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不死病人 by 阿辞姑娘(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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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不死病人 by 阿辞姑娘(上)(3)
·“倘若我为了你不值得——”封九黎止了笑,面无表情,目光深深地望着他:“那君长乐为了姜黎山,就值得吗”·苏锦之拽着他的前襟眨了眨眼,眼泪簌地落下,却被男人轻手指拂去,随后被他揽进怀里,这个怀抱是如此宽厚和温暖,几乎一瞬间就将过去深埋在隆冬风雪底下的温柔与情深尽数唤醒。
“你不肯跟我回去,那我只能带你来到这里·”封九黎环着他转了个方向,指着沙丘对面的那一片黄沙,声音低沉,“这里一眼看不到尽头,但你想家的时候,可以站在城墙上往这边看。”
苏锦之当然知道封九黎所指的家是哪个家——大漠的尽头是崇洛,需他逾沙轶漠,才能到达的家乡··“我知道……”青年的声音似乎被漠里来的黄风吹颤了,没了往日强撑的平静,因为在花栖楼他房间的窗子便是朝这边开的——开向他挚爱的人,和思念着的家。
封九黎却在这时抬手覆上了他的眼,感受到手心的温热后低低笑道:“沙漠里风太大,沙子进了眼”·“嗯……我们回去吧。”
青年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声音,却没有拉下男人遮住自己眼睛的那只手··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封九黎用大氅和斗篷遮着自己和苏锦之的脸,带着他在烨城内郊边游玩,直到日落西山才把他送回花栖楼。
之后数十日内也是如此,封九黎或带他出去玩耍,或留在花栖楼内帮他种的牡丹除草修剪,缠着苏锦之教他斟茶温酒,只要苏锦之一提那日在牡丹阁,男人说他是个粗人不喜这些风雅之事的事,封九黎就会扑上来把他压到在地,吻乱他的呼吸,叫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够唔……够了”苏锦之别过头倒向一旁,不住地喘息着,散落在脑后乌黑的发丝缀满淡青色的竹席,从右肩胛蔓延至锁骨一旁的牡丹花苞也因着两人几番热烈动作全然盛开,艳红地绽在青年如雪的皮肤上。
封九黎眸色一暗,俯身舔去青年从唇角流到脖颈后的口涎后骤然起身,伸手把苏锦之松开的衣领拉好,又细细整理他凌乱的衣衫,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哑声道:“天黑了,我该回去了。”
这几天苏锦之吃好睡好,面色红润,再上成功拯救云梦尘和封九黎这两个失足少年,肺痨病好了好大一截不说,连腰上都长了一小丢丢的肉·喜乐一直担心着他的身体,发现云梦尘走了后也没来问苏锦之是何缘故,生怕他难堪,如今见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明艳,先前一直停滞在“90/100”的进度值一下子就满了,让苏锦之不得不感叹这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但旁人的进度值都这样满了,君长乐的却还是一点儿变动都没有··他到底想要什么·难道非要灵与肉的结合才行苏锦之深思。
所以当男人转身欲走时,他抬手拉住了他的袖角:“你不……留下来陪我吗”·封九黎闻言顿住,沉默半晌后转身在青年面前半跪下,轻抚着他的脸哑声反问道:“你想要我留下来陪你”·青年这时却别开了头,垂眸敛目不语。
到底要不要·“好,我留下来陪你,我记得你的卧房是往这边走吧”封九黎笑了一声,将他从地上橫抱起朝他卧房走去。
“……你怎么知道我房间在哪”苏锦之听到他的话后一愣,被抱起后连忙揽住他的脖颈以防自己摔下地去··“我看到过。”
封九黎俯身亲了他一口,抬脚直接踹开了苏锦之卧房原本紧阖的木门··苏锦之:“……”·封九黎笑了笑,进屋后才将他放下地:“要妾身服侍夫君更衣吗”·苏锦之闻言也笑了,然而他没笑多久,就听到“滴”的一声提示音,而面板上君长乐拯救总进度值竟然开始以规律的速度开始往下掉,惊得零号立即出声提醒他:“宿主大人君长乐的进度值开始掉了”·屋内没有点烛,仅有些许来自夜市的灯火透过南窗的纸洒进屋内,明明灭灭得如同人心中千丝万缕的愁绪,白日烧尽,黑夜降临后又疯狂生长。
苏锦之余光扫过铜镜,镜中一人身形孱弱,年纪轻轻却鬓角带白;而另一人高大俊朗,风华正盛,权势金钱美人唾手可得··这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盼相逢,却又不敢相逢。
这恐怕就是君长乐的进度值迟迟不动,如今还反跌的缘故··苏锦之恍神这段时间里,封九黎已经为他除了衣服,将他塞进柔软的锦被里,随后自己也躺了上去,拥住青年,在他耳畔柔声道:“睡吧,我在这陪你。”
“我……很想你·”苏锦之闭上眼睛,靠在封九黎的怀里轻喃道··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和你在一起了,但这份思念,想让你知道。
封九黎没有说话,只是更加拥紧了他··夜里落了一场雨··苏锦之在梦里依稀听到了淅淅沥沥的雨声,醒来后却发现封九黎不见了,长街外- shi -气氤氲,屋内却温暖舒适。
苏锦之走下床榻,在桌上发现了一封信,用茶杯镇着··第27章 失忆将军痴情老鸨15·信是封九黎留下的, 他说昨夜老皇帝病重, 朝中不稳, 要他火速赶回崇洛去,等他办完一切事后就马上回来,叫苏锦之不要多想。
苏锦之当然不会多想, 只是封九黎走了君长乐的进度值就不好刷了, 他也不方便直接出楼跑到君长舞面前拯救她, 那个北幽三皇子至今更是连个影儿都没有,不知从何救起, 而秋弈的进度值一直涨得很迷,所以苏锦之就只能待在花栖楼里和夏季的雨一起发霉。
今日花栖楼外,长街依旧霂霡··“好无聊啊·”苏锦之趴在牡丹阁里, 左手持黑子, 右手持白子与自己对弈,“我可以打麻将吗”·零号认真道:“可是宿主大人, 就算带上一号哥哥,我们也是三缺一啊。”
一号“呵”了一声冷冷道:“工作期间,严禁赌博·”·零号马上就不敢说话了··苏锦之从棋桌上起身, 正准备劝说一号也来一起放松一下, 喜乐忽然就推门进来了, 面色震惊又焦急,“普通”一声跪坐到苏锦之面前:“公、公子”·苏锦之递给他一杯茶,柔声道:“怎么了喜乐别急,慢点儿说, 发生什么事了吗”·喜乐抬手指着门外,睁大眼睛道:“国主派人送来了整整十二箱大礼邀请您到宫中去唱一出戏曲,金公公现在就在楼下等您呢”·苏锦之微微瞠目,双眉蹙起,起身朝花栖楼下走去,喜乐也赶紧从地上爬起跟在他身后。
花栖楼大厅中,身着绛红色宫服的金公公站在十二个礼箱前,有个宫女站在他身后为他摇着小扇,看见苏锦之出来,金公公马上笑起来,用阉人特有的尖利嗓音唤他:“无艳公子——”·苏锦之揖首行礼,看向那十二个礼箱:“金公公,这是……”·金公公高高仰着下巴,神情倨傲,唇角朝一旁勾起,示意他带来的近侍依次打开那十二个礼箱:黄金绸缎,瓷器珍品,珍珠翡翠,古玩字画,珍稀药材依次出现——这十二宝箱中,几乎装进了这世间人艳羡的,做梦都想拥有的东西。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无艳公子,奴家今日是奉国主之命来的,至于目的,想必你的近侍都与你说清了罢”金公公笑着走到苏锦之身边,靠近他的耳侧,眼睛睨向十二个礼箱,“陛下知道公子不喜这些身外之物,但只要公子去宫中赴了这一场宴会,便会让人除了公子身上的贱籍。
公子只需随意去唱一支曲儿,再跳几步舞即可,何乐而不为呢”·的确,这世上多的是愿意为花无艳挥洒千金的豪客,但能为他除去贱籍的人,却是不多。
当年梨风口口声声说拿走了他的玉佩,非要他留下才行,然而实际上他就算带着玉佩离开也没什么用,身带贱籍的人,不仅一生卑微入土,子子孙孙也是一生做奴为婢,与尘埃土泥为伴。
梨风从来不提这件事,不过是不愿他们哀愁多想··况且……苏锦之抬眸,看向站在十二个礼箱后铁甲铮然的宫中禁军,在心底不屑地冷笑一声——这场宫宴,他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喜乐担忧地看着他:“公子……”·“好,我去·”苏锦之转身看向金公公,脸上带着笑,“宫宴何时开始”·金公公闻言,眼角的笑纹愈发深了,他将拂尘一甩,拍手赞道:“好无艳公子果然识趣,这几箱薄礼还请公子收下,好好养养这身子骨。”
他说着,抬手在苏锦之脸上抚了两下,“可瘦得奴家都心疼了唷~”·苏锦之唇边勾着笑,一动不动地让他摸··“三月后,宫中自会派香车来接公子的,还望公子好好准备。”
金公公见他神色不变,便觉得没了趣,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公子”喜乐拽住他的袖子,眼眶微红,“您为何要答应金公公这、这根本……”·“我又哪有拒绝的权利”苏锦之淡淡地笑了一下,走到装有绫罗绸缎的一个箱子前,抬手抚着一匹墨绿色的锦缎开口道:“这匹布成色不错,你把箱东西送到兰汶那儿,请她用这匹锦缎在三个月内为我绣出一套衣裳来,剩下的布匹,全部予她作为酬金。”
这场宫宴他当然要去,而且非去不可··不是因为诸华国国主之名,而是为了那个一直没出现的拯救支目标——北幽三皇子,宴辉··零号刚刚告诉他,这场宫宴的主人不是诸华国国主,而是宴辉。
封九黎刚走,宴辉就来到了诸华国,恐怕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封九黎刚结束的那一场战役是崇洛和北幽的边境之战,以北幽战败而结束·但即便如此,北幽国的势力依旧不容小觑,五国之中,崇洛最强,北幽居二,而诸华国最为弱小。
金公公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就如同宴辉站在诸华国国主面前一样——仅有一座城池的弱国,有什么资格拒绝北幽国三皇子的要求呢·三月后,深秋至。
宫宴开始那日,恰好是中秋节··也确实如金公公所言,宫中派了一亮宝马香车来接他··那马车四角皆置鎏金香炉,里头燃的是珍贵的银叶清香片,马车四周绯锦粉纱交织成幔随风飘荡,马车顶边垂着数盏精致的宫灯,散发出莹莹的光晕,宫女们提着装满花瓣的花篮,一路飞花,将苏锦之从花栖楼迎出,而宫里地位低下的小公公就跪在马车边上,作为人凳等候着青年上车。
·正值中秋,长街上本来就热闹,夜幕上月明星隐,无数升空的璀璨烟火纷纷坠地,照亮半片天宇·而在宫中来人弄出这么弘大的阵势后,长街两旁更是挤挤挨挨站满了百姓,被禁卫用长枪拦开,这一向只有天潢贵胄出行能享有的风光场景,如今竟全给了一个伶人妓子。
“啊,万恶的封建社会·”苏锦之向零号感叹道,“难怪那么多人想做皇帝,零号小宝贝,你有空帮我问问一号呗,让他也给我弄个皇位坐坐看。”
零号连声答应:“零号一定会为宿主大人努力争取该福利的”·“爱你,么么哒·”苏锦之闻言终于笑了,抬步上了马车。
来接他的公公见他先前一直面无表情,心中不由惴惴,生怕苏锦之突然跑掉,或是要弄出其他幺蛾子,此时见他露了笑便松了一口气,拉长嗓子道:“启程——”·苏锦之被他这尖利的声音激得一抖,继续和零号提要求:“也不要给我弄这样侍卫,古人这制度真是太残忍了,我是文明人。”
零号继续连声答应:“是零号一定满足宿主大人的愿望”·苏锦之听着零号这么乖,“嘶”了一声打算正打算试试他能有多少福利,就听到一号冷冷的一声呵呵:“宿主大人这么想做皇帝啊”·苏锦之马上怂了:“不强求,不强求,一切随缘。”
三言两语间马车驶得极快,没一会就到诸华国的宫门处了,似乎是不想让宫中那人多等·马车穿过长得似乎看不到尽头的朱色宫墙,直到那琉璃屋檐的宫殿前停下。
大殿金碧辉煌,诸华国国主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却像坐在一片荆棘坐立不安,额上冷汗津津,摆出一副讨好的笑脸向一旁布置得精细舒适的客座上的人小心问道:“三皇子不开心莫非是怪这些舞姬的舞姿不够美”·客座上的男子身着华服,束高玉冠,丰神俊逸,乌黑深邃的眼眸百无聊赖地望着底下穿着暴露的舞姬,听到诸华国国主这么一问后立即嗤笑一声,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砸在桌上,不屑道:“这也叫美简直庸俗至极,不堪入目。”
闻言,诸华国国主面色立即就青了半截,却也不敢多说什么·正是焦急之时,却听到了他派人去接花无艳的马车上的铃声在殿外响起,随即拉长了脖子朝外望去,扯着站在他身边服侍的金公公连声问道:“可是花无艳来了快让他进殿来”·说完这些,他又马上笑着看向客座:“三皇子莫气,还有一人,三皇子一定有兴趣见上一面”·宴辉也听到了那马车铃声,更是知道来者何人,但闻言还是看向了诸华国国主,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了今日赴宴以来第一个笑容。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诸华国国主立即拍了金公公的背一下,急道:“还不快让无艳公子进来”语尽,他便直起了一直曲弓着的脊背望向大殿门口,面露傲色,似乎那头来的是什么比他还尊贵的人一般。
宴辉主见他如此,忽地扬起头哈哈哈大笑起来——这诸华国国主竟以一位贫贱低贱的伶人为傲,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比那些贱婢舞姬更能令他想笑·还有那即将进殿的什么花无艳也是,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货色,叫封九黎宁愿冒着崇洛王震怒的危险,拒绝赐婚,交出兵符也要与他相守。
思至此处,宴辉停了笑,半眯着眼睛朝座下来人看去··那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精致华服,将一身雪白的皮肉遮得严严实实,墨色的衣裳领襟间绣纹繁复,下摆和袖角绣着重重盛绽的冠世墨玉与莹白的昆山夜光,一头青丝未冠,直直垂下散在身后,随着他前进的步伐微微扬动。
与他以往见过的那些奴颜婢色、卑躬屈膝全无脊骨一般只会跪在他脚边阿谀谄媚的奴婢全然不同,青年微微扬着细白下巴,目不斜视,神色淡漠,脊背挺得板直,宛如藏了一截绝世傲骨,见了他们这些高座之上的天潢贵胄也只是不卑不亢地微微颔首,仿佛他与他们一般,身上流着尊贵无匹的血液。
青年浑身上下一点艳色都无,却叫他看了满眼绝艳··刹那间,宴辉竟是怔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明白封九黎为何会对他倾心至那般地步··如果苏锦之能够知道宴辉此刻在想些什么,也会像刚才他笑诸华国国主那样对他哈哈哈大笑三声,给他流利通顺地畅念一番《人权宣言》以示天赋人权,自由平等——傻狍子别想了,你又不是外星人,咱们俩最多血型不同。
“花、无、艳·”宴辉将这个名字在唇齿间细细品味后轻轻念出,杵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朝座下望去··诸华国国主见他面色稍霁,连忙轻咳两声,示意苏锦之开始跳舞唱曲。
苏锦之淡淡地瞥了眼肥到像是怀孕的诸华国国主,在心底呕了一下,随后把身体交给零号控制,随着奏起的弦乐声终于开始舞动,先是扬起衣袖,露出墨色锦服下一截如雪的手腕,而后重重压下,踏着渐渐急促起的乐声旋舞起来。
然而看着看着,诸华国国主脸色就变得更难看了··因为苏锦之跳的崇洛国的将士凯旋而归时的破阵曲,此曲由男女和演,男舞剑女扬扇,舞者却不能是普通的伶人舞姬,男须选自世家子弟中年岁正好的斐然子弟,而女子自然也得是身份显贵的名门之后。
苏锦之跳得当然是男步,他手中虽无剑,扬袖踏步间的狂气却难隐,倘若给他一柄长剑,定能划出惊世的剑影虹光··这支舞跳得无话可说,可苏锦之舞步间脸上无一丝笑容,妃色的双唇轻轻抿着,再联想一下他的身份,这简直比没笑之前的宴辉还要不给人面子。
更何况北幽刚刚战败于崇洛,苏锦之如今当着北幽三皇子的面跳这支破阵曲,其用意诸华国国主简直不敢细想,他张口正欲喊停,宴辉却立即抬手止住了他··诸华国国主转头朝宴辉看去,只见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坐下那道墨绿色身影,眼底兴味盎然,未有半点怒意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乐停,舞尽··但大殿里却寂静无声··苏锦之脊背挺直地站在大殿中央,目不斜视地望着高座上的人们,胸膛不断起伏,张着口微微喘息,心中暗暗庆幸道:还好他把身体交给了零号,这要是让真正的他来跳,恐怕能跳出一整套广播体- cao -。
“啪啪啪——”几道拍掌声响起,苏锦之顺着声源望去,发现那首先鼓掌的人竟是宴辉··这场宫宴明面上是诸华国国主坐得最高,但一切却都是由宴辉掌控,他一鼓掌,诸华国国主与其余大臣便也纷纷摆出笑脸假意惺惺地鼓掌起来。
·“宿主大人宴辉进度值涨啦”零号兴高采烈地提醒他,“涨了30点呢”·“别太急着兴奋,宫宴还没结束呢,说不定等下还能涨更多。”
苏锦之在脑海里与零号对话,脸上却还是没什么表情··“无艳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宴辉见他这样,笑着问他,“只是无艳公子——为何不肯笑呢”·苏锦之没有看他,而是直直与诸华国国主对视,问他道:“国主可希望我笑”·诸华国国主在心底暗骂苏锦之眼瞎,三皇子问他他不答,反而回问自己,连忙转头看向宴辉,在望见男人骤然睨来的眼底的- yin -鸷后更是骇得满头大汗,随手抄起金桌上的一个酒樽朝苏锦之掷去,怒道:“三皇子让你笑,你为何不笑”·那酒樽好死不死,正砸在苏锦之额上。
苏锦之躲闪不急,只觉脑袋上“咣”地一声,他也随即倒下,手肘及地半撑着,捂着额角缓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苏锦之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努力稳住身形,放下捂着额角的手掌,只见额角那处被酒樽的锋角划开了一道口子,正有艳色的液体从中汩汩流出,光是瞧上一眼,仿佛都能让人感受到那份痛楚。
然而青年却果真如国主所言笑了起来,这一笑,便如同冬雪消融,春色重回,使那人眼角眉梢的艳丽全然露了出来,和着从他脸侧蜿蜒而下的血线,艳美到了极致··“笑,无艳怎么会不笑”苏锦之扬起下颌,勾着唇角斜睨高座上的那些人,“无艳乃是贱籍之身,不过一妓子伶人,卑微低贱,国主肯屈尊降贵以重金聘无艳来宫中一舞,无艳若是不能让国主尽兴,那便是无艳的错了。”
诸华国国主闻言,却是被吓得浑身颤抖,嘴唇蠕动着说不出一句话·苏锦之这话明里听着卑顺恭敬至极,暗地里却是在嘲笑宴辉不如他,没有资格令他一笑。
“哦,重金”宴辉嗤笑一声,从客座上起身,他身边的近侍婢女想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挥开,“重金可令你一笑,那孤要是将你此刻踩的这片土地赠你为礼,是否可得公子一夜”·诸华国国主听到宴辉这么说,更是一下瘫软在了龙椅上,北幽国何其强大宴辉虽是三皇子,却早就是北幽王钦定的太子,只待他在旁国玩腻了回朝,便可接过滔天权势。
他如今说要将脚下这块地赠与苏锦之,便是摆明了要踏平他诸华国啊·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苏锦之脸上淡淡的笑,在听到宴辉这句后唇角斜斜一勾,变成了蔑笑,坚声道:“不可。”
宴辉一而再,再而三被苏锦之这样下面子,任凭他对苏锦之再有兴趣,此时也不由冷了脸,面色含霜朝苏锦之冷声道:“不过是个谁都可以- cao -的妓清高什么”·苏锦之也停了笑,冷着脸看他:“是,无艳肮脏下贱,谁都可以- cao -弄凌辱。
但无艳入诸华贱籍之前,乃是崇洛之人,你北幽侵我崇洛边境,杀我崇洛子民,辱我崇洛尊严,我花无艳,今日就是被崇洛的一条狗- cao -死,也不会同你苟且一夜”·倘若君长乐没死,他血液里流淌着也应当是这样的热血,支撑他站立的也当是这样的傲骨。
青年嗓音清冷干净似珠玉敲击,婉转如歌,响彻在大殿梁上,原本吓瘫的诸华国国主及一干大臣,此刻都瞪大了双目不敢置信地盯着他,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震怒的宴辉连他们一起砍了。
“呵,是吗”宴辉也气得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苏锦之,而后扬手召来他的属下,在那属下耳畔低语了几声··宴辉那属下匆匆跑离大殿,苏锦之转身看去,只见那人不一会就和新士兵扛着一个可容纳数人的铁笼子进来了,笼子里还关着三只毛发柔亮、魁梧健壮的黑犬。
那三只黑犬目光凶恶,胯下紫红的孽根直直的挺立着,狰狞露在外面,一看就是被喂了药,正焦燥在笼中低鸣,若不是仍被人用绳圈着,恐怕早就冲到笼边对人嘶吼起来了。
宴辉看苏锦之依旧神色淡淡,心头的火焰燃得更盛了几分,怒极反笑问他道:“孤原先的话作数,以此为酬,请无艳公子为孤演最后一场戏来人啊——开笼请无艳公子进去”·而一号见此,还冷冷嘲讽道:“真是一出好戏啊。”
苏锦之:“……”他不想装逼了,他想回家··可以的,宴辉真他妈会玩,他现在收回刚才那些话还来得及吗·但明显来不及了,宴辉话音一落,便有侍卫朝苏锦之走来想要架着他进笼。
苏锦之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宴辉··青年额角满是鲜血,划过他细白的下颌溜进墨绿色的衣领里,然而即使衣裳如此宽大,也能看出青年孱弱的身形,而此时见他朝自己看来,宴辉以为他服了软,面色也一缓,心想要是青年此刻肯跪下认错,他便饶了青年也罢。
谁知苏锦之回头就是给了他一声轻笑,落在宴辉的耳朵满是讥嘲之意,只听他缓缓道:“不劳三皇子费心,无艳自己进去·”·说完这话,青年便真的抬脚一步一稳地朝那吃人的牢笼走去。
连宴辉都不由睁大了眼睛,盯着苏锦之的动作屏住了呼吸··“慢着——”·就在此时,一道高亮的女声却从殿外急速靠近,苏锦之听到这声音后眼睛猛然睁大,抬眸朝殿门望去。
苏锦之问零号道:“君长舞怎么会来这”·“好像你的近侍给云神医通风报信了……”零号支吾了一会,为他解释道。
果不其然,君长舞粉色的罗裙在门角一闪而过,随后便完整地出现在了苏锦之面前·要挡脸已经来不及了,而且这动作也太突兀,苏锦之只能站在原地,让君长舞清清楚楚地看清他这一张脸。
而君长舞看清苏锦之面容的那一刹那,果然瞪大了眼睛,脸色霎时变得惨白,甚至稳不住身形倒退几步··第28章 失忆将军痴情老鸨16·宴辉没了耐- xing -, 眯起眼睛看清来人后, 皱眉问道:“你是谁”但他刚刚说完这句话, 眉梢便忽地一挑,眼神在苏锦之和君长舞之间来回梭巡。
“我……我是君长舞……崇、崇洛……”君长舞脸色苍白如纸,红着眼眶盯着苏锦之喃喃道, 然而她看着的那青年却始终垂着眼帘, 神色依旧淡淡, 像是从来没有见过她一般。
·君长舞朝前走了几步,想要和苏锦之说些什么, 宴辉却笑了一声,开口缓缓念道:“君长舞……崇洛君家”他看着少女与苏锦之略微相似,尤其是右眼角下那颗艳红的哭痣, 眼底兴味盎然。
苏锦之闻言, 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继续朝那铁笼走去··“不不要去——”君长舞见此, 却猛地朝苏锦之跑去,继而被宴辉的侍卫拦下,“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们这样……还有没有一点人- xing -……”·君长舞扒着那属下的袖子, 泣不成声地朝宴辉恳求道:“求求你……你放了他好不好……”·宴辉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倒在地上的君长舞, 嗤笑一声, 眼睛睨向苏锦之道:“孤没有看错吧君小姐竟为了一个男妓求情”·而苏锦之从头至尾始终一言不发,垂眉敛目地站在那儿,温顺和安静,似乎大殿里吵吵嚷嚷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他越是这样, 宴辉就越是怒意难消,他低叱道:“无艳公子还在等什么呢”·话音一落,苏锦之便也不再停顿,快步踏进那吃人的铁笼里。
铁锁碰撞的声音响彻在寂静的大殿里,君长舞望着那上了锁的笼门,绝望地跪倒在地,捂着脸小声的哭着,口中一直喃喃念道“锦之哥哥”··但进了铁笼的苏锦之其实一点都不像他表现出的那么平静,他疯狂地召唤零号:“零号零号”·零号赶紧回应他:“零号在宿主大人怎么了”·“快把我那‘春宵一刻值千金’的福利弄出来,给这三条狗套上”苏锦之盯着那三条大黑狗,心里直骂娘,希望拉着它们的那个人慢一点松手。
零号一愣,说道:“诶可是——”·“别可是了”苏锦之催促零号道,“再晚一点我就要被狗- ri -了”·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好的,宿主大人。”
零号听苏锦之这么说,就只能按照他的意思给那三条狗套上了“春宵一刻值千金”的福利Buff··苏锦之看着那三条狗赤红的双瞳里的戾气弱了些,缓缓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瞬,他眼前便有几道银光闪过,温热的血液紧随而至溅了他满头满脸,苏锦之瞪大眼睛,怔怔地抬头往前方看去··只见封九黎死死攥着一柄长弓,满面寒霜地朝他走来,而之前的那三条黑犬脖颈处各插着一根长箭,露在皮肉外的箭翎仍在微微晃动,显示了- she -出这一箭的人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
他说:“他在等我·”·封九黎冷笑一声,径直走到宴辉面前瞪着他,随后将那长弓折断,狠狠砸向宴辉脚下··长弓断裂处的木屑从地上弹起,划过宴辉的左颊,勾出一道浅浅的白口,几息后便有红色的液体从中缓缓流出,最后滴落在大殿的石地上。
封九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朝铁笼走去··宴辉“嗤”了一声,抬起右手抹了把脸颊的血液,他的属下踌躇着欲上前拦住封九黎,却宴辉挥手止住。
苏锦之怔怔地看着封九黎朝他靠近,直到男人将他拥入怀中时才轻轻眨了下眼睛··“对不起·”封九黎低声念着,在他发顶上轻轻落下一吻。
然而苏锦之却根本没仔细听男人这句话,他只注意到了零号微微带着疑惑的问句:“明明封将军马上就要来救您了呀……宿主大人您为什么要狗狗们使用这种福利呢”·苏锦之:“……”·零号继续道:“宿主大人好奇怪喔……”·封九黎在道歉后,便发觉怀里青年紧绷的身躯陡然放松,继而缓缓往下滑落,封九黎赶紧抱住他防止青年倒在地上,他拨开青年额前被鲜血浸- shi -的发丝,才发现那被人砸了一道豁口,那处的皮肉狰狞地往外翻着,血液已经凝固了大半,但青年半身衣裳也被浸- shi -,人也晕过去了。
苏锦之穿着一身墨绿,并不显红,他先前以为这些血不过是他- she -死的那三只恶犬身上的,但眼下看却不全是··“今日之事,我会向北幽双倍讨回·”·封九黎橫抱起苏锦之,落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离开了大殿。
宴辉不甚在意,转身坐回客座,将酒樽里的清酒一饮而尽,嗤笑道:“那孤就等着你·”·两人离开后,云梦尘才从殿外进来,扶着呆愣在地上的君长舞起来,轻声道:“君四小姐……”·“我保护了他……我保护了锦之哥哥一次对吧”君长舞反手拽住云梦尘的衣衫,红着眼眶问他。
云梦尘沉默了一会,而后笑道:“是的,是你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赶过来·”·喜乐在苏锦之答应入宫那日起,便开始偷偷与他联系,他在知道这事后便马上让还留在诸华的君长舞要时刻注意着苏锦之的动静,而他则快马加鞭赶回崇洛,把这事告诉了封九黎,让他快点回到诸华来。
而君长舞听到他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却没有再次落泪,轻声道:“真好……原来锦之哥哥一直还在……他还活着……”·花栖楼内,秋弈和喜乐红着眼眶不断从屋里端出一盆盆血水来,云梦尘在屋内为苏锦之包扎着额上的伤口,封九黎抱着手靠在门边,微微侧头看向角落的牡丹盆栽,与同样一言不发的君长舞沉默相对。
木门嘎吱一声打开了,封九黎和君长舞同时朝门内看去,云梦尘带着笑出来:“好了·近几日内不要碰水,记得换药就——”但他话还说完,封九黎侧身一闪就进屋了。
“锦之哥哥……他真的没事了吗”君长舞慢慢挪到云梦尘面前,咬着下唇小声问道··“嗯,我也很意外……但没想到七师弟确实将他照顾得很好,痨伤也好了大半——”云梦尘顿了顿话音,“你们俩在门外这么久……就什么都没说吗”·“我想和他道歉的,可、可他不理我……他要是早点告诉我花无——”君长舞绞着衣角,低着头声音带了哭腔,“就是锦之哥哥,我绝不会那样骂他,也不会来找锦之哥哥的麻烦的……呜呜呜……锦之哥哥那时看我就和看陌生人一样……他是不是也忘了我……”·“没有,他从来都没有忘记你。”
云梦尘长长地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君长舞的脑袋,回忆着那日苏锦之隔着纱幔与她相见的场景,“他那日……很开心,他也很想你,他只是不知该——如何与你相见,毕竟他现在……”·“我知道的……”君长舞仰起头,眼睫被泪水打- shi -成一簇一簇的,“等锦之哥哥醒来后,我就回崇洛了。”
云梦尘点点头,轻声说道:“这样也好……”·君长舞闻言,透过未合拢的木门恋恋不舍地往里头望了一眼,抹抹眼泪就离开了·而云梦尘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处,也转身朝门缝中看去——为了让青年好好休息,屋里只点了一盏蜡烛,烛焰随着未合拢的门缝钻进的夜风微微摇曳,昏暗的灯影中,他看到封九黎坐在床沿边上紧紧握着青年的一只手;而青年额上虽有伤,却睡得极为安稳,不像过去那些日子里整夜睡不安稳地呓语。
“这样也好·”·云梦尘又将他方才对君长舞说的话念了一遍,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充满了寂寥,而后他笑了笑,为屋里的两人关紧了门··这一夜发生了太多的事,有些甚至不在苏锦之的预料之中,比如封九黎,比如君长舞。
但结果总是好的··于是第二天,苏锦之醒来后就一直对着面板上的数据傻乐——除了宴辉秋弈和他自己以外所有人的进度值都满了,他终于为构建和谐社会添了一砖半瓦。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那个三皇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苏锦之问零号,“昨晚我那么羞辱他,结果他进度值涨得比我自己都快,这都80点了,是不是再骂一次就满了呢”·“不知道呢宿主大人。”
零号尽职尽责地提醒他,“可是您自己的进度值,现在也才涨回了原先的数值75点呢,并没有进步·”·提到这个,苏锦之也有些疑惑,如果说他之前掉进度值是因为君长乐的自卑,但这份自卑又在昨夜于大殿上与宴辉的对峙中被打破,所以进度值又重新涨回来了,可最终还是止步于75点数值停滞不动,君长乐究竟还在遗憾什么·“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封九黎端着平安刚煮好的肉糜粥进屋,就看到青年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前神色怔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出声问道。
苏锦之朝他看去,轻声道:“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封九黎坐到床沿边上,拉起青年的手在玉白微凉指尖落下一吻,“你不问我为什么回崇洛”·青年勉强地笑了一下:“你不是都在信里说了吗”·“没说完啊。
我回去后,皇上嫌弃我年纪大还无家室,给我赐婚了,对象是太后的亲侄女·”封九黎挑眉看了看他,拿起肉糜粥碗一边吹一边装似漫不经心地说道·见青年听了这话后瞪圆了眼睛,心中愈发好笑,面上却一点儿也不显,舀了一勺粥吹温后送道青年嘴边,“张嘴,啊——”·但青年却紧紧抿着唇,被他一看再看后才肯轻轻松开:“那你答……”·封九黎没等他说完话,抓准时机将肉糜粥喂进他嘴里,轻咳一声压下嘴角抑制不住的弧度,又舀了一勺粥送过去佯装严肃,沉着嗓音道:“快点吃,怎么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般,喝粥也要叫人督促”·青年气极,又因着病中都有的那一丝娇气,双眉一蹙,将软被拉到头上一裹,翻了个身背对男人闷声道:“我头痛,不想吃了”·男人没有说话,屋里一时寂静无声。
苏锦之等了一会,以为那人真的走了便拉开软被一角,偷偷往外看,却撞上了男人戏谑的眼神·他摇摇头,无奈笑道:“真是个小孩子·”·“头真的很痛”封九黎将粥碗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俯身探看苏锦之额上的伤口。
苏锦之微微避开他的手掌,垂着眼帘沉默不语··封九黎在心底笑他真是醋得狠了,但想到青年头上还有个大口子呢,也就没敢继续逗下去,就着方才检查伤口的姿势俯身在青年唇角亲了一口,坐回床边继续抬碗吹粥:“我当然是拒绝了皇上的美意,我告诉他,妾身已经嫁人了,哪敢再娶?”·青年闻言果然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继而又担忧地看着他:“那皇上他……就没有为难你吗”·“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能为难我什么”老皇帝借机发作收了他的兵符,不过封九黎当然不会把这事和苏锦之说,反正边境一旦开战,老皇帝为了江山还不是得把兵符送回他手上。
喂完粥后,封九黎笑着脱了外衫钻进苏锦之的被窝里,小心避开青年的伤口揽住他的腰,靠在青年颈窝间深深吸了口气,声音有些闷闷的:“你不知道,我冲进大殿时多想喊上一句‘谁敢动我夫君’他们要是还有谁敢再逼你半步,我就把他大卸八块,这样,他们就都知道我是你的人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
苏锦之哑然失笑,低声道:“你在说什么呢……”·“我是认真的·”封九黎从他颈间抬起头来,目光清明,眼底满是坚定。
他说着这话时抬手朝自己的衣领上一拉,男人的力气很大,轻易就将衣衫扯开了,露出底下麦色的胸肌来,随后抓住苏锦之的手往里探,压在自己扑扑直跳心口上,声音低沉,盯着苏锦之的双目认认真真说道:“我知道你一直在躲些什么。”
苏锦之闻言,身形微微一颤,目光怔怔地望着他,眼底闪烁的瞳光像是哀求,又像是不舍··封九黎轻轻叹了口气,躺平后将青年扯到自己身上,抬手顺着青年细滑的腰肢一直往下抚着,嗓音微微沙哑,带着蛊惑的意味在苏锦之耳畔轻轻喃道:“你等我,喜欢我很久了,这些我都知道;我也喜欢你,爱了你很久。
你害怕的话,那就让我来承受·”·苏锦之双腿打开,跪在封九黎身侧,望着他的眼睛轻轻一眨,便有泪水砸到男人的脸上,他颤声道:“但是……现在的你才遇上我没多久……”·“可能我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你了。”
封九黎抬手,为他擦去脸上的泪水··苏锦之抽咽了一声,努力挂出笑脸道:“你骗人,你后来还把我弄哭了·”·提到这事,封九黎也颇有些懊恼,他的确是在画舫上初次见到青年时就心动了,只是那时他与三师兄在一起。
他误以为他与云梦尘是一对,后又碍于多番原因才弄出了这么多曲折,无奈之下他叹了口气,按住苏锦之玉白的肩膀往自己身上一压,说道:“那你就在我身上撒气,狠狠欺负回来。”
青年蓦地笑开,伏在他肩胛处闷声道:“我不想欺负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就在话语出口的那一瞬,封九黎感觉他青年温热的泪水浸- shi -他的衣襟,那热意轻而易举地就穿过了他的皮肤,烫进心窝深处,他深深呼吸着,压抑住通红眼眶里欲出的泪水——七年于他,不过恍然如一瞬,弹指即挥过,但对于青年来说是长逾一生。
“我会和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和你分开·”封九黎紧紧地揽着青年,郑重说道··他话音一落,苏锦之便微微颤抖起来··永远在一起。
君长乐等了他整整十年,为的就是这一句话吗·“叮——宿主大人,君长乐进度值涨到90啦”零号开心地通知了苏锦之这一消息,而后弱了声音小声提醒道,“但是您的爱意指数超标了喔,请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然一号哥哥要生气了。”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呵呵·”一号冷冷地笑着,“我已经在生气了·”·苏锦之疼得浑身直打颤,但他还是一直紧紧箍了封九黎的脖颈,不肯从他的肩上抬起头来。
封九黎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但他以为青年只是在哭泣,并没有多想,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调笑道:“还在哭么要我抱着哄哄才肯歇声”·“我没哭。”
苏锦之小心咽下涌上喉头的猩甜,背朝封九黎坐直身体··青年方才起身间,封九黎瞥见了他微红的眼角,见青年如此以为他在羞赧,便将两人动作间踹离了的锦被重新扯回来盖好,抱住青年的腰身闭上眼低声哄道:“好好好,你没哭,你头上有伤,不如我再陪你睡一会”·苏锦之匀好自己的呼吸后便转身看他,发现男人眼眶下方有着淡淡的青色,一看就是一夜没睡才有的倦容,于是轻轻“嗯”了一声就在他身边躺下,思忖片刻后还抬手揽住了他的腰,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看不到男人勾起的唇角。
苏锦之靠在他怀里,嗅着男人身上令他安稳的气息,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恍惚间他看到了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似乎很久之前他曾经也与某个人也这样亲密无间过。
那个人抱着他,说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两人相拥而眠,得一日好梦··而三皇子宴辉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日在大殿没了半点面子的缘故,翌日清晨便返回北幽国去了,但诸华国也没人敢议论他半句,后来更是给苏锦之送来了好几箱黄金珠宝赔罪。
不过诸华国国主送来再多的宝礼,苏锦之也只在意那一张轻飘飘的代表除了他贱籍编从此入正户的薄纸——千金万银,都比不得这张纸来得珍贵··封九黎踏进门时,一眼就瞅见了青年正拿着张白纸怔怔出神,不由开口道:“在看什么”·“没什么。”
男人低沉的嗓音传入苏锦之耳侧,随后他就感觉到一双强壮有力的胳膊缠上了他的腰肢,苏锦之不着痕迹地那张纸收入袖袋中收好,转过头笑着看向男人··封九黎身量比青年高了一个头有余,在抱住他的那一瞬便用余光瞥清了薄纸上的字迹,他眸色一暗,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手指轻轻理了理青年耳侧的碎发,笑着问他:“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了,近来夜市热闹得很,想不想出去玩玩我带你去。”
苏锦之闻言,犹豫着开口:“夜市……哪有什么好玩的,这些年我都玩腻了·”·但事实却不是他说的这样,因着他的身份和他从不团圆的亲人,每年中秋和新年,都是君长乐最为痛苦和黯然神伤的时间,他不抑郁成疾都算好的了,又怎么可能会出去玩·封九黎了解他的- xing -子,自然也知道他在撒谎,于是一弯身将头埋到他颈子里,一边磨蹭大吃青年豆腐一边撒娇似地闷声道:“要祭月呢,今年我不回鬼云谷过中秋,你陪我去买祭品和月饼呗。”
“好了好了,我陪你去,你赶紧起来·”苏锦之轻笑一声,摇头道,“月饼我也能给你做呀,何必出门去买”·“那我们可以先去买竹条,回来扎灯笼燃灯。”
封九黎见他答应了,在他侧颊亲了一口这才站直身体··苏锦之眼睛一亮:“燃灯你还会扎灯笼吗”·“对啊。”
封九黎笑了笑,“在谷里那几年,师父看我中秋无聊便让大师兄教我扎灯笼·我以前还总是会想,哪怕我失忆了,但能在中秋和亲人同赏一轮明月也该是满足的,但不知道知道为何,心中总是觉得缺了一块。”
青年闻言登时一默,他数年来有亲人可以思念,但封九黎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身旁都没有血缘至亲的亲人了,而且因为他心慕自己,自己又深爱着他的缘故,他此生恐怕也无法再找个女人诞下自己血亲。
封九黎一直注意着他的神色,见青年垂眸敛目,又一勾唇,在他耳畔低声道:“不过我现在遇到了你·你知道我欺负了你之后,站在花栖楼外偷偷看你那事吧”·苏锦之轻轻“嗯”了一声,抬眸看他。
“我站在楼外看了你的窗户好久,那些桃花都落了我一肩·后来你打开了窗子,我看到你了·”封九黎低下头,与青年额抵额笑着轻声喃喃··“那一瞬我才明白,我想遇到你,想见你,想了很久。”
苏锦之被他紧紧抱着,蓦然间又忽然忆起了男人那日抱着胳膊站在一棵繁盛的花树下,月辉和花瓣都撒了他满身满肩的模样——原来他真的没有看错,那的确是故人归来。
他远涉千山万水,披星戴月,迢迢而来··于是花在此时落,月在此时圆··第29章 失忆将军痴情老鸨17·深秋时的夜晚, 天清如水, 月明如镜··长街上桂花香味浓烈馥郁, 夜风拂过之处花影树影摇曳不息,逐着笙箫戏月弄云。
也许是被这喜庆的气氛蛊惑了,封九黎这日换了一身赭红色的衣衫非要苏锦之出门, 还逼着他也跟着换了一身淡妃色的长袍··“这衣衫颜色太艳了……”青年微微蹙眉, 站在门口犹豫不决。
封九黎闻言停下脚步, 笑着摇了摇头:“你这身哪有我艳快走吧,等会错过了时辰就不好了·”·苏锦之被他拉得一踉, 稳住身形后问他:“错过时辰我们不是去买竹条和色纸吗”·“还有一件事。”
封九黎勾着唇角,将苏锦之带到了城南方的太- yin -君庙··因着中秋,太- yin -君庙香火不绝, 供桌上的月饼叠起来有半尺多高·苏锦之本以为他不过是带自己来拜祭下太- yin -君, 却没想到封九黎拉着他一闪,直接进了旁边一座稍破旧些的侧庙。
侧庙的供桌上只有个大木盘和四碗清茶, 木盘里放着约莫有一尺长的个圆月饼,神像旁边的两只蜡烛在风中闪烁,将近熄灭, 香炉里的香也烧尽了, 没有一点明火··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封九黎将苏锦之带进庙后, 便从怀里掏出新蜡烛,点燃后又取了几根香,递给苏锦之,拉着他在蒲团上跪下。
三叩首后, 两人将香插进鼎里起身··“你带我来……拜兔儿神”苏锦之怔怔望着神像,开口问道··“街上人多,怕你走丢。”
封九黎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扯出一根红线,拴在苏锦之的小拇指上··苏锦之动动小拇指,那根艳色的线十分显眼,他缄默了片刻后忽然从衣领里拉出一枚碧绿色的玉佩,注视了它一会之后将其扯下,塞到封九黎手中。
封九黎看看玉佩,开口问他:“这是……”·“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唯一遗物·”苏锦之对他笑了笑,“但你怕是已经不记得了。”
封九黎沉默不语,苏锦之又道:“我替你保管了七年,该是时候还给你了·”·“给你了,便是你的·”封九黎僵硬着身体开口,他似乎也意识到了点什么。
此时天上原本明亮的圆月,不知被何处飘来的几朵灰云遮了半边,叫那原本皎洁如水的月辉朦朦胧胧了下来,更衬得这座破庙孤败死寂··“我是想要它的。”
苏锦之垂下眼帘,目光飘向香柱上的红色火点,声音压极轻:“但我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想,你要是没有把它给我该多好·”·封九黎晃晃怔怔地望着青年,几息之间,月色重破开云雾倾泻而下,落在青年苍白的面颊之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似乎只需顺着这银辉光缎轻轻一扯,便可乘月归去。
因此他话音一落,封九黎便立即死死地拉住了他的手,涩声道:“我错了·”·“你错什么呢”青年笑着看向他,抬手轻抚着他的脸,茶色的眼瞳之上覆着一层潋滟的水光,“你什么错都没有,我恨过你,怨过你,但从没怪过你。
你我之间,不过一场- yin -差阳错·”·“你回来了就好·”·封九黎滞在原地,胸腔处传来的窒痛让使他指尖都在微微颤抖··青年主动握住他微凉的手,半晌,他说:“你可以把玉佩再给我一次。”
“但是这一次,不要再忘了我好不好”·“好·”封九黎张了张口,艰难地说出那个字,怔怔地将玉佩重新戴到青年的脖颈上。
冰冷的玉佩滑入衣领里,片刻后就沾上了他的体温··前世的君长乐,至死都没有放开过这枚玉佩——他还是爱着封九黎的··他们之间,确实没有一个人有错,有的只是- yin -差阳错,造化弄人,他们根本无力抵抗。
苏锦之又动动小拇指,那根牵住他们的红线也跟着动了动,他道:“走吧,去买竹条,你说过要给我扎灯笼的·”·封九黎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带着他朝长街人声鼎沸处走去。
长得几乎看不到尽头的街道上人潮涌动,张袂成- yin -好不热闹,窄巷檐下皆挂满了一排排漂亮的灯笼,随着夜风摇曳灯影,沿河堤上开满了盛至极艳的桃花,纷纷扬扬而落,掉在织入了漫天星辰的河布里。
他们两人携手而行,在踏上一座石桥的瞬间一道明亮的光团忽然破开夜风,攀至天际最高处时轰然一声,随着满月的皎洁月辉一起宛转而下,仿佛九重天上的银河流向人间,和富贵人间所悬秋灯、平常百姓竖的旗杆灯笼交相辉映。
满城烟火璀璨耀眼,不啻于元宵盛景··苏锦之垂眸望着桥底倒映了漫天碎星和着花灯一起流走的河水,炫目繁盛的灯火中,他有些惘然,有种忘记了过去的所有,那些不甘,屈辱和痛苦纷纷模糊,像过了奈何桥般尽数抛弃在身后,而后获得重生的感觉。
这样的良辰美景,过去几年里君长乐年年得见,只可惜十分好月,不照人圆··他盼了十年,盼过一生,终于等来了今年今日今时之月——也唯独此夜的圆月,未曾辜负他一腔深情。
苏锦之低着头,看着他和姜黎山相扣的小拇指处那一根红线怔怔发呆,唇角不受他控制地微微上勾··封九黎也动了动手指,静静地朝前走去,在抬头看见拦住他们去路的两人时停下了脚步。
苏锦之察觉到他的停顿,便也抬头朝前方望去··“君四小姐·”封九黎开口··君长舞抱着一盒月饼,愣愣地看着苏锦之,青年唇角抿出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敛,就那样微笑着看向她,一如当年之景,叫君长舞霎时便红了眼眶。
她眨眨眼,缓解了眼中的酸涩后绽出一个笑容,将怀里抱着的月饼递出:“我要回崇洛了,不能留在这儿过中秋,不过我能请你们吃月饼·”·封九黎没有伸手去接那盒月饼,而是轻轻勾了勾苏锦之的小拇指。
苏锦之骤然回神,喉结滑颤一下,上前几步接过月饼盒,轻声道:“……谢谢……”·“我亲手做的,要全部吃完啊·”君长舞强忍着眼泪,笑了一声。
苏锦之也抬眸看向她,眼眶微红道:“好,一定会全部吃完的·”·君长舞闻言朝苏锦之点点头,垂着眼帘向前走去,却在与青年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闭上了眼睛,带着笑任由透明温热的泪水擦过眼角下方和青年那如出一撤的红色哭痣。
与此同时,零号清澈的少年音也响了起来:“叮——君长舞当前进度值100/100,恭喜宿主拯救成功”·“月饼送出去了”等在石桥另一头的云梦尘轻声问她。
“嗯……”君长舞抹着眼泪,一边抽噎一边回应道··云梦尘看了她一会,又抬头朝桥的另一端看去··那一端,他放在心底爱慕了三年的青年抬着头,眼中含着无数团莹莹的光雾,柔柔地凝望着他眼前身形高大的男人——他们终于又重新在一起了。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走吧,我送你回崇洛·”云梦尘收回视线,转身朝灯火阑珊处走去··人有悲欢离合,月有- yin -晴圆缺,此事自古向来难全,幸而今日圆月高悬,但无人辜负美婵娟。
中秋不久之后,隆冬悄至··崇洛传来急件,北幽再次进攻崇洛,老皇帝传令让封九黎回国领兵,镇守崇洛边境··他走的那日,苏锦之因为拯救了不少支目标,已然健康了许多的身体竟然扛不住寒风又一次病倒了,只能病歪歪地躺在床上喝药。
也因为这样,封九黎死活不让苏锦之下床去送他··“我很快就回来,你还病着呢,不要命了”封九黎压住床上不安分的青年,皱眉厉声喝道。
“说的是很快,可这一仗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苏锦之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原本应当苍白如纸的脸上还飘着两朵不正常的红晕,一看便知道他仍在低烧。
封九黎低低地叹了口气,放柔声音诱哄他:“很快的,要不了多久·你不是种了许多魏紫吗最迟让你等到它们全开时,等魏紫开了,我一定会回来。”
苏锦之抬眸定定地瞧了他一会,方才低下头轻声叹气,妥协道:“你不回来的话,我就再也不等你了·”·“好,妾身要是不回来,夫君就休了我吧。”
封九黎笑开,拉着苏锦之的手亲了又亲,还想俯身去吻他,惹得苏锦之连连避闪,怕自己把病气过给他··见苏锦之又咳了几下,封九黎不敢再闹他,正了脸色叮嘱他道:“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苏锦之从枕下掏出一个牡丹香囊放到他手中,笑道:“保重·”·封九黎凝目细细打量着青年的神色,见他因离别而难过苦意没有多深,这才放心,抱着青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保重。”
苏锦之微笑着目送封九黎离开,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他便猛地掀了锦被,自己胡乱穿了衣服拿起狐裘就往楼外跑去,路上还差点撞到喜乐··喜乐见此连忙喊住他:“公子您要去哪”·苏锦之头也不回道:“去送送封将军——”·他不能紧跟着封九黎离开,那样会被他发现;他只能等封九黎走一会再追上去,去高高城墙上再见他一次。
苏锦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就想去再见封九黎一面,让他不管一号的警告,仿佛这是他们此生最后一面那样迫切,强压着身体的不适和一号给予的惩罚痛苦朝外奔去。
但他高估了自己身体,等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城门处时,封九黎的军队已经出城很久了··隆冬皑皑的白雪将整个诸华染得素淡至极,只有郊外点缀的两三点红梅,飘出透骨的暗香,宣告着这是今年最后的靡艳之色。
苏锦之紧了紧雪白色的狐裘,朝城墙上跑去·他顺着城墙朝着崇洛的方向跑,极目远眺着封九黎率领的军队如同一条黑色长龙,将诸华的仅剩的繁华全数踏踩在它的铁刃利爪之下,撕裂漫天纷飞的茫茫雪色,气势磅礴地朝崇洛渐渐蜿蜒而去。
十年前君长乐没有看到的最后一面,十年后他终于看到了··“姜黎山——”·“姜黎山——”·“我在等你你一定要回来——”·苏锦之红着眼睛,眼泪从眼角不断流出,沾- shi -了双颊,他攀着墙砖朝那人离去的背影大声喊道,不顾已然嘶哑沙痛的嗓子一声又一声的喊着,当最后一点黑色也消失时才屈膝委地,低低地喃喃:“姜黎山……”·等苏锦之的情绪稍微平复之后,一号才冷冷地出声:“你那么激动做什么”·苏锦之很想说那些激动的情绪不是他的,是君长乐的,舍不得封九黎再次离开的人也是他,不是他。
但这些话在喉头转了又转,又被他咽了回去··“你这次怎么没有惩罚我”·一号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很不好”·“其实也还好,你没有必要对我好。”
苏锦之开口道··不论一号还是零号,它们都无法感知人类肉体和心理上所承受的“痛”··他也从没指望过一个由程序控制的系统能够理解人类复杂的感情,这种东西有时候连他们自己都无法参透。
这个世界君长乐的感情太过强烈,他中秋那晚的喜悦,分离时的痛苦,这些情绪如同天罗地网把他紧紧困住,如果不是有一号一直盯着他,苏锦之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沦陷下去。
可他不能沦陷,也不想沦陷··那些感情不是他的··入戏太深对他没有好处,他应该像一号说的那样,好好把任务做完,享受剩下的生活就够了,旁的不必多想,不用多想,更不许多想。
苏锦之抬着头,怔怔地望着头顶灰白色的天空,望着那些细雪一片一片缓缓地自茫茫天际之上飘落,沉默了很久才说:“君长乐的进度值涨了,已经到95点了·”·一号也跟着他沉默了一会,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道:“回去吧,你们会再见的。”
“嗯·”苏锦之轻轻的应了一声,从地上起来缓缓走回花栖楼··回来的路上雪下得很大,像是能覆盖整个天地一般盛大,一脚踩下去便是一个又深又冷的雪坑,露出底下黑黝黝的泥地,像极了吃人的深渊。
诸华国往年从没下过这样大的雪,于是苏锦之回到花栖楼时,他浑身几乎都被雪水浸- shi -了,发梢间还挂着冰渣·寒风一带,再厚的狐裘也裹不住温暖,本来就处于低烧的身体这下更是雪上加霜,反复发热怎么也压不下去,以至于封九黎走后剩下的余冬,苏锦之都是躺在床上睡过去的,睡得神志不清,近乎昏迷不醒,急得秋弈和喜乐差点也跟着他一起病倒。
而苏锦之却在意识模糊中似乎梦到了很多往事,那些往事不是君长乐的,而是有关于他自己的——是他上辈子还没死时在地球上的一些往事,只是梦里的画面在他醒后便消失得无隐无踪,只能依稀记得他的确做了这样一个梦。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这样迷迷怔怔地醒来,又沉沉地昏睡过去··他一直在做一个醒来之后就会遗忘了的梦··于是等苏锦之的热症彻底好掉人也能下地走路时时,已经是新年开春了。
正月虽然还未来到,但爆竹声已经先响了··每日早晨,苏锦之都是被街巷中稚童的嬉笑玩闹声叫醒的,他推开窗看了看外头,只见一片吉祥喜庆的红··沉寂了一个冬日的桃花长街已经重新热闹了起来了。
目极之处,莺飞草长,一路烟霞··去年的旧物随着那些消融的白雪,渐渐被次第绽放的春花所取代,朝着新年的方向繁盛开来··魏紫也要开了··第30章 失忆将军痴情老鸨 终·被病痛折磨整整一个多月, 是个人都吃不消, 更何况一向怕痛怕死的苏锦之。
所以他清醒后整个人都有些魔怔, 每天都只会坐在牡丹阁里盯着那几盆魏紫发呆··“宿主大人~”零号小声地喊他··苏锦之有气无力地回答:“零零你要做甚”·“打麻将吗~”零号继续像做贼一样地小声喊他。
苏锦之瞬间挺直身板:“打麻将”·一号冷冷出声:“二缺一,打不打”·苏锦之闻言又萎靡了回去,摆着手道:“二缺一, 你逗我呢三个人打什么麻将, 不打不打。”
一号嗤气不屑道:“我们可以让宿主打两副牌, 赢一副就算宿主赢·”·零号也委屈巴巴地劝苏锦之:“一号哥哥很厉害的……宿主大人要不要来两局试试呢”·他一个人能打两副牌·苏锦之仅仅犹豫了两秒,就加入了一号和零号二缺一的麻将桌, 反正他能打两副牌呢,怎么可能会输结果这一打便气得苏锦之想把零号揪出来狠揍一番——·“零号你别给一号放炮了你们俩打情章呢我玩个鸟”·“哇呜呜……宿主大人我不是故意的……”·“呵呵,无敌真是寂寞。”
但无论苏锦之输得如何惨, 秋弈和喜乐看到的都是青年日渐红润的脸蛋, 全然不知这是因为被气的·不过就这样玩了几天后,苏锦之忽然似乎有哪里不对——上个世界他出事, 好像就是在打完麻将以后。
而这个不详的念头很快就应验了··当喜乐哭得稀里哗啦地把封九黎战死的消息告诉苏锦之时,他整个人都懵逼了··“怎么可能……封将军怎么会死呢”苏锦之笑了两声,喜乐进门之前零号还兴冲冲地告诉他, 封九黎恢复了记忆君长乐的进度值满了呢。
不说他有零号报信, 就以封九黎的身份来说, 他可是崇洛的战神,一次次将北幽从边境击退,怎么可能会死在战场上呢·喜乐跪在他面前,泣不成声:“是真的……公子……封将军中的那一箭, 箭上有毒……”·“你骗我。”
苏锦之很冷静,封九黎根本就没死啊,“云神医是他的三师兄,我听说他也跟着去了战——”·苏锦之话还没说完,一号忽然开口了:“封九黎死了。”
苏锦之一愣:“可是零号刚刚不是说……”·一号道:“你知道他没死,可是君长乐不知道·”·苏锦之怔住了··是了,他通过零号的确是知道封九黎不可能死,但是听到这个消息的君长乐,是不可能知道的。
苏锦之抿了抿唇,浑身忽然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心脏骤缩成一团,痛得近乎窒息,他转头看向一旁被他精心呵护了许久的魏紫,在那葱郁的绿叶间,有朵粉紫色的花苞不知何时悄悄绽开了——花开了,但是那个人并没有回来。
而君长乐的进度值满了,究竟是因为封九黎终于变回了姜黎山记起了他,还是因为他终于可以放下一切,不用再等那个人了呢·可如果等待真的有那么痛苦,真的不值得的话,那他为什么还要一直等下去·楼外陡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飘来几朵乌云,不一会就乌压压地聚成一片,瓢泼大雨倾盆而至,阁里纱幔猎猎作响,他的发丝被风卷着抽到面颊上,力道不重却很疼。
喜乐看着自家公子隐在暗色中的半张脸,抽泣着开口:“公子……”·“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苏锦之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楼下噼里啪啦砸得震耳欲聋的雨声来得激烈,却听得喜乐更是泣不成声。
“公子,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喜乐不敢违抗他的话语,只能将将军走之前叮嘱他们的话重复一遍··苏锦之轻轻答道:“嗯·”·一号看着蜿蜒在苏锦之两颊旁成线滑落的泪水,沉默了一会问他:“你很难过”·苏锦之静默不语。
一号又继续说道:“你有什么好难过的这个世界你完成的很好,现在只差最后一步,毒酒我都为你准备好了,干了这杯酒,三皇子宴辉的进度值也就该满了。”
苏锦之闻言终于开口了,他泣不成声道:“我才20岁……”·一号:“……”·“我要戒赌·”苏锦之抹着眼泪,“我再也不打麻将了……”·“……行了。”
一号不耐烦地打断他,“下个世界不是惩罚世界了,让你爽,你有什么要求和零号提去吧·”·零号也拍拍手鼓励他:“宿主大人这个世界任务完成的很棒喔~您下个世界想要什么样的身份呢零号会尽力满足您哒”·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我要当祖宗,所有人都把我供起来的宠。”
苏锦之认真地想了一会,小声补充道,“还要有- xing -生活……”·零号马上答道:“好的没问题宿主可以安心地死啦”·苏锦之点点头,抬眸看向矮桌。
桌上的酒杯莹润似玉,杯中清酒芳香浓烈馥郁,像极了轻轻嗅上一口便能长醉不醒的绝世美酒··“等等·”一号忽然喊住他··苏锦之浑身一震:“我不用死了”·“不是。”
一号提醒他,“你还没有交代后事呢·”·对喔,秋弈的进度值还没满呢··苏锦之想起被他遗忘了很久的秋弈,赶紧把人叫了进来··秋弈这些年来外貌没有多少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清俊,如果非要说有哪不同,那应该是他终于肯脱下那一身惨淡的衣服,穿上绣有海棠的衣服了。
“这些海棠花真漂亮·”苏锦之看着他衣裳上精致的绣花赞叹道··秋弈跪坐在他面前,听到他说完这句话后沉默了一会,继而开口:“你也要走了吗”·“像梨风一样”紧接着他又补充道。
苏锦之道:“也不尽是吧,我怕走了,他回来就找不到我了·”·秋弈轻轻笑了一声,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他摇着头道:“你们都想走·”·苏锦之问他:“你不想走吗”·秋弈已经存够自己的赎金很久了,但是他一直不离开,苏锦之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曾经想过·”秋弈说,“后来又不想了,大概是不知道可以去哪吧·”·屋外的大雨稍稍歇了一些,势头渐小,秋弈拿着茶壶倒了两杯茶,轻轻推到苏锦之面前。
“我第一次接客的时候很绝望,完全不敢相信我竟有如此不堪的一天,那时候真是觉得活着不如死了算了·”他抿了口茶,看向窗外的雨,“但是后来你来了。”
苏锦之抬起头看他··秋弈对上他的目光又笑了一下:“你让我觉得,其实活着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现在想来,没有入楼时的日子才更像是我的一场大梦,梦醒之后,才是真实。”
苏锦之放下茶杯,语气有些沉重:“其实,我——”是靠着系统作弊··秋弈打断他的话:“我知道的·”·苏锦之瞠目:“你知道——”我有系统作弊·秋弈一把握住他的手:“封将军是不是就是你那个一直在等的人”·“嗯……原来你知道啊。”
“你刚来楼里那段时间,其实是我一直在照顾你·”秋弈身体往后一靠,“梨风怕你不习惯楼里的生活,所以特地让我去开导你,不过每次你要醒来的时候,我都会偷偷跑开。”
“为什么呢”苏锦之问他··秋弈自嘲一笑:“大概是因为我那时候自己不想活,怕你受我影响,也变得绝望吧·”·楼外的雨更小了,苏锦之静静听着秋弈的话,脑海里残缺的一些记忆终于被补齐了——上一世的秋弈一直想死,在他和君长乐成为好友之后,这个想法也一直没有变过,所以他在那一晚死后梨风才如此自责。
可这样一个满心绝望的人,留给君长乐的最后一句话却是“好好活着”··——你有要等的人,所以那你要好好活着··而现在他没有要等的人了,所以君长乐才渴望解脱。
“秋弈·”苏锦之叫了他一声,“你去过崇洛吗”·秋弈抬起头望着他:“没有·”·苏锦之笑道:“崇洛很美,有大漠斜阳,有名山大川,有碧海银沙,春天到的时候,桃花会盛成一路烟霞……那些风景很美,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全部去看一遍。”
“那你呢”秋弈喉结上下攒动,眼睫轻轻颤了一下,“你看过了吗”·“我看过了·”·苏锦之轻轻闭上眼睛:“它们很美,可是烨城的桃花也不错,今年的桃花异常繁盛,我想再看看它们。”
秋弈垂下眼睛,声音有些沙哑:“是啊……我也觉得它很美·”·“叮——!恭喜宿主成功拯救支目标秋弈·”·苏锦之睁开眼睛,对秋弈笑了笑:“在我走之前,再让我吃一次喜乐做的团圆鸭吧。”
“好,我去和他说一下·”秋弈抹抹眼泪,从竹席上起身··秋弈离开后,苏锦之拿起桌上那杯只有他能看见的毒酒,望着酒杯里摇晃的透明液体开口问道:“一号,那天在城楼上你说我和他会再见的,再见的人是谁呢”·是封九黎,还是有着那张脸的其他人·一号默不作声,苏锦之等了一会,等不到它的回答后便将杯中的清液一饮而尽,他的目光擦过淡粉色的魏紫,看向露台外因骤雨而落了一地的艳色桃花。
那些桃花开得极艳极美,如同最真挚的感情,在一年到头最好的时季盛绽··苏锦之缓缓闭上眼睛,咽下最后一口气··再次穿上一身紫衣的青年躺倒在淡青色的竹席上,墨色的长发散在脑后,唇角带着一丝殷红,像是睡着了一般安静。
一号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终有一天,你会记起他的·”·想起那个被你遗忘了的人··想起那个被你遗忘了的自己··封九黎从黑暗中猛然惊醒,睁目看到帐顶的那一刹便猛然起身,哪怕扯到了肩上的箭伤也不管不顾地想要下地。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账中一位身穿青衣的高大男子见他如此,连忙跨步到床边将他按下,皱眉道:“七师弟你干嘛呢伤还没好就要下地跑嫌自己命长不是我说你,你这次是怎么回事怎么——”·封九黎“嘶”了一声,抬手按住肩伤,眼神在账中扫了一圈,没看到云梦尘的身影后额角便突突地跳了起来,他深吸两口气,努力压下心口的不安,向青衣男子问道:“大师兄,如今战况如何三师兄呢,怎么不见他”·“还能如何你假死的消息一放出,北幽那群傻蛋便入了我们的陷阱,现在恐怕已经回老家喝奶去了吧”青衣男子嗤了一声,“别提你三师兄了师父都快叫他气死了,出谷后到了那什么诸华国之花花无艳的楼中待了三年也不嫌丢人,好不容易来了军中磨炼,知道你假死的消息后便迫不及待地又往诸华国跑,还口口声声说着什么来不及了,能来不及什么你可别学你三师兄……”·封九黎看着他嘴唇一张一合,剩下的字却全然听不进去,他喘了两下,睁大眼睛大喝一声:“谁让你们说我假死的”·青衣男子被他吼得一愣,不解道:“这不过是计策,往日行军打仗时你不也说过此法可行吗”·封九黎闭了闭眼睛,垂床低低地嘶吼一声后翻身下床胡乱穿着衣服,伤口被他扯裂,在白色的纱布上洇出血迹也不停止动作,踉跄着朝账外跑去,跑到马厩中牵了乌云盖雪便匆匆离开。
青衣被他惊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追上去,远远地喊他:“七师弟——你要去哪”·封九黎咬紧牙槽,沉声吐出两个字:“诸华”·怎么他也和云梦尘一样,一醒来就要马上往诸华跑·青衣男子被他气了个绝倒,赶紧叫了人跟着他去,怕他路上出什么事。
封九黎攥紧缰绳,双目通红,恨不得乌云盖雪再长出八条腿来飞得再快些——魏紫就要开了,而他还没有回去··他再一次食言了··封九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觉得整颗心脏像是要在下一刻轰然破裂般剧烈地痛着,痛得他整个人都在颤抖,他捂住胸口,咳出一口红色的血,一边笑着一边流泪。
“锦之……锦之……你一定要等我……”·他终于记起了十年前被遗忘的那一切,旧景重上心头,仿若昨日之事清晰,历历在目最后定格在中秋桥上,青年柔柔地朝他看来的那一望。
——花开了,我就回来··——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再也不等你了··“啊啊啊——”封九黎用力地嘶吼着,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越向诸华而去,春意便越发浓蕴,但封九黎却觉得他整个人依旧停留在诸华那一场十年不遇的大雪中,被刺骨的寒雪紧紧裹住。
可现实中,皑皑白雪既融,烨城的桃花再一次盖满整条长街,落英缤纷,香气馥郁··街上卖花的小贩车架上安置着一盆盆粉紫芳香的魏紫,封九黎怔怔地停下脚步,终于稳不住身形,再次咳出一口鲜血,从马背上狼狈地栽倒在地,仰头看着清澈如蓝的天空大笑出声,眼角满是泪花。
魏紫开了··他的锦之不会再等他了··繁盛成烟霞盛景的满街桃花坠过他眼前,蹭着他的发丝末梢落下··恍惚间,封九黎忽然想到了当年他和君长乐刚刚相爱时,母亲对他说的那些话。
少年间感情浓烈而暧昧,他们之间的缱绻不管如何细细掩饰,但哪怕那罅隙如针眼狭小,都会辗转流露,根本逃不过善读人心的母亲的眼睛··她知晓一切后,表情也是淡淡,语气无比平静地开口:“当你彻底爱上一个人之后,你一生中的一切就由不得你了。
你无法控制他对你的感情,也无法控制世间的事物百态,在这之后,所有的偶然都会变成- yin -差阳错,踏错一步,便是步步错,此生再难回头·”·姜家还在荣盛之际时,她早就看出了姜家要败的迹象。
姜氏乃将士之后,手握重兵之权,功高震主,岂有不败之理··所以当她知晓他和君长乐私定了终身时,是不同意的,不是因为世俗伦常,而是因为世事难料··可他那时年幼,一日尝甜便不知苦滋味。
以为这世间所有的- yin -差阳错,都是可以回头的不定之数··但他错了,错得离谱··如执棋对弈,一步错,哪怕手中子永不尽,下得愈多,便错得愈多,最终也只有满盘皆输一个结局。
封九黎怔怔地走在桃花长街之上,蹁跹坠落的粉色桃花自他身边落下,明明是满目的艳,他却只瞧了满眼的灰,仿佛这一生里他再也不会再见到一点鲜艳的花色——处处都是枯败和死寂。
这极为热闹的繁盛之境里,笙歌不歇,笑声不绝,封九黎望着从他身边双双牵手而过的行人,似乎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容貌绝艳的紫衣少年站在他面前的模样——如绸如缎,秀美锦之。
“世间百种凄惨,最惨不过客死他乡·”他站在牢里的铁栏前,茶色的眼瞳清澈如镜,里头像是沉淀了他此生所有的挚爱与深情,“我不能救你姜家,但我一定要救你走。”
封九黎怔怔地笑着抬头,目光穿过桃花枝杈,望向无边的天际··——这世间最远的路,便是这回乡的归途·因为人一旦死了,前世那些恩怨便跟着一同逝去,即使乡音乡景近在耳侧,历历在目,回家之路却难以勾勒,没有人能记得回家的路。
生前少年觉得最凄惨的事,竟然落在了他的身上··为什么要那么傻,要留在原地不肯回家是怕我回来后找不到你吗·“你别怕,客死他乡又如何”他垂着头,望着脚下漂亮的粉桃瓣低低地笑着,“回家的路我替你记着,不管多远,我都会陪你走回去。”
一月之后···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北幽帝宫中,已经登基为帝的宴辉路过御花园中,余光瞥见一朵盛得极艳的粉紫牡丹时,忽然驻足端详了一会,问身边的近侍福乐道:“魏紫开了”·福乐恭敬地答道:“是的陛下,已经开了一个多月了。”
“古人诗云‘一年春色摧残尽,再觅姚黄魏紫看’·”宴辉沉默了一会,开口道:“这种牡丹长得又艳又俗,花期倒是挺长的。”
服侍他的福乐是他亲信,听到宴辉这么说便笑道:“也并非所有牡丹皆是如此·陛下有所不知,有种牡丹名为昆山夜光,花期不算太长,却耐寒耐旱,一点儿也不娇贵,倘若盛在夜色里更是清白皎莹,如月洁白。”
“我知道·”宴辉听着他说,而后出口的声音轻不可闻,像是怕这话被谁听去了似的,“我见过·”·他走近那枝魏紫,伸出手指掐断花- jing -,将那一大朵粉紫的花合拢在手心,忽然转头望向福乐:“福乐,世人皆说戏子无情,你觉得这世间真有不薄情的戏子吗”·福乐闻言一愣,虽然不知道陛下为何问他这种问题,但想了一会还是小心地开口:“……是有的吧。”
宴辉摆摆手:“你但说无妨·”·“那诸华国的第一美人花无艳,不就跟着封九黎殉情死了吗”福乐弯腰斟酌着用词说道,毕竟他要提的可是那敌国之将,“却没想到那不过是崇洛的假死之计,但奴才想不通的是,封九黎竟也痴心于那妓子,连夜跑回诸华后一夜白头,所有封赏美人都没要,竟只要了一叶小舟,抱着那花无艳的尸身在江上自焚而亡。”
·“我记得那条江流向崇洛·”宴辉看着那枝被他掐断魏紫,手指紧了又松,“他说过他是崇洛的人……”·福乐没有听清他说的话,又问了一遍:“陛下”·“把这株魏紫移出来,种到朕的殿里去。”
宴辉把那枝魏紫捏在手心里,深吸一口气负手向前走去,途间遇到盛得再美再艳的春花也没赏个余光··这种国色天香的花,一开便独占韶华··像极了他见到他的那一夜,仅一夜,便艳尽了一生。
第三卷 21克·第31章 哥哥和阿爸你要谁1·苏锦之觉得他上个世界是死不瞑目的, 因为那酒一入口他就后悔了——因为它太·咸到让苏锦之不得不怀疑那杯酒真的是杯毒酒吗·不是说毒酒都是什么“醇”、“香”、“甜”的味道吗多少人在毒酒入口的刹那觉得“喉头一股猩甜”继而就断气身亡, 苏锦之喝那酒之前想要真是那样他也是可以慷慨赴死的, 毕竟他吐血也吐惯了,毒酒再猩甜他都能忍受。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毒酒竟然是咸的·苏锦之确信, 他绝逼是被咸毒酒齁死的·等到他口中那股咸到发苦的味道消散后, 苏锦之终于能睁开眼睛了, 他睁开眼睛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捂着嘴巴朝洗手间跑去,扑在马桶上吐得昏天地暗。
呕吐物酸臭的气味弥漫在他鼻尖, 但很快就被自动马桶冲下去了··苏锦之扶着洗手台缓缓起身扭开水龙头洗了一把冷水脸,缓解了宿醉的头痛和恶心后这才有空整理零号传输过来原身记忆。
等他理顺了所有记忆后不由感叹零号真是个乖宝宝··他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叫做宋锦之,是黑白两道都非常有势力的霸道总裁宋明轩的儿子·宋明轩一共有两个儿子, 他是排行小的那个, 头上还有个大哥宋应楚。
令人值得玩味的是,宋明轩这两个儿子都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而且只对外宣称只有宋应楚才是他的养子·宋明轩对待宋锦之和宋应楚的态度也是泾渭分明:对宋应楚极为严厉苛责,对宋锦之就是毫无原则的宠溺——以至于根本没有会怀疑宋锦之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但事实上,宋应楚才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那位, 因为宋明轩有个哥哥叫宋明彦, 宋应楚是他的儿子, 而不是宋明轩的··宋明轩不喜欢家族事业,他喜欢自由而刺激的生活,原本是个活跃在热带丛林里的特种兵。
结果管事的宋明彦在一次黑色交易中遭受枪击而亡,宋明轩便只能回国, 开始洗白家族产业,做个规规矩矩的企业家·而且因为当年那笔黑色交易的屁股没有擦干净,为了保护宋明彦唯一的儿子,宋明轩就只能把他送进福利院,给他一个清清白白的身份后再领养回来。
而宋锦之,不过是当年和宋明轩一起作战的战友的遗孤··那人为宋明轩挡了一枪,正正打在股动脉上,没几分钟就失血过多而死了·他的死讯传回国内后,妻子伤心过度,留下一个体弱身虚的孩子就走了。
他的亲戚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妻子和他一死就开始争抢小锦之的抚养权,实际上打的目的用脚都想得出··宋明轩不缺钱,养一个孩子和养两个孩子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再加上三岁的小孩子什么也不记得,好哄又好骗,所以他直接把小锦之带回家养了。
而宋明轩对宋应楚严厉,是因为他迟早要把家族事业交到他手中;对宋锦之毫无原则地宠溺,是因为他爸救了他一次,所以宋明轩能让宋锦之做个开心快乐吃吃喝喝的小少爷一辈子。
一直不公开宋锦之的身份也是因为宋明轩长年累月不在家中,都是请的保姆管家照顾小锦之和宋应楚,加上宋锦之因为母亲难产的缘故,身体从小就是弱唧唧的,宋明轩偶尔回家看他一次,都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掐断这个小孩的脖自,怕公开他的身份后保姆仆人对他懈怠,不好好照顾他所以就没说。
但是宋锦之长大后,人也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安静内敛,还特别胆小,因为经常生病课业落得太多,学习也不是很好,初中时还经历了校园暴力,整个人便更加- yin -沉忧郁了,甚至一度有轻生的念头。
要不是宋明轩偶然发现了他身上被人打出的青紫痕迹,宋锦之恐怕迟早要出事··这样一来宋明轩更加不好公开他的身份了,于是就这样一直拖了下来··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苏锦之看着镜中重回十八岁少年时期鲜嫩欲滴的自己,觉得宋明轩拖得真是好——他要是公开了自己还怎么做祖宗·不过这个念头只维持到他调开电子面板之前的那一刻,等他看清面板上的总拯救目标对象的名字后,这个念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总拯救目标:宋明轩(攻略中) 20/100·支拯救目标:宋应楚(攻略中) 0/100·白心露(攻略中) 0/100】·“当当当——”零号极富特色的3D立体电子音环绕在苏锦之耳边,“宿主大人上个世界的任务是完美完成喔,这个世界只需要拯救三个人就可以啦,宿主大人加油喔~”·苏锦之:“……”·虽然这个世界要拯救的人数的确很少,而且宋明轩初始就给了他20点进度值让他还有几分惊喜,可是只要一想到他要称呼长着那张脸的宋明轩为爸爸,他的心情就很复杂。
苏锦之喊住零号:“零号,你前面不是说给我争取了个最新福利吗我听一号说有个能修改总拯救目标模样的福利,这个福利现在有吗”·零号带着歉意地告诉他:“零号没用,没能为宿主大人争取到该福利,不过零号会继续努力为您争取的”·苏锦之点点头:“那你争取到了什么福利,现在是新世界,可以告诉我了吧”·零号开心地说道:“是死后能以魂魄之体停留两小时的福利哟~”·“……你说的对。”
苏锦之冷着脸,“你真没用·”·零号又哭着离开了:“嘤嘤嘤……”·苏锦之叹了口气,扭开水龙头又洗了把脸,出了浴室后才发现他刚刚醒来的地上似乎是某个高级会所的包间,专门提供给兴致上来的客人“办事”的地方。
屋子整体装饰奢靡而华丽,暗红的大水床上被单凌乱,还有几块明显的血痕,深褐色的地毯上散落着一地的衣物,刺目地宣告着昨夜睡在这里的两人战况是如何激烈··要是原身在这里,此刻恐怕早就惊慌失措地跑回家去了吧·不过有着系统作弊的苏锦之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他好大哥布的一个局而已。
想到这里,苏锦之的头就更加痛了··这个世界攻略人数是少,但是拯救支目标还是一样的坑,其中翘楚就是他的大哥宋应楚··宋应楚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准确来说整个宋家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也没有几个,掐指可数少得可怜。
可偏偏他是个有极有抱负的人,他看不起懦弱胆怯的宋锦之,觉得他根本没有资格占据宋明轩的宠爱,担心宋明轩因为太过宠溺他,将宋家全部留给宋锦之,便开始布局··宋明轩虽然在物质上从来没有亏待过宋锦之,却从没给他过一点父爱,而照顾他的保姆和管家也都是秉公办事,不能给他亲人的温暖。
从小没有爹亲娘爱的宋锦之特别渴望亲情,而宋应楚便以此为契机,对宋锦之示好,只需要一点点亲情的关怀,便能让宋锦之对他言听计从,好将他握在手里里任意拿捏,从而将宋家未来可能不属于他的苗头掐灭——但这是他先前的计划。
因为宋明轩偶然间得到了一个,且后来经过他的调查被完全证实的消息——宋锦之不是宋明轩的儿子,而他却是宋明轩哥哥唯一的孩子··这个言论出现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是一直都有。
虽然宋明轩一直对外称宋锦之是他和国外一个女人生的儿子,那女人死了,他就把宋锦之带回国内抚养长大,可他们两个长得实在是太不像了,甚至没有宋应楚这个“养子”长得相像。
宋明轩五官深刻俊朗,身形高大,又因为以前一直待在国外,即便回国安分了十多年,练出的一身肌肉也没有消失,宋应楚是他的侄儿,也是高大英俊的一个青年·而与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长得又像个小白菜的宋锦之夹在他们两人中间,简直就是个异端,叫人如何不怀疑·不过宋明轩自己都没“怀疑”,别人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而知道宋锦之不是他亲生骨肉消息的宋应楚想来想去,只能以为宋明轩是真的爱宋锦之的妈妈,宁愿给自己戴顶大绿帽也要把宋锦之供起来当祖宗宠··这么一来他就失去了继续吊着宋锦之的兴趣了。
反正宋锦之不是宋明轩的亲生儿子,宋明轩以后要是想把宋家留给宋锦之,他也有把柄叫宋锦之知难而退··结果好不容易打破心底的坚冰,将自己唯一柔软温暖的深处暴露在宋应楚面前的宋锦之,陡然发现原本唯一亲近自己的哥哥也变得冷漠疏远起来,本来就怯弱心理也有问题的宋锦之便变得更加抑郁厌世。
宋明轩一直有安排心理医生来为宋锦之定期做心理鉴定,发现宋锦之又有抑郁症前兆后马上赶回宋宅看望他,问他最近发生了什么事,诱导着问了很久,宋锦之才小声地说了哥哥不理他了,他很难过。
然后宋明轩马上就把宋应楚提到面前训了一顿··宋应楚心里本来就憋着恨,明明他是宋明轩的亲侄子,凭什么宋明轩要对一个外人这样关心·再加上怯弱- yin -沉的宋锦之整日在他面前晃悠,做着些拙劣可笑的讨好行为让他很烦躁,便设了这么一个局。
昨天是宋锦之的18岁生日,但一向在各地飞来飞去谈生意的宋明轩只是照例给他送来了礼物,宋应楚也只是跟着意思了一下,原身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宋宅大厅里等到深夜,见没人回来陪他吃蛋糕就跑到这里来喝酒,一不小心就酒精中毒挂了。
除了原身死掉这件事,其他事都是宋应楚提前布置好的··宋锦之来的这家会所名为钻石天堂,是富人声色犬马专用的销金窟·他曾经给过宋锦之一张这里的通行卡,宋锦之想借酒消愁,钻石天堂是最好的选择。
这里有个女仆是个典型的外围拜金女,就喜欢往有钱的男人身上贴,像吸血的水蛭一样恶心·她勾引过宋应楚,宋应楚看不上她,但他不介意把这种货色扔给宋锦之。
宋应楚想,她要是真缠上了苏锦之,那苏锦之肯定就没空来烦他了,顺便也叫他那好叔叔宋明轩来看看他这一直放在手心宠的小儿子,到底是怎样一个懦弱无能的软蛋··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而这个女仆就是苏锦之的另一个拯救支目标——白心露。
宋应楚在宋锦之的18岁生日前几天来钻石人间喝酒了,假装不经意地和她聊了几句,还给她看了宋锦之的照片,说这是他弟弟,埋怨自己的父亲只疼弟弟不疼他,所以他只能来这借酒消愁。
宋明轩将宋锦之保护的很好,白心露只听过他的名字,却没有见过他真人··结果没过几天,她就在这里见到了喝醉的宋锦之··她觉得这一定老天给她的绝佳机会,只可惜喝到酒精中毒的宋锦之别说和她酒后乱- xing -,能不能硬都是个问题。
但白心露是个老手,再加上宋应楚告诉过她他这弟弟很单纯,什么事也不懂,所以白心露便把包间弄乱,营造出一种他们昨晚睡过了的迹象,又扒了宋锦之的衣服摆拍了几张床照,最后翻出宋锦之的手机给自己打了个电话记下他的号码后就走了,打算晾宋锦之几天再找上门去,先用手机和宋锦之联系,要是宋锦之不喜欢他,那她就用床照勒索他。
苏锦之看完原身的所有记忆后啧啧称奇,感慨零号到底是有多爱他才给他找了这么两个厚颜无耻的支目标·一想到他要以博大宽爱的胸襟,悲悯慈祥的圣父形象拯救这两个人,苏锦之觉得自己真是恶心得又要抱着马桶再吐一次了。
但是他不能不救,一号能给他喝那么齁的毒酒,说不定还有更多丧心病狂的后招在等着他呢,他还是乖乖地做任务好了——反正零号说了,在这个世界他就是小祖宗,一号也承认了,他想怎么爽都可以。
苏锦之从地上凌乱的衣物中找到自己的穿好,拿起床头柜上少年的手机划开屏幕,看到壁纸时微微一怔,摇着头轻轻叹了口气:“竟然连密码锁都不设,真是个小傻蛋。”
壁纸是一张照片——是宋爸宋哥和他,三个人唯一的一张全家福合影··而宋应楚究竟是有多狠心,才会对这样一个小可爱下如此狠手呢·苏锦之出了钻石天堂后就给他的专车司机打了个电话,毕竟他不可能打车回到宋宅,宋宅在的那地段普通出租车是根本进不去的。
领宋爸爸给的薪水的专车司机速度很快,没一会就来接他了··苏锦之踏出钻石天堂的时候,晦暗的天空正下着雨,如丝如线,绵绵不绝··那些霂霡的小雨像是猛烈的毒酒,一杯下去就能将人送入地狱,把整座城市浇得- yin -霾无比,让人看了就心生压抑。
·苏锦之不禁想起上辈子他死的那天,也像今天一样是下着雨的·他被淅淅沥沥的雨声惊醒,从床上努力撑起身体想要看一眼窗户的世界,却只能窥见茫茫的一片灰,蔓延在整个天际,所以当护士把那一束艳丽的花送到他雪白空荡的病房时,他其实是很高兴的。
因为那是一种很鲜活的颜色,代表着生命——他异常渴求的,一点点正在流逝却抓不住的东西··青年面无表情地望着车窗外的雨丝,浅色的瞳孔似乎被一层氤氲的水汽覆盖着,让看到人心头也跟着无端沾上几丝哀伤,坐在他驾驶座上的司机石峻透过后视镜看到苏锦之的脸。
他皱眉看着自家小少爷“忧郁”的脸庞,在苏锦之下车后立马就拿出手机给宋明轩打了个电话——·“嗯他昨晚去了钻石天堂,今天早上回家时却没有多开心”·石峻降下车窗,看着少年落寞的背影一点点消失,他说:“是的宋先生……要不要再请夏医生来为小少爷看看”·“不用了,男孩子长大了都会去那些地方。
你让慧姨看着他,要是过几天后还是这样你再叫夏曦过来·”男人低沉的声音穿过手机的音孔响起,他漫不经心地说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石峻叹了口气,将车子缓缓停入车库。
苏锦之一进门就看到了宋应楚,他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为身边的比利时黑色牧羊犬顺着毛,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苏锦之能看到他的双瞳如子夜一样黑沉,鼻梁高挺,眉深目阔,不笑时就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确实很像他所熟悉的某个人。
他瞧见苏锦之回来,竟一反知道自己和宋锦之身世后的淡漠常态,对苏锦之露出了一个看似温柔的笑容,说道:“锦之回来了啊·”·少年怕狗,尤其是宋应楚放在身边养着的这种肌肉发达长相凶恶的巨型犬,而宋应楚弄来这条比利时黑色牧羊犬也正是用来吓他的。
要是换做平时,少年就算是怕得腿软也要上前对哥哥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的,只是往日从来不笑的人今日笑了,一直笑着的人却摆不出笑脸了··苏锦之看着宋应楚那藏针含毒的笑容,面上摆出惶惶不安的神色,低着头小声喊了他一声“哥哥”就匆匆上楼了。
宋应楚一直笑着看着他离开,心情大好地揉了揉黑犬的头··苏锦之回房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白心露那个女人身上的香水味蹭了他一身,熏死他了,要不是他一时找不到别的衣服穿他还真不想穿着那身被她蹂躏得皱巴巴的衣服回来。
苏锦之一点也不心疼地将大浴池放满热水,倒了好几滴泡澡精油下去后才泡进池里放松身心··热气腾腾而上,在浴室弥漫成白色的水雾,苏锦之深嗅了一口精油特有香调,舒服地喟叹一声:“这才是我该过的日子啊。”
零号兴冲冲地跑出来邀功:“宿主大人还满意零号为您安排的身份吗”·“还不错·”苏锦之双手搭在浴池畔,头往后仰,闭着眼睛说道,“要是你给的支目标没有那么难拯救就更好了。”
零号有些失落:“好的……零号一定会继续努力的……”·苏锦之听着零号这可怜巴巴的声音,心下一软,想着零号比一号温柔到不知哪里去,自己不该这样冷漠地对待他的,不然他和那渣爸渣哥又有什么区别·于是他放缓了声音,柔声说道:“稍微难一点没关系,不要太难就行了,我是相信零宝宝你的。”
果不其然,听到他这话的零号马上又振奋起来了:“零号一定不会辜负宿主大人的期待哒”·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苏锦之点点头,努力压下心底那点微弱的不详之感,他还是愿意相信零宝宝不会像狗比一号一样坑他的。
结果下一瞬一号就像幽灵一样出现了,幽幽地问他:“宿主,你在心底骂我吗”·苏锦之马上矢口否认:“没有没有·”·“哦”一号很冷漠地提醒他,“拯救总目标将于5分钟后来电话,请宿主注意接听。”
苏锦之挑了挑眉梢,转身趴在浴池边沿上,懒洋洋地伸出胳膊去勾放在衣服堆上的手机,他探出水面的胳膊白皙纤细,还挂着些许透明的水珠,在氤氲的浴室中散发出淡淡的热气,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因指背透出的淡粉而显得异常圆润可爱,那覆雪似的皮肉下黛色的血管正安静地蛰伏着,只在用力时随着骨节微微凸起——这似乎是一具很健康的肉体。
原身因为酒精重度中毒呼吸抑制而死,但苏锦之附身到这具身体时零号已经为他清除了血液里的大部分酒精,所以他并没有感到异常强烈的不适,只有宿醉后的一些正常反应。
想到这里,苏锦之半眯起眼睛,那双淡茶色的眼瞳在浴室暖黄灯光的照耀下像是淬了金粉的宝石般干净漂亮,他一边看着暗着的手机屏幕中照映出来自己等宋明轩的来电,一边思考着这具身体患有疾病到底是什么。
黑色的手机震动起的瞬间,苏锦之便按住方块朝接听键滑动,而后将手机放到耳边——·“锦之”男人低沉的嗓音穿过冰冷的手机传入他的耳膜,带着些沙哑,像是大提琴最低音弦被压动时的琴音,优雅而奢靡。
——果然连声音都一模一样··第32章 哥哥和阿爸你要谁2·苏锦之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生日礼物收到吧”男人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 想必是换了个坐姿, “爸爸昨晚工作太晚了,所以就没有打电话祝锦之生日快乐,锦之你生气了吗”·苏锦之回答:“没有生气, 我已经收到爸爸的礼物了, 谢谢爸爸。”
宋明轩送的生日礼物今早就停在车库里了, 那是一辆这个年龄的男孩都想拥有的限量跑车,宋应楚在他18岁生日时也都没收到这样贵重的礼物, 而宋明轩眼睛眨都不眨就给原身买了,却忘记给他打个电话说句生日快乐。
但实际上苏锦之对这样的跑车并没有多少兴趣,相比之下他更喜欢星际战舰·只是那东西哪怕他奋斗几辈子也开不起, 恐怕也没有资格开·而原身最想要也不是跑车, 他想要的只是来自他的亲人——宋明轩或者宋应楚一句简简单单的“生日快乐”而已。
“收到了就行,还有什么想要的就和慧姨或者你哥哥说, 给爸爸打电话也行·钱够不够花要不要爸爸再给你打一点……”宋明轩一边在文件上签着字,一边照例对着少年叮嘱。
他今早挂了司机的电话后,想了想还是给少年打了个电话·夏曦上个月才为少年做过心理检查, 说他的近期心理状况不错, 但既然他今早心情不好, 说不定是因为昨晚他忘了给少年说生日快乐,所以少年今早才会郁郁不乐。
“爸爸这个月工作很忙,下个月才有空回家看你……”·苏锦之听着男人在手机那边状似温柔实际却不含多少关心的话语,抻了个懒腰, 然后出声打断了男人的话:“爸爸……”·宋明轩笔尖一顿,字迹流畅的竖撇勾到一半便截然停止,在本白色的纸面上留下黑黑的一点。
他听着少年似乎带了哭腔的声音,严肃地皱起眉,疑声问道:“锦之”·少年在手机那端吸了吸鼻子,轻轻地呼吸着不肯说话··宋明轩听着他的沉默,将扣在笔尾的笔套拔出套到笔尖上,换了右手拿手机,唇齿间泻出与他冷硬的面容完全不同的温柔声音:“锦之,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就和爸爸说,是不是考试没考好不要急,爸爸马上给老师打个电话帮你请假,这一周就在家里休息好不好”·苏锦之一边在心底呐喊:我- cao -真爽,一边摇着头哑声说道:“不好……爸爸……我不想请假……”·“宿主,你的人设已经开始崩了,请注意你的言行,现在开始一级惩罚。”
一号冷冷地提醒他··系统机械的电子音落下的瞬间,苏锦之就感觉到一阵隐隐的钝痛从腹部传来,并如落日时的海潮波浪一般缓缓地朝他的四肢百骸蔓延,清晰但不剧烈,在他能够忍受的范围内。
原身是个听话乖巧的好孩子,不会拒绝他人,也不懂拒绝,更不会像苏锦之今天这样向宋明轩清楚明白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他只会沉默,只会默默接受宋明轩给他的一切——不论好坏,不论喜悲,全盘接收。
孩提时代一个人是对情绪最为敏感的时期,而原身的- xing -格使这个特- xing -变得更加强烈,他很早之前就感觉到了宋明轩对他的冷漠··在外人看来,宋明轩也许对他很宠爱,几乎有求必应,可是原身能感觉宋明轩养着他,实际上就和养一只没有爪牙的小宠物没有什么区别,而他对宋应楚的关心,更是比对他多到不知哪里去——宋应楚学习下降,宋明轩会亲自打电话来教育他,而原身不管学习好坏,宋明轩都只会安抚或是鼓励他,反正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会养着他。
因为没有期待,所以自然也不会有失望··宋明轩从来就不指望宋锦之能有什么作为,甚至如果宋锦之太过聪明,威胁到了宋应楚的地位后,他可能还会毫不犹豫地公布宋锦之的真实身世,确保他没有任何资格和宋应楚争夺宋家。
毕竟宠物只有将利爪乖乖地藏在肉垫里,才能有继续被宠爱的资格··更何况那些关于他不是宋明轩亲生儿子的消息传得满天都是,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觉得他们是亲生父子,原身在心底早就默认了这个事实。
所以不管宋明轩平时对他说话如何温柔和蔼,原身都清楚地知道,在他努力想要维持的这个家中,只有他是可以随时被抛弃的那一个——被万千宠爱包裹的外表下,如此令人悲哀的真相。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宋明轩将宋锦之从小养到大,可在少年开始记事后,他就再也没在自己面前哭过,所以宋明轩此刻听到少年说话时端隐隐带着的哭腔时,心中一凛,眉头也皱得更紧:“锦之,你哭了吗”·一号道:“二级。”
“没有……”苏锦之顿了顿话音,深吸一口气缓释着渐渐加剧的痛苦,然而这声音听在宋明轩耳里就是少年的欲盖弥彰,“爸爸,你能回来住几天吗……我很想你……”·男人沉默着不说话。
一号继续寒声道:“三级·”·苏锦之这下终于痛得忍不住了,他坐在浴池边曲起双腿,闭着眼睛将头搭在膝盖上,有气无力,听上去像是极其失落一般:“对不起,爸爸……你很忙,我不应该说这样的话的……”·“没事的锦之,爸爸明天就回来,你现在在家里吗”宋明轩一边说着,一边招手让身边的秘书去订机票,今天的少年实在是太反常了,让宋明轩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在哪又被人欺负了。
“嗯……”苏锦之轻轻应道,从水里起身,套了条内裤,连睡衣都没有力气穿爬到床上躺下··宋明轩又说:“爸爸等会帮你打电话给老师请假,明天你就不要去上课了,在家休息好吗”·“不用了,爸爸。”
苏锦之赶紧拒绝掉,原身虽然学习差,但学习却很努力向来不怎么缺勤的,他明天要真的不去上课,一号就不是给他一二三级惩罚那么简单了,“只要能见到爸爸……”·少年话没有说完,但宋明轩已经听出他话里未尽的眷恋了,他抿了抿唇角,放柔声音:“好的,爸爸明天就回来。”
“真的吗”少年的声音微微扬起,带着雀跃,但很快又低落下去,“可是爸爸不是说这个月很忙……”·宋明轩道:“那些工作回家也能做,锦之还没吃饭吧先去吃饭,明天放学后就能见到爸爸了,好吗”·“嗯,爸爸再见。”
“锦之再见·”·苏锦之后面做足了乖宝宝的功课,没有继续再崩人物,一号就将惩罚停止了,它冷冷地向苏锦之说道:“宿主,你这是在——”·“我在做任务啊。”
苏锦之将手机扔朝一边,卷起被子躺进被窝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也没有崩得太厉害啊,你看宋明轩不是乖乖听我的话回来了吗他要不回来,我还怎么做任务呢”·一号道:“你可以先拯救白心露和宋应楚两位支目标。”
“噢,他们两个太恶心了·”苏锦之没等一号把话说完就摆摆手,“等我拯救完宋明轩后再拯救他们俩吧·”·一号冷漠:“噢,这样啊。”
苏锦之揉着尚在隐隐作痛的胃部,刚刚那几次惩罚他也不是一无所获,起码算是确定了这具身体患病的具体位置,他问一号道:“一号,我这是什么病啊胃病胃溃疡”·一号呵呵一声:“要下班了,等我下次上班再说吧。”
下班·“你们这热爱生命系统的AI还能下班吗”苏锦之不敢置信地问道,“零号呢,我要找零号问。”
一号道:“为什么不能我们AI也是有人权的,一号休假去了,构建和谐社会的路途尚远,宿主还是好好做任务吧·”·苏锦之觉得他竟然从一号一贯冷淡的电子音中听出了一丝不屑,而一号说完那句话后也确实消失了,他在脑海里喊了两声也没有人回应。
没有人搭理他,苏锦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觉得不是太饿把被子往头上一拉就开始睡觉,期间慧妈来喊他吃饭也没有听到··“二少爷,该吃饭了·二少爷”而慧妈敲了好几下门,也没见小少爷开门不免有些担心,但是她又不能直接推门而入,就下楼问已经坐在桌边的宋应楚该怎么办,“大少爷,我敲了好几次门二少爷也没来开门,要不要让阿娟把饭给他送上去”·宋应楚拿刀开了狗罐头,亲自放到他养的那条牧羊犬面前,让它在自己脚边吃饭,听到慧妈说的话后漫不经心道:“估计在睡觉呢,晚上饿了他会自己下楼的,不用管他。”
慧妈点点头:“诶,那我就在厨房里给二少爷放些吃的吧”·眼见宋应楚丝毫不在意她的说话,而是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看自己的狗吃肉罐头,慧妈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就走了。
苏锦之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晚上11点,他醒来后看着窗外漆黑无比的天空,觉得下午一直就不舒服的胃现在更难受了,不时泛酸,还隐隐作痛··会不会是饿的毕竟他也一天没吃东西了,苏锦之揉着胃下楼到厨房找吃的,一进门就看到了慧妈明显就是留给他的粥。
苏锦之双手合十,感慨了一声“食物万岁”后拉开椅子在桌前坐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冷掉的粥口感不是很好,但仍能尝出鲜美的味道,苏锦之也没有多在意,只要不是什么黑暗料理,所有的食物对他来说都是珍馐美味——毕竟在星际时代这种烹饪事物可是很稀少的,而且价格昂贵,大部分人都只吃得起营养液。
正吃着饭呢,穿着睡袍的宋应楚就进来了,他从冰箱里拿了罐啤酒,在苏锦之面前坐下,开口问道:“锦之,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下午也不下来吃饭。”
苏锦之低着头,小声回答他:“睡着了,现在饿了,下来吃点东西·”·宋应楚挑了挑眉梢,看着他面前那碗冷掉的粥说道:“粥是冷的,也不热一下就吃哥哥重新给你下碗面吧。”
“不用了哥哥,我马上回去睡了……哥哥晚安”少年一听这话立马从桌前站起,他的动作很粗鲁,陶瓷的碗勺相碰发出呯呯的撞击声,他也顾不得太多,将碗勺放进水槽里匆匆离开。·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宋应楚看着少年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冷冷地一勾,心想白心露肯定是得逞了,不然宋锦之听到他这么关心他哪还会惊慌失措的逃走不过白心露不是还没有开始讹他吗他怎么怕成这样·宋应楚嗤笑一声,将啤酒罐扔进垃圾桶里后回了房间。
苏锦之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和大多数听到上学就要哭天喊地的学渣不同,他虽然是个学渣,但还是很期盼上学的——他有多少年没有再体会过这样一把青春的感觉了啊更何况苏锦之根本就不是个学渣,他在银河系的高等学校里的成绩全是A+,虽然称不上大学霸,但也是个三好学生,他就不信就凭他的智商,还会让宋锦之在学校里继续做个学渣受学生老师白眼。
所以苏锦之兴冲冲地洗完脸刷完牙穿好校服后就下了楼,乖乖地坐在餐桌前等着吃早餐··于是宋应楚遛完狗后进屋后,一眼就望见了桌前正捧着面包小口小口嚼吃的少年。
今天的天气很好,虽然才是早上7点,但外头太阳已经很大了,极盛而灿烂的暖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投- she -进来,像是一层碎金倾洒在少年的身上,宋应楚眯了眯眼睛,第一次发现,他这个名义上的弟弟竟然长得如此精致漂亮,别人穿起来宽大臃肿的淡蓝色的校服穿在他身上,竟被他穿出了股禁欲的气息。
他的头发也不是纯粹的黑,在阳光下呈现出偏暖一些的栗色,像他的眼睛一样,淡淡的,仿若透明··听到动静,少年咬着面包朝自己望来,那双茶色的眸子像是还没睡醒一般,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淡妃色的唇瓣上沾着些米白的面包屑,被少年伸出的半截猩红舌尖一卷便尽数纳入口中,宋应楚甚至可以想象那里面是如何- shi -热滑腻,最适合跪在男人身前,轻轻地张开,又缓缓合拢,在磨蹭抽送中将人带上情欲的巅峰。
只是这么一想,宋应楚就觉得他浑身都热了起来,忽然觉得他这个弟弟似乎也不是全无是处——至少他的这张脸,这具身体,比那穿着暴露搔首弄姿的白心露,和钻石天堂里那些精心调教出来的MB更适合躺在男人的床上,被狠狠蹂躏到哭泣求饶。
“要去上课了”宋应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要哥哥送你去上课吗”·苏锦之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垂下头避开男人的视线,小声说道:“谢谢哥哥,不过不用了,锦之可以一个人去的……”·宋应楚走近对上他的双目,更觉得那一双茶色眼瞳像是水宝石一样漂亮,见青年又低头变回了原先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有些不耐烦,但他心头的兴致正浓,哪容得了苏锦之拒绝·他拿了苏锦之放在一边凳子上的书包转身就走:“吃饱了就出来,我在车上等你。”
看来是没法拒绝了,苏锦之就只能把桌上的牛奶一口喝掉追上去,到车库时发现他的专车司机石峻已经等在那里了,石峻看到宋应楚后,微微低头恭敬道:“大少爷。”
宋应楚睨了他一眼,开口道:“今天我送锦之去上学,你回去吧·”·石俊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看着匆匆跑来的苏锦之,见后者点头确认后才离开。
“哥哥……”少年局促不安地站在他面前,盯着他手上拎着的书包想要又不敢要,宋应楚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将后座的车门打开把书包扔进去,正准备叫苏锦之上车时余光却扫到了车库里的一辆新车。
·那车车身线条极为流畅华丽,看起来就像一件绝佳的艺术品,然而宋应楚可以确定——这车昨天还没在这的··能送得起这样车子做礼物的人,是谁不必细想。
宋应楚顿时没了为少年开门的欲望,自己打开驾驶门坐进车里,从后视镜里看着少年像只小鹌鹑一样上车,随后抱着自己的书包规规矩矩地坐在后座上··他一直垂着眼睛,十分安静,没有这个年龄段孩子的一丝朝气,宋应楚只能看到他长长垂下的眼睫在眼底投下的淡淡- yin -影,和其中偶尔才能窥见的茶色眼瞳。
在把车子驶的车库的一瞬,宋应楚问:“那车是爸爸送你的生日礼物”·苏锦之听到他这么问就抬起头,伸着脖子往后望了一眼,回答道:“是的。”
“真是大手笔·”宋应楚笑了一声,将视线从少年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挪开,转向前面宽阔的道路,“锦之会不会嫌弃哥哥送的礼物廉价”·宋应楚送的一款限量游戏机,也算是掐着男孩子的喜好送的。
那礼物被原身小心翼翼地拆开,然后放在枕头底下——他舍不得玩,因为这个突然变回那个冷漠的哥哥送来的温柔,也许是最后一次,所以它才显得如此珍贵··“不会”少年慌乱地开口,连忙解释,“我很喜欢哥哥送的礼物”·宋应楚不置可否,勾了勾唇角没有再说话。
他不说话,苏锦之也不会自崩人设地和他聊天,两人一路无言,直到到了校门苏锦之拉住车门门把准备下车时,宋应楚才主动打破了寂静:“那锦之,是更喜欢爸爸送的礼物,还是哥哥送的”·男人身体坐在前座巍然不动,只是头稍稍侧过来,神色淡淡地看着少年问话。
——这是一道送命题··苏锦之拉门的动作一顿,轻声而坚定地说道:“哥哥送的和爸爸送的,我都很喜欢·”·“这样啊……”宋应楚笑了一下,转过头去,“锦之再见。”
苏锦之站在车外,也轻轻笑着和他挥手:“哥哥再——”·宋应楚没等他说完话直接发动车子跑了,喂了苏锦之一嘴尾气··“支目标宋应楚当前拯救进度值:-10/100。”
忽然出现的一号呵了一声,“宿主你可以啊·”·苏锦之不想面对这个大渣男的数据,扯开话题道:“一号你开始上班了啊·”·一号道:“没有,我提早上班了。”
苏锦之问它:“为什么如此想不开”·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一号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提醒他:“要上课了·”·“神神秘秘的……”苏锦之念了它一句后就拎着书包朝他教室走去。
原身以前念书上的就是私立学校,学校里的孩子们都是权富们捧在手心娇生惯养的小孩,看不惯人是常有的事,只是碍于双方父母的身份不好出手··于是低调安静的小锦之就成了他们欺负的对象,谁让他的名字取得和宋家一贯的字辈套路完全不同小孩子们脑袋简单,原身从来不说,又怎么会想得到他就是宋明轩的儿子。
这件事被宋明轩发现后,他就把宋锦之转到公立中学上学——像宋应楚那样·他原本觉得不应该让宋锦之太过辛苦,所以才将少年送到了注重培养孩子兴趣的私立学校,结果却闹出了这样的事,所以他很快就把宋锦之转走了。
公立学校虽然读书辛苦一些,但他从来都不要求少年的学习优秀,随随便便读完高中后,少年想读哪所大学他再帮他再买进去就行了··然而宋锦之转校后的境况也没好到哪去。
他学习不好,人也沉闷,整日就只会待在自己的座位上一个人看书,这一切都与他周围生气勃勃的男生格格不入,自然就被班里的男生排挤了·而许多因为他的外貌而暗恋他的女孩子,在接触发现他竟然是个这样- yin -郁冷情的人后也都离开了,所以原身在学校一个好友都没有。
第33章 哥哥和阿爸你要谁3·老师经常接到宋明轩让秘书打来的请假电话, 说是少年身体不好在家休息就不来上课了, 一次两次还好, 次数多了老师不禁也对宋锦之产生了偏见——一个男孩子,虽然看上去的确瘦瘦弱弱的,但又没有什么遗传病或者大病, 再若还能比女孩子弱吗人家女孩都没他这么请假频繁的。
而老师屡次回打过去说想要和家长谈谈原身的在校表现, 都被宋明轩拒绝了, 说是不在乎孩子的学习,只要孩子上学上的轻松就行··在这样的情况下, 宋明轩对他的宠溺便成了雪上加霜的一笔。
但这根本就不能怪宋锦之,他刚来那段时间正处于抑郁症的治疗和恢复时期,不敢怎么与外界接触, 所以经常待在家里接受夏曦的治疗, 等他病好了大半再回到学校时,他已经被所有人孤立了。
苏锦之进教室时, 学生们刚刚结束早读——宋明轩为了让他多睡一会,直接打电话给老师让原身免了早读··其他学生见他有这样的特权更是一片喧哗,虽然被老师一句“不满意你们也让你爸妈给我打电话啊”给堵了回去, 但心中仍是羡慕嫉妒掺半, 由不满做引调和。
他刚把书包塞进桌空里, 数学课代表就过来敲了敲他的桌面:“宋锦之,交作业,全班就差你一个了,快点, 我上课前要交给老师……”·“作业”苏锦之问一号:“我怎么还有作业呢”·一号回答他:“哦,我不知道啊,我还没上班。”
苏锦之:“……”·坐在苏锦之背后的女生用笔戳了戳苏锦之的肩膀,小声道:“锦之,你要是没做的话我可以把我的借你,作业不多,我帮你写也行,很快的。”
苏锦之的同桌一听这话马上就炸了:“我- cao -,吕钰琪你是不是喜欢宋锦之啊对他这么好”·“严嵘你闭嘴吧”那女生憋红了脸,恼羞成怒地喊道。
“谢谢,不过不用了·”苏锦之瞟了眼数学课代表手中一摞整整齐齐的作业本,叹了口气说:“我没做·”·女生闻言讷讷地“哦”了一声也没再说话,数学课代表是个男的,翻了个白眼给苏锦之就走了。
刚到学校就吃了白眼,苏锦之也很无奈,拿出课本打算看看这个年代的高三生学些什么,按照他的水平要保持在怎样一个成绩才能做到既不太学渣,又不太学霸··结果他刚翻开课本,就看到了一片白花花的马赛克。
苏锦之问:“一号,快8点了,你上班了吗告诉我,我没带错书,这是我的数学课本对吧”·“上班了,你没带错书啊。”
一号很无所谓地回答他,“这是为了防止宿主崩人设,宿主你不用学习,用心享受生活就行·”·好的,这个世界他真的就是小祖宗··苏锦之杵起下巴望着窗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学校这座巨型监狱里了,他现在无比后悔昨晚没有答应宋明轩要给他请假的好事。
“宋锦之,你看什么呢窗外有花”上课铃还没响,数学老师就进教室了,在讲台上查着作业,数学课代表上去告诉他苏锦之没交作业,结果刚抬头就看见苏锦之盯着窗子看,其他学生都在专心看课本预习呢,怎么这孩子就这样“作业都不写昨天教的你都学会了行,那你起来回答一下这道题。”
数学老师说着,抬手指了指黑板上提前写好的题目··苏锦之毫不意外地看到一片马赛克··哦豁··久久的沉默后,坐在他后面的吕钰琪小声提醒他:“选C……”·同桌严嵘很不满,转过头去皱着眉说:“你干嘛提醒他”·“周围的同学安静点,我问的是苏锦之不是你们。”
数学老师重重地敲了敲黑板,把视线转向苏锦之,“宋锦之,选什么”·苏锦之抿了抿唇角,艰难地开口道:“选C……”·数学老师继续道:“你说说解题过程。”
苏锦之:“……”·教室里又是久久的沉默··“坐下吧,放学来我办公室一下·”数学老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下面我们打开课本79页……”·苏锦之失魂落魄地坐下,对一号说:“我觉得我作为一个高材生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一号安慰他:“没关系,你是祖宗,像昨天一样回家告爸爸啊·”·苏锦之眯起眼睛:“一号,你这是在报复我昨天崩人设”·一号道:“不是,宿主想多了。”
苏锦之问他:“那我能看什么书我现在很无聊·”·“抽出书包里第二本书·”一号说,“宋锦之的语文不错,宿主可以看文言文感受一下古地球人的智慧。”
一号说的是实话,原身读的是文科,6门主课考试成绩也就200多分,其中语文一门就占了100多分,确实算是很不错了·苏锦之闻言挑了挑眉梢,抽出语文课本打发时间。
连着两节数学课后的课间是个大课间,足足有25分钟之长,铃声一响,教室里的同学便瞬间少了大半,大概都跑去食堂吃早饭去了·但他的同桌没去,而是从包里掏出了自备的便当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便当很香,轻易就把苏锦之的视线勾了过去··严嵘被他看得受不了了,把筷子一放说道:“宋锦之,你是不是没吃早饭怎么老是盯着我吃东西”·苏锦之还没来得及回答,坐他后面的吕钰琪就站了起来:“宋锦之……你没吃早饭吗我要去食堂,要不要给你带点什么”·“我- cao -,我把便当给你”严嵘一听马上把便当往苏锦之那边推,然后转身看着吕钰琪,“琪琪你给我带吃的吧”·吕钰琪脸又红了,恼羞成怒地骂严嵘:“神经病啊你”·苏锦之说:“不用了,谢谢,我在家已经吃过了。”
严嵘又说:“就是啊,苏锦之每天都不来上早读,他肯定在家吃早饭啊·”·“哦……”吕钰琪低声应道,“那我自己去了。”
苏锦之随意“嗯”了一声,把语文书合拢,翻开解题用的草稿本开始画画·等吕钰琪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教室门口后,严嵘胳膊肘撞了撞苏锦之:“诶宋锦之,你到底在搞什么啊”·苏锦之抬起头看着他:“我怎么了”·严嵘神神秘秘地靠近他,压低声音:“吕钰琪喜欢你啊你看不出吗”·苏锦之道:“看出来了,但是我不喜欢她。”
严嵘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就变了,狐疑地看着他:“为什么啊你不会真的……”·苏锦之问他:“什么”·严嵘又不肯回答了:“没什么。”
苏锦之吹走橡皮屑,轻轻蹙着眉:“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对她没有感觉吧……”·严嵘摇着头耸耸肩,转头继续吃自己便当去了··早上只有数学课和历史课,没有语文课,苏锦之看了一上午的马赛克后去了传说中的老师办公室,更惨的是——数学老师和他的班主任在同一间办公室。
“宋锦之,你看看你考的都是些什么”数学老师把期中考的数学试卷甩在苏锦之面前,“大题一题不做就算了,选择题也就只对了3题,就你这点成绩能考哪所大学上课还不认真听讲……”·苏锦之一直低着脑袋,被数学老师骂得狗血淋头也不吭一声。
他的班主任詹兰双听到后也走了过来,看到数学试卷上红通通的“12”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把一张成绩单递给苏锦之:“找你妈妈签字,记得写评语·”·“我没有妈妈。”
苏锦之终于开口了··詹兰双一愣:“可我每次给你家打电话,都是个女的——”·“那是我爸爸的秘书……”·詹兰双看着她面前头低低的少年,有些头疼,觉得她还是抽空做个家访好了,毕竟现在已经是高三了,这孩子又是中途转校来的,也不知道家里是个什么情况,看孩子的成绩他的监护人似乎不太合格啊。
“行,那让爸爸签字,你先回家吧·”·“嗯,老师再见·”·苏锦之捏着那张惨不忍睹地成绩单回到教室,教室里空无一人,血色的夕阳穿过窗户照进教室,渲染出一种异常寂寥的空旷之感,他走到靠窗的第二排桌子那,拎起自己的书包踩着自己的影子走到校门口,但往日总停在那里等候他下课放学的黑色轿车今天居然不在。
·苏锦之在四周绕了几圈,发现石峻真的没来后拿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石峻也很惊诧:“可是大少爷说今天他会来接你回家,让我不要去接您了。”
苏锦之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也许哥哥忘了,你来接我吧·”·石峻道:“是,少爷,我马上就来·”·宋应楚不在家里,吃晚饭时也没回来。
苏锦之一个人吃了晚饭洗完澡后趴在桌子上写着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在挂钟的指针指向“10”后换上睡衣,拿着自己的成绩单坐到楼梯口去了··这栋房子室内的每处地方都铺着厚厚的地毯,每天都有人打扫,再加上天气不冷苏锦之就安心地坐下了,结果才坐了没多久宋应楚养的那只蠢狗不知从哪冒出来,和他在同一阶上坐下了。
苏锦之往旁边挪挪,它也跟着动动··“你是傻狗·”苏锦之揪住它的耳朵,对准它耳朵说道··下一瞬苏锦之就被舔了··他脸色大变,蓦然想起他白天看到这条傻狗在草坪上舔自己大便的场景。
于是宋应楚回来时看到这一大一小一黑一白互瞪的两只,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今天下午本来是打算去接苏锦之回来的,但等他忙完工作后忽然想起自己今晚还有个饭局要过去,再加上去接少年放学的念头不过是他一时兴起,想也没想就不去了,反正他会打电话给石峻的。
不过此刻看到少年这么晚了还没睡,似乎坐在这里等自己回家的情景,宋应楚他今晚推掉女伴邀请他过夜的请求还是值得的··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少年一看到他回来,立即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背后濡慕地看着他,想上去又不敢上去:“哥、哥哥,你回来了……”·宋应楚走到他身边,抬手想要摸摸他的脑袋:“这么晚了还不睡,在等哥哥回来”·“不是……”少年轻轻一偏头,避开了他的手,“我在等爸爸回来。”
宋应楚顿时一愣,双眉皱起:“爸爸他今晚怎么可能回来他下个月才——”·“可我昨天给爸爸打电话了。”
少年抬起头,淡淡的茶色眼瞳疑惑地望着他,“爸爸说他今天就回来……”·“你还给爸爸打电话了”宋应楚闻言神色顿时一寒,冷笑一声开口,“这都快11点了,爸爸今天是不会回来了。”
少年似乎很失落,低着头喃喃自语:“可是……爸爸是不会骗我的……”·听着苏锦之的话,宋应楚简直想大笑三声,还说不会骗你宋明轩根本一直都在骗你。
他正准备把这话说出口,眼神却扫到少年放在楼梯上的一张白纸,他拿起来一看,是少年的期中成绩单——语文:101,数学:12,英语:42,历史:20,政治:26,地理:18……总分750的试卷,他就考了这么点分这成绩比上次他签的成绩单还要惨不忍睹啊。
“你成绩还是这么烂啊·”宋应楚立马就被气笑了,他拿出随身带的签字笔,“又要我给你签名了”以往少年的成绩单都是他签的名,他以为这一次也是如此。
但少年一听他的话,马上朝前迈了一步抢回成绩单藏到身后:“爸爸会回来的……老师说这份成绩单一定要给爸爸签·”·“那你就在这里一直等吧,以后也别来找我签了。”
宋应楚这下真是一点笑容都没有了,他把笔收好,冷冷地丢下这一句话转身离开,他养的傻狗也跟着他跑走··“哥哥……”·眼见宋应楚头也不回,苏锦之装模作样地喊了两声后就拍拍屁股重新在楼梯上坐下,看着排在班级尾巴尽头的自己的名字长长叹了口气,趴在膝盖上继续等宋明轩。
时间渐渐趋近于凌晨,夜晚的黑和冷终于在此刻将整座城市完全笼罩··屋外万籁俱寂,屋内也没有一点声响,宋明轩拐上楼梯,一抬眸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睡着了的少年——他偏着头靠在墙壁,一只腿曲着膝盖抱在胸前,另一条腿微微向前伸着,伸到了下面一节阶梯,脚上套的毛绒拖鞋则掉得更远,把主人白皙的脚背完全暴露在外。
明明知道屋里厚重的地毯可以化去任何声音,但宋明轩还是放缓脚步,轻轻上前捡起少年的毛绒拖鞋,半跪在少年面前握住他的脚捂了一会才给他套上,而后伸手将他一把橫抱起来,朝少年的卧房走去。
期间少年都十分乖巧,一动不动地让他抱着,只在他把他放上床时才微微蜷了蜷身体,从肚皮处掉出一张白纸来··宋明轩把被子扯到少年身上盖好,屈指刮了刮他的脸,这才坐到他床沿边上调亮床头灯看那张白纸。
“还真是个傻孩子……”·在班级尾巴处找到小儿子的名字,宋明轩好笑地摇摇头,掏出签字笔在家长那一栏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在评语那处写到:考的很棒,期望勿骄勿躁,再接再厉。
苏锦之第二天被闹钟叫醒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时,瞬间就明白了他错过拯救宋明轩的一个绝好机会,不过只要宋明轩回来了,一起都好说,这么想着,苏锦之就爬起来赶紧洗漱,结果在收拾书包的时候看见了已经被男人签好字放在桌面上的成绩单。
他走过去拿起一看,立马啧啧感叹:“唉,我阿爸还真是什么都敢写,这也太不真实了·”·一号瞥了一眼,也跟着评价道:“简直就是鬼话连篇。”
苏锦之马上反驳他:“不许你这么说我阿爸·”·一号:“……”·苏锦之仔细将这张白纸放进书包,然后把自己穿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弄乱,拉链扯下一半后拎着书包朝门外飞奔而去。
楼下,宋明轩和宋应楚相对而坐,在餐桌前沉默不语,那张熟悉的面容依旧俊美绝伦,五官深邃轮廓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指优雅地叩在桌面上,听到他下楼的动静,男人便转头朝他看来。
在对上他视线的那一瞬,苏锦之感觉他似乎停住了步伐,又似乎继续往前走着,他仰着头回望着男人——他的眼瞳漆黑如针,被周围游移的灰色包裹,如同万年不变的一潭死水,无论外界如何轮转更迭,那里永远都不会起半点波澜,像极了他初见秦叶舟时的那一幕。
有那么一瞬间,苏锦之觉得现在坐在这里的这个男人就是秦叶舟,是封九黎,是姜黎山,也是宋明轩··但紧跟着,男人就朝他温柔地笑了一下,那双子夜一般深沉的眼眸便因此染上了灼热的光华,他招招手,低沉的嗓音就像是大海里魅惑人心的海妖,蛊惑着他一步一步踏向死亡的深海。
他说:“锦之起床了啊,过来吃早饭,等会爸爸送你去上学·”·这张脸时如此熟悉,他连一点陌生感都没有··苏锦之愣了一会,原先在脑海内形成地任何想法计策都在这一刻被搅得支离破碎,身体像是被男人掌控了一般,听着他的话坐到椅子上。
“怎么衣服都没穿好就下来了”宋明轩看着他凌乱的衣衫叹了口气,一边把牛奶和面包放到他面前,一边抬手为他拉上拉链整理衣领,“这么想见到爸爸,嗯”·男人的头侧抵过来,拖长的尾音从鼻尖喷出带着炽热的吐息撒在苏锦之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要命地惑人。
苏锦之在这一瞬间竟有点羞耻,伸手拿了块面包细细地嚼着,轻轻“嗯”了一小声··宋应楚似乎是看不得他们俩如此亲密,把手中的咖啡杯重重地一放,用银叉吃起了盘里的烤肠。
·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苏锦之问他:“哥哥今天没有去遛卷黑吗”·卷黑是那条比利时黑色牧羊犬的名字,因为它头顶有撮黑毛总是卷着的,所以宋应楚就给它取了这个名字。
“你哥哥他今天有事,等会要和我去公司,所以就没去遛狗·”宋明轩替宋应楚回答了苏锦之的问题··男人这么一说,苏锦之才发现今天宋应楚没有穿着遛狗时的休闲装,而是换了一身挺括的两粒扣灰黑色西装,腕部还带着奢华昂贵的腕表,额前的碎发全部捋朝后,露出本来就俊美冷肃的脸庞,瞧着与坐在他面前的男人有五六分相似。
苏锦之捧着奶杯慢慢地喝着,用余光打量着宋应楚··宋明轩见他一直盯着宋应楚看,淡淡地扫了少年一眼,开口道:“吃饱了”·“嗯。”
苏锦之放下奶杯重新看向宋明轩,目光熠熠地望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面前的这些精致美味的食物挺有食欲的,但是身体却没有多少饥饿感,吃了一块面包喝下一杯牛奶后就饱了。
宋明轩对上少年亮晶晶的眼神,微微挽起唇角,为他拿起书包:“走吧,爸爸送你去上课·”·苏锦之赶紧跟了上去,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底缓缓滋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喜悦,这股喜悦笼罩着他,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直到学校时也没有减弱半分。
“爸爸放学会来接你,锦之再见·”宋明轩亲自下车为苏锦之开门,又拎出副驾驶座上的帮助苏锦之背上,像照顾未成年的小孩子一样细细叮嘱他,“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爸爸。”
“嗯,爸爸再见·”苏锦之双手拽着书包带子,垂着头轻声说道··宋明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去吧,快上课了·”·他脸上的笑容一直维持到青年的背影进入教学楼后才消失,而后面无表情的回到驾驶座,目光郁冷地望着前方,拿出手机给夏曦打了个电话:“喂,夏医生是吧……”·第34章 哥哥和阿爸你要谁4·苏锦之一进教室就感觉到今天同学看他的眼神似乎不太对劲, 可当他对上他们的目光后, 他们又会匆匆移开视线, 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无视他。
苏锦之心底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而这种预感很快就在他的同桌那里得到了证实——·苏锦之刚刚落座,严嵘就凑了上来:“宋锦之……你……你是不是GAY啊”·“不是,为什么你会忽然问我这种问题”苏锦之微微皱起眉, 转头看向严嵘, 也没有忽视在一旁凝神细听的吕钰琪。
“哦, 你不是GAY啊……”严嵘听他这么说就慢慢坐回去了,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似乎夹杂着点失落,又似乎没有··苏锦之问他:“怎么了,你是吗”·严嵘吓得把声音都拔高了一截:“我- cao -我当然不是”·“可、可是……”吕钰琪急了, 从后座探过身体焦声说道, “他们都说你被男人包养了……”·苏锦之微微睁大眼睛,转朝后座疑惑地看着她。
吕钰琪怕他不信, 还掏出手机翻着贴吧上的照片指给他看:“你看他们昨天拍到你坐着一辆豪车来学校,而且你还经常请假,他们都说你是被——”·男人干得下不了床。
眉目清秀的女孩咬着下唇望着他, 无法将剩下的话说出口, 她坐少年后面的位置有一段时间了, 所以不信这些谣言,可她也想知道真正的事实··苏锦之看了她的手机一眼,那照片拍的是昨天宋应楚送他来学校时的情景,其实石峻每天送他开的那张车价格也不怎么便宜, 只是那车外型很低调,石峻停车的地方也比较偏僻,所以并没有多少人注意。
宋明轩今天送他来上课开的就是石峻平时开的那张车,从这点小细节就能看出,宋应楚这个哥哥比他阿爸做得还垃圾··他挑了挑眉梢,还没把解释的话说出口,严嵘就嗤了一声:“这些人就是脑子有病,说风就是雨,什么屁大点事都要扒一扒,有毒得很,宋锦之那么有钱还需要被男人包养吕钰琪你别瞎信这些。”
“嗯·”苏锦之也点头,指着车子里隐隐露出的男人侧脸说道,“这是我哥哥·”·吕钰琪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苏锦之笑了笑就坐回位置上去了。
苏锦之看着严嵘,有些奇怪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家有钱的··严嵘也盯着他,在发现苏锦之是完全不记得自己了以后又骂了句脏话:“宋锦之你不会是不记得我了吧”·苏锦之在脑海内搜索了一遍原身的记忆,很诚实地摇了摇头:“不记得。”
严嵘被他气得快要吐血,压低声音说道:“老子是你幼儿园同学”·严嵘家也很有钱,但是没宋家那么有钱,所以严家给他上了个贵族幼儿园后还是按正常孩子的程序,送他去上了公立小学。
读幼儿园的孩子能有多大根本就记不住大部分的事,严嵘能够记他记到现在,也挺让苏锦之惊讶的··苏锦之和他道谢:“谢谢你·”·愿意做宋锦之的同桌。
——那个没有人喜欢靠近他的,- yin -郁孤单的孩子··严嵘给他翻了个白眼,翻出等会要上课的课本预习··大课间的时候,苏锦之拿着他的好爸爸宋明轩签好的成绩单去找了班主任,以前的成绩单都是宋应楚给他签的,和宋明轩的签名不同,宋应楚往往只会给他写个名字,所以这一次他觉得詹兰双看到成绩单上的评语时,空气有那么一瞬间是凝滞的。
她的声音轻轻的,含着和脸上同样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真是……你爸爸签的”··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苏锦之乖巧地点点头。
詹兰双又问:“他看到你的成绩,就没说些什么”·苏锦之仔细地想了想,宋明轩从昨天回来到现在根本就没提到过有关他学习的半个字,甚至连普通父母送孩子上学时习惯的“好好学习”一句叮嘱也没有说,就诚实地摇了摇头。
“好的我知道了,你回去上课吧·”詹兰双轻轻抽了口气,觉得她需要把家访这件事提上日程了··苏锦之回到教室后就和一号说他学校太无聊,上学太无聊,他想打麻将了。
一号问他:“你爸爸把你送来就上学就是为了让你打麻将的”·苏锦之反驳它:“可我阿爸送我来上学也不是为了让我看马赛克的。”
一号不为所动:“这是为了防止宿主崩人设·”·苏锦之:“我就随便看看,我不会发挥出我智商的正常的水平的·”·一号:“那我们还是打双人麻将吧。”
于是苏锦之和一号打了一整天的麻将,却没赢过一局··苏锦之大怒:“一号你作弊”·一号冷冷道:“我就随便玩玩,我不会发挥出我智商的正常的水平的。”
苏锦之:“……”·苏锦之忽然觉得他和一个星际时代的高智能AI打麻将的行为真是傻透了,以至于宋明轩来接他放学时,觉得少年有些失魂落魄,看上去十分沮丧。
宋明轩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而后垂下眼帘,状似不经意地问他:“锦之今天在学校玩的怎么样明天就是周末了,锦之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少年听到他话后倏地抬头,对上他后视镜的目光后又低下头去,像是在回避和躲闪,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沉默了几秒后才轻轻摇了摇头:“学校很好,没有想去的地方。”
“那今天爸爸带你去外面吃饭好不好”宋明轩看着他的样子,心脏猛然一沉,但还是带着笑意说道,同时继续观察着少年的反应。
果不其然,少年一听这话搭在膝盖上的手就轻轻攥紧了,有些不安地开口:“爸爸……为什么不在家里吃呢”·宋明轩得到了心中的答案后,也没有再逼他,而是笑道:“好,那就在家里吃吧。”
“嗯·”少年轻声应着,身体也明显地放松了下来,但仍有些紧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陌生的道路——因为他今天带他走了另一条回家的路,不是石峻平时惯走的那条。
到家后,宋明轩为他开门拎书包进行一系列的动作时,少年都极为温顺地站在一旁,只有在他靠近时才微微往旁边挪了挪,宋明轩滞住想要伸手去牵他的动作,转为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感受着手掌下少年柔韧紧绷的身体,他带着微笑,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轻声开口:“走吧。”
宋应楚今天被宋明轩故意扣在公司完成工作,虽然这对于宋应楚来说可能是颗大蜜枣,能让他甘之如饴地做牛做马,但对于“受了刺激”的少年来说,却不一定。
宋明轩观察着他小养子的一举一动,发现他一直坐立不安,频频往宋明楚空着的位置上看,眉头还微微蹙着,喃喃自语道:“哥哥……今天也不回来吃饭吗”·他放下筷子,为少年盛了碗汤:“应楚的工作还没做完,今天不是有爸爸陪着锦之吗”·“哦……”少年咬着筷子垂着眼帘,有些不甘愿,又继续问他,“那哥哥明天会回来吃饭吗”·宋明轩被他的问题直接气笑了,这孩子除了昨晚他抱他去睡觉时乖乖的,醒来后就一直不和他亲近,明明电话里说得那么亲昵,结果等他真的回来后又变得这样冷淡,真是小白眼狼。
不过他一想到夏曦说的话后,唇角才勾起的弧度又平了下去··“不知道·”宋明轩语气平静地回答他,又带着诱哄的意味开口,“锦之是有什么事要和哥哥说吗和爸爸说不行吗”·“咔哒”一声,少年手里的汤勺掉落在桌面上,他惊慌失措地说道:“没有”·看着他的表情,宋明轩越发确定少年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他笑了笑,缓和着少年周身焦躁不安的空气:“没有就算了,爸爸也就是随便问问,你吃饱了吗吃饱就回房间去学习吧。”
这是宋爸第一次督促他学习,但“魂不守舍”的少年怎么能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对劲呢·所以苏锦之心安理得地跑了··他一回到房间就马上问一号:“一号一号,快帮我看看宋应楚现在在干嘛”·一号道:“他在工作。”
苏锦之又问:“忙不忙”·一号道:“忙·”·苏锦之立马兴奋起来了:“那我现在发短信去骚扰他,他会不会想打我”·一号冷笑了一声:“会,而且还会给你扣进度值。”
“反正已经是负的了,我不在乎·”苏锦之很无所谓地摆摆手,而后掏出手机给宋应楚发日常问候短信——[哥哥,你没回来吃饭,还在工作吗吃饭了吗]·在宋应楚和原身关系很好的那段时间里,原身每天都会发短信给他,哪怕宋应楚在知道他们俩的身份疏远了原身之后,原身的这个习惯也没断掉,数年下来只有喝醉了的18岁生日当晚和昨晚没有发而已。
但是现在在公司忙得焦头烂额的宋应楚根本没空理他,他看到桌上的手机屏幕一亮,还以为是属下发来的汇报短信,结果一看竟然是苏锦之发来的不痛不痒的一串废话,看完之后就直接删除了,还把苏锦之的号码拖进黑名单,根本就没有回复他短信的意思。
·苏锦之发完那条短信后也没继续看手机,而是脱光了衣服去浴池泡澡,反正他知道宋应楚这个渣哥哥是不会回复他的··情有独钟快穿未来架空科幻·“支目标宋应楚当前拯救进度值:-30/100。”
一号看了眼数据面板,“这数值可以的,宿主你很厉害·”·苏锦之“嘻”了一声后整个人滑进温暖的水里,只把头露在外面舒服地喟叹一声:“谁让我是小祖宗呢”·一号也跟着呵呵笑了一声:“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任务失败的后果”·苏锦之道:“我没忘,我怎么敢忘”·那杯齁死他的咸毒酒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没忘就行·”一号提醒他道,“拯救总目标马上进屋了,请宿主注意·”·“嗯我阿爸怎么进来了”苏锦之一愣,赶紧从水池里爬起来草草擦了身上的水珠,穿好内裤披着浴巾走出去。
宋明轩坐在少年的书桌前,随手翻着他的课本,在拿起某一本书的时候忽然有张白纸飘出,落到米白色柔软地毯上——那是一张素描,远远看去那画里画满盛绽的向日葵,和一个男人的侧脸。
宋明轩弯腰将那幅画捡起来后才发现画上的男人他很熟悉,因为少年画的人的就是他··他正准备细看时,忽然听到了少年扭动浴室门把的声音,鬼使神差似的,宋明轩没有把那幅画夹进书里,而是揣进了自己大衣的口袋里,他调整了脸上的表情,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转过身去。
但是一转身,他就怔住了··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少年,视线在他近乎赤裸的身体上来回梭巡··少年除了一条白色的内裤外什么也没穿,仅在肩上披着一条雪白的浴巾,比女人还要细白滑腻的皮肤全数暴露在外,尚未干透的发梢往下坠着,不时滴露些许水珠下来,一部分隐入浴巾,一部分落到他的身上,顺着覆在身上流畅而薄的肌肉线条往下淌着,那些水珠应该是很冷的,因为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它落下的瞬间,少年身躯的颤抖和他踩在地毯上微微蜷缩的脚趾。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有那么一瞬间宋明轩觉得他想立即扑上去一点点吮干少年身上的水迹,想让他被炽热水汽蒸红的脸颊和身躯变得更红一些,被一夜放纵的春色所掩盖,最后覆上他一个人留下的痕迹。
苏锦之其实也愣住了,因为他没料到宋明轩竟然来的这么快,难道一号给他的是虚假情报·但宋明轩很快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了,走到衣柜前替少年取出睡衣,然后走他身边给他穿衣服:“怎么衣服也不穿就出来了,头发也不擦干,小心感冒。”
苏锦之“哦”了一声,乖乖地把睡衣套上,站在原地由着男人为他擦拭- shi -头发··宋明轩高出少年很多,而他站的角度能轻易地从宽松的睡衣空隙中窥见他真正的养子胸前淡色的口口和滑腻的皮肤,欣赏他天鹅颈一般修长细美的脖颈。
他看着少年毫不设防地站在他面前,垂着的鸦黑色眼睫微微颤着,偶尔抬起头用那双宝石一样清澈的茶色眼瞳凝望他,只觉得心底黑暗处不小心滋生的那些龌龊心思正在缓缓壮大,渐渐凝成一股摧枯拉朽之势,将他心中的伦理常德尽数燃成满墟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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