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不死病人 by 阿辞姑娘(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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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不死病人 by 阿辞姑娘(上)(5)
·男人的深灰色的眼睛在房间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 yin -暗,瞳孔细小如针,仿佛能直直刺入人心深处,如吼啸的野兽将一切碾为废墟··他抬起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指甲陷进细白的颈肉里,白心露瞪大眼睛,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手拼命的挣扎着,但她身后钳制她的人像是嫌她吵闹,直接拉脱了她的腕臼,白心露痛得眼泪直流,但令她比濒死的感觉更加惊恐的是,她发现宋明轩嘴巴在动——轻轻地,发出细小的声音。
7、8、9……·他在数数,数着时间,防止她晕过去,又不想让她太过舒服··当白心露眼前开始出现模糊的黑点时,她感觉宋明轩松开了手,她趴在地上捂着手腕哀嚎咳呛着,将空气贪婪地大口大口吸入肺中,眼泪和鼻涕交错淌下,她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舔到了那股咸黏的味道。
“我的锦之很可爱对吧”宋明轩的声音在宁静地屋子里响起,白心露憋着痛呼声,眼睛惊恐地睁大,她听到了胸腔中呯呯跳动的心跳和像拉风机般急促的呼吸声,她感觉到宋明轩渐渐靠近她,低沉的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妒忌和痛恨,“他是我的,你怎么敢碰他”·“没有……没有”白心露哭着,“我没有碰他……宋先生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没有吗”宋明轩坐回沙发上,手杵着下颌,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白心露连连点头,再也不敢隐瞒,把宋锦之生日她所做的事一五一十地全部说出··宋明轩听完后,挑了挑眉梢,嘴角勾出一个笑容:“这么说,你之前都是在骗我”·白心露趴在地上直抖,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她怎么知道宋锦之的父亲这么变态,对自己的儿子竟然有着这么强烈的占有欲,早知道这样,她就应该在拿到那三百万的时候赶紧走掉,·宋明轩看着她轻轻笑了一声,对站在他身边的人吩咐道:“带她下去吧。”
苏锦之待在宋家大宅跟着严嵘和吕钰琪在课本上装模作样的勾勾画画了半天,正拿着严嵘写好的试卷抄作业时,一号忽然告诉他:“白心露的进度值满了·”·苏锦之一愣,马上看了一眼数值面板,发现白心露的进度值果然到了100/100,他有些疑惑:“可我什么都没干啊,她进度值怎么就满了呢。”
·一号说:“任务完成就行了·”·苏锦之想想也是:“可能她经历过绝望,感悟到人生真谛,大彻大悟后开始热爱生命了。”
一号道:“可能吧,说不准你们俩以后还有机会一起研讨佛经·”·苏锦之:“……”·苏锦之闷头抄试卷,抄到一半时宋明轩终于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笑,刚进门就给了苏锦之一个大大的拥抱,看上去心情很不错··他看着苏锦之摊在桌面上的试卷,又看看被压在下面的严嵘写的试卷,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上面一道选择题说:“这题你们写错了,应该选C。”
苏锦之马上划掉改了选项··宋明轩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转头看着严嵘和吕钰琪问他们要不要喝果汁··严嵘心惊胆战地看着宋明轩走向厨房,挪着屁股坐到苏锦之身边拿回自己的试卷改那一道题的选项,摇头惊叹道:“天啊宋锦之,你爸爸可真宠你。”
苏锦之叼着宋明轩刚刚剥好塞进他手里的橘子肉,吧唧吧唧嚼了咽下去,问严嵘:“为什么这么说”·严嵘指着他的试卷说:“我爸爸要是看到我带同学回家来抄作业,肯定会打断我的腿”·苏锦之毫不在意:“这算什么,我爸爸还会帮我写作业呢。”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严嵘不信,觉得苏锦之一定是在吹牛逼··临走的时候严嵘和吕钰琪一人带了一大箱宋明轩送给他们俩的零食,宋明轩还问了他们的生日,说等生日的时候给他们买礼物,感谢他们愿意做锦之的朋友,帮助他学习云云。
严嵘啧啧感叹:“宋爸爸真是个好人·”·吕钰琪抱着零食箱,有些沉默··严嵘看了她两眼,问她:“怎么,你不开心吗我看你一直都很沉默啊。”
“我……”吕钰琪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摇摇头,“没什么·”·也许那只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宋锦之的爸爸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冷冷的,不带一点温度,甚至还带着些……妒忌。
一定是她看错了,那一定是她的错觉吧··苏锦之正站在门口挥手送他的两个小伙伴离开,忽然就感到后背有股温热的感觉靠近,下一瞬,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地往后一退,被宋明轩死死勒进怀里。
苏锦之一惊:“爸爸”·这可是在外面,严嵘他们还没走远呢,慧妈和靳如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宋明轩怎么就抱上了呢··但宋明轩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还把头埋在他颈间,用高挺的鼻梁磨蹭着他脖颈处细嫩的肌肤,感受着那温热细腻的感觉,随后张开嘴巴在上面轻轻舔了一口,用含住一小块肌肤吸吮啃噬着,没一会那就出现了一个红红的印子。
“人家小姑娘都走远了,锦之还盯着看”宋明轩的唇顺着他耳根往上移,炽热的呼吸清晰可闻,苏锦之被他撩得腿有些发软,陡然听到他问出这么一句话又是一怔,“舍不得她走”·“啊”苏锦之呆呆傻傻地回了一句。
宋明轩看着他这傻样,捏着他下巴在他唇肉上咬了一小口,末了评价道:“橘子味·”·这老流氓越来越不正经了苏锦之耳朵尖红红的,抬手扯着宋明轩围在他腰间的胳膊想要往屋里跑。
谁知宋明轩力气太大,看着他挣扎的笑了两声,直接搂着他的腰往上一提,把人提到肩上扛着··视线猛然变转,等那股头晕的感觉散去,苏锦之发现宋明轩竟然扛着他往楼上走,刚刚宋明轩从背后抱住他时,苏锦之就感觉他隐隐口口的欲望了,现在他又扛着他上楼,要干什么事用脚都能想得出·苏锦之揪着这老流氓的头发:“宋明轩,你想干什么”·宋明轩用身体推开书房的门,把他扔到书房的长沙发上,脱了西装外套,一只手扯着领带,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头俯下身亲他:“爸爸教你写作业啊。”
·他虽然学习不好,可还是知道正确的写作业姿势的好吗·苏锦之被宋明轩激烈的吻亲得有些喘不过气,仰起下巴避开他的唇舌呼吸着,两人嘴唇分离的瞬间扯下一些透明的液体,宋明轩低笑着舔尽那些液体,又顺着他的脖颈往下亲。
“爸爸……”苏锦之在宋明轩的亲吻下微微颤栗着,出口的声音带着水- shi -的情欲··宋明轩听着小养子在自己身下轻轻呻吟的声音,喘息声变得更加粗重,他脱下自己身上最后一件衬衫,露出精壮的上半身,结实的肌肉在欲望的催发下紧绷着,鼓出流畅- xing -感至极的线条,俯声压住微微挣扎的少年,用已然挺立的口口一下一下地撞着他,轻笑道:“爸爸教过你的,还记得吗”·宋应楚在傍晚时分回到了宋家大宅,他今天是守着宋宅一向固定饭点回来的,但到家时他发现慧妈才开始烧饭做菜。
“怎么还不开饭”靳如月在为宋应楚挂脱下的外套,宋应楚环视了一圈大厅发现宋明轩和苏锦之都不在,就问了一句,“父亲和锦之呢”·靳如月回答道:“伯父说今天可以晚点吃饭,他在楼上教锦之写作业呢。”
听着她的话,宋应楚换鞋的动作猛然一顿,他沉默了一会,而后马上朝楼上走去··靳如月在楼下喊他:“应楚,你去哪”·“我回房洗个澡。”
宋应楚回答道,然而他并没有直接回卧室,而是转身朝另一个与之相反的方向——宋明轩的书房走去··====这里和谐了几百个字的独轮车=====·脑袋中轰鸣一声,宋应楚只觉得他脑海里思绪所构成的理智大厦在那一瞬间崩塌成废墟,淹没了他所有感官和神智。
第43章 哥哥和阿爸你要谁13·宋应楚忽然想起了前几天宋明轩和他说的话, 那个男人说他想要公开锦之和他的身份, 宋家本来就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东西, 他不过是代他打理而已,如今他也长大了,是时候承担起宋家之后的责任了。
他当时还有些怀疑, 毕竟是个男人都想把权力和金钱紧紧握在手中, 他就不信宋明轩对宋家滔天的权势一点都不心动, 直到他发现了他之前一直看不起的,那个名义上弟弟宋锦之和他真正的关系。
宋明轩想公开他们真实的身份好让他们能毫无阻碍地在一起·那也得看看他愿不愿意··宋应楚笑着倒退几步, 缓缓离开书房。
他改变主意了,他不想再死叮着宋锦之的身世不松口了,他一辈子做宋明轩的养子又怎么样反正宋家最后还会是他的, 而宋明轩, 又要怎么继续和他所宠爱的“小儿子”在一起呢·等宋明轩终于肯停下后,苏锦之觉得自己两条腿已经酸软得不是自己的了, 别说能稳稳地踩在地上走路,他甚至连大腿根都合不拢。
宋明轩餍足地抱着他的腰,有一口没一口地亲着他的脸和耳颈处:“锦之今天开心吗”·苏锦之冷着脸:“不开心·”·“爸爸不是都依你, 只做了一次吗”宋明轩看着他笑了一下,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温情和爱意, “肚子饿不饿爸爸端饭来喂你吃”·苏锦之说:“我要下楼吃。”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宋明轩声音的里笑意更浓了:“锦之现在还有力气下楼吗”·苏锦之推开他,但这一动,他就感觉到男人刚刚留在他体内的液体顺着腿根直往下滑,苏锦之又羞又怒:“爸爸我们说好不弄在里面的”·“爸爸忍不住, 都怪锦之太紧了。”
宋明轩没有一点羞耻之心地开黄腔,认错态度极差,最后还倒打一耙··苏锦之无话可接,最后这顿晚饭还是由宋明轩端上楼吃的··第二天上学前吃早饭的时候,慧妈还关心他,问他身体好些了没。
靳如月也跟着嘱咐他:“虽然到期末了,但是锦之也不要太勉强自己,平常心应对考试就行了,考差了也没事,宋伯父不会骂你的,还是身体要紧·”·“你大嫂说的对,爸爸不在乎你的成绩,爸爸最爱你了。
只要锦之身体健康,平安快乐就好·”宋明轩听了靳如月的话心情极好,摆出慈父脸摸着苏锦之的脑袋,又笑着对靳如月说,“你和应楚的订婚就在这周末是吧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如月以后就跟着应楚一起喊我父亲吧。”
这话算是肯定了靳如月的身份,她先是一愣,随后羞怯地笑着低下了脑袋,而坐在她身边的宋应楚,脸上一丝笑意也无·这一幕靳如月没有看到,却被宋明轩看得一清二楚。
送完宝贝小养子上学后,宋明轩回到公司,把宋应楚叫进了他的办公室··宋明轩开门见山:“应楚,二叔前几天和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宋应楚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带着些疑惑的语气问他:“二叔指的是哪件事,是公司关于亚和湖湾那块地的新开发方案吗”·宋明轩挑眉,笑了一下说:“不是,我指的事,是关于你和锦之公开身份的那件事。”
“哦·”宋应楚了然地点点头,随后又轻轻皱起眉,“叔叔,我觉得现在公布锦之和我的身份不太合适·”·宋明轩往后一靠,点了根烟道:“是吗”·宋应楚迎着他的目光道:“是的,锦之毕竟还在念书,这件事传开后,我怕影响他的学习。”
学习·宋明轩笑了笑:“好,那就等锦之毕业再说·”·“学习学个屁”·教室里,严嵘把手上的书狠狠往桌子上一摔:“重点那么多,我他妈怎么知道会考哪个啊”·吕钰琪捧着书接话道:“你全部背下来不就行了到时候考哪个都不用怕。”
严嵘怒道:“这么多,谁背得完啊”·吕钰琪摊手:“那我就没有办法了·”·“我要是有一个宋叔叔那样的爸爸,我就不用那么拼死拼活地背书了。”
严嵘转头看向坐在他旁边画画一脸淡定的苏锦之,心里更加郁闷了,他用手肘撞了苏锦之一下,不相信苏锦之就真的那么淡定,一点也不紧张,“宋锦之,都要期末考了,你真的不复习一下吗”·苏锦之停下手中的画笔,叹气道:“我什么都看不懂啊。”
我的课本是假书啊,和你们的不一样··严嵘无言以对··“再说我爸爸又不会骂我·”苏锦之继续秀他拥有的深沉父爱,“他还和我说期末考要是不想考就别去考了,反正考不考都是最后一名。
不考的话假期还能多几天,他可以提前带我去国外旅游·”·严嵘:“……”宋叔叔说的好有道理,他竟然无法反驳··吕钰琪问他:“那宋锦之你真的不参加期末考了吗”·“当然要参加。”
苏锦之皱着眉,握紧手中的笔,“我们是学生,学习是我们的天- xing -”·“你先把你面前的画纸收起来再说这句话·”严嵘指指他面前的素描纸。
吕钰琪探过头去看苏锦之在画什么:“宋锦之你在画画吗画的是什么呀”·苏锦之把那张纸拎起来:“画的我爸爸。”
吕钰琪惊叹道:“难怪这么像宋叔叔啊,可他怎么是长头发”·“咳咳……”苏锦之尴尬地咳了两声,其实他画的是封九黎,“这是抽象画。”
严嵘狐疑地看着他:“这是抽象画哪抽象了”·苏锦之正色道:“头发·”·严嵘:“……”·苏锦之最后还是没把这幅抽象画给画抽象,他拿橡皮擦把画中人的头发擦掉,改短之后画成宋明轩夹在课本里。
这天宋明轩来接他回家时忽然问了一下他在学校的学习情况,苏锦之很奇怪,难道宋明轩也觉得他的成绩太过丢人了·“你看连最爱我的我阿爸都开始嫌弃我了。”
苏锦之对一号说,“我觉得你不能再给我看经书了·”·一号说:“那就给你换回女鬼吧·”·苏锦之说:“那我可能会猝死。”
为了保险起见,苏锦之还是问了下宋明轩为什么忽然问他这个问题··宋明轩爱怜地摸摸他的脑袋:“爸爸希望你这次期末考能考好一点,但是也不要太累,进步一名就够了。”
苏锦之顶着一脑袋问号,小心翼翼地问他:“……为什么要是我考不到呢”看经书考高分,这压力很大啊。
·宋明轩道:“你哥哥很担心你的学习,锦之要是考试考好了,把成绩单作为订婚礼物送给应楚,他一定会很高兴的·”·苏锦之:·真的会开心倒数第二名和第一有什么实质上的差别吗·苏锦之不懂。
但是他还是打算试试,万一他真的进步了呢·期末考试的前一天,宋明轩难得的没有折腾苏锦之,而是忙上忙下帮苏锦之准备2b铅笔、橡皮擦、05mm的黑色碳素笔,又把熨好的校服叠好放在床柜边上。
弄完这一切后,宋明轩才上床,在苏锦之额头上亲了一口:“爸爸都把东西给你准备好了,锦之明天早上安心考试就行·”·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苏锦之和一号说:“看来我阿爸是真的希望我好好考试。”
一号说:“你可千万别辜负他的期望·”·苏锦之道:“那你倒是把经书给我撤了啊”·一号道:“下班了,有事明天再说。”
苏锦之:“……”·第二天考试的时候,别人的试卷上写的都是一道道严谨的数学题,只有苏锦之的试卷上满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苏锦之拿着碳素笔手指抖了又抖,实在不知从何下笔。
也许他可以抄别人的·苏锦之灵光一闪,立即端正了腰身,把头往隔壁吕钰琪坐的位置那边偏了偏,然后他就看到一个满脸鲜血青面獠牙的女鬼朝他扑来。
“哐”地一声巨响,苏锦之连人带桌一起倒在了地上··监考老师马上走过来,皱着眉正准备骂人,结果看到苏锦之小脸煞白的模样又把话憋回去了,以为这学生身体不舒服,问他还能不能坚持考试,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苏锦之摇摇头,把桌子试卷摆好又坐了回去··苏锦之整个人都被吓得呆呆的,声音有气无力:“一号,你是不是想我死”·一号道:“诚信考试,诚实做人。
你尽管偷看,抄得到算我输·”·苏锦之悲痛欲绝:“我就想考个倒数第二让我阿爸和哥哥开心,怎么就这么难呢”·“命,都是命。”
一号又开始封建迷信,“命该如此·”·考完试后宋明轩来接苏锦之回家,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以为他没考好,不断自责,心想他是不是把小养子逼得太狠了,连忙安慰道:“锦之没事的,没有进步也没关系,保持现在稳定的成绩爸爸和哥哥都会很高兴的。”
苏锦之:“……”他现在的成绩还需要保持吗·然而最终苏锦还是考了倒数第二··他们班上有个学生考试作弊被逮了,全科成绩作废,以零分垫底,让苏锦之稳稳地登上了倒数第二的宝座。
苏锦之拿到成绩单的那一瞬心情极为复杂,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但宋明轩笑得却乐不可支,要不是苏锦之拦着,他都要大摆酒席庆贺一下了··“我的锦之就是聪明。”
宋明轩抱着他亲了又亲,还把这张成绩单好好折起,拿了包装纸仔细包装起来,让苏锦之在订婚宴送给宋应楚做订婚礼物··宋应楚和靳如月的订婚日就定在他成绩出来后的第三天。
地点选在一处森林里,靳如月非常喜欢电影《暮光之城》里的贝拉和爱德华的那场婚礼,所以订婚现场布置得就像电影里一样,到处是繁密的绿草和藤蔓缠绕的花架,白色的花瓣像是雨点一样垂撒在行人的肩上和发间,浪漫而唯美,犹如仙境。
然而男主角却从头到尾面无表情,让人无从知晓他他对这场婚礼究竟高兴还是不满意··来参加宋应楚订婚的人非常多,所以宋明轩把苏锦之带到订婚现场后,给他拿来了一堆草莓蛋糕就和别人说话去了。
苏锦之乐得清净,一个人躲在角落吃蛋糕··吃着吃着宋应楚就摸了过来,坐到他面前,苏锦之看着他头上在“35”便停下巍然不动的进度值,把自己的一块草莓蛋糕推到他面前:“哥哥……吃蛋糕吗”·宋应楚这次难得的没有挑他的刺,还真拿了把叉子舀了一勺蛋糕喂进嘴里。
苏锦之觉得他心情可能不错,便把昨晚宋明轩给他包好成绩单礼物盒拿了出来,放到宋应楚面前··宋应楚看了一眼那盒子,抬眸看着他问道:“这是什么”·苏锦之如实回答:“给哥哥的订婚礼物,祝哥哥新婚快乐。”
然而不知道这话戳了宋应楚哪根神经,他的进度值猛然从“35”掉到了“15”,但很快又直接涨到了“50”,他的喜怒无常让苏锦之很心累。
宋应楚盯着那盒子看了一会,忽然问了苏锦之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锦之觉得我很快乐吗”·你快不快乐我怎么知道这种问题简直就是废话,而且问出这种问题的人答案一般都是“不快乐。”
但苏锦之是不可能直接这么说的··他沉默了一会,反问宋应楚道:“那哥哥怎样才会快乐”·宋应楚被苏锦之问倒了,他怔怔地坐在原位,目光依旧放在苏锦之身后,却又似乎穿过了他看向更远的地方——是啊,他为什么不快乐,他到底想要什么·苏锦之看着陷入沉默的宋应楚真是烦得不行了,他身体健康,娇妻在怀,大权在手,钱花不完,唯一能够压制他宋明轩还根本就不留恋宋家的权势,拥有这样人生赢家的设定,他究竟还能有什么不快乐的理由·“我……”宋应楚怔愣了一会,正欲开口,却听到靳如月那边传来不小的动静。
他皱起眉走过去,刚好听到靳如月信誓旦旦地开口:“宋锦之他根本就不是宋伯父的亲生儿子”·然而不知道是凑巧还是什么的,整个订婚现场在她说话的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靳如月似乎感受到什么,愣了片刻后回头,对上了宋应楚饱含怒火的目光··他走过去拽住靳如月手腕,低声冷冷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应楚,你弄痛我了……”靳如月痛呼一声,伸手去扳宋应楚的手腕,小幅度地挣扎着。
周围的宾客不约而同地退了几步,离他们两人远一些,均是噤若寒蝉一言不发——他们不过是来参加一场订婚,没想到却听了这么一场豪门秘辛··“应楚,如月可是你未来的妻子,你怎么能对他这么粗鲁呢”然而宋明轩很快就出声打破了寂静,他端着一杯酒缓缓走过来,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宋应楚松开了靳如月,紧握着拳站在原地,胸膛快速起伏着,像是在压抑盛大的怒意··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反正再过不久我们也要说一下这件事,如月现在提前说出来了也没什么,今天可是你订婚的日子,怎么能生气呢”宋明轩又笑了一下,对宾客们摆摆手道,“应楚这孩子还是不怎么懂事,大家继续吧。”
“应楚……”如月小声叫着宋应楚,伸手去挽他的胳膊··宋应楚冷冷地推开她,走到宋明轩面前,深吸一口气:“二叔,我们说好这事等到锦之毕业才说的,不然会耽误他的学——”·“学习”宋明轩没等宋应楚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这个你不用担心,锦之一直是个乖孩子,不会耽误到他学习的。”
宋应楚道:“可是——”·“锦之送你的礼物你收到了吗”宋明轩唇边的弧度更深了一些,他把玩着手中晶莹的高脚杯,漫不经心地开口,“锦之知道你一直在担心着他的学习,所以这次考试进步了很多,那份礼物装的是他的成绩单。
看到锦之学习进步,你应该高兴才是·”·宋应楚咬着牙槽,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攒动着,许久后才道:“……是·”·“新婚快乐。”
宋明轩笑着对宋应楚敬酒,将杯中的勃艮第一饮而尽,随后走向一直缩在角落里乖乖吃蛋糕的苏锦之··宋应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最终垂下视线,望着自己的鞋尖苦笑一声。
苏锦之两耳不闻场中事,一心埋头吃蛋糕,一号看着他这样子,用怒其不争的语气说道:“你的假儿子身份已经暴露了,怎么还有心情吃蛋糕”·“宋应楚的进度值不是涨了吗都到80了,比我阿爸的还高。”
苏锦之把叉子上的奶油舔掉,“再说我也不想再做假儿子了,我阿爸可以给我安排一个真对象的身份啊·”·一号冷冷地提醒他:“你对他爱意值快突破40了。”
苏锦之用叉子叉起一块草莓喂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嚼着:“这连总值的一半都还没到呢·”·一号威胁他:“你想感受一下电击的‘奥义’”·“不想。”
苏锦之的动作顿住,随后看向笑着朝他走来的宋明轩,伸开双臂,“爸爸·”·一号问苏锦之:“那你现在做什么”·苏锦之脸都不红一下道:“撒娇啊,让我阿爸给我买更多的草莓蛋糕。”
一号:“……”·宋明轩顺势抱住他,在他发旋上亲了一口,时刻关注着他动作的宾客见状,脸上皆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们对靳如月爆出的宋锦之不是宋明轩亲生儿子件事都没有太过惊讶,毕竟宋锦之长得实在是太不像宋家人了,他和宋明轩除了- xing -别相同以外,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但宋锦之不是宋明轩亲生儿子这件事虽然在整个富人圈层都是心照不宣的事,但也没人敢像靳如月这样直接说出来,这不摆明了说宋明轩被人戴了绿帽子吗·大家猜测宋锦之可能是宋明轩爱过的某个女人留下的孩子,所以他心甘情愿地在头上种出一片大草原,如今这片草原就算被火燎光了,露出了底下黑黝黝的土地,可瞧着宋明轩对宋锦之的宠爱劲,大家怀疑他头上的草原极有可能生生不息。
慧妈知道这件事后还担心宋明轩会不认宋锦之,然而身份被曝光这件事对苏锦之和宋明轩的关系没有任何影响,他们俩还是照旧在宋家大宅里恩恩爱爱,周围的粉红泡泡比刚刚订婚的宋应楚和靳如月还要多,她先前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直到她有一次在客厅撞见宋明轩压着苏锦之在沙发上亲,她才惊恐地发现他家老爷竟然是这样一个禽兽。
“天啊天啊……世风日下……”慧妈按着额头喃喃着离开··苏锦之赶紧把压在他身上的宋明轩推开,抹抹嘴角的口水:“宋明轩”·禽兽笑了一声,又俯下声咬他的鼻尖:“没大没小,叫爸爸。”
苏锦之怀疑宋明轩是故意让慧妈看到的,也不考虑一下慧妈这么大年纪了心脏还受不受得住··“爸爸·”但苏锦之还是很快就服软了,他讨好地把一只笔塞进宋明轩手里,又把桌子上一摞摞试卷平整地铺好,“我的作业……”·宋明轩握着笔眉梢一挑,看着试卷笑了一下:“锦之的暑假作业太多了,我们去书房写好不好”·“不好。”
苏锦之立马拒绝,“我就想在这里写·”·要是去了书房他们还能真的写作业苏锦之已经吃够教训了,宋禽兽去书房只能做出更加道德沦丧的事,根本就不会教他写作业。
所以他才把做作业的地点改在客厅,想着就算宋应楚和靳如月最近去外地旅游,好歹慧妈也在,宋明轩不会乱来,然而苏锦之发现他太低估宋明轩了··这个坏东西从来不会做亏本生意。
第44章 哥哥和阿爸你要谁14·“写作业啊·”宋明轩揉着自己的肩膀叹气, “爸爸已经很多年没有写过作业了, 现在写一下肩膀竟然会酸, 唉,真是人老了……”·“不老不老,爸爸最帅了。”
苏锦之赶紧凑上去给宋明轩锤肩··宋明轩唇角高高地勾着, 但没写一会他又开始叹气:“唉, 这些题太难了, 爸爸的脑袋有点疼……”·“不疼不疼,我给爸爸揉揉。”
苏锦之又赶紧换了块地, 咬牙切齿地给宋明轩揉太阳- xue -··要不是一号死活不给他看课本和试卷内容,他能这样求宋明轩帮他写作业·“好了宝贝,你快把爸爸给戳瞎了。”
宋明轩握着苏锦之的手, 把人扯到怀里又亲了一会儿才放开, “蛋糕在柜子里,你自己去拿吧·”·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还算他有点良心, 苏锦之揉着自己酸不拉几手腕去厨房拿草莓蛋糕,出来时却看到慧妈领着吕钰琪和严嵘进来。
·严嵘脸上难得带着一些焦色,一见他马上就冲了过来:“宋锦之, 你还好吧”·“我很好啊, 怎么了”苏锦之端着蛋糕回答道, 还问他要不要吃蛋糕。
严嵘目瞪口呆地望着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吃蛋糕”·高三的寒暑假期一向很短,作业又多,他还没有全部写完。
听严嵘这么说苏锦之也有些急了,小心翼翼地问他:“应该还有10天才开学吧, 难道我把开学时间记错了”·严嵘:“……”·吕钰琪暗暗地拐了严嵘一些,有些犹豫地开口:“锦之,我们都听说了……”·苏锦之一脸懵逼:“听说什么了”·“就是你不是你爸爸的亲生孩子”严嵘拔高声音吼道。
“锦之,你同学来找你玩了”宋明轩听到严嵘的声音,在沙发上对他们挥手··“是的爸爸,严嵘和吕钰琪来找我玩·”苏锦之端着蛋糕走过去,严嵘和吕钰琪也赶紧跟上去。
见吕钰琪和严嵘走过来,宋明轩放下手里的笔和他们打招呼:“严同学,吕同学·”·严嵘和吕钰琪乖乖坐好:“宋叔叔好·”·宋明轩摸了摸在他身边吃蛋糕的苏锦之,笑道:“你们好啊,要不要吃蛋糕,厨师昨天刚刚做的,还挺新鲜。”
吕钰琪摆手:“谢谢宋叔叔,我们不吃了,我们是过来看看宋锦之的·”·严嵘其实有点想吃,也不知道宋家请地哪的糕点师,做的草莓蛋糕确实好吃,他上次在这里吃了回家后就迷上了,但换了好几家店买也没买到像在宋宅吃的一样好吃的草莓蛋糕。
宋明轩刚刚就听到了严嵘的吼声,大概知道他们为什么来这了,他笑了笑,开口道:“锦之能有你们两个关心他的好朋友真是幸运,放心吧,锦之还是我的宝贝·”·苏锦之听到宋明轩这话马上就被蛋糕噎住了。
宋明轩眉头一皱,赶紧给他倒了杯水喂他喝,还抚着他的脊背顺气:“噎到了赶紧喝点水,怎么吃那么急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吃完了爸爸再让汤姆给你做……”·“还噎不噎了要不要再喝点水”宋明轩见苏锦之停下喝水的动作便问道。
苏锦之摇摇头··严嵘和吕钰琪见状,瞬间觉得他们的担心确实很多余,然而下一刻宋明轩和苏锦之的对话则更让他们十分震撼——·“好了好了,你们去后花园玩吧,这些试卷爸爸帮你做就是了。”
宋明轩看着苏锦之又是无奈又是宠溺地说道··苏锦之伸出五根手指:“还有五篇作文呢,爸爸你别忘了帮我写”·宋明轩点头:“好好好,爸爸明天给你写。”
“走吧,我带你们去看我种的花·”苏锦之带着严嵘和吕钰琪心满意足地离开··一路上,吕钰琪满脸呆滞,严嵘精神恍惚··上次来宋宅,宋锦之和他秀父爱说他爸爸会帮他写作业呢他还不信,结果今天脸都被打肿了,严嵘痛哭流涕地抓着苏锦之的手:“宋锦之,你爸爸怎么对你这么好啊”宋锦之还不是宋叔叔亲生的呢,他是他爸亲生的衣架都打断了好几个。
苏锦之很诚实地回答:“因为爱·”·严嵘的表情仿佛灵魂出窍··一号问苏锦之:“你要不要脸啊”·苏锦之说:“今天的我特别英俊。”
一号说:“我下个世界一定要……”·苏锦之竖起耳朵等一号接下来的话,一号却不吭声了··吕钰琪绕着花房走了小半圈,满眼都是惊叹,对苏锦之说道:“宋锦之,这些花都是你种的吗”·“不是啊。”
苏锦之回答道,这花房里有好多名贵的花种呢,难种又难养,他怎么可能栽得活,“外面那圈向日葵才是我种的·”·“向日葵还需要种吗你拿把瓜子随便一撒,来年遍地都是向日葵。”
严嵘不屑道··“也没那么容易·”苏锦之捧起一个小花盆,里面是株刚刚发芽的向日葵花苗,“不好好爱护的话,还是挺容易死的。”
“反正我觉得挺好养活的·”严嵘嗤了一声··吕钰琪问苏锦之:“你为什么要种向日葵啊”·“因为……”苏锦之嘴巴一张,刚想要回答这个问题,腹部中央忽然出现的剧痛却让他接下来的话硬生生地转为了痛呼。
他捂着肚子缓缓跪倒在地,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喉头猛然溢出一股酸意,但很快就被喷涌上来的血腥气味所掩盖,苏锦之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按在抽搐的胃部,亲眼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小块土地渐渐被他呕出的鲜血染红,最后坠入黑暗。
等他再次醒来时,入眼便是雪花似的一片白··目极之处,全是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砖,白色的被单,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恍然间苏锦之差点以为自己还没死,他依旧还是那个待在那西港接受治疗的人。
医生们围绕在他身边低声说着什么,很快苏锦之就感觉自己被推进了手术室,刺目的无影灯让他的眼睛有些不适,从脊椎处注- she -的麻药渐渐让他所有能够感知到的痛苦消失,嘴巴里被插进一根管子,缓缓往他身体里探着。
苏锦之动了动自己的手,他的左手是凉的,右手却是温热的,就像之前有个人紧紧握着他的手那样,把这些温度保留了下来··我还能再睁开眼睛吗·苏锦之用尽浑身的力气想要自己保持清醒,意识却渐渐变为一片混沌。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发现得太晚了,癌灶已经转移了……”·“化疗也只能延缓肿瘤的发展速度,治疗效果得再观察……”·苏锦之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有人在他身边说着话,除了几个他不认识的声音外,剩下的都是宋明轩的。
他一遍遍地问那些人,还有什么方法能够治疗吗治疗效果如何过程痛不痛苦·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声音越来越沙哑越来越疲惫,让他有些心疼。
“……爸爸”苏锦之眨了眨眼睛,纳入几道光线后轻声喃道··话出口,苏锦之才发现他自己声音竟然如此虚弱,小得像是奶猫的哭声,但很快他的右手就被人握住了,一只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头发,问他:“锦之你醒了吗”·苏锦之胸膛快速起伏了两下,他觉得自己现在浑身无力,连呼吸都很艰难。
宋明轩见状,又问他:“还痛”·苏锦之摇摇头,想要坐起身,却被宋明轩又按了回去:“好好躺着·”·“爸爸,我怎么了”苏锦之反扣住他的手。
宋明轩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色,胡渣也没刮,一向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有些乱,看上去十分狼狈·但他的脸上还是带着笑,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没什么,就是生病了。”
“病了”苏锦之又问,“什么病啊”·“胃出血·”宋明轩神色不变,淡淡地说出这三个字。
胃出血需要用到化疗·苏锦之想起他半睡半醒间听到的那些话,觉得他肯定不止胃出血那么简单··“爸爸,我饿了·”苏锦之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他整个人现在又虚又饿,便想支开宋明轩问问一号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你现在不能吃东西·”宋明轩摸摸他的头,又俯身在他额上脸上亲了又亲,最后久久地停留在他的唇角,声音沙哑低沉,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爸爸去叫人给你吊营养液。”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苏锦之没有错过他微红的眼角,和深灰色的眼瞳里近乎满溢的痛苦和悲哀·心脏隐隐抽痛,就像第一个世界心脏发作时的感觉,但苏锦之清楚地知道,在这个世界他的心脏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苏锦之问一号:“一号,我得了什么病”·一号说:“绝症·”·苏锦之心脏猛地一沉,联想到医生们说的话,又开口问道:“胃癌”·“嗯。”
苏锦之颓然地闭上眼睛,又问一号:“为什么会是胃癌呢我明明有在认真的完成任务·”·一号说:“本来不是胃癌,就是普通的胃病,但是你爱上了宋明轩。”
“那不是爱,我根本就不爱他”苏锦之又睁开眼睛··“但你想和他在一起·”一号说,“爱意值到60,已经及格了。”
“那算什么……”苏锦之笑了一声喃喃道,“最多就算得上是喜欢,我又不爱他……”·一号道:“数据是不会骗人的,而你对他的感情究竟是不是爱,这个你应该比我清楚。”
苏锦之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我还能活多久”·“你永远不会死,不管你是否完成任务·”·苏锦之指指自己的胃:“我得的可是绝症,真的不会死”·“你很想死”一号问他,“我这有一杯……”·“不不不”苏锦之赶紧打断它的话,“我不想死。”
他小声嘀咕:“不会死你早说嘛,吓我一跳·”·“呵呵·”一号冷笑两声··得知自己并不会死,苏锦之心情瞬间变晴,觉得自己身轻如燕甚至能下床跳支舞,就撑着枕头坐了起来,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笑着发呆。
宋明轩领着护士进来,看到他坐了立马立马冲了过去将人重新按倒:“你怎么起来了快躺着”·苏锦之解释道:“爸爸我没事的。”
宋明轩说:“没事你也得躺着,不准起来·”·苏锦之只好重新躺好由着护士捋了他的袖子往手背上扎针,宋明轩忙着给他调整枕头高度掖被子,护士离开后后他还把吊水的速度调慢了些,怕苏锦之心脏受不住,弄完这些后他还不放心,问苏锦之手冷不冷然后没等他回答就去外面找瓶子灌了瓶热水压在输液管上。
苏锦之一向很讨厌输液,他讨厌那些冰冷的液体一点一点入侵他的身体,将所有温度和生命带走的感觉·但是这一次,从手背的血管流向他心脏的液体却没那么冷。
他看着坐在床沿边上的宋明轩,眼睛有些酸胀:“爸爸你不累吗”·宋明轩说:“爸爸不累,你还有哪不舒服吗”·苏锦之摇摇头:“可是你都有黑眼圈了。”
宋明轩笑了一下:“那你闭上眼睛再睡一会,爸爸陪你睡·”·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宋应楚和靳如月都从旅游的地方直接赶了回来,到医院来看苏锦之,但苏锦之还没醒。
宋明轩刮了下胡渣,甚至还抽空做了个护肤,让自己气色看上去好一些··而宋应楚看着西装革履,神色奕奕的宋明轩,喉咙却像被人紧紧扼住一样说不出一句话。
“应楚和如月都回来了啊·”看到他们两个走进病房,宋明轩放下被他一直紧紧握住的少年的左手,重新塞进被子里,“锦之还在睡觉,我们出去说。”
靳如月红着眼眶吸吸鼻子,看了一眼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苏锦之,跟在宋应楚身后出去,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道:“锦之不是才19岁吗怎么就……”·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我打算带锦之出国。”
宋明轩打断她的话,直接说道,“我已经联系好医生了,那边的环境也更适合锦之治病·”·宋应楚深吸一口气:“已经确认了吗有没有误诊的可能”·宋明轩笑了一下:“我倒希望是误诊,可是不可能所有医生都会误诊。”
宋应楚神色怔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宋明轩又说:“先让他在这边做一次化疗,等会要给他打氟尿嘧啶和阿霉,等输完了你们再来看他吧·”·宋应楚点点头。
说完这些话,宋明轩转身就要离开··靳如月看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公司一下,不由开口:“那二叔,公司……”·宋明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放心吧,宋家和公司都是应楚的,锦之不会要的。”
“二叔,我……”宋明轩把说得这样直白,靳如月十分尴尬,握住手包的手指猛然收紧,但宋明轩明显不想听她解释什么,直接推门进了苏锦之待的病房。
靳如月对站在她身边一言不发的宋应楚讷讷道:“应楚,二叔他——”·“你是怎么知道锦之不是二叔亲生儿子这件事的”宋应楚忽然打断她的话。
·靳如月一愣,说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其实她是收到了一份莫名的资料,那份资料里有宋锦之和宋明轩的血缘鉴定表,还有宋明轩和宋应楚的对话录音。
录音里,宋明轩亲口承认了宋锦之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宋应楚也吼着说道他绝对不会承认他有这个弟弟,因此靳如月还以为宋应楚和宋锦之关系很不好,所以当她对宋应楚知道宋锦之得了胃癌就立马中断他旅游计划回来看他这件事十分奇怪。
“是吗”宋应楚冷冷地笑了一声,“你本事可真大,我花了三年才查出的真相你随随便便就听到了·”·靳如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睛红红地:“应楚,我说的都是实话……”·宋应楚闭了闭眼睛,忽然觉得很累。
他知道自己是在迁怒靳如月,知道这件事的人就那么几个,究竟是谁告诉她的他当然知道,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宋应楚蓦然想起了少年在订婚宴上问他的那句话——那哥哥你要怎样才会快乐呢·是啊,他有漂亮的妻子,有花不完的财产,他一直想要从宋明轩手里夺过来的宋家大权如今也有了,他曾经不屑一顾的亲情,以后也都不会再有了,而他曾经想要的一切,如今全都拥有了,他还有有什么理由不快乐呢·但宋应楚看着外头晴朗无比的天色,愣是一个笑容也扯不出。
他想,他这辈子,大概永远也没法畅快地再笑一次了··苏锦之是在手臂的剧痛中醒来的,他之前嫌药水冷,现在好了,他现在打得这瓶药水就像熔浆一样,汩汩滚进他的血管里,使他整条胳膊就像着火了一样痛,苏锦之忍不住伸另一只去摸,但刚一抬手就被人按住了,他转头一看,是宋明轩。
宋明轩明显是收拾了一下,颜值又回到了原来的水平,苏锦之此刻却没空欣赏,他眼眶红红地对宋明轩说:“爸爸,这是什么药水啊我好痛·”·“很痛吗”宋明轩眉峰高耸,眼里满是担忧,看着比他还痛苦,“这药水有些痛,锦之忍一忍。”
苏锦之看着他的眼睛,咬一咬牙心想他再忍忍吧,就不哼了··然而他没想到这一瓶药水居然滴得如此慢,100ml滴了2个多小时还没滴完,而他浑身已经被痛出的冷汗浸- shi -了,头发黏成一绺一绺地粘在脑门上,想当初他做机械器官移植都没这么痛。
这股痛意和他心脏病发作以及在上个世界咳血的感觉都不一样,它像是浪潮,随着药水入侵占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又随着心脏的跳动迸发,搅毁他的每一条神经,蹂躏他摇摇欲坠的意识。
苏锦之终于忍不住哭了,他一哭宋明轩就赶紧过来轻轻搂着他:“锦之怎么了”·“爸爸……我好痛……”苏锦之抱着宋明轩的胳膊,小声地抽泣,剧痛将他浑身的力气渐渐剥离,他现在连大声哭泣的力气都没有,“还有多久才能输完啊……”·宋明轩的声音也有哑,他将苏锦之脑门上汗- shi -的头发拨到耳后,在他额角亲了又亲,柔声安慰着他:“锦之乖,这瓶还有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这瓶难道还有下一瓶吗·苏锦之生不如死,哭得更惨了一些,宋明轩又俯身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轻轻含着那块软肉柔情地安慰:“爸爸亲亲就不痛了。”
“你骗人·”苏锦之委屈,“还是很痛·”·苏锦之和他撒娇:“要再亲一会·”·宋明轩望着他,喉头上下滑动,唇角还是勾着,眼眶却渐渐变红,那双深灰色的眼瞳也被一层水意所覆盖:“好,再亲一会。”
第二瓶药水确实不怎么痛了,却输得很慢,宋明轩告诉他,这瓶水可能要吊10个小时··苏锦之不信,他才没听说过什么针水要他妈的输上10个小时··一号告诉他:“你在化疗,阿霉素输太快你会心脏衰竭死亡。”
苏锦之一愣:“我已经在化疗了”·一号说:“嗯·”·也许是苏锦之刚刚哭得太可怜了,宋明轩把这事和医护人员说了一下,没一会就有人进来给他另一只手插了针,开始输一些能让人精神愉快的激素。
果然没过多久,苏锦之就不喊疼了,整个人甚至还有些亢奋··他转头看着宋明轩,忽然来了一句:“爸爸,你好帅·”·第45章 哥哥和阿爸你要谁15·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宋明轩一直守在他床边, 听到这句话笑了一下, 问他:“那你爱爸爸吗”·苏锦之马上回答:“爱我最爱爸爸了”·一号说:“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苏锦之耍赖:“我现在就躺在床上, 床上的话哪能当真呢你随便听听就行了·”·一号冷漠:“哦·”·宋明轩可不知道苏锦之在和一号说些什么,他只是笑着又亲了一下苏锦之,贴着他的嘴唇喃喃:“爸爸也爱你……你要赶紧好起来, 爸爸不能没有你……”·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痛苦和脆弱, 苏锦之心弦一颤, 看着瓶里还剩下一半的药水,转移话题道:“爸爸, 我的作业你写完了吗”·“没有。”
宋明轩摸摸他的脑袋,“你都病了,爸爸哪还有心情写作业”·苏锦之又问他:“那我开学怎么办啊”·宋明轩说:“不用管, 爸爸明天就带你去国外度假, 不回来上课了。”
“那我高考也不参加了吗”·“你病好了就回来参加,没好就不考了, 爸爸养你·”宋明轩将他手轻轻抬起,一下一下地亲吻着指尖,“你要是还想念大学, 等我们度假回来爸爸给你买进去, 不用考试, 反正爸爸有的是钱。”
啧啧啧,听听这语气,有土豪养着就是不一样··苏锦之心安理得地辍学了,只是有些可惜临走之前没能见一眼他在学校的两个小伙伴, 但是上飞机的时候,吕钰琪和严嵘都来机场送他了。
苏锦之坐在轮椅上,胳膊上还吊着一瓶葡萄糖水··他现在还不能吃东西,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而他右手静脉的颜色很深,那是化疗留下的后遗症··吕钰琪只看了一眼,眼眶就红了:“宋锦之,你去国外了要好好地治病啊,你答应过我要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的。”
严嵘也抽抽鼻子,把手上拎着的书包递给苏锦之:“你的书我们也给你带了过来,好好复习,记得回来参加高考·”·“要是我爸爸能代替我参加高考就好了……”苏锦之嫌弃地盯着那一书包的书嘀咕道,“我也不求多,让我爸爸帮我考个一本就够了。”
严嵘马上瞪他:“要不是你病着我现在就想打你了·”·苏锦之笑了笑:“等我回来再打吧·”·严嵘别过头,眼眶有些红:“这可是你说的,别说话不算话。”
苏锦之答应道:“嗯·”·严嵘又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他,语气不善:“我是认真的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唧唧”·卧槽这也太狠毒了吧·苏锦之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严嵘又走过来轻轻拍拍他的肩,力道轻柔地像是怕拍碎他:“所以你一定要回来·”·差不多告别完后,宋明轩过来推他的轮椅,吕钰琪不停地抹眼泪,严嵘则比他哭得还惨。
苏锦之看着他那样有些想笑,让宋明轩停下脚步他想再和严嵘说两句话··严嵘红着眼睛问他:“你要说什么”·“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生病吗”苏锦之一脸神秘。
严嵘见他这么严肃,也压低了声音问:“为什么”·苏锦之说:“因为我家的蛋糕有毒,你完了·”·严嵘一脸呆滞。
苏锦之赶紧指示宋明轩推着他跑走··严嵘远远地吼道:“宋锦之——你回来后我一定要揍你——”·宋明轩推轮椅推得飞快,苏锦之回头对着追不上来严嵘哈哈哈大笑,但笑着笑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眶也有些酸胀,又涩又热。
他望着在机场大道上,宋明轩推着他行走的影子眨了眨眼睛,散去眼睛里的- shi -意··化疗的过程究竟有多痛苦,没有经历过的人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这种通过化学药物杀灭癌细胞的方法,说好听点叫治疗手段,说难听些就是以毒攻毒——杀敌一千,必自损八百。
所以有种说法,化疗做得越多,死得越快,可是不做,又会死得更加痛苦··刚上飞机那一会,苏锦之还能和宋明轩有说有笑,可经过长达7、8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后,化疗时给他输的那些激素的作用开始减退,那些被压抑了的难以言说的痛苦便卷土重来,席卷他整个身躯。
因此下飞机时,苏锦之几乎是被宋明轩抱下去的··能让宋明轩如此兴师动众不远千里来到异国他乡,苏锦之知道自己一定是病入膏盲了,如果不是因为有热爱生命系统的存在,恐怕他现在早就死了。
到了医院后,宋明轩去听医生们讨论治疗方案去了,苏锦之在他出门后就挣开了眼睛·他刚才一直在装睡,也许是他现在的气色真的是不太好,宋明轩也没发现他根本没睡着。
但实际上,苏锦之自己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是睡着还是醒着,他浑身隐隐作痛,四肢乏力,明明精神和身体都在极度渴望着睡眠,神智却还尚存着一丝清明,让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来自身体,来自生命尽头的每一份痛苦。
宋明轩带他来的这里正值春夏交替的时季,空气温暖却不炙热,厚重的被子严严实实地遮拢着他的每一寸皮肤,然而苏锦之还是觉得很冷,仿佛他正置身于严冬,被暴风带来的狂雪深深掩埋。
恍惚间,苏锦之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他看到了雪白的墙壁,看到了身前隐隐绰绰的白色身影,他似乎在这个世界,又像是回到了一开始死去的地方——他一个人,孤独地死在那西港的医院。
可是要是真的死了的话,他就不会冷了,也不会痛··有的人想死去,结束自己这漫长而痛苦的一生,却拥有着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有的人想要活着,延续自己短暂而美好的一刻,却濒临死亡,连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奢求。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原来活着竟然是如此艰难的一件事··也许是精神真的被痛苦摧残到了极致,无力再支撑他的清醒,苏锦之迷迷糊糊间似乎真的睡过去了,等醒过来时身体已经不那么痛了。
宋明轩还是没在房里,他的手背上还插着软管针,但是现在却没吊着药瓶,想来是宋明轩在他睡觉的时候又给他吊了什么药减轻他的痛苦,不拔掉软管针可能是因为待会还要继续输液。
移开放在自己手背上的视线,苏锦之从床上坐起,仅仅是这么一个动作,他就累得心脏快速跳动,呼吸急促,头晕眼花有种下一秒就要猝死的感觉··但他知道,这只是化疗带来的众多后遗症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接下来,他还要面临着掉发,食欲不振,恶心呕吐等症状,要不了一个月,他就会快速瘦下去·这期间他还不能生病,因为白细胞的下降,他连普通的感冒能可能引发严重的肺部感染,而随后,化疗药剂会在将他体内的癌细胞杀灭的同时一同杀死其他器官的神经细胞,稍不注意便会导致器官衰竭。
又是器官衰竭,苏锦之暗暗骂了一声··这个世界可没有机械器官供他替换,虽然一号说过他不会死,但他要是真的器官衰竭了怎么办·苏锦之坐在床上环视了四周一圈,找到了厕所在哪,然而他现在没有力气下床,虽然他很想尿尿,但他很怕摔死在厕所里,还好宋明轩在这个时候进来了。
他看到他坐在床上,又面对着洗手间的方向,一下子就明白他想要干什么··“想上厕所”·宋明轩笑着朝他走过来,苏锦之伸手抱住他的腰,闷闷地“嗯”了一声。
“爸爸抱你去·”·宋明轩马上橫抱起他,朝洗手间走去,帮他脱了裤子放到马桶上··苏锦之说:“爸爸,我只是想尿尿……”·宋明轩说:“坐着尿也可以的。”
“我想要站着尿”苏锦之坚持要站着尿尿··宋明轩没辙,只好又扶着他起来,一只手箍住他的腰,另一手捏着他的小唧唧,口中还念道:“嘘……嘘……”·苏锦之:“……”·苏锦之向病弱势力屈服,羞耻地尿了出来,宋明轩还拎着那根软软的小东西抖了两下,然后抽了张- shi -纸仔仔细细地擦干净。
要放在平时肯定没这么讲究,但苏锦之知道宋明轩这是为了防止他细菌感染·化疗过程中白细胞下降导致的噬中- xing -粒细胞减少症,会极大地降低病人的抗感染能力,使感染发生在身体的任何部位,口腔、肺、尿道是最容易受感染的三大区域。
一个不小心,他就会死于细菌感染··因此尿完之后,宋明轩还要带他去洗手··这间洗手间没有镜子··苏锦之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他把手伸到水池上,宋明轩就倒了一堆消毒水抓着他的手来回揉搓,用水冲干净后擦一点凡士林润肤乳才抱着他上床。
宋明轩也跟着他躺了上去,这张病床很大,足够两个人睡··“身体还痛不痛了”宋明轩从衣服下摆把手伸进去,轻轻揉着苏锦之的肚子。
他的手很热,苏锦之被他揉得舒服极了,忍不住哼哼了两声:“不痛了,那里再揉一下·”·宋明轩笑了笑:“那等会喝完粥,我们就吃药好不好”·苏锦之眼睛一亮:“我能吃东西了”·“嗯。”
苏锦之又叹气:“唉,可惜只能喝粥·”·宋明轩摸摸他的脑袋,一抽手却带下一把头发,他的动作一滞,随后不着痕迹地将那把头发扔到床边的垃圾桶里:“等你好了,想吃什么爸爸都找人给你做。”
“爸爸,你对我真好·”苏锦之抱着他的腰说道··宋明轩也回搂住他,声音很低:“因为爸爸只有你一个宝贝·”·苏锦之现在其实没有什么食欲,但为了不让宋明轩失望,他努力控制着自己没把那些粥吐掉,又乖乖地吃了药。
果然,看他做完这一切之后,宋明轩的眼底的哀痛果然少了一些·他笑着亲了亲苏锦之,把少年那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咬红了一些才说:“睡吧,明天起来爸爸带你去牧场玩。”
苏锦之也抬头亲了亲男人的下颌:“爸爸,晚安,我爱你·”·“晚安,我也爱你·”·然而苏锦之并没有睡着,白天他睡得太多了,晚上虽然身体没早上那么痛了但还是睡不着,抱着他的宋明轩却睡着了。
苏锦之伏在他的怀里,听着他一阵阵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紧紧抱住自己的力道轻轻叹了口气··一号忽然出声:“睡不着”·“一号你居然在”苏锦之很惊讶,“这个点你不该下班了吗”·一号说:“今天我值夜班。”
“你们还搞轮班”·“是哒,宿主大人”这次回答的人是零号··“我下班了,一号哥哥你好好值班,明天我请你吃草莓蛋糕。”
零号对一号说,“宿主大人再见·”·一号应道:“嗯,好·”·苏锦之:“”·“你们什么时候能吃东西了”苏锦之问一号。
一号答道:“一天以前·”·难怪他和宋明轩爱来爱去一号都没什么反应,但他还是有些奇怪:“你们不是AI吗怎么还能吃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有人给我们捐献了一批地球在星历2500年左右淘汰下来的机器人,我和零号破坏了防火墙程序后就住进去了。”
“星历2500年的”苏锦之惊叹,“那些可是古董啊·”·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嗯·”·苏锦之又问:“你们怎么会用古董机器人,银河系联邦近年来不是出了好几款仿生人吗我记得奥利弗恩设计的有一款就很不错。”
他死之前这些仿生人火得很呢,尤其是星际机械大师奥利弗恩的作品,每一件都能被炒到天价··一号的机械音忽然带了些气愤:“就怪他你死后他设计出了一些机械人,据说能够产生自主意识,我和零号担心住进去后会被那些机械人产生的自主意识吞没,所以只能住古董机器人。”
苏锦之完全不信它说的话:“机器人怎么可能会产生自主意识不是还有三大法则的限制吗这不可能·”·一号问他:“你知道星历3000年到3500你死的时候发生了些什么事吗”·“当然知道发生了——”·苏锦之刚想回答,却猛然发现自己能背出星历3000年之前的大部分星际历史,对3000年以后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能隐隐约约的记得地球毁了,只剩他一个外交官还留在地球上,等他病了后到β68座人马星那西港接受治疗然后死去这段回忆。
“我记得……星历3000年发生了一件大事·”苏锦之怔怔地开口,“可我想不起是什么事了·”·“你睡得太久了。”
一号这么说道··苏锦之很不在意:“能睡多久我不是每天都在按时起床吗”·一号最后说:“你睡了很久,真的很久。”
苏锦之在后半夜睡过去了,第二天起来,宋明轩果然带着他去了一处名为桑拂落的牧场玩耍··牧场里有小马驹,还有软绵绵的白绵羊,苏锦之看着就想上去摸两把,只可惜他只能坐在轮椅上,连自己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宋明轩把他带去牧场深处的一座木屋里,说是木屋,其实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别墅了,电器家具什么的一应俱全,把复古和现代结合得完美无缺··他和宋明轩进了屋子后,跟随着他们来的医护人员和保镖就开始在外面搭帐篷,一些人甚至还到木屋一楼装了一些基础的急救设备。
苏锦之被宋明轩抱到二楼靠窗户的沙发上坐下,递了杯鲜梨汁就走了,说是要去拿件东西来给他看··苏锦之一个人待在沙发上,捞了个枕头抱在怀里朝窗外望去,看到了一片金黄色的花海——这座木屋的背后,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向日葵花圃。
风一吹来,便扬起满天金黄色的花瓣,对着太阳的方向轻轻摇曳着,裹挟着满腔的爱意望向她挚爱的光明··传说向日葵的垂首,是因为她背负着太沉重的爱··这样充满着光辉和灿烂的花朵,却有着这么一个凄美的传说。
·苏锦之正看得出神,宋明轩就抱着一个大木箱坐到了他旁边:“你在看什么”·“爸爸,这里怎么有那么多的向日葵”苏锦之指着窗外的花海问宋明轩,“是你种的吗”·宋明轩看了一眼,笑道:“是啊,我为你种的。”
他又问:“好看吗”·“好看·”苏锦之说完,忽然就想起了在地球以外那些外星人对这种花的叫法,就问宋明轩,“爸爸,你知道向日葵的另一个名字叫什么吗”·宋明轩想了一会:“朝阳花”·“不是。”
苏锦之说,“叫做日安花·”·“日安花”·苏锦之点头:“对·”·“它还有另一个传说,就是当两个人相爱的人分开时,如果一个人为另一个人种下一片日安花,那么在他们重逢之前,每一天都会是晴天,这些花朵会代替离开的那个人,在每个清晨对另一个人说一句‘早安’,所以这种花又叫日安花。”
宋明轩笑了笑:“花可不会说话,他们要是分开的太久,也不会每一天都是晴天·”·“爸爸你那么认真干嘛这只是个传说而已。”
“不说这个了,爸爸给你看样东西·”宋明轩把他搂进怀里,抓着他的手打开那个木箱··木箱很陈旧了,箱面上却没有积灰,箱子里也没有什么怪味,一看就是被人精心保存着的。
里面装着的是一些松果,几本相册还有一些小玩具,苏锦之打开相册,第一页是他不认识的一男一女··“这是你的亲生父亲和母亲·”宋明轩抓着他的手亲了一口,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其实我本来是打算毕业才带你来这的,爸爸在牧场里给你修了好多玩具,但现在都还没修好。”
苏锦之呼吸微顿,翻了新的一页相册,假装不在意地说道:“现在不能玩也没事啊,有爸爸陪我玩呢·”·相册后面是他这具身体的母亲抱着小时候的他的相片,偶尔会出现他的父亲,而到了相册的后半部分,就变成了他一个人的照片,从三岁到十八岁,每一年都有几张。
苏锦之问宋明轩:“爸爸,这相册里面怎么没有你啊”·“这是你和你父母的相册,我怎么能在这里面呢”宋明轩捏了捏他的鼻子。
“也是,父亲看到的话说不定会想打死爸爸你的·”苏锦之挣开,报复似的在他脖子上啃了一口·“那爸爸,我们现在开始拍一本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相册吧。”
宋明轩望着他,眼睛似乎在那一瞬间被忽然氤氲的水汽所覆盖,但很快又消失了,他轻轻答道:“好·”·那天傍晚,宋明轩喂他喝完粥吃完药后就带着他去了木屋后面的向日葵花海拍照片。
走进花海之后,苏锦之才发现向日葵也是有香味的,不过要凑近了才能闻到,那些淡淡的芳香随着每一次呼吸涌入脑海,如同一只轻柔的手将他身上所有的痛苦剥离,只留下将舒适留下。
不远处的落日把整片天空渲染成昳丽旖旎的暖色,和地平线上的向日葵接壤,连成绵延无际永无止境的一片,看不到尽头,也看不清起处··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像是诸神陨落的黄昏,迷人又带着些惆怅。
第46章 哥哥和阿爸你要谁 终·苏锦之坐在轮椅上, 宋明轩在背后推着他缓缓往前走··期间他抱在怀里暖手宝掉了, 咕噜噜地滚到了花海中央, 宋明轩就走朝前给他捡。
苏锦之不知道为什么,在宋明轩起身的那一刹他拿起相机给他拍了一张照片·匆匆瞟了一眼,苏锦之忽然发现他给宋明轩拍的这张照片, 就跟他在第一个世界给秦叶舟画的那幅画一模一样。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细看, 宋明轩就走了过来, 亲亲他的脸,问他:“什么时候拍的这一张”·“不告诉你·”苏锦之偷偷把照片藏好。
“越来越坏了·”宋明轩将笑着捏他的腰··苏锦之被他挠得痒得不行, 扭着身体差点没从轮椅上跌下去·宋明轩很快扶住他,接过他手里有些沉的相机,对他说:“爸爸也给你拍照好不好”·苏锦之看了看自己现在瘦得像根柴似的手腕, 有些犹豫:“爸爸, 我现在不好看啦……你等我好看一点的时候再拍嘛。”
他现在恐怕就像个快要死的人一样吧不仅骨瘦如柴,脸色还很难看, 不管原来再怎么上相,现在也肯定是个丑逼··想当初他照镜子时,还觉得这具身体十分健康呢。
“怎么会丑呢”宋明轩推着他朝向日葵花海的更深处走去, “在爸爸心里, 这些花都比不上你好看·”·“爸爸你肯定带了滤镜看我。”
“是是是, 爸爸带了情人滤镜看你的·能站起来吗”宋明轩笑了笑,问他,“里面轮椅没法进去·”·苏锦之撑着两条没什么力气的腿颤颤地从轮椅上起来,在地上踩了两下, 点点头:“可以的。”
宋明轩笑了笑,把相机挂在脖子上:“那就好,等进去了你再站着,爸爸现在背你走·”·说着这些话,宋明轩就在他面前蹲下了··苏锦之看了他一会,走过去扑到他宽厚的背上。
他用脸贴着他的背,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声传入他的耳中,带来无限的安全感··黄昏时的风带着轻微的响动拂过衣角,苏锦之搂着宋明轩的脖颈,侧头看了一眼快要沉到一半的落日,忽然开口:“爸爸,如果我死了,你会忘记我吗”·闻言,男人的身体陡然一僵,苏锦之一下子就后悔问出这种问题了,反正他又不会死,最多就是活着给一号继续折磨,他为什么要嘴贱问这种问题·“不会的。”
宋明轩只是简短地说了这三个字,也没有表明是不会忘记他,还是说他不会死··向日葵花海的中央是一片很大的草坪空地,空地中间有一块灰色的大石头,石头旁边还有一个小盒子,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宋明轩将他放下,走过去从小盒子里掏出一把凿子出来,拉着他的手往石头上很幼稚的刻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名字中间用一串爱心相连,最后还又刻了一颗大爱心,把他们两个人的名字罩在里面。
所以宋明轩带他走了那么远的路,就为了来这里刻字·苏锦之忍不住对他说:“爸爸,你可真幼稚·”·宋明轩马上反驳:“因为我爱你啊,爱情会使人变得愚蠢,爸爸变得这么幼稚,都怪锦之。”
苏锦之无言以对··“这些字,代表我爱你·”宋明轩牵着他的手,在石头上的字上细细抚过,“风刮不走,雨也打不掉,它一直在这里,证明我永远爱你。”
苏锦之吸了吸鼻子:“可是它最终会风化成泥土的·”·“那也没关系·”宋明轩转身对他笑了笑,在他额角不断亲吻着,“这片土地会替我们记得,我们永远相爱。”
苏锦之忍不住上前,紧紧地抱住他的腰,不肯把头抬起来··太阳完全落山后,宋明轩就背着他走回他们住的小木屋,将他放到床上,忽然间俯身亲了下来。
这间房子很大,所以晚上还是有些冷的,但房间里的壁炉正烧着红红的炭火,燃出融融的温度,暖色的吊灯自顶上垂下,洒出温暖的光线,那些似乎充满了温度的灯光照进男人的深灰色的眼底,晕染出落日一样深深浅浅的温柔光晕,像是要溢出来一样满,苏锦之怔怔地望着他,忽然感觉什么东西砸到了脸上。
他伸手去摸,摸到了- shi -- shi -凉凉的一片水迹··宋明轩抱着他,虚虚地压在他身上,头埋在他的颈间,呼出炽热的吐息··“爸爸”苏锦之轻声喃道。
宋明轩沉默着,一言不发··空气中流动着寂静,如同覆城海啸淹没整间屋子,以至于壁炉中炭火发出的噼啪声在这一刻都显得异常响亮··很久之后,苏锦之才听到他开口说话,那声音不像以前,如同大提琴温柔的弦声一样低沉醇厚,而是又沙又哑,是一种被痛苦折磨过后带着- shi -气和泪水的腔调:“睡吧。”
他的眼睛被男人轻轻盖住,迎来子夜般深沉的黑暗··黑暗中,他听到男人在他耳畔喃喃:“晚安,我爱你·”·他们在桑拂落牧场住了几天,拍了很多照片,但还没来得及整理贴到相册里去,就急冲冲地赶回了医院,因为苏锦之又吐血了。
其实每一天,苏锦之都过的很痛苦,宋明轩给他吃的药,都带有大量的止痛药,在他睡着后,宋明轩也会让他给他输点镇定剂,不然他可能会在半夜痛醒··除了一些果汁和稀粥以外,他什么都不能吃,因为他的胃已经不再具有多少消化功能了,发展到后期,他连吃的药都会吐出来。
而最新的检查结果表明,他的癌细胞扩散的更厉害了··那次对他来说痛苦不堪的化疗,并没有减缓多少肿瘤的发展速度··第二次化疗来得又急又快··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药剂加大,输得时间也更为漫长,几乎持续了一天一夜。
输液的过程中苏锦之一直在哭,他真的很疼,浑身都在疼,疼到他恨不得就此死去,可是他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宋明轩陪着他一天天憔悴下去,无论他再怎么好好整理自己,他脸上也总是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困倦,望向苏锦之的眼神里也满是绝望和痛苦。
似乎在死亡面前,一切都是渺小的··苏锦之不知道他一天中有多少时间是清醒着的,他所能感知到的只有无边无尽的痛苦,但每一次他睁开眼,都能看到宋明轩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怕他这次闭上眼睛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一般恐慌。
也许他还没死,宋明轩就已经疯了··苏锦之很心疼,他趁着某天清醒的时刻问一号:“能不能让他睡一会”·一号问他:“你心疼了”·苏锦之没有回答,只是说:“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一号说:“可是你想要活下去·”·苏锦之喃喃:“我不懂……”·为什么他想要活下去,想要和宋明轩在一起,就令他这么痛苦呢·一号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惩罚你吗”·“我不需要惩罚你,那些惩罚对你是没有用的,你想要活下去,就一定能熬过那些痛苦。”
一号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可你活下来了又能怎么样呢真正痛苦的人是你吗”·苏锦之怔怔的,说不出一句话。
一号问他:“我一开始说过的话,你都忘了是吧”·“你得的是绝症,不止胃癌,从第三次化疗开始,癌细胞会转移得更快,从而引发第二种癌症。
你能熬过第四次、第五次化疗,后面也还有更多,只要你活着,这些痛苦就永远不会消失·”·“而你永远不会死·”·苏锦之捂着自己的眼睛,嘴唇颤抖了几下,又紧紧抿上。
“再等等……”他最后这样说道,“再给我七天,就七天·你让我保持清醒,我想再看看他,七天之后,我就去死·”·“好。”
一号痛快的答应了··一号说到做到,很快苏锦之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痛了,也有了些力气,他从床上下来,拿了件衣服给趴在床上睡着的宋明轩披上··衣服刚刚盖到他身上,宋明轩就醒了。
看见苏锦之站在地上,他眼睛猛然睁大,一把握住少年的手腕,声调高得有些凄厉:“锦之,你怎么下来了”·“爸爸”苏锦之抱住他,紧紧搂住他的背,“我没事的爸爸,你冷静一点。”
宋明轩的心脏跳得很快,扑通扑通地在他耳边震着,苏锦之忽然很想哭··七天之后,他就再也看不到这个人了··他多想再多活一些日子,想去参加高考,想去上大学,还想再和他去一次桑拂落牧场。
宋明轩忽然间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把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上,声音轻飘飘的:“你好点了吗”·苏锦之在他怀里把眼泪蹭干,抬起头笑着看他:“爸爸,我已经好多了。”
宋明轩看上去比他还瘦,眼窝深陷着,眼底一片青黑,他怔怔地笑了一下:“好了就好·爸爸把我们拍的那些照片洗出来了,也贴好了,你想看看吗”·苏锦之点点头,宋明轩抱着他坐到床上,搂着他翻看相册。
相册的封面只写着一句话:我和我最爱的人··吧嗒一声轻响,眼泪砸到了相片上··宋明轩抽了张纸给他擦眼泪,笑着问他:“锦之怎么哭了”·苏锦之抹抹眼睛:“这是鼻涕啦。”
“真的吗”·“真的,不信爸爸你舔舔看,我保证是咸的·”·“……宝贝你可真恶心·”·苏锦之和宋明轩提议,他想再去一次那个有着金黄色向日葵花海的牧场,他以为宋明轩会拒绝的,他得软磨硬泡一会儿他才会答应,没想到他话才说完,宋明轩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你想要的,爸爸都会给你·”·宋明轩又再一次推着轮椅,陪他在日落时分的向日葵花海边散步··苏锦之揪了一些野草编了两个戒指,一个戴自己手上,一个戴宋明轩手里,然后要宋明轩握着他的手拍一张照片。
拍完之后,苏锦之把这张照片给严嵘发过去啦:[我家的牧场又大又好看,我和我爸爸结婚啦]·他出国之后,还是会时不时地和严嵘还有吕钰琪联系一下,今天是周末,他们没课,严嵘回复的很快。
他发来一张鄙视的表情:[宋锦之你现在可越来越能吹牛逼了·你那么厉害怎么不回来考试呢]·苏锦之给他回复:[我什么时候吹过牛了你想想我哪一次说的不是真话]·[……]·[我- cao -你真没骗我]·苏锦之对宋明轩勾勾手指:“爸爸,你过来亲亲我。”
宋明轩亲了亲他的脸,苏锦之抓住时机自拍了一张,然后发给严嵘··严嵘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过了很久才给他回复:[可以,我服气,祝你们白头偕老。
]·宋明轩凑过来看了一眼他们的聊天记录,想了想也把照片发了出去,但他是发给新闻社的人··于是一天之后,宋家前任家主宋明轩和他“小养子”结婚了的消息就传遍了国内的富人层,与此同时,宋应楚的进度值也满了,但宋明轩的却还一直停留在“75/100”。
但苏锦之一点儿也不关注宋应楚的任务情况,这七天是如此珍贵,他恨不得不睡觉,把每一分每一秒都用来看宋明轩··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然而希望总是与现实背道而驰,他越是祈求时间流逝得再慢一些,钟面上指针似乎就跑得越快。
像是一眨眼的,时间蓦然就到了第六夜的晚上——明天早上醒来,他就再见不到宋明轩了··苏锦之躺在床上,迟迟不肯闭上眼睛睡觉··宋明轩拍着他的脊背哄他睡觉,见没有效果便低下头来问他:“不想睡吗”·苏锦之死死地攥着他的衣角:“我想再看看爸爸。”
宋明轩胸膛快速地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喷涌出胸腔的情绪,最终他轻轻笑了一声:“好·”·“你想吃蛋糕吗”过了一会,宋明轩又问他,“是草莓蛋糕,你最爱吃的。”
苏锦之抬起头来看着他:“我能吃吗”·“能啊·”宋明轩轻轻抚着他的脑袋,声音温柔无比,“爸爸给你拿来好不好”·“好。”
苏锦之坐了起来··过了大概10分钟左右,宋明轩就端着蛋糕过来了··苏锦之看着那蛋糕,忽然对宋明轩说:“爸爸,你能找一根蜡烛来吗”·“能的,你要蜡烛做什么”·“再过几天就是爸爸的生日了,但我想在今天给爸爸提前过了。”
宋明轩笑了笑:“好·”·苏锦之如愿以偿地给蛋糕插上一根蜡烛,并点亮了它,用走调的歌声给宋明轩唱生日快乐歌,唱完之后,他抹抹眼泪对宋明轩说:“爸爸,你许个愿吧,许个愿然后再吹蜡烛。”
宋明轩望着蜡烛,柔软的蜜蜡色烛光在他眼里闪烁跳跃,带着温暖的光点,似乎照亮了那层游移的灰色,他闭上眼睛低低的笑着,眼角却渐渐渗出水光··苏锦之也红着眼睛,咬了咬牙努力稳住声音的颤抖,催促他:“快点啊爸爸,我们等会还要一起睡觉呢。”
“我许了愿的话,会实现吗”宋明轩哑着嗓音问他··“会的·”苏锦之说,“诚心的话,一定会实现的。”
“好·”·男人轻轻应道,他微微俯下身躯,捧着少年的头颅,虔诚地在他额角印下一个吻··苏锦之问他:“爸爸你许了什么愿啊”·宋明轩笑了笑,开口道:“等你明天你醒来后,爸爸再告诉你。”
苏锦之抽抽鼻子,抬起蛋糕对宋明轩说:“那好吧爸爸,该吹蜡烛了·”·宋明轩轻轻吐出一口气,将那只蜡烛吹熄··烛焰在风中摆动摇曳不舍地闪烁着,却还是从炙红变为黯淡的蓝光,最终趋于黑暗,如同每一个终将消逝的生命。
苏锦之把那碟蛋糕吃了,但吃到一半他就觉得有些困,控制不住地想要睡觉··“困了吗”宋明轩过来抽走他手里的蛋糕,又亲了亲他。
“嗯·”苏锦之应道··“那就睡吧·”宋明轩一下又一下梳理着他几乎快掉完了的头发,不断地亲吻着他的额头,虔诚得如同最忠诚的信徒。
“晚安,爸爸,我爱你·”·“晚安,我也爱你·”·黑暗最终将他没顶··但紧随而至深蓝色却紧紧地包裹住了他,苏锦之睁开眼睛,觉得自己像是睡在一片深蓝色的海洋里。
他听到一号对他说:“你死了·”·我死了吗·苏锦之有一瞬间的恍神,但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他想起在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时,零号所说的为他争取到的那个新福利——死后能继续停留在原世界两小时。
“我要回去”苏锦之开始疯狂地呼唤一号,“把那个福利用掉,让我回去”·他的眼泪和周围深蓝色的液体渐渐融合。
“让我再回去……看他一眼……”·一号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叹了口气··随后苏锦之发现他周围的深蓝色像是有着生命,颜色逐渐加深,汇合聚拢又轰然散开,无数细小的灿烂光点如同穿梭而过的万千时光将他重新拖回原点,最终化作苍穹幽邃繁星闪烁的星辰夜空。
他漂浮在木屋外面的夜空里,脚下是垂下了花盘的向日葵花海——没有了太阳,她就只能背负着沉重的爱意暗自垂泪,直到第二天日出··苏锦之缓缓飘进那座木屋,宋明轩就坐在床沿边上,用手指轻轻梳理着他被别到而后的鬓发,一下又一下,带着满溢的深情和温柔。
而他头顶的进度值,也开始从75飞速朝0坠落··“到0的话,他会怎么样”苏锦之问一号··“他会死·”一号冰冷的机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的死亡带走他对生命所有的余热。”
“可我是来救他的·”·“我不想让他死……”·苏锦之怔怔地靠近他,伸手想要环抱他,半透明的双臂却一次次穿过他的身躯,抓不住任何东西。
一号冰冷的嗓音不断在他脑海内响着:“你救不了他·”·“向日葵的花期很长的,它们还没谢完·”苏锦之看着宋明轩俯下身体,贴着他的唇喃喃自语,手指往枕头下摸着,最终掏出一把银白色的手枪,“我真想再陪你看一次日出,但这样一起睡去,似乎也不错。”
他自言自语着给手枪上膛,然后掀开被子躺在他的身边··“你说衷心地许愿的话,愿望会实现·”·他缓缓闭上眼睛,敛去那双深灰色眼睛里所有的爱意、疲惫和渴望,唇角带着笑,像是沉睡在一个美满而甜蜜梦境里般满足——·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那我衷心希望,我们的分离是短暂的,只要你睁开眼睛,我们就会再相遇。”
“嗒”的一声,扳机被扣动的声响蓦然出现在近乎静止的空气中,火药裹挟着火焰涌出枪口,呼啸着撕裂桑拂落牧场的夜晚寂静,在整片向日葵花海上方徘徊,回荡响彻在缀满繁星的深色苍穹夜幕底下。
苏锦之怔怔地看着宋明轩的血液如同最灿烂的鲜花在枪响的瞬间绽开,从中央朝着四周飞溅,穿过他的半透明的灵魂落到木色的地板上··他看着这一切,以为自己会哭,心脏会痛得无力跳动,但实际上他感觉不到任何痛苦,他问一号:“我为什么哭不出来”·一号说:“你知道人类的灵魂有多重吗”·“21克。”
“那你知道一滴眼泪有多重吗”·每一个人死亡的瞬间,体重都会减轻21克,那是灵魂的离开··“你的灵魂储存着你所有的记忆,所有美好的,痛苦的,忘记了的……这些记忆植根于你的灵魂深处,是你灵魂脉络的组成,而泪水无法摆脱重力的束缚,所以它永远无法跟随灵魂一起离开。”
苏锦之沉默着,窗外的黑暗随着时间逐渐褪去,破晓将至——·“走吧·”一号对他说··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人,对他摇了摇手:“再见。”
第四卷 侧金盏·第47章 伯爵的贴身男仆1·寒冷的冬日, 暴风雪不约而至··深灰色的黑天鹅堡坐落在利兹山脉的顶端, 精雕细刻的尖塔层层叠叠而上, 高耸削瘦直冲云霄,顶上的黑色十字架庄严肃穆,尖利地突出云层, 彷佛要穿透这灰白色的苍穹一般冷肃。
整座城堡如远古战士屹立在暴风雪中央, 沐着狂风歌唱, 遥遥望着看不到一丝人气,只能从雕刻精致艳丽的玫瑰窗中偶尔窥见几道快速闪过的人影··他们端着托盘昂首挺胸, 迈着快而稳的步伐朝城堡中央的房间走去,那是希利尔伯爵的仆人们。
为首的高级男仆没有像他身后的其他男仆一样戴着银灰色的假发,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的眼镜, 眉深目阔, 样貌英俊,但黑色的卷发和深邃的灰色眼珠却将他整个人衬得有些- yin -郁, 削弱了笑容里温柔。
他在门前站立,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响厚重的木门,先是急促连续不断的三下, 又变为缓缓的轻叩··城堡墙壁两侧有着黄金浇筑而成的精美烛台, 一排排蜡烛烛光在偶尔吹过廊道的冷风中摇曳, 发出火焰燃烧发出的哔箥声,男仆的声音干净爽朗,带着温柔的情绪呼唤屋里的人——·“乔希大人,您醒了吗”·屋内,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光线。
“醒醒,你该起床了·”一号冷冷地叫着苏锦之,“不想再死一次的话·”·苏锦之猛地睁开眼睛,低声骂道:“你以为我想死吗”·“赶紧摇铃吧,再死一次,你要拯救全世界才能完成任务了。”
苏锦之伸出手拉动床上的银铃,那铃铛一响,悬置在门口的银色铃铛也跟着在冬日清冷的空气荡出清脆的音色··听到这声音,高级男仆的嘴角又往上勾了勾,在他身后的其他男仆马上上前为他推开厚重的木门,高级男仆用空余的那只手抵着唇清咳了两声,驱散嗓子里的杂音,使他说话的腔调更加委婉动听。
他端着托盘进入房间,走向中央的昳丽的深玫瑰色大床··床的中心躺着一个少年,他有着一头金色的闪耀出太阳般的色泽的柔软卷发,浑身的肌肤就像牛奶一样光滑雪白,长长的眼睫浓而卷翘,也是淡淡的金色,昂贵的丝绸衬衣的领口松松地敞开着,露着主人宛如天鹅颈般修长白皙的脖颈。
然而男仆知道,他的主人最美的地方在于他的一双眼睛··要如何形容那一双眼睛呢·他听说大陆上有一种昂贵的蓝宝石,被称为“神之瞳”。
它被打磨成弧面形后,宝石顶部就会呈现出六道星芒,璀璨的就像星星,而他主人的一双眼睛,就像是被打磨后的那种宝石顶部呈现出的六道星芒,明亮又干净,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大概要用尽这片大陆所有吟游诗人能够赞颂的诗词才能歌唱出那样的美丽吧,男仆心想··他走到巨大的玫瑰窗旁,将与床榻同样色泽的窗帘拉开,让少年能够沐浴在清晨透明干净的白色光线里,随后跪在他的身侧,低垂的头颅恭敬地呼唤着他:·“乔希大人,我的主人,您该起床了。”
玫瑰中央的少年眼睫颤了几下,最终缓缓睁开,那双清澈的蓝宝石眼珠纳入光线,便熠熠生辉起来,像是带有魔法一般能吸引所有人的视线,迫使他们跪倒在他的高座之下,虔诚地亲吻他的脚背。
苏锦之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心情复杂··一号提醒他:“小心点,再崩一次人设的话,零号也救不了你了·”·苏锦之轻轻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几点了,里维斯”·少年的嗓音如同艾露尼森林精灵手中们的竖琴,拨出流畅动人的弦音流水般滑过他的心脏,又化为荆棘紧紧束缚住他,男仆将自己的头颅垂得更低,掩藏住眼底的痴迷,又努力控制着他的声音,使其不要太过于颤抖。
他掏出怀表,确认无误后回答青年:“刚过九点,乔希大人·”·“服侍我起床吧·”少年把手递送到他面前··那双手细腻白皙,苍白得瞧不见一丝血色,指背上却微微泛着柔美的粉色,勾引着人去亲吻。
男仆轻轻握住那只手,将少年带离床榻,随后更多的仆人端着丝绸织成宝石点缀的昂贵衣物围了上来·一切收拾妥当之后,男仆终于打开了他端来的托盘,将装有艳红色液体水晶杯呈到少年面前——··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为您献上甘美的晨露,乔希大人。”
苏锦之看着那杯红色液体,恶心了一下,问一号:“你们的数据混乱平息了没有啊零号宝贝什么时候回来,我还在等它的调味包福利呢。”
一号冷笑一声:“这是个惩罚世界,你还想要福利”·“可这东西的味道太恶心了”·“控制表情,被里维斯发现你的不对他又要砍你了。”
苏锦之只得接过水晶杯,一边喝着,一边朝房外走去··男仆赶紧拿过温暖的天鹅绒披风为少年披上,恭城地叮嘱道:“昨夜降温了,乔希大人请注意身体。”
一号说:“夸奖他·”·苏锦之赶紧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他··男仆激动得屏住呼吸,看着一只白皙的手伸到他的面前,捏着他的下巴轻轻抬起,随后撞入那抹深邃的蓝色之中——·“感谢你的提醒,里维斯,你真是我最忠诚的仆人。”
“我的身体和心都是您的·”男仆再一次深深的垂首,“愿为您效劳,我挚爱的乔希大人·”·少年轻轻地嗤笑一声,转身的瞬间带起的天鹅绒披风,如羽毛般蹭过男仆的心脏。
他高贵而优雅的主人啊,那些庸俗的吟游诗人没有用尽所有能赞颂的诗词来赞美他俊美如神祗的容貌,清澈如宝石的眼珠,却用尽了所有能够想到的粗鄙不堪的词汇来辱骂他的主人,痛斥他残忍暴戾,血腥毒辣,就像是最邪恶的黑暗恶魔、血族、狼人,杀人剥皮,饮用最新鲜的血液老保持自己艳丽诡美的容貌。
身后的一个女仆上前,提醒着他该去准备伯爵的早餐了:“里维斯先生,乔希大人他——”·而伯爵最亲近的仆人听到他的称呼后,眼底却陡然生出令人恐惧的- yin -鸷,他猛地回头,狠狠甩了那名女仆一巴掌,他高声厉喝道:“希尔大人的名字也是你们能叫的吗”·女仆嘴角流出血液,她捂着脸跪倒在地上抽泣,继而用脸轻轻碰着男仆的细长的鞋尖道歉:“里维斯先生,我错了……请您原谅我……”·男仆用鞋尖挑起她的下巴,英俊的脸上带着诡谲的笑容:“记住了,你们只能喊他希利尔伯爵。”
“是,里维斯先生·”女仆流着泪水说道,透明温热的液体冲淡了她唇边的血迹··男仆看着她唇角的血液,灰色的眼瞳忽然闪过一道红光,他褪下不染纤尘的白色手套,用修长手指揩去女仆唇角的血迹,仔细观看着,脸上带着病态的笑容。
“你很健康·”他轻声说道,“我想乔希大人或许会喜欢你·”·女仆惊恐地睁大眼睛,抖得更厉害了··男仆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她害怕的神情,他才抽出口袋里绣纹精美的帕子擦去血液,微笑着地对女仆说道:“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做成乔希大人的晨露。”
女仆咬住下唇瑟瑟发抖,不敢吱声,男仆看着她这幅恐惧道极点的模样,忽然又笑开,脸上是如同神父慈爱温柔的表情,他掏出银色的怀表看了眼时间,感叹道:“哎呀,已经是九点一刻了,该为乔希大人准备早餐了。”
说完,他又迅速带上洁白的手套,一只手放在身后,一只手背在身后,以最标准卑微的仆人姿态,精神抖擞地朝着少年离开的方向走去··苏锦之听着一号给他说他走后里维斯的所作所为,心里更是毛骨悚然,赶紧把杯里充满了腥气的血液一饮而尽。
他的这个男仆里维斯是个神经病,原身乔希·希利尔伯爵也是神经病··乔希·希利尔患有类似卟啉症,俗称吸血鬼症的一种病症,因此他一直生活在常年风雪盘旋不见阳光的利兹山脉上的黑天鹅堡里,因为阳光的照- she -会让使他皮肤刺痛,发红溃烂;而血红素的缺乏又令他每天都要喝大量鲜血,来维持他生命和外貌。
所以大陆的人唾骂他残暴无情,通过饮用鲜血来保持自己像妖精一样的容貌,还真就是说对了··而他的男仆里维斯,原本是圣殿最有前途的圣骑士·圣殿怀疑乔希·希利尔伯爵是血族的一员,就派里维斯来利兹山脉刺探乔希·希利尔伯爵的情况,但不知道里维斯心底哪根黑暗心弦被长得跟妖精似的乔希·希利尔拨动了,他从此从光明的一端坠入黑暗,心甘情愿地留在乔希·希利尔做一条最忠实的狗,每日为他杀人取血,获取那艳丽无比的血色晨露。
在苏锦之看来,只是为了取血的话完全没有必要杀人,只需要在取血结束后用魔法消除他们的记忆再放他们离开就可以了,所以他这样做了··然后他就被狂化的里维斯给一剑穿心死了。
但苏锦之真正的死因不是放人,乔希·希利尔原来也是这么做的,甚至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奖赏给那些人一笔钱·只是后来里维斯来了,他为了看看这圣殿来的人是否真的效忠于他,才命令里维斯亲手为他杀人取血,谁知道里维斯杀人得杀得比他还溜,一刀下去稳准狠,绝不会浪费一滴血。
乔希·希利尔十分高兴,就让里维斯做了他身边最亲近的男仆··苏锦之真正的死因是对里维斯太好了,把他当人看,崩了原身对奴隶仆人鞭打辱骂从不当人看只当狗对待的人设,才来这个世界待了三天就被里维斯怀疑,里维斯觉得他主人不再喜怒无常,偶尔扇他几耳光,怀疑他的灵魂被恶魔取代了,于是拿起圣剑解放了苏锦之,导致他连拯救目标都没见到一个就死了。
所以苏锦之觉得这一主一仆都是神经病··“作为数据混乱导致任务难度增加的补偿,我已经给你回档重来一次了·”一号和他说话,“但现在数据已经恢复常态了,你这次再死的话难度就要加大了。”
苏锦之一脸绝望:“难度还要加大”·一号说:“你别再死,就不会加大·”·苏锦之问他:“我要是再崩人设怎么办里维斯会捅死我的。”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一号说:“那我现在助你一臂之力·”·苏锦之:“”·苏锦之还没弄明白一号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就见几个女仆端着银色的食物托盘走了过来。
苏锦之连忙坐正,把神情调成倨傲冷漠模式,里维斯微笑着走到他的面前,为他铺开餐巾又放上整整齐齐的刀叉,随后恭敬地退到一旁··女仆们排着队整整齐齐地走到餐桌前把食物放下,随后将银罩拿开,露出了餐盘里那片约有一厘米厚的浅栗色的肉块。
那肉块周围裹着一圈淡黄色的鹅油,还有翠嫩的西兰花裱点,也许是为了符合乔希·希利尔伯爵的口味,肉块周围还浇了一层血淋淋的粘稠汁液,可无论怎么装饰这坨肉,也改变不了它是一块肥鹅肝的事实。
苏锦之看着那盘肥鹅肝,不知哪来的怒气,又或是心中骤生恐惧,他猛地站起把银盘挥开,随后撑着桌面急促地喘息··银盘落到玫瑰色的软绒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道响声,那块浅栗色的肥鹅肝在地上弹了两下后静止不动,餐盘上的血液和鹅油也缓缓融进地毯里,洇出深色又油腻的圆圈和痕迹。
“谁让你们做鹅肝的”苏锦之睁大眼睛,盯着那呈鹅肝的那名女仆吼道,声音有些尖利··女仆吓得跌倒在地,伏在地上哭着,什么也说不出来,只知道叠声呼唤着苏锦之:“伯爵大人……”·里维斯微微蹙眉,从上衣的左胸兜掏出白色的帕子,走到那块肥鹅肝面前将它遮住,又挡在苏锦之面前不让他看到那块鹅肝,然后对那名女仆说:“乔希大人不喜欢鹅肝,厨师是新来的吗”·女仆流着泪看向他,回答道:“是的,里维斯先生。”
“我的主人,您别生气了·”里维斯得到了答案,笑着转身走到苏锦之面前,扶着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新来的厨师不知道您的口味,他兴许觉得乔希大人您也像诺维城的其他贵族那样,都喜欢吃奶油似的肥鹅肝呢。”
女仆抖抖索索地继续趴在地上,不敢起身,厨师是新来的,她可不是·没有人认为里维斯说这些话是在为那名厨师求情,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希利尔伯爵大人一清早就拥有一份坏心情——只有里维斯能哄住暴怒中的伯爵大人。
果不其然,伯爵大人听了里维斯说的那些话后,紧紧皱拢的眉峰松开了些,冷冷地哼了一声:“奶油那简直就是最油腻恶心的肥油味道”·里维斯笑了笑,没有接伯爵大人的话,拿着一片面包均匀地抹着新酿好的蓝莓果酱,随后递给伯爵大人,转头对仍趴在地上的女仆说道:“让厨师为乔希大人重新做一份早餐·“是。”
女仆没敢再看,应了一声后匆匆离开··苏锦之仍然惊魂未定,一边吃着香甜的蓝莓果酱面包,一边对一号说:“这就是你说的祝我一臂之力”·“实验效果不是挺好的吗”一号反问他,“你只要继续保持这样喜怒无常残暴无道的形象就可以了,必要时还可以打人。”
苏锦之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有些奇怪刚才的自己为什么那么反常··难道是原身乔希·希利尔真的非常讨厌吃鹅肝,所以这份情绪影响到了他·在苏锦之的记忆里,他应该是吃过肥鹅肝的,那种味道确实鲜美,只要吃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回忆起来,总有一种恶心反胃的感觉。
吃完早餐后,苏锦之又随意在城堡里散了会步··乔希·希利尔的领地是常年风雪十分恶劣的利兹山脉,虽然在旁人看来这片土地环境十分恶劣,但对原身来说却是舒适无比的地方。
他不是平民,城堡里时时燃着壁炉,又有火焰魔法石保持温度,温暖如春,那些寒冷的暴风雪对他构不成任何影响,而他又不能见到太过强烈的日光,利兹山脉雪白明亮却不含一丝温度的光线非常适合他。
更重要的是,利兹山脉上有数座矿洞,里面拥有数之不尽的各类魔法石,据说诺德大陆一半以上的魔法师使用的都是来自利兹山脉的魔法石,因此乔希·希利尔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人类大贵族,更有传言他拥有的财富可以和巨龙媲美,所以不管他如何残忍暴戾,都没有人敢对他做些什么。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刺杀过他,只是刺杀他的人最后都被里维斯解决了··圣殿因为里维斯的事都快被人们笑死了,纷纷笑传乔希·希利尔用他的美貌征服了一切敌人,所以他才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
苏锦之也很同意这个论调··“我真是美啊·”·他望着小镜子里的自己,长长叹了口气··他在城堡里溜达了一会就跑到书房去了,也不要里维斯在一旁服侍,说是在看书实际上却是在欣赏自己的美貌。
他在这个世界的外貌也是微调了一下,眼窝变得有些深邃,发色和瞳色也变了,但因为他是少年模样,所以五官比较柔和,西化的不是太多··“话说乔希·希利尔到底几岁了啊”苏锦之问一号,“怎么看着那么嫩”·一号回答他:“二十二了,他也是个魔法师,还是高级魔导师,就算一直没有进步也可以活到三百多岁,容貌衰老得慢是很正常的事。”
“他还会魔法”苏锦之惊叹,“怎么使啊,我怎么不知道我有魔法”·一号不屑道:“没有法杖,没有法袍,没有魔法石加持,甚至连魔法咒都不会念,你以为你是不需要吟唱的精灵族可以直接使用魔法”·苏锦之有些失望:“还要吟唱啊,那算了。”
大陆上的人类贵族几乎都有魔法天赋,他们一般会在十五岁之后都会到魔武学院接受教育,但是乔希·希利尔因为身体的缘故,只能待在黑天鹅堡里自学,不过他天赋极好,一学就学成了高级魔导师。
苏锦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恋到一半,里维斯忽然敲响了房门·他赶紧回到红木桌前坐下,摆出一个慵懒高傲的伯爵形象,才开口喊里维斯进来··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里维斯托着一杯红色液体进来,那液体在暧昧的橘色烛光照应下,显得异常清澈妖冶。
“乔希大人·”里维斯眼底闪着病态的光芒,他托着那杯血液恭敬地在苏锦之面前半跪下,如同最虔诚的骑士和信徒将那杯血液递呈到苏锦之面前··苏锦之现在算是摸透了些里维斯的- xing -子,所以他没有立即接过血液,而是挑了挑眉梢,扬起细白的下巴,用那双犹如蓝宝石的眼瞳睨望着里维斯:“新货”·“是的,乔希大人。”
里维斯轻轻笑了一下,“您可以先尝尝·”·苏锦之这才勉为其难地结果酒杯,唇贴着杯壁轻轻抿了一口,而后闭上眼睛,看似在细细品尝回味这杯血液的感觉。
然而实际上,苏锦之是在拼命呼唤一号:“一号一号你快出来,告诉我这是什么人的血液”·苏锦之是真不知道乔希·希利尔伯爵的舌头是怎么长的,竟然能够尝出不同人的血液的味道,就像一个真正的血族那样,不管是圣洁的教徒还是卑劣的抢夺者、纯洁的少女或是低糜的卑贱奴隶、混血和纯种,贵族和平民,所有人的血液,乔希·希利尔只要尝一口,就能准确地猜出他们的身份。
但那是乔希·希利尔的天赋,苏锦之可没有,对于他来说这些血液都是一个味道——又咸又腥,味道只比一号给他的那杯毒酒好一点··第48章 伯爵的贴身男仆2·一号很快就给了他答案:“是没落的贵族处女血。”
苏锦之在脑海内想了一会措辞, 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望着里维斯翠绿色的眼眸勾起唇角, 晃着酒杯开口说道:“醇和清润,细腻优雅,如同霞多丽一样紧实爽口, 真是不可多得的处子血。
里维斯, 你从哪找到的这么个宝贝”·里维斯听着他准确说出那酒的来历, 眼底的痴迷更盛,他微微垂下眼帘, 带着笑回答道:“诺维城的卢埃林家族没落了,竟然沦落到将亲生女儿卖到拍卖场的地步。
他们家族的人虽然庸俗不堪,但玛丽珍小姐却是难得的纯真可爱, 我将她买下了——为了给乔希大人呈上更加鲜美的甘露·”·苏锦之也笑了笑:“你没有杀她。”
“没有, 乔希大人·”里维斯回答道,“贵族小姐们的血液不太好弄, 大人又不喜欢那些失贞- yín -荡少女们的血液,我在城堡里为她布置了舒适的住房,每日有可口的食物供给, 我相信她将会一直保持着好心情为大人您提供鲜血的。”
玛丽珍是贵族小姐, 自幼被金钱权力和财富堆砌着长大, 所以她的血液里带着贵族们特有的优雅和细腻·里维斯在她作为奴隶被拍卖掉之前买下了她,带回黑天鹅堡继续用华丽的裙子和珠宝,精致的美食和甜酒喂养她,就是为了保持她血液的味道。
苏锦之昧着心道:“真希望如此·”·“一定会的, 乔希大人·”·苏锦问一号:“一号啊,零号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等着它的调味包福利呢,这些血液的味道实在是太难喝了。”
而且难道他每喝一杯,都要辨别出这是什么人的血吗可他感觉早上喝的那杯和他现在喝的玛丽珍血没有什么不同啊··“应该快了。”
一号说,“他几个小时前告诉我路上交通堵塞,他要晚点回来·”·“交通堵塞”·苏锦之很奇怪,难道AI们的电子沟通线路还会交通堵塞吗但一号没有再给他更多的解释。
不过苏锦之很快又想到,现在的一号和零号已经有实体了,也许它是跑出去玩了··真是令人羡慕··黄昏时分,呼啸了一天的暴风雪停了,露出了天空本来的颜色。
苏锦之朝窗外看了一眼,天际的一半被融化的日落所占据,另一半是渐渐铺开的镶嵌着繁星的神秘夜幕,栖息在黑天鹅堡里的蓝歌鸲发出最后的动听鸣啭,目送最后的曙光离开。
也唯有在这种时刻,乔希·希利尔伯爵才能站在玫瑰窗前看一眼他永远也不能接触的太阳··“里维斯,你听过一种名叫‘向日葵’的花朵吗”苏锦之收回望朝落日的视线,对他身边的里维斯说道,“那种花朵会一直追随着太阳的光线,从日出到日落,花盘永远面向光芒万丈的太阳。”
里维斯微微俯身以示尊敬,听完苏锦之说的话后摇了摇头:“我没有听说过这种花,不过这真是一种令人向往的花朵啊·”·“啊,那还真是可惜。”
苏锦之长长叹了口气,抬步朝收藏室走去··他回档之前死的太早,还没来过收藏室·乔希·希利尔的收藏室里放着许多原身珍藏的血液和珍宝,玛丽珍的血液如此甜美,他当然也不会错过,里维斯早早就装好一瓶捧着跟在他的身后,进了收藏室后瓶身微斜,将其放在壁柜的左上角,垂下一枚纯银做的吊牌,上面写着[Mary Jane]。
“玛丽珍的血液真不错·”苏锦之夸赞着,随后抬手如触摸恋人那样痴迷地抚着旁边另一个装饰更为华丽酒瓶,“但我更爱艾米丽一些·”·“她的血液就像是迟摘酿制的贵腐白诗南,带着浅嫩香甜的蜂蜜香,优雅绵长,令人回味无穷。”
苏锦之脸不红心不跳地装逼,一边将那瓶酒取下,皱着眉满脸忧伤地怀抱着她,一边用脸轻轻蹭着瓶身,“可惜她只剩下这么一瓶了·”·“美丽的裙子留不住她,精致的珠宝也留不住她,她只爱利兹山脉外湛蓝天空和温暖灿烂的阳光,我想将她永远留在黑天鹅堡,可是现在,她也快要消失了。”
“真令我伤心啊……”苏锦之最后如此叹道··里维斯在乔希·希利尔身边有一段时间了,他当然知道苏锦之对艾米丽有多迷恋,于是安慰道:“别伤心了我的主人,您会遇上更香甜美好的甘露的。”
苏锦之点点头,将“艾米丽”放回架子上,转身准备离开收藏室··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里维斯却忽然喊住他:“乔希大人,今天您不打算去看看‘风’了吗”·风·这又是谁·苏锦之顿住脚步,他将乔希·希利尔的记忆搜寻了一遍,却一点也找不到关于这个“风”的记忆,但他没有傻到直接开口询问里维斯,他可不想再被圣剑捅一次,于是他说:“太阳还未完全落山,但暴风雪停了,我相信今晚的月亮一定很美,等月亮升起的时候,我再来看他。”
·里维斯恭敬道:“一切都听您的·”·苏锦之在回卧室的路上和一号说话:“我刚刚表现的怎么样是不是可以打满分”·一号说:“你要是早这样,也不必回档重来。”
“那不是因为我情绪没有调整好吗……”苏锦之轻声喃喃··宋明轩死在他的面前,所以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情绪十分低落,无端地露出许多马脚,也难怪会崩了乔希·希利尔的人设被里维斯一剑捅死。
“对了,那个‘风’是谁我把乔希·希利尔的记忆重新看了一遍了,并没有关于这个人的啊·”·一号说:“你的记忆里是有他的,只是你忘了。”
苏锦之再细细回想了一遍,说道:“没有,我真的想不起来,要是里维斯问起他来怎么办”·“一定有的,你会想起来的。”
一号顿了顿话音,“还有,那幅画画了些什么只有你能看到·”·苏锦之回到卧室,在壁炉前柔软的沙发上裹着毯子随意地翻阅着书籍··屋子里很静。
一号已经下班了,没有什么人能陪他说话,偌大的一间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和壁炉里红炭和薪柴燃烧时发出的哔啵声,明明火很盛,他却需要裹紧厚重的毯子才能将温暖围拢在身边。
在这样火焰旺盛却依然寒冷的夜晚是睡不着的,哪怕躺上床也只能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乔希·希利尔喜欢被温热的血液包裹的感觉,他曾经放过一整池人血,然后跳进去泡澡,这些带有鲜红的记忆在苏锦之脑海里重复出现,与他的回忆交杂相织,最终停留在上个世界宋明轩开枪自杀的那一幕。
苏锦之手指一颤,不小心将手中的书页撕残了一角··他喉头上下滑动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没有了暴风雪的遮掩,利兹山脉上的星星繁密又灿烂,月亮的柔光哪怕在寒冷的冬夜也依旧清澈明朗,就像宋明轩死的的那一晚。
悲伤像是只知更鸟,收拢翅膀停留在他的心脏上纹丝不动,鸣啭清丽··苏锦之抬手捂住眼睛朝后一倒,任由疲惫和难过将自己掩埋··里维斯轻轻叩响了门,提醒他:“乔希大人,月亮升起了。”
苏锦之收拢书籍,将它轻轻地放到桌面上,里维斯跟在他身后,穿过置满血酒的壁柜和各种璀璨珍贵的宝石珍品,最终停留在收藏室的最深处··那里挂着一幅画,画的背景是大片大片蔓延成海的向日葵花海和浩瀚无垠的星空,而画的主人则是苏锦之异常熟悉的一个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站在花海前,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完美得就像是上帝最满意的作品,深灰色的眼瞳在黯淡的光照下显得有些黑,像是无边的夜,却蕴藏着化不开的深情。
苏锦之怔怔地望着他,抬手轻轻抚过他微微勾起的唇角,又滑过他包裹着心脏左胸,最后顿在放置在画前黑天鹅绒垫子里的黑色酒瓶上··黑色酒瓶瓶口坠的吊牌是金色的,就像那些金黄漂亮向日葵一样,在烛光下折- she -出温暖的光线。
吊牌上面刻有一个小小[风]字,和他珍藏的其他酒瓶不一样的是,这个瓶子是空的··“乔希大人,您又哭了·”里维斯轻声叹了口气,“‘风’果然是您最珍爱的甘露,我真好奇‘他’的味道。”
“不,他是不是甘露·”苏锦之抱着酒瓶转身,那双璀璨得如同星辰一般蓝色眼珠被泪水浸- shi -后显得更加耀眼,他垂下眼睫,盯着手里的黑色酒瓶不由自主地开口,仿佛他真的品尝过这瓶血液一样,“他像不加水的白兰地,很辣,能把人呛到流泪。”
苏锦之抬眸望向画里的人,笑着说道——·“但是我很爱他·”·苏锦之和一号都没有再提到“风”,仿佛这成了他们彼此心照不宣的事。
苏锦之固执地认为那幅画画的就是宋明轩,毕竟除了那身黑色礼服,他和宋明轩没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他想着这可能是一号在弥补他上个世界的事,要不然为什么除了他,所有人都看不到那幅画到底画了什么呢所以每天晚上在一号下班之后,月亮升起时苏锦之就到收藏室里去看那幅画,从不间断。
他将看画的时间不断延长,也没想着去做任务,苏锦之想他可能是在恐惧着那些拯救目标,尤其是和宋明轩长得一模一样的,来自这个世界的拯救总目标··毕竟长得再像,他也不是宋明轩。
苏锦之是这样认为的··他像是个懦夫,在战场上临阵脱逃的士兵,没有勇气再去看一眼那张活生生的面孔··如此半个月后,暴风雪再次席卷了利兹山脉,黑天鹅堡依旧稳稳地屹立在山脉顶端,如同黑色的远古雕塑,在纷飞的白色雪花中,来自遥远皇都的人给他送来了皇帝的羊皮邀请信——邀请乔希·希利尔伯爵到皇都参加诺维王国的新年宴会。
这个新年宴会是每个身有爵位的贵族都必须去的宴会,作用就是去给皇帝汇报封地一年来的收成情况,顺便纳税和进贡一些珍宝·乔希·希利尔是所有伯爵中最有钱的一位,甚至连亲王和公爵都不能与他相比,而他那传言中可以和巨龙媲美的财富更是让所有人都垂涎不已。
有些子爵伯爵们甚至不管乔希·希利尔嗜血的凶名,想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从而分走他的一部分财产,好在乔希·希利尔一向都拒绝了他们的议婚请求。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所以不管乔希·希利尔身体怎么样,皇帝都不会放过这个狠狠敲他一笔的机会,容不得他不去··而且不仅得去,还得准备一份厚礼。
乔希·希利尔凶名远扬,厌恶他的人就和绵羊身上的羊毛一样多,哪怕今年薅了,明年还会冒更多更繁密的出来·那些人可没少道皇帝面前告他的黑状,但是皇帝对他的行为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有三。
一是因为乔希·希利尔每年上交的巨额财富,这些财富几乎抵得上诺维王国半年的所有财政收入;二是因为他的确一直住在利兹山脉,甚至皇帝要他来皇都都要再三严令他才肯来;而第三,则是因为他长得漂亮。
大陆的人给乔希·希利尔起了个绰号——“妖精伯爵”··形容他就像那些妖精,虽然有着美丽的外貌,内在却冷血残忍,而乔希·希利尔有时候甚至比那些妖精更令人恐惧,毕竟他们再怎么血腥,也绝不会像乔希·希利尔一样放一池人血泡澡。
·漂亮的人总能得些优待,诺维皇帝每次看着乔希·希利尔那张精致的面孔,都不怎么好责骂他,随便骂上几句就算揭过去了··他知道最近利兹山脉的暴风雪刮得更凶了,所以还在信中特意叮嘱苏锦之路上小心。
出发的那天,苏锦之起得特别早,里维斯很早就等候在门外了,银铃一响他就带领着女仆们走进苏锦之的卧室服侍他更衣··里维斯为他准备的礼服是白金色的,乔希·希利尔常年不见阳光,一身肌肤几乎比雪还要苍白,配上他耀眼的金发和蓝宝石似的眼珠,使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天使一样圣洁精致——这与他血腥残忍的内在简直形成巨大的讽刺,苏锦之可以想象去到皇都后圣殿的人看到他这幅打扮时铁青的嘴脸。
里维斯最后在繁复的丝绸衣领前为他别上了一枚祖母绿宝石胸针,看见他挚爱的伯爵大人没有拒绝,里维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然而苏锦之其实是完全忽视了他,在和刚回来不久的零号说话。
“零号宝贝你终于回来了”苏锦之很高兴,“我的调味包福利你带来了吗”·零号道:“零号回来啦宿主大人您的调味包福利零号为您申请到了喔,它已经生效,等会宿主大人就可以品尝到不同口味的血液啦。”
苏锦之感动得快要哭了,他这下终于能够尝出玛丽珍和艾米丽的区别了··为苏锦之戴好手套,里维斯在苏锦面前半跪下身体为他穿着雪白的小皮鞋,开口问道:“乔希大人,需要把玛丽珍小姐也带上吗这样您在遥远辛苦的路途中也可以每天都到甜美的甘露。”
苏锦之双手放在腿上,听到里维斯这么说想了一会,正准备开口说好,一号就忽然插嘴道:“拒绝他·”·“为什么”苏锦之一愣,回问道。
一号说:“因为你的拯救总目标在奴隶市场,你得去把他买回来·”·苏锦之闭口沉默,一言不发··一号又说:“你是不会再尝试一次违抗我的下场的。”
零号也用担忧的语气劝说他:“宿主大人……”·“不用了·”苏锦之面无表情,冷冷拒绝了里维斯,“到了皇都之后,我要去一趟奴隶市场,买些奴隶带回来。”
里维斯微微皱着眉,抬头望着他:“可是那些卑贱的奴隶血液味道很低劣,就像是最粗劣的过期酒——”·苏锦之掐指算了算时间,他从来这个世界的那天起就没打过里维斯,而原身打他的频率基本是三周一次,看来是时候给他一巴掌了。
于是里维斯话还没说完,苏锦之就摘下右手的白手套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室内响起,将本来就安静的空气压抑到停滞,服侍苏锦之的其他仆人纷纷低着头屏住呼吸,生怕伯爵的怒火蔓延到自己身上,他们可没有里维斯先生那样的本事,能够让伯爵宽恕他们。
苏锦之冷冷地望着里维斯,对着那那双灰色的眸子一字一顿道:“里维斯,是不是我平时太过宠爱你了,让你遗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个仆人,有什么资格质疑我的决定”·里维斯来黑天鹅堡之前,是圣殿魔武双修的圣骑士,乔希·希利尔这一巴掌对他来说不痒不痛,甚至连块红印子都没留下,唯一扇到的可能就是他的自尊。
但在乔希·希利尔面前,里维斯从来都是没有“自尊”可言的,他也不在乎这种东西··里维斯望着苏锦之眼睛缓缓勾起唇角,俯身近乎卑微地在他被擦得干干净净的白鞋尖轻轻一吻,道歉道:“里维斯错了,请乔希大人您能够原谅愚昧的我。”
苏锦之把右手递到他面前,开口道:“为我戴手套·”·里维斯迅速接过手套为他重新戴好··于是仆人们就见刚刚还在盛大怒火中伯爵大人忽然笑开了,像摸一条狗的头那样摸着里维斯先生的脑袋,说道:“我亲爱的里维斯,你真是我最忠诚的仆人。”
而他们的里维斯先生没有丝毫感觉,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垂首道:“感谢您的赞美,能陪伴在乔希大人您的身边,是我的荣幸·”·苏锦之上了马车后,和一号总结道:“这个里维斯有点不正常,他有病啊”·一号叮嘱他:“小心点,他杀人很溜的。”
零号也接话道:“是啊宿主大人,您要小心呢·”·已经被捅死过一次的苏锦之:“……”·豪华的马车驶过利兹山脉荒凉的山腰,穿过冷杉林和深绿色的橡树,压出一串长长的辙痕。
越往皇都走,天气就越暖和,到了有灌木丛的地方,在晴朗的早晨就能听到冠蓝鸦的鸣啭的歌声··他们坐的马车被施了了风系魔法,因此黑天鹅堡道皇都只需要七天的时间。
苏锦之没有同意把玛丽珍带着,里维斯只能为他准备了许多口味的血酒,在他坐的马车架子上放满了深棕色的酒瓶,垂下的吊牌上标注了它们的名字:[迪莉娅]、[奥德丽]、[露西娅]……苏锦之看着它们就有点头痛。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好在零号给他的调味包福利不是盖的,那些血液果然没有铁锈似的腥气和咸味,在他嘴里变成了不同口味的饮料和酒水··比如[迪莉娅]的口感和玛丽珍差不多,不过要更加复杂华美一些,浓郁沁甜,因为她不是处女,而是某个贵族娇养的情妇;[奥德丽]则充满了活力,有着丰富的果味,清新悠长,她是某个商人的女儿;而[露西娅]就像是薄荷味的利口酒,清爽洁净,再细细品尝却能尝出一股厚重的橡木香气,她是一个勤劳的农庄平民女孩……·苏锦之觉得这三者之中他最喜欢[迪莉娅],忍不住一喝再喝。
有了调味包福利的帮助,苏锦之再也不抗拒喝血酒了,但是他喝这些都是人血啊,心里还是有些愧疚,他问零宝贝:“宝贝啊,这些是人血啊……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零号想了想,说道:“可是她们不是宿主大人您杀的啊,再说您不喝这些血的话,就会死的。”
苏锦之觉得也是,有些事情不是他愿意就能改变的,比如他的死亡··“我应该安心享受现在的生活·”苏锦之又抿了一口[迪莉娅],“等到了皇都开始做任务就没那么爽了。”
·“说到任务,我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啊,为什么现在还是看不到”苏锦之问零号,和前几个世界不同的是,他在这个世界根本看不到他的任务是什么,有几个拯救支目标。
“嗯……这个嘛……”零号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等宿主大人您见到拯救总目标之后就能看到啦”·苏锦之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49章 伯爵的贴身男仆3·这个不详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马车忽然猛地停下了·苏锦之一时不慎往前一冲, 上嘴唇狠狠地磕在水晶杯杯沿上, 牙齿也扣进柔软的唇肉里,温热的鲜红停顿了片刻,就争先恐后地顺着伤口涌出, 痛得他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车外传来马匹的长长的嘶鸣声, 其间还掺杂了一些人在说话的声音··“乔希大人·”里维斯掀开车帘, 看见少年捂着嘴巴眼眶通红的模样时愣了一下。
苏锦之放下捂嘴的手,从软椅上起身靠近里维斯, 嘶着气抽出他塞在左前兜里的白色手帕擦着唇角的血,冷声问道:“马车为什么忽然停下”·“是圣殿的人,乔希大人。”
里维斯垂着头, 恭敬地站在门边:“听说他们在追杀一名血族, 但是- she -出的银弹却打死了我们的一匹马·”·“哈,血族”少年扬起尖细的下巴, 漂亮地眼睛愤怒不耐地眯起,“那他们杀死了那名血族吗”·“……并没有。”
苏锦之拔高声音:“所以他们弄出这么大动静,杀死了一匹马, 还令我受伤了, 却让那名血族跑了”·里维斯倏地抬起头, 担忧地望着他:“乔希大人您受伤了吗”·苏锦之把那帕子狠狠扔到里维斯的脸上:“瞧啊,这就是他们干的好事”·“乔希大人——”·“闭嘴”少年厉声喝道,“你曾经和他们就是一伙的,我现在看到你就生气”·“他们就是故意”金发少年胸膛快速起伏着, 显然十分生气,“圣殿的人简直就像旮旯里肮脏的蜘蛛,又黏又恶心,四处结网和我作对”·少年撑着软椅的扶手起身想要下车,里维斯赶紧示意一旁仆人在地上铺开地毯,同时为他打开遮阳的大伞,少年却一把将他推开,伸手召来旁边的另一个男仆为他撑伞。
里维斯站在马车旁,看着少年走远几步后弯腰捡起那张掉在地上的,沾了他亲爱的乔希大人鲜血的手帕·他把帕子上的不存在的灰尘拍去,然后郑重的收起,却没有再放回左前兜里,而是插进衣内袋之中。
他笑着赶紧跑到少年身边,用高大的身躯遮去来自东边烈阳的一部分光线,关心地提醒着少年:“乔希大人,今天的太阳太大了,走太快您会不舒服的·”·少年哼了一声,但没有出声赶走他。
圣殿的侍者们穿着统一的白色圣袍,在袖角和领口绣满了金色的魔法纹路线条,捧着圣水整整齐齐的待在圣者后面,为首的圣者穿着绛红色的神父袍,手中抱着一本圣经,而那些保护他们的圣骑士则有银色的铠甲加身,骑着威武的金髯白马,仅将一双冷肃的眼睛露在头盔之外,阵势瞧着不比乔希·希利尔出行的众多随从和浩荡侍卫弱到哪里去。
苏锦之看了他们一眼,湛蓝的眼珠将他们齐齐映入眼中,圣殿出动这么多人只是为了抓捕一名血族,却还抓不到,由此可见,那个血族绝不是什么一般货色··圣者见苏锦之走过来,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不变分毫,一只手搭在左胸向苏锦之鞠了半躬:“尊贵的希利尔伯爵,很抱歉我们打扰到了您的路程。”
“呵,你以为道个歉就算没事了吗”苏锦之冷冷地笑了一声,用最讨人厌的语气高傲地对圣者说道,“我的马死了”·也就是乔希·希利尔身份尊贵,这要是一般的贵族纨绔还真不敢这样挑衅圣殿的人,毕竟乔希·希利尔所在的诺维王国虽然是人族最大的国家,但是大陆上还有许多其他国家,而圣殿教皇的势力可是遍布整个大陆的。
所以面对乔希·希利尔的挑衅,圣者蒙德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一些:“那希利尔伯爵,我们需要怎样道歉才能获得您的原谅呢”·苏锦之上前了几步,靠近蒙德盯着他的脸瞧,忽然绽开了一个笑容:“圣殿侍者的血我已经喝腻了,圣骑士的血我也尝过了,但是……侍奉在教皇身边的圣者,我还没有尝过呢。”
少年的全身都藏在伞的- yin -影之下,但是那头金发却像是最灿烂的阳光熠熠生辉,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珠嵌在笑弯了眼眶之中,像是来自神的恩宠,甚至给人一种发着微光的错觉,他精致的脸庞甚至比艾露尼森林中的精灵一族还要美丽,饶是心智坚定的蒙德,在看到他的笑容时也怔了一瞬。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身后的一名侍者猛然上前,将金杯里的圣水撒向少年:“你这个魔鬼”·一直站在苏锦之身后沉默的里维斯见状立即朝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掌口中默念着风系魔法咒,将圣水挡了回去,一滴不漏地重新装回金色圣杯里。
“蒙德大人·”里维斯微微笑着朝蒙德打招呼,“您的侍者似乎不懂礼仪·”·那名侍者已经被人制止住了,但他还在不断叫嚣着:“里维斯·卡洛你这个圣殿的叛徒你竟然帮助一个恶魔他是吃人的魔鬼,你是疯了吗”·“啊,原来是里维斯啊。”
蒙德装模作样地感叹着,“你的魔法还是这样好,真是令人羡慕·”·“感谢您的夸赞,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挚爱的乔希大人·”里维斯重新站回苏锦之身后,英俊的脸庞沐浴在阳光下,这对主仆浑身似乎都散发着明亮的光芒,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血腥残忍的本- xing -。
“怎么样”少年不耐地打断他们俩的寒暄,“你考虑好了吗”·“当然可以·”蒙德笑了笑,招手让人拿来了圣杯和匕首,毫不犹豫地捋起袖子从自己手腕上放血。
其他侍者见此不由惊呼一声,想要劝说他改变主意:“蒙德大人——”·但蒙德却摆摆手示意他们停下脚步,将那个圣杯都放满血液后,蒙德又为自己施了一个治愈魔法,等手腕上的刀口愈合后,他将圣杯捧到苏锦之面前微笑道:“只要能得到希利尔大人的原谅,蒙德愿意做任何事。”
苏锦之:“……”他真的只是随口说说··里维斯伸手接过圣杯,苏锦之探头过去瞧了一眼,嫌弃道:“居然也是红色的,我还以为高贵圣者大人的血液会是金色的。”
蒙德笑着:“金色的血液,那可是神才有的·”·“是吗”少年问了一声,他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沾了点圣杯血液,如同品尝什么美味的果酱那样吮掉指尖的红色,“醇厚干净,没有多余的香气,但是有些烈,我认得它,这是光明的味道。”
“你知道吗,蒙德”少年放肆地笑开,“我在你和圣殿侍者的身上都尝到了这种味道,可是里维斯的血却没有·”·他盯着红衣圣者,声音如同夜莺歌唱,清澈动听:“他的血和我的一样,是没有味道的。”
蒙德沉默地看着他们转身离开,他身后的侍者靠近他,小声问道:“蒙德大人,您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血给他”·“我的血里有光明之力,假若他真的是血族或恶魔,一定会遭到反噬。”
蒙德垂下眼睫,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但他不是·”·侍者惊讶地睁大眼睛:“希利尔伯爵真的不是血族”·蒙德想起他那张天使一样的面容,苦笑一声:“也许他比那些魔鬼更可怕。”
“乔希大人·”·里维斯跟在苏锦之身后,捧着圣杯问他:“这些血液需要我帮您装起来吗”·苏锦之毫不在意地回答他:“倒了吧。”
里维斯顿住脚步··“他们的血液是挺干净的,却像烈焰和岩浆一样辛辣,灼烧我的喉咙·”·少年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脸上带着艳丽的笑容:“或者你想喝掉,也是可以的。”
里维斯望着他,勾起唇角将圣杯里的血液一饮而尽,随后抛开杯子,评价道:“真难喝,乔希大人,您的选择是对的·”·“你真会讨我开心,我已经不生气了。”
苏锦之看着他叹了口气,“就是那个泼我圣水的侍者令人讨厌,我真想杀了他·”·“我会达成乔希大人的一切愿望·”里维斯走到他的身边轻轻叹了口气,半跪下为他擦着脚上的灰尘,“即便铺上了地毯,大人的皮鞋还是沾上了肮脏的灰尘。”
“你擦掉不就行了”·“是的·”里维斯站起身,俊美的脸上带着微笑,“我会永远陪伴在乔希大人的身边。”
乔希·希利尔伯爵的马车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皇都前进,他们从被暴风雪统治的利兹山脉而来,似乎也带来那里寒冷的气息·车队入城的那天,原本热闹的皇都街道一下子冷清了下来,每一户人家都把门窗死死地锁紧了,甚至将自己的孩子关紧不许他们出门,生怕那血腥残忍的妖精伯爵把他们捉去放血,以此来保持他永恒的美貌。
皇帝是个四十多岁的俊美大叔,他很热情地将苏锦之迎进了皇宫,不过除了他以外,就连他的皇后也不想接近苏锦之··苏锦之把给他准备的贡礼留下后就去了乔希·希利尔在皇都的庄园,凑巧的是,这座庄园叫作“桑弗洛”,和上个世界宋明轩的桑拂落牧场读音几乎一模一样,他要在这里待上整整一个月,等新年礼结束后才能返回黑天鹅堡。
皇都的天气和利兹山脉可不一样,虽然是冬天,但下午的阳光却很灿烂·可不管是多么舒适暖和适合散步的下午,苏锦之都只能待在遮得严严实实的房间里点着蜡烛烤火。
“这里的雪可真是温柔·”·苏锦之倚在豪华软和的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游记读着·里维斯端了个矮凳坐在他的面前,握着他的右脚在为他剪指甲——在这种没有指甲剪的时代,修剪指甲还真是个麻烦事。
“是啊,乔希大人·”里维斯笑了一下,手里拿着小矬子正在给修剪整齐的指甲抛光,“这里的雪都是一片一片慢慢地落下,真是温柔呢·”·“但是这里的人很讨厌。”
少年放下书籍,眯着眼睛不高兴地抱怨:“我听说圣殿的人也来了·”·“乔希大人很讨厌他们吗”·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哈,讨厌难道你会喜欢不喜欢你的人吗”·里维斯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望着少年如蓝宝石般耀眼的眼睛,他的一头漂亮的金发因为慵懒的坐姿而变得打卷,凌乱地搭在耳侧,浅玫瑰色的唇瓣抿得紧紧的,显示出主人并不高兴的内心。
“或许会的呢,乔希大人·”里维斯低下头颅,盯着着他手心里白皙的脚背柔声说道··少年睨了他一眼:“那你还真是可怜·”·“不会的。”
里维斯勾起唇角,笑道,“能陪伴在乔希大人身边,我很幸福·”·“是吗”少年淡淡地应了一声,这些奉承讨他欢心的话他已经听多了,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已经修剪好了吗”·苏锦之从摇椅上起身,赤脚在毡毯上踩了几步··里维斯将刀具一个一个有序地收进盒子里,回答道:“是的。”
“那走吧,我要出门·”·“出门乔希大人要去哪里吗”·“你忘记我和你说过的话了吗”少年坐回摇椅上,抬起脚蹬了蹬他的腿,“我要去奴隶市场买奴隶,快点为我穿鞋。”
“乔希大人,这种事您让仆人们去不行吗外面的太阳如此毒辣,您会受不住的·”里维斯轻轻叹了口气,半跪下把少年的纤细的脚踝捧到自己面前,拿着长筒袜,将脚踝至膝盖上方奶油似的皮肤全部遮住。
少年百无聊赖地撑着自己下巴,皱眉抱怨道:“可是皇都很无聊,我听里根说奴隶市场新来了一些强壮的黑奴,我还没尝过他们的血呢,说不定我能找到和‘风’一样的味道,如同浓烈的白兰地,能从喉咙燃烧到我的心口……”·里维斯动作一顿,手指轻轻地颤了一下。
苏锦之没有发现里维斯的异常,他穿好鞋后就径自走到了高大的立镜面前,将自己乱的头发按好,又接过里维斯递过来的手杖:“走吧,里维斯·”·奴隶市场是一座城市最黑暗的地方,哪怕是在繁丽华美的皇都,这里也聚集了许多背负着罪恶的人。
奴隶市场是没有人权的,小偷和流浪汉,强盗和土匪,这些在刀尖上舔血或是靠着乞讨和下作手段活下去的人都居住在这条肮脏的街道上,前者作为观众,观赏着这座城市丑恶的嘴脸,骂骂咧咧地诅咒庄园城堡里醉生梦死的贵族和富人;后者作为商人,带来无辜可怜的破产者,没落或被拐走的贵族后裔,甚至连美丽的精灵危险的妖精都能成为他们的商品;而拍卖场的人和奴隶贩子则以中介人的身份,带着出卖灵魂的笑容,从贵族手里用这些商品换来黄澄澄的金币和宝石。
路上,苏锦之问零号:“拯救总目标在哪是在奴隶市场里吗”·零号说:“是哒,宿主大人·”·“可是奴隶市场里的奴隶那么多,我怎么知道哪个是他”苏锦之挣扎着,想要把见面的时间再往后拖一拖,“要不等要走的时候再来吧我现在买下他也不能立刻返回黑天鹅堡。”
零号也有些犹豫:“对喔……但我相信宿主大人您一眼就能看到他的”·“可是——”·“找不到你把奴隶全部买下来不就行了”一号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乔希·希利尔有的是钱,你怕什么”·苏锦之:“……”·苏锦之无话可说,闭嘴往后一靠,手指紧紧的攥成拳头。
“到了吗”过了在他看来十分短暂的一段时间后,马车停下了,苏锦之睁开眼睛朝马车外问了一声··回答他的人却不是里维斯:“是的,希利尔伯爵,已经到拍卖场门口了。”
“拍卖场”苏锦之皱起眉,撩开马车帘子的一小缝,小心避开阳光朝外面一看,只见马车果然停在一座豪华的拍卖场面前·可是这种地方是不可能卖黑奴的,他们只会贩卖十分珍贵的精灵和妖精,况且零号也明确说明了,拯救总目标就在奴隶市场。
“我要去的地方是奴隶市场,你们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苏锦之劈头盖脸地对那人一顿骂,“你是谁里维斯呢,他怎么不在”·“希利尔伯爵,我是亚当……”那人浑身打颤,战战兢兢地说着话,“里维斯先生说他为您购买新的游记书去了……”·“让马车调头”少年拔高声音,拍着椅子的扶手怒气冲冲吼道,“别让我重复第二遍,我要去的地方是奴隶市场”·亚当不敢违抗他的命令,赶紧让车夫朝着混乱的奴隶市场驶去。
马车最终停在了奴隶市场的入口处,侍卫迅速在人群中拦出一条路,方便希利尔伯爵出行·亚当记住了里维斯吩咐他的为伯爵撑伞的事,却忘了给伯爵铺地毯,冒冒失失地扶伯爵下马车,于是苏锦之一脚落地,就踩到了一小块水洼。
“啪”的一声轻响,黑色水花溅起,在苏锦之雪白皮鞋尖上留下污迹··“该死的”亚当听到伯爵低低地咒骂了一声,他吓得快要哭出来了,还以为伯爵会杀了自己,却没想到伯爵见他不动,只是转头催促他快点走,除此就没再说什么了。
亚当赶紧跟了上去,同时在心底默默地抱怨:下次说什么也不肯帮里维斯先生代班了,希利尔伯爵真是可怕,也不知道里维斯先生是怎么在他身边活了那么久的··通往奴隶市场的这条街道高低不平,坑坑洼洼的,积满了油腻的水花和秽物,让人不知道从哪落脚。
然而苏锦之走在这条肮脏丑陋的道路上,却希望它漫长的看不到尽头,这样他就可以一直走下去,永远也看不到那个和宋明轩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但是这条路很短,马夫为了让他少走一些路,已经把路程压缩到了最短,因此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走到了路的尽头。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那些奴隶被关在一个个铁笼子里,肤色不一,黑的白的,被太阳炙烤至通红的,常年耕作晒成古铜色的,他们如同街道一样不平整皮肤上遍布着可怕的鞭痕和伤疤,脸上带着黑红色污迹,眼神或是空洞,或是惊艳,或是好奇地朝着苏锦之望来。
诚如零号所说的那样,这里的奴隶成百上千,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各种瞳色发色交织成斑驳的布缎,可以模糊弄花任何人的视线,但偏偏苏锦之一抬头,目光就直直地对上了其中一个奴隶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他最为熟悉和思念的人··他有着黑色的头发,深邃俊美的五官,小麦似的皮肤上有着新鲜的伤痕,还在不断地往外渗着血,灰色眼珠中央的瞳孔漆黑如针,周围有着一圈诡谲的红色血雾,在他深渊似的瞳孔四周不断游移,直直刺入苏锦之的心脏深处——这张他思念了数个白昼和夜晚的面孔,最终还是与他重新相遇了。
熟悉得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苏锦之感觉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尖锐的利爪狠狠攫住,撕拉着细嫩的血肉肌理,在他四肢百骸间掀起巨大的痛苦··他想,他可能是真的喜欢上了宋明轩。
从来没有一个人对他那样好过,所以他爱上他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可是他死了··苏锦之在心底告诫自己要懂得知足,起码他们携手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足够他在漫漫的时间长河中用一生去怀念他。
他瞥了那个和宋明轩长得一模一样的奴隶一眼就挪开了视线,假装毫不在意地继续看着其他奴隶,将一个挑选商品的买家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然而他酸胀通红的眼眶却出卖了他。
“今天的太阳真是该死的火辣”苏锦之低声怒骂着,同时抹了一把眼泪··第50章 伯爵的贴身男仆4·亚当见希利尔伯爵大人竟然哭了, 顿时目瞪口呆, 结结巴巴地对他说:“伯爵大、大人……要不我扶您回马车上”·“回什么我奴隶还没买到呢”苏锦之皱着眉瞪了他一眼, 那双湛蓝的眼眸虽然饱含怒意,却带着可怜兮兮的水光,让亚当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也让笼子里的某个黑发奴隶狠狠拧起了眉。
·“伯爵大人, 这些黑奴都是新到的, 身强力壮,您绝对会满意他们的·”奴隶贩子头点头哈腰地跟在苏锦之身后, 极力推销着自己的商品,“还有几个亚裔,他们长得虽然丑, 但是比黑奴容易驯养多了, 您要是喜欢也可以一起带回去。”
听到一个异常奇怪的字眼,苏锦之停下脚步:“丑”·“是啊·”奴隶贩子也跟着停下, 眯起眼睛随手指了个人,恰好指到了苏锦之想又不太想看到的那个人,“喏, 您瞧瞧, 这是里面最丑的一个, 我们都直接喊他阿格力,不过他也是最壮的。”
苏锦之一身白金色的贵族衣服,在这块以- yin -暗色调为主的土地的异常扎眼,更别提他太阳一样耀眼的金发和精致的面容, 所以他一来,所有的奴隶眼睛都直勾勾地盯住了他。
结果现在奴隶贩子的一根手指,又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口中那个“最丑的亚裔奴隶”脸上去了··苏锦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锦之差点没崩住脸皮笑开,不由感叹不同人种之间犹如天堑谷壑般深的审美差异。
零号之前和他说过,拯救总目标的脸在每个世界都是不会变的,这张他极为熟悉的面孔眉深目阔,深邃俊朗,在亚裔之中绝对是无可挑剔的帅逼,可偏偏……在这块被大部分欧式面孔的人统治的大陆上,他们欣赏的是那种眼睛又细又长,面孔扁平在他们看来带着几分神秘的东方面孔。
长得不神秘又不符合他们审美的拯救总目标,只能担下“阿格力”这个名字了··被奴隶贩子这么一打岔,苏锦之心中的悲伤被打散了不少,再看向拯救总目标时也没那么难过了。
“嗯,你说的对,我也从未见过如此丑陋的亚裔奴隶·”苏锦之勾着唇角,湛蓝的眼眸微微眯起,“就他和那边那一群吧,把他们带到我的庄园去,金币我会让我的仆人送来。”
奴隶贩子见希利尔伯爵瞬间就买下了这么多奴隶,笑得络腮胡一抖一抖的,连声应道:“是,希利尔伯爵大人”·“走吧”苏锦之最后看了一眼阿格力,垂下眼帘离开了奴隶市场。
被买下奴隶们·脸上都是绝望的表情——他们宁愿被其他吝啬抠门的贵族买下当做畜生驱使,也不愿意被这个漂亮得像是妖精的一样的少年带回庄园··整个诺维王国的人都知道乔希·希利尔伯爵的名声,被他带回去的奴隶通常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他喝干全身的鲜血死去。
奴隶们最后被合拢关押在一个巨大的笼子里,死寂一般的沉默笼罩着他们,没有人想说话,也没有人想聊天,大家都在扳着手指头数自己还能活的日子,希望伯爵心情好,能吃慢一下,让他们多活一些时间。
在这样气氛下,没有人会去注意角落里那一堆在他们看来大同小异的亚裔奴隶,他们彼此都不认识,所以更加没有人会关注他们周围是否少了某个人——没有人敢从乔希·希利尔伯爵的奴隶笼子里逃走。
因此那个黑发灰眸,被贩子头取名“阿格力”耻笑的奴隶何时离开了笼子,也没人发现··他躲在城堡高角屋檐下- yin -影里穿梭前行,悄悄回到一间屋子,将自己身上的污迹和血液擦去后穿上一身灰白色昂贵衣服,倘若此刻有人能够看见,他们会惊诧地发现,这是乔希·希利尔伯爵身边,最宠爱的仆人里维斯所穿的衣服。
那个奴隶最后把一张人皮盖在自己的脸上,勾起虚伪的笑容,烛台上跳动的火焰在他深灰色的眼睛里闪烁出晦暗不明的光点·最后,他捧着一摞精心包装好的游记书,迈着有条不紊的步伐踩着夕阳的余晖回到了他挚爱的主人身边。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里维斯是乔希·希利尔最亲近的仆人,服侍得也是最周道的,亚当却是里维斯临时抓来顶班的,不管他再怎么小心,也总有疏忽的地方。
因此苏锦之回到马车上后就有些不舒服,左脸颊的皮肤又痒又痛,火辣辣的,人也是昏昏沉沉着,十分疲倦,忍不住撑着头靠在软垫上休息,连马车什么时候回到了桑弗洛庄园也不知道。
里维斯和庄园里的其他仆人已经铺好了地毯,深红色的地毯从马车前一直延伸到庄园大门处,因为此刻太阳已经落山了,所以并不需要为伯爵打伞·他们站在马车面前,恭敬地等待乔希·希利尔伯爵下车。
但是等了很久,马车里也没有动静传出··“乔希大人”里维斯轻轻皱起眉,抬手掀开帘子朝马车内看了一眼··“……里维斯”苏锦之听到声音,迷迷糊糊地醒来,看见来人是里维斯,下意识地伸手朝脸颊刺痛的地方摸去,却被人制止住了。
里维斯握住他的手腕,眉头皱得很高:“乔希大人,您被晒伤了·”·苏锦之挣不开他的桎梏,可是身体却一阵阵发冷和酸痛,他蜷着身体喃喃:“里维斯……我不舒服……我很难受……”·“乔希大人,抱歉。”
里维斯看了他三秒,便俯身橫抱起他,将他从马车软座上抱下来··其他仆人见伯爵大人是被里维斯先生抱下马车的,顿时就明白伯爵肯定是晒到了太阳又生病了,但是他们心里没有担忧,只有掩饰不住的喜悦——生病的希利尔大人是最温柔的,因为只有在那个时候他不会喝血酒,也只会对里维斯先生一个人发火,伯爵大人生病的时候,就是他们最幸福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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