服侍了他整整七年,也没听他这样笑过·而此刻他听到青年这笑,却仿佛听到恶鬼的哭嚎一般令他不禁浑身颤抖起来。
“公子……公子”喜乐扑通一声猛地跪下,匍在青年膝前哭了起来,“公子您是怎么了,您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苏锦之无奈地叹了口气,玉白的手指抚上少年的黑发,柔声安慰着他:“喜乐,你在说什么呢我的药呢云兄不是为我换了新药吗”·喜乐从他膝上抬头,颤声道:“药……喜乐一会儿就给公子端来……”·“这样啊。”
苏锦之收回手,起身半躺到软塌上··青年靠着软枕,长长地眼睫阖着,绯红色的衣领系得松散,微微敞开露出里头那一截牡丹花苞枝,他一手杵在脸侧,另一只手抬着,由着喜乐绞了- shi -帕一根一根擦拭那羊脂白玉雕成似的手指,浑身疏懒,仿佛又变成那艳冠五国风华绝代的诸华国第一美人花无艳。
忽地,他掀了眼帘瞧向南窗,问道:“下雨了吗”·第25章 失忆将军痴情老鸨13·喜乐听他这么问, 立即收了水盆和帕子小跑到窗棂边, 打开窗牗后朝外看了一眼, 又伸出手去探,在感受到落到掌心的几点凉意后睁大眼睛惊叹:“是呢公子,是毛毛雨, 不怎么大的, 您是怎么知道的呀”·其实他是问了零号。
“我听那鸟没再唱了, 瞎猜的·”苏锦之笑了一下,撑着软塌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 一瞬噬人心魄桃花眼微微眯起,像只猫儿一般,“我还说今日天气好, 打算出去逛逛呢。”
喜乐闻言大惊:“公子您就别再出去了, 您每次出去啊,可都是被云神医抬着回来的·今日外头落了雨, 您就好好待在楼里,我为您做些好吃的不行吗”·苏锦之叹息一声:“都是些药膳,有甚么好吃的。”
“还不是公子您不好好吃药, 要是您一直乖乖吃药, 病早就好了, 想吃什么喜乐都能给您做·”喜乐跪在他脚边,为他穿鞋,“您上次不是还说,喜乐做的那道八宝银丝鱼好吃吗我问过云神医了, 他说那菜清淡,公子能吃的,今日喜乐就为您做那道菜好不好”·苏锦之闻言,立时笑弯了眼,开口应道:“好。”
午饭过后,喜乐趁苏锦之午睡时分,到楼下将青年今早的不正常尽数告诉了云梦尘,他是婢子,劝不住公子什么,唯有公子挚友的话他才会听一些··云梦尘也早就在用午饭时发现了苏锦之的不对劲——他太乖了,简直像是被偃师- cao -作的木偶一般,让他喝药他便喝药,让他多吃一些,他便压着已经撑了的胃硬是又塞了半碗饭,最后是他怕青年积食,才夺了他的碗,叫他在楼里走走消食后去午睡。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他不是已经告诉了他,封九黎就是他一直在等的姜黎山吗他已经等到他了,为什么不去找他·一个极为可怕的念头蓦然出现在云梦尘脑海里,他浑身一震,旋即踉跄着步伐朝苏锦之房间走去。
苏锦之在软塌上直接睡了,身上就盖了条薄薄的毛毯··云梦尘一直坐在他身边,直到他睡醒··苏锦之一睁开眼,意识尚处于朦胧间就瞥见云梦尘白色的身影,睡意瞬间消散,起身问他:“云兄,你怎么——”·“锦之。”
云梦尘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涩然,像是挟着砂砾说出一般,不再做铺垫直接了当道,“你为何不去找他”·云梦尘没提及那人的名字,但在场两人都知道他指的是谁。
苏锦之怔愣了一会,忽地笑了,反问道:“为何要去找他我不是已经找过了吗”·青年笑得欢畅,先前在面对他时被克制着的似乎入了骨肉的媚意也冲破了帷幔,尽泄于他眉梢眼尾,但云梦尘却宁愿他现在哭得凄惨哀凉,也不要像现在这般笑得戳他心肺。
“你不是一直很想见他吗……”云梦尘顿了顿,喉结上下滑颤了数次,再次出口的声音又涩又哑,怕青年不信语速也加快了一些,“我师弟也一直在找你……现在你们相遇了——”·“他找的不是我。”
苏锦之停了笑,看向云梦尘的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在透过他看着什么人,“他找的是他不在了的那些记忆·”·青年的声音低低的,夹杂着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失落和哀伤。
“其实这样也好·”·“我不是没有恨过他……恨他让我等了这么久,恨他迟迟不来接我,可是他忘了我·”·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我的恨我的怨我的情,就变成了我一个人事。”
青年重新躺下,蜷缩起身体,将那薄薄的毛毯扯到脖颈处把自己裹紧,想藉此抵御那从骨头蜿蜒而上的寒冷,“我们已经不能在一起了·”·“他如今功成名就,身边美人无数,又何必逼着他记起我这样一个贫贱肮脏的伶人呢……”·云梦尘手脚冰凉,如遭雷击似的杵在原地,他苍白地想要掩饰着些什么:“不……你不是……”·苏锦之嗤笑一声,缩在毛毯里睁着眼睛睨他,继而从被里探出一截覆着雪皮似的胳膊出来,捏住他的下巴,凑近他,喷出的气息温热,声音又掺了惑人的媚意:“谁人不知我花无艳是名传天下的倌伶五国之中哪儿没有睡过我的恩客若不是我金盆洗手,说不定我早睡遍了崇洛国满朝百官,自然也不会落了你那七师弟——”·“够了,你别再说了”云梦尘胸口不停起伏着,再也听不下去青年衬自己为无艳,说着那些也不知是在割谁血肉的自残之语,拍开他的手臂猛然起身,望向榻上之人的眼里是无尽的哀痛。
“传言哪可信我当初就是腻了他,害他坠入悬崖的罪魁祸首,如今他忘了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想再去见他”苏锦之揉着被拍痛的手腕起身,衣衫半敞,露出世人散尽家财也渴求着看一眼的盛世牡丹图,绽华流艳地在那雪色的肌肤上开至荼蘼。
云梦尘却像锐针刺了一般,猛然闭眼别过头:“流言不可信,但你说的话,我也一个字都不信”·“你信不信又干我何事我——咳咳咳”青年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取而代替的又是那令人心颤的咳喘,它日夜徘徊在他梦里,挥之不去。
云梦尘猛地睁开见,就见青年捂着唇抽搐着身体倒下,指缝间不断溢出艳色的血来,与他肩上锁骨间缓缓绽开的牡丹花苞交织相应,如利刃刺入云梦尘的心脏,无时不刻都在提醒着他——都怪你·是你瞒了他整整三年·是你因着自己那一点自私而可悲的肮脏心思,在这牢笼里和那些伤害他的人,折磨他至奄奄一息·不知不觉间,云梦尘满脸是泪,苏锦之歇了咳声,看了他一眼便忍不住轻轻地笑了起来:“你哭什么呢”·云梦尘抹了一把眼泪,哑声道:“你别动,我为你施针。”
苏锦之闻言却倏地收敛了笑,一抬手将男人带过了的针囊打落在地,声音冷冷的:“你走吧,棋局之约作废,我不想再看到你了·”·云梦尘半跪在地上捡针,闻言蓦然抬头睁大眼睛望着他,青年的身影逆着光,一瞬间他竟觉得自己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不知他说的这话是真是假,然而下一瞬,他又听到青年嗤了一声,如同无数人提到妓子伶人时那般不屑而轻慢地说——·“你医术不好,治了我那么久还是这般模样,云大神医如今还有脸面赖在我这里不肯离去吗”·“还是说……”他俯下声,妖艳稠丽的面容近在云梦尘眼前,触手可及之处,“云兄也想成为无艳的入幕之宾”·“若以此作为疗伤的报酬,无艳也不是不能接受——”说着,竟是开始扯起了自己腰带。
云梦尘赶紧垂了头攥紧自己的针囊,慌乱地起身不住地说道:“够了……够了锦之你不要这样……我走就是了……”·苏锦之衣衫凌乱地躺在软塌上,桃花眼邪眯着上挑,嗤笑一声:“谁是你的锦之”·云梦尘苍白着脸,踉跄离开。
在他踏出门槛的那一刹,苏锦之听到了一号一贯冷淡的电子机械音:“拯救支目标云梦尘,进度值100/100,拯救成功·”·零号紧接着放出一段拍手的电子音,声音欢快无比:“宿主大人好棒”·苏锦之看着云梦尘离去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为济世而来,却因君长乐困于这一国小楼,如今由着他最不想见的花无艳逼着离开,恐怕这一生他再难回头,踏进这里一步··“以后要做个好大夫呀……”苏锦之最后说道。
云梦尘匆匆收了自己的东西,将苏锦之平时喝的药方写下,没有惊动任何人趁夜悄悄地走了··他在花栖楼待了三年,如今面对着茫茫人海和广阔天地,竟是一下子不知要去何处,仿佛这广袤天地中,没有一处是他的容身之所。
走着走着,他便走到了封九黎暂居的将军府··刚从外面吃夜宵回来的封九黎在自家门前看到了云梦尘,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皱眉道:“……三师兄”·“师弟……”云梦尘怔怔地回头望着他。
封九黎见他这副仿佛丢了魂的模样,秉着同门之爱三下两下将手中拿的烤肉串吃掉,上前问他:“三师兄,你怎么来了我这你不是该在……”·云梦尘怔愣地笑了一声:“我该在哪哪都不是我该在的地方。”
“外边冷,先进去再说吧·”封九黎拍了拍他的肩,将他带入自己的府邸··屋内,云梦尘捧着封九黎递过来的一杯暖身热酒发呆,神魂依旧没有回来。
封九黎脱下身上的大裘,坐到他面前,也为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些许酒水顺着他唇角落下,滑进衣领里消失不见,没等他放下酒杯,就听到云梦尘说道:“师弟……你可知自己的身世”·封九黎闻言一愣,看向他:“我的身世师兄指的是……我失忆之前的身世吗”·“是的。”
云梦尘缓缓点头··“当然不知道,师兄知道的话,不如为师弟解惑”封九黎看了看云梦尘,不甚在意地说道,“只要不是那君长舞整日念叨着的什么姜黎山就好——”·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云梦尘猛然睁大眼睛,疑声问他道:“你已经知道了”·屋里霎时变得安静下来。
封九黎沉默了半晌,僵硬地笑了一声:“师兄,你不是在和我说笑吧”·云梦尘看着他,一言不发,却是无言的肯定··封九黎搭在桌上的手缓缓攥紧成拳,君长舞每次来寻他时说的那些话再次浮现至他的脑海——·“你就是他”·“你是姜黎山是我哥哥的姜黎山”·“你把锦之哥哥还给我”·锦之。
一个荒谬的念头蓦然出现,封九黎哑声道:“那花无艳……”·“他不叫花无艳·”云梦尘苦笑着摇摇头,“他叫君长乐,就是君家四小姐说的锦之哥哥,那个对你情根深种的君长乐。”
“你为什么不早说”封九黎浑身一震,猛然起身十指往前移探死死攥住云梦尘衣领,厉声质问他·桌上的酒杯酒盏随着他激烈的动作纷纷坠地,碎得零散。
“我说什么说崇洛国的大将军,便是你一直在等姜黎山”云梦尘笑着抬头,声音也渐渐拔高,“你已经忘记他了即便你见过了他,你也记不得他是谁”·封九黎怔怔地松开手。
是的,他根本就不记得他,君长乐如今在他眼中与陌生人并无一二,他甚至于收到缘贴后在牡丹阁那样羞辱他··封九黎后退两步,僵直了脊背,面色清冷,高大的身躯在凄冷的夜色下竟透出些许无措,随后他便快步朝外走去,连御寒的大裘也来不及拿。
云梦尘大笑着看他离去,而后缓缓跪在地上,捂着眼睛低哭出声··封九黎听君长舞和他说过姜黎山与君长乐的往事,听说她那冠盖京华的君家锦之如何情深,听她说那忘了他的姜黎山是多么薄情,他那时听着,却只当是两个陌生人之间的故事般一笑而过,从未想过她说的都是些真实的,被他遗忘了的过往。
——可他已经不记得他了··在世人眼中姜黎山和君长乐都已经死了,如今活下来的只有崇洛国的大将军封九黎,和诸华国第一美人花无艳——两个素无关系的人。
没有知道他们曾经有过那样深刻的羁绊,就连他自己也不记得··封九黎不由想起那日在牡丹阁,青年执着他的手一寸寸描摹着自己的眉眼,眼里满是期望他能忆起他的希冀微光。
再后来呢……·封九黎浑身绷紧,十指紧紧攥握成拳,纵身一跃,踏着桃树枝借力蹬上了那花栖楼··屋里没有点灯,他闯进窗棂的动作带起的一阵风掀动了窗牗旁妃色的纱幔,但青年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对来人一无所查。封九黎转身将窗户阖上,猎猎的风声也随之停止。·他走到床沿边,小心地找了块空处坐下,手指数次搭上青年的眉眼处,而后又像碰到了燃得通红的烈炭陡然收回,惶惶放下,最后就这样守着青年,直到天明方才离去··于是苏锦之第二天醒来,就发现封九黎的进度值猛然跃到了75/100··“宿主宿主昨天封将军在你床边坐了一夜诶”零号激动地对苏锦之说道,“他是恢复记忆了吗”·“应该不是,也许是云梦尘和他说了些什么。”
苏锦之没有太过惊讶,封九黎不会无缘无故地给他涨进度值,但这次进度涨肯定不是因为他恢复了记忆,否则他不会天一亮就离开··苏锦之撑着床榻起身,踩着满地柔软暖和的地毯走到衣橱前,取出一件极为华丽的杏色的长衫来披到身上。
那衣裳领襟间绣纹繁复,下摆和袖角细细绣着精致绝艳的姚黄,外罩的长衫随风轻荡微飘,如纱似雾,在清晨从南窗投- she -来的光晕绚烂成绮,更显得青年艳色无双,倾城祸水。
零号问他:“宿主……您这是要做什么”·“做一个坚强的妖艳贱货·”苏锦之抚着自己眼角下方那颗朱红色哭痣笑了一声,他走到铜镜前,伸出收指轻轻抚着镜中人的面庞——淡色的唇,如雪的脸,那袭杏衣没有把他的气色衬好,反倒映得他脸色越发苍白羸弱。
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体状况本来就没有多好,他每拯救一个人,病重程度就会减少一些·按理来说,他做完所有任务后完全治愈好自己是没问题的,但一号之前给他来了个7级的惩罚,几乎将这具原本就孱弱不堪身体逼入了绝境,若不是他后来一气呵成直接将云梦尘的进度值刷满了,恐怕他现在就只能做个躺在床上的废人了。
除了那至今还未碰过面的三皇子宴辉,要如何拯救其他拯救目标苏锦之或多或少都有些头绪,但想着容易,实施起来却很困难··尤其是在他见到封九黎的时候··苏锦之杵着额,眼神淡淡地扫过强行闯入牡丹阁的玄衣男人,努力压下二级惩罚带来的痛苦。
喜乐跟在他身后急匆匆地进来,红着眼垂着头小声道歉:“公、公子……喜乐拦不住封将军……”·“没事·”苏锦之从榻上坐直身体,跪坐到会客用的的矮桌前,笑着摆摆手示意平安到他跟前斟茶,“之前就说好了要给封将军赔罪,你又何必拦他”·封九黎在花门处静静站了会,回望着青年淡如他手中拿一杯茶色的眼瞳,随后迈开僵硬得不似自己双腿走到他面前坐下。
青年将一杯热茶放到他面前,笑着与他打招呼:“封将军,请用茶·”·男人没有像他那样规整的跪坐着,而是半盘着腿,一手搭于膝上,一手接过那杯茶,一双剑眉如往前见他时那般紧皱着,却再也凝不住眼中的冷漠。
封九黎张了张口,却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该唤青年何名——是锦之,还是无艳,全然无解··青年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笑了一下柔声道:“将军唤我无艳罢。”
“你脸色看起来不大好·”男人顿了片刻,却没叫他任何一个名字,生硬地扯着其他话题··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苏锦之回答他:“病了,脸色看起来自然是不大好。”
封九黎如今仅有的十年记忆中,一半是在鬼云谷内与师兄弟们学武的轻松,一半是征战沙场时与将士们的豪爽,从来没有与青年这样的人打交道的经验,他只懂得直白地说出自己心中所想,也不再再与青年说多余的旁话——·“你跟我走吧。”
青年像是听到什么令人惊讶的事一般,微微瞠目抬起头来看他:“走走去哪”·“回崇洛,我带你回去。”
封九黎直起脊背,身体微微往前顷,搭在桌上的拿手已然握紧成拳,显示着主人的认真··我带你回去,带你回家··君长乐等他这一句等得太久了,可惜当他终于等到时,他已经没法回家了。
“可无艳要以什么身份回去呢”苏锦之笑着,他双手搭在矮桌上,身体也往前顷,仰着下巴贴近男人与他近乎唇蹭着唇地说话··男人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苏锦之没等他回答就继续说道:“如今世人眼中,只有封九黎与花无艳,将军也是如此。
无艳当初是自愿离开的,将军若是因为愧疚,大可不必这样——”·“好·”男人低沉的嗓音忽然传入他耳中,苏锦之愣了一下,抬眸看他。
只见男人深邃的双目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坚定道:“就以花无艳的身份,我带你回去·”·苏锦之手指一颤,碰翻了茶盏,与心头的爱意一起涌上的痛苦叫他浑身忍不住地颤抖,一号却还在一边给他扇凉风:“控制啊,控制好啊。”
好你妈个头··苏锦之又疼又气,只想骂娘,睁大了眼睛红着眼眶死盯着封九黎··封九黎却以为他是开心的,于是便把声音放得更柔了,眉眼间的冷硬也软化下来,伸手抚着青年脑侧鸦黑的长发,抵着他的额头喃喃道:“对不起,我来晚了……”·他很早之前就听过这人的名字了,不管是花无艳,还是君长乐,可他哪一个都不熟悉,不认识。
可当他见到他后,哪怕他再怎么努力抗拒自己的悸动,每一次见面却始终会沦陷得更深,仿佛这就是他们命理中早已钦定好的事——哪怕我忘了你,可当我再次看到你时,我一定会再次爱上你。
谁知青年听到这句话却冷冷地拍开了他的手,匍在一旁的席子上不住的喘息:“谁要你来接”说完这短短的五个字,他脸色更白了,甚至控制不住四肢蜷缩起来,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极大的痛苦一般。
苏锦之以为下一刻他就要痛晕过去了,然而天旋地转中,他感觉到自己被一双强有力的胳膊抱起,那人轻轻握着他的手,怀里的温暖几乎一瞬间就缓解了他身上的痛楚··绣有姚黄的长衫散了一地,青年鸦黑的长发垂在脑后静静地铺开在竹席上,封九黎将他紧紧搂在胸前,低头轻吻他的额头:“爪子这么利你一点儿也不像他……”·察觉到怀里青年的身躯猛然一僵,封九黎低低地笑出声,继续把话说完:“我也不像那个人,他忘了你,你也不要再记着他了。”
“忘了”青年轻轻地笑了一声,眼泪却不停地从眼角流出,“你说得轻巧简单,但谈何容易……谈何容易”·苏锦之的声音猛然变得尖利起来,却藏不住他极力想要隐下的哭音:“你能轻而易举的忘记过去所有,但你以为天下所有人都能像你这般好运——”·男人伸出手指,压住了他的唇,将他剩下的话封缄在喉间,一时间,牡丹阁里寂静得只能听见两人喘息的声音。
苏锦之眨眨眼睛,眼眶凝着的水光又汇聚成滴淌下,濡- shi -了封九黎的掌心··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然抽回手,沉沉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忘不了·”·苏锦之仰头怔怔地看着他。
“但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你叫花无艳,我叫封九黎·”·第26章 失忆将军痴情老鸨14·诸华国的人近日以来又有饭后茶资可谈了, 先前下注压了封将军定会沉溺在花无艳牡丹图下的赌徒也赢得盆满钵满——因为那崇洛国的大将军的确入了花栖楼就再也没出来过。
“诶你听说了吗那云神医终于出楼了结果封大将军却是一头栽了进去哈哈哈——”·“那可不是, 无艳公子那盛世牡丹图可不是谁都能抵挡得了的, 要不是我这几日手头紧,也想进楼见识一下”·“嚯花无艳现在可是封将军的人,你不怕封将军活活撕了你啊”·“不过一个妓子罢了, 封将军怎么会在意……”·苏锦之还在侧耳细听着路过他们画舫的那些公子哥的闲聊, 就被身边的男人猛地拉了一把, 随后一件仍带着他炽热体温的大氅便环罩住了他身体,男人低沉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天还冷, 不要着凉。”
青年闻言垂下头,伸出细白如玉的手指拢紧大氅,声音轻轻的, 带着一丝委屈的语气:“是你硬要带我出来的……”带我出来又不让我听八卦·封九黎好笑地睨了他一眼, 抬手揉揉他滑顺的头发,随后压着青年的脑袋往自己肩上靠:“再带你在这里逛逛, 等三月天全部转暖后,我就带你回去,不然你身子受不住。”
诸华国虽是依附着崇洛夹在剩余三国之中生存的小国, 但要从诸华回到崇洛, 却要经过一段极为荒凉的沙漠·春寒料峭, 沙漠昼夜温差又极大,风沙肆虐,当年君长乐的身体便是在这段路上被搞垮根基的,后来又因着心中郁郁, 愈发破败。
“我不想回去·”苏锦之别过头,避开他的大掌,眼帘垂下望着划过画舫底边的水花··封九黎眸色一暗,轻轻吸了一口气,哄他道:“好,那我就陪你住在这边,你什么时候想走,我就带你走,反正崇洛边境现在也不需要——”·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你听不懂我的话吗”青年抬眸,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对上男人比他更加镇静双瞳后又侧过头,无奈道:“好吧,我也已经忘记他了。
你不需要在这边把我当祖宗伺候着,回你该去的地方吧,那边有人在等你·”·“是不是受了凉发热了,不然怎么又在说胡话”男人皱着眉,捧着他的头往自己的方向扳,与他额抵着额,“等我的人不是只有这里的一个傻子吗”·青年气极,浑身都在打抖:“你骂谁傻子”·“哦,原来不傻啊。”
封九黎看他这样却笑了起来,俯身亲着青年的侧脸,高挺的鼻在他脸上摩挲着,数次擦过唇角几欲吻上那处··苏锦之能感觉道男人炽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颊上,他几次避开,却又被男人强硬地扳回来,他挣得动作越大,男人便扣得越紧,往返数次后,苏锦之忽然停住了动作。
封九黎正奇怪他为何停下,却发现青年温热的唇攀着他下巴细细密密地吻了上来,主动张开- shi -热的檀口含住他的唇,探出舌尖勾勒描摹他的,反复碾压厮磨,诱惑着他张口回应他。
结果这下轮到男人退让了··他闪得太快,苏锦之还未来得及收回探出的舌,猩红的一小截敞在外头,还带着些许晶莹的水渍,他贴在男人膛上的手能清楚地感受到胸腔中那颗心脏跳动的激烈程度。
“你躲什么”苏锦之收回舌尖,在唇角舔了一下,偏着头,眼尾带着勾人的媚意,“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青年好笑地喃喃,眼睛盯着他,双目的焦距却不在他身上。
“我想要的不是这个·”封九黎怒极反笑,钳住青年的下巴,按压住他微弱的挣扎狠狠朝那红润的唇压下去··男人牙齿磕到了他的上唇,一阵钻心的疼痛伴传来,苏锦之尝到了嘴里的铁锈味。
男人激烈地吻着他,- shi -热的舌头扫遍他口腔的每寸每尺,而后缠住他的,细细舔舐、吸吮,交错缠绕在一起,狂暴得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撕裂吞噬咽下肚去一般··熟悉的气息再次占据了他所有呼吸,这个他朝思暮想放在心尖上记挂了整整的七年的人,终于又一次回到他的身边,和他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仿佛他们从未分离过——君长乐还是想和他在一起的。
哪怕他等了这么多年,哪怕等不到他回来,他还是会一直等下去··佛家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人人都得经历一番,这期间多少痛苦与绝望,都抵不过要等的人回来相见的那一刹——你可以忘记我,但一定不能忘记在相遇时重新爱上我。
这句话蓦然出现在苏锦之的脑海里,仿佛曾经有谁紧紧地拉住他的手对他说过·被爱着的人遗忘的感觉是如此痛苦,更绝望的那个人根本不记得有个人在等着他··胸腔中激动沸腾的感情,蒸得苏锦之双眸又胀又涩,一时间他竟然分不清这究竟是君长乐对姜黎山的执念,还是他自己的。
男人最后在他颈侧狠狠咬了一口,但力道却不重,像是怕弄痛他一般,牙齿蹭过那块细嫩的雪皮后,他又用舌尖来来回回地舔舐,高挺的鼻尖不时顶到他的下颌,弄得青年浑身颤抖方才停下。
“怎么不继续了”苏锦之仰躺在软塌上,张着唇微微喘息,望着画舫顶端男人特地跟着他喜好新挂上的淡妃色纱幔,说着,他还嫌不够似地伸手扯开自己的腰带,指尖触及锁骨那半开牡丹花苞,笑得靡艳,“花还没开全,你不想看看吗”·他自己还没看过呢,真有那么神奇要是真的开了他能不能找块镜子来看看·不过真要他和封九黎上床,恐怕他也不能接受,毕竟封九黎就是姜黎山,他喜欢的人应该是君长乐,而不是他。
其实一号说的对,他应该要控制好自己,不能入戏太深··在苏锦之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些失落的神情··封九黎忽然开口:“想看。”
苏锦之下意识地抬头,却撞进那双几乎和秦叶舟一模一样的深灰色眼睛里··他又笑了笑,唇角的弧度和那人也分毫不差:“但可以留到我们的新婚之夜。”
苏锦之睁大眼睛问他:“你说什么”他没听清··封九黎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是化开的一片柔光:“等你愿意的时候我们就成亲,永远在一起。”
“娶一个妓”青年眼眸先是一亮,但很快又黯了下去,“你也不怕被天下人耻笑·”·“我怕什么你家将军凯旋归朝后得赏黄金美人无数,我却一个都没有享用,连西幽王都在笑我是个天阉。”
男人贴着他的耳侧,将自己那些不堪糗事笑着说给他听,“再说……谁说我要娶你了”·苏锦之怔怔地望着他,带着桃花香气的清风拂过淡妃色的纱幔,将其轻轻撩起,缥荡在男人身后,艳丽绚烂的色彩不断勾花他的视线,恍惚间他似乎变成君长乐,又看到了当年那人,风华正值年少,含着笑深深地望他。
而如今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人,眉骨眼中皆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糅进了历经风沙磨砺过后的成熟,却依旧是他朝思暮想仿佛隔了半生后才能再次见到的容颜··画舫轻轻靠岸,长堤畔的无数桃花从枝头纷纷落下,伴着拂过来的清风蹭过他的发丝末梢,更有几片掉在了他的肩上——就像那一夜他在花栖楼外看着他紧阖的南窗站到天明一般,今日也要继续等他。
“为什么要我娶你你娶我不也可以吗”男人执起他的手,在他指尖虔诚地落下一吻,不含一丝情欲··“恭喜宿主成功拯救总目标,他现在已经获得重生啦”叮地一声,零号啪啪啪地又给他放了一串拍手的录音,苏锦之看着封九黎头顶上100/100的进度值,又看着君长乐那一栏75/100的数值,将自己的手指从男人手里抽出,沉默着低下头。
下船后,两人皆是一言不发,仿佛他们之间有道不可逾越的深堑鸿沟,要想纵身跨过,就必须抱着粉身碎骨的决心··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走着走着,苏锦之就落到封九黎身后。
他抬头怔怔地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发呆,忽然男人转过身来握住他的手往自己大氅里拉:“累了要我背你吗”·“不累……你要带我去哪”苏锦之抽了抽自己的手,发现抽不出后便卸了力气由他,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封九黎将他带到了一处宽阔却不熟悉的草地上,不由出声问道。
封九黎道:“带你去干点男人会干的事”·男人会干的事·苏锦之闻言还以为他在讽刺自己现在的身份,等他看到面前朝他喷着热气的白色马驹后却蓦地呆住了,喃喃道:“这就是你说的……男人会干的事”·“难道不是吗”封九黎笑着转过头,忽然把苏锦之橫抱起,将他放到马背上后自己也翻身上马,拉住缰绳,环着青年在他颈间啃了一口,“你见过哪家小姐会到这地方来骑马踏春”·苏锦之猝不及防地被他这么一弄,惊得俯身朝下勾抱着马脖子,这才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封九黎却大笑着一拉缰绳,带着他骑着马朝城外奔去··策马驰骋的感觉非常棒,他们迎着灿灿旭日一路朝着东边而去,苏锦之能看到脚下的青青绿草渐渐远去,听到风声在他耳畔呼啸,刮走了身后烨城中初春乍现的燕歌莺啼,彻夜不歇的靡靡之音与街坊游人对他的指指点点,仿佛一瞬间整个世界只剩下了眼前那道烈阳和底下莽莽无际的瑰丽沙漠,直到他们停下时,苏锦之仍然久久不能从澎湃的情绪中回过来。
封九黎带着他跑到城外的一处沙丘上,拉住缰绳,白马嘶鸣一声铁蹄跃起,苏锦之只能随之往后仰倒,撞进了封九黎怀里·结果封九黎这臭不要脸的就直接抱着他从马上跳下来了,也不松手,就维持了这样一个姿势站在地上。
“好看吗”封九黎抱着他问道··苏锦之挑起眉梢,精致地桃花眼斜睨他:“封将军为何不放无艳下来再问话”·封九黎笑着,还有兴致和他打趣:“此地灰尘甚多,妾身是怕脏了夫君的白鞋。”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封九黎还是将苏锦之放了下来,抬手碰了碰那白马的脖颈,谁知那白马立即低嘶了一声,转身撞了封九黎一下后就撒蹄子跑了··苏锦之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马跑远,见封九黎依旧站在原地像是没发现一般,开口提醒他:“你的马跑了。”
·封九黎冷静地回答:“我已经看到了·”·苏锦之问他:“你不去追吗”·“为何要追,你还在这里我怎么会去追旁人呢”封九黎牵着他的手,在沙丘上缓行,以为他担心等会如何回去的问题便继续说道,“盖雪就这样,一会它就自己跑回来了,你别担心我们回不去。”
“盖雪是那白马的名字么”·“不是·”封九黎顿了顿话音,“它叫乌云盖雪·”·苏锦之闻言笑了一声,问他道:“那不是一种猫儿的名字吗”·“是啊,不过它的脾- xing -本来就猫儿一样,取这名正好。”
封九黎说着话,苏锦之却无心听,垂着眸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再说盖雪并不是纯白的马匹,它背上确实有块黑斑毛,只是被马鞍遮住了所以你看不到·”·苏锦之回神,抬手看了封九黎一眼,忽地一笑:“也不是没有看到。”
封九黎先前还没回过味来青年这话是什么意思,等顺着青年的目光看到自己的一身素黑的衣裳后终于明白青年所指为何了·封九黎挑了挑眉梢,一把将苏锦之扯进怀里,压住青年微弱的挣扎抵着他的额低声道:“终于肯和我说话了,嗯”·苏锦之抬手,稍加用力抵着男人靠近的胸膛道:“我不是一直在和将军说话吗”·男人闻言便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仔细一听甚至还带着些委屈:“可你下船后就一直没有与我说过话。”
苏锦之看了他一眼,随后轻轻地叹了口气,出口的声音近乎轻不可闻:“将军,我……”·“又想说什么话来拒绝我”封九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将他的头扳正,对上自己的目光,“我除了一个‘好’字外什么也不想听。”
苏锦之苦笑:“你和我不一样,我能看到你也已经很开心了·你现在前程似锦,根本没有必要——”·“有没有必要,是我说了算。”
封九黎轻轻地笑了一下,“你有千军万马,我孤身难敌,心甘情愿缴械投降做你花无艳的不二臣·”·“可是……这根本不值得……”苏锦之愣愣地与他对望,身体和声音一起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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