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之男妻清溪 by 斯源(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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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之男妻清溪 by 斯源(下)(4)
·任桑榆看着他的动作轻轻一笑:“自己的味道是闻不出的·”·虞清溪心思确有道理,再看任桑榆,那人却是利落地下床去洗漱了·他竟然没法分辨那言语是玩笑,还是实话。
虞清溪很敏感地想到自己现下有孕的身体,刚才任桑榆说的是最近怀孕的双儿会有特殊味道出来吗他窘迫地看了看自己的胸部,突而浑身一颤。
宁左村那个生了两个孩子的田云淡,好像身体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男孩子的样子·刚出生的蜜宝喝的是米汤和羊奶,并没有喝什么奇奇怪怪的·如此一想,虞清溪稍稍安心了些。
他抬起手臂,袖子顺势滑下,他沿着自己的小臂一点点地往上嗅着··任桑榆走出来,便是看到虞清溪的鼻尖轻嗅着手臂,从手肘一点点往上,最后到手腕·他喉头一滚,走过去捉了他的手腕笑道:“清溪闻不出的话,为夫来帮你闻。”
说着,在他脉口狠狠嗅了一下,随后轻轻咬了一下··虞清溪耳尖一红,立马抽回了手,垂眸下床:“嗯,我去洗漱了·”·任桑榆看着他的背影淡淡笑开,没想到他竟在正儿八经地闻味道他的清溪不光是越来越好闻了,还变有趣了。
方才那句话,他并不是逗他,是真觉得好闻·是什么缘故呢清溪极少上妆,到甘棠之后更是没有过·而且,任桑榆可以确定,那味道并不是脂粉的气味。
他摇摇头,抬步走出屋去跑圈,嘴角却是一直上扬着··待任桑榆锻炼回来,虞清溪已换好了衣裳坐在正屋喝清茶··“今儿个要出去”任桑榆见他穿的不是平常在家的衣裳,便问了一句。
“嗯,昨儿个与你说过了,打算去看看,添几个人回来·”虞清溪放下茶盏··任桑榆脚下一顿:“那……不是开玩笑”·“自然。”
虞清溪起身与他一道走去饭厅··“其实,老舒做得也挺好的……”任桑榆觉得待会儿出门若是遇上老舒的话,脸都不知道怎么摆了。
“哦·”虞清溪没再说,“时辰不早了,赶紧吃了去上衙吧·”·任桑榆将心思按了下去,随着他去用早膳·早膳之后,任桑榆如往常般去上衙,虞清溪则是带着舒去了特定的伢行。
他没有带春辰之类的小厮,春汀要跟着去,他也没让··牙行的管事一看他们便明了,此时人来人往正是忙的时候,他与虞清溪寒暄了两句,便让人带进里头小间去。
昨日那六人很快带到那小间里,虞清溪抬眼看去,发现今日他们都改了容·他待外人出去之后,才道:“你们不用改这样的容,”他一指旁边的舒,“再改也没这么厉害的,所以需要扮丑了。”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舒垂眸点头·他二十岁的改成四十岁的,且有妻儿老小的,都被三少爷排斥了··这六人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自然不喜欢扮丑,闻言乐呵地立马出去找了工具过来再改容。
“怎么漂亮怎么来·”虞清溪安静地看着他们··那六人手下一顿,齐刷刷看向虞清溪:“师傅”·“或清秀,或妖冶,都可以。”
虞清溪道,“只要一眼看上去,像……想要嫁人的双儿那般·”·舒和那六人:“……”·“明白了……”六人零零落落答道,随后又改容。
舒脑抽地问道:“师傅,您是打算让他们去试探任三少爷”·虞清溪看白痴似的看了舒一眼:“我有这么笨,找人去试探我的夫君”他以前从没有恋爱过,却是明白,感情这东西是经不得试探的,就算通过试探,也损掉了信任。
“师傅,我们绝对不会对任三少爷有非分之想的”六人保证道··“嗯·”虞清溪轻轻应了一声,转而看舒,“你- xing -子沉静执着,比起商支,我觉得你更适合做手艺人。
过去之后你好好干,主子都看在眼里,以后肯定会给你适合之处·”·“谢师傅”舒应道,他也觉得当个手艺人挺好的··虞清溪看着六人已改好容,便稍稍扫了一眼。
六人穿的是最普通的奴仆衣衫,可脸蛋却是结合自个儿的脸画的最贴切的妆容·末了,他们还细心地往后颈贴了个假的双儿痣·他轻咳两下,才想起来:“主子这是挑了最好看的送过来了”·“师傅您怎么知道”灵道。
虞清溪扶额,不惊在想什么·栠道:“师傅,我们六人是符合能力要求之外,容色上最突出的·主子对我们只有一个要求,跟着你多学一阵。”
虞清溪无奈点头,遂对舒道:“你下去吧,我带他们离开·”·舒最后还是对他行了师礼,再下去··“走吧,”虞清溪对六人道,“带你们去换掉这灰扑扑的衣衫。”
六人不明,只当是去换府里做的管事服,没想到虞清溪却是带着他们去了繁丝缎锦铺··“有这等好看的脸也别浪费了,整齐划一就交给婢女们去表现,你们便给我眼前一亮。”
虞清溪带他们去二楼挑衣衫··六人狐疑地看了虞清溪一眼,总觉得他们即将去的是男倌楼,而不是零嘴铺子··虞清溪见他们诡异地沉默,便一笑:“以前的管事扮相太丑,吓跑了一群客,料想还是得要好看的来撑场子的。”
六人默默转头去看衣衫,略有些茫然··虞清溪见他们没有动作,便扫了一眼,替他们一一选好衣衫·六人看着手里的衣衫,相视一眼,挑选的衣服都是跟他们的妆容气质很相配的。
“去换上吧·”虞清溪要了个小间,让他们可以换衣裳,也方便说话··六人换好衣衫,站到虞清溪面前:“师傅·”·虞清溪靠在椅上,一一扫过他们:“效果不错。”
六人略有些担心,不知主子有没有派错地方··虞清溪饮了一口茶道:“我原本店里的管事服也是跟别个不同的,只是之前管事用的脸是年岁大些,姿容也不好,便选了稳重的款式。
你们比较年轻,穿鲜亮些,客人看着也舒服·”·“是·”六人顿时明白··“好,自己再去挑一身,可以换着穿·”虞清溪道,“一会儿我们便去喝茶。”
六人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会儿才去挑衣衫··虞清溪待他们出去,便伸手按了按后腰,略微有些皱眉·昨夜睡得挺好,怎的会腰酸·待六人挑好衣衫,虞清溪便付了银子,带他们真去了茶楼。
“这儿是甘棠最年久的茶楼·”虞清溪这一次并没有要小间,而是选了厅里的大桌,“喝完一盏茶,我们便离开,待会儿你们与我说说,有什么想法。”
这座茶楼是最年久,却不是客最多的··七位容色出众,气质端雅的人聚在一桌喝茶,顿时引得周围频频侧目·这时间本是茶楼生意最为清淡的时候,可随着他们七人坐下,便瞬间涨满。
虞清溪略微一扫,便垂眸看着茶盏·一盏茶时光很快过去,六人看了一眼那个声称要过来喝茶的,面前那盏茶却是动都没动过··“走吧·”虞清溪起身,放下一颗碎银。
虞清溪带着他们走回“闲不住”,到二进的时候,春汀早早便在那儿等了·虞清溪走过她身边,径直领着人去正屋··春汀很快上茶来,放到虞清溪面前的依旧是“赤糖水”。
虞清溪看了她一眼,最终按捺下心里翻腾的话语,只道:“这儿不需要人伺候,下去吧·”·“是·”春汀应了下去··待人离开,虞清溪听着外头的声响,才看向他们:“说吧。”
“茶是陈的·”泛坐在下首第一位置,想了想道··“嗯,新茶刚上,正是贵的时候,也是最难买的时候·”虞清溪点头,“不过,雅间里上的便是新茶。”
“齐庄的茶楼都全部换新茶了·”栠道。·“做什么买卖,占得先机,便能做大·”虞清溪道,“谁也不能保证,不入雅间的不是贵客,坐在厅里的定是凡夫。”
六人若有所思,虞清溪直接看向第二位··“茶点太过简单·”瑜道··虞清溪抬眼,点茶水都赠有简单茶点,可他们一桌一人都没有碰。
虞清溪一笑,他是故意没有点茶点的··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我也瞧见伙计手里来来回回便是拿着瓜子花生,要不就是一叠糕点,卖相看着不够招人。”
明道··“你可以试着将我们的零嘴卖给他们茶楼·”虞清溪道,“不光是茶楼,还可以是大一些的酒楼饭庄·”·六人认真思索着虞清溪的话。
虞清溪捏了茶盏,好久才饮了一口,随后三两口全饮了下去·他道:“齐庄与皇后合作开办乐会,不也是这个做法”·六人心思觉得有理。
主子与皇后合作,是各有投入各有分利,而虞清溪教他们的却是另一种合作··“将零嘴卖与茶馆酒楼,或者将首饰卖入成衣店,只要有需求,便是有商机·”虞清溪道,“街市里随意走走,多看看,多听听。”
“师傅说的是”六人醍醐灌顶··“大约是我们赶早了,”灵是第三个起来说,“伙计的精神头不太好。”
·虞清溪点头:“我们铺子里伙计或婢女的衣衫无需华贵或妖娆,但必须精神·”·“是,若是蓬头垢面的,客人怕是要掉头走”锐笑道。
虞清溪引导着他们说了一阵,突然止住言语,看向外头··春华从垂花门走来,到正屋之前喊了一声才进··“什么事”虞清溪望过去。
“三少爷让奴回来与三少夫人说一声,午上会晚回来,让三少夫人先用饭,不用等他·”春华道··“三少爷外出办事了”虞清溪·“是……”春华看了周围六人,犹豫着道,“三少夫人方才离开伢行的时候,三少爷正好经过那处。”
这句话不是三少爷让带的,不过他觉得还是说与三少夫人知道··“哦·”虞清溪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任桑榆本是打算在明日沐休时候去牙行找老舒一趟,不过临时接了事情出门,经过街市老远看着虞清溪领着人离开,便下了马车。
舒在虞清溪离开之后,打算收拾一番马上离开甘棠的,却是听到前头有人点名要见他·他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改回老舒的面容,还换上破旧的奴仆衣衫·他由人带着走去小间,打开门的那一霎那,心道:果然·任桑榆看着老舒过来,一笑:“老舒。”
舒摸不准状况,便按奴仆礼下跪:“任三少爷·”·“坐吧·”任桑榆一指下座··“不知任三少爷找奴何事”舒看向他。
“你卖身契银是多少”任桑榆问··舒一愣:“八两·”·“你可有下家了”任桑榆看着他的眼眸问。
“没有·”舒警觉道··任桑榆看他眼神镇定,便道:“我之前说过,你若是干得好,你妻儿老小找来,我们便帮你安置·”·舒立马憋了两滴眼泪下来:“少爷心慈,是奴没有福份”·“你做得很好,只是有些不太适合我们零嘴铺子而已。”
任桑榆一边说着,一边摸了二十两银子出来放到桌上,“这二十两银子,是我给你的赎身银子,多余的你可以做盘缠,去寻你的妻儿老小·”·舒看向他,等着他下面的话。
任桑榆一笑,继续道:“但是,这半年里不得去别家同样买卖的铺子里做事·”·舒了然··“我夫人对这铺子倾注了好一番心血,你可明白。”
任桑榆道··“明白了·”舒五味杂陈,“有关‘闲不住’里零嘴的做法,舒定不会对外透漏半分·”·任桑榆将二十两银子推到他面前,随后起身离开。
舒看着人离开,随后一笑·好人终是有福的他将这事写在纸片上,打算传于他的师傅虞清溪知晓,这才想起,虞清溪为了不打扰他夫君休息,齐芳醉都取下了,蝙蝠无法将消息送达。
他摇了摇头,将纸片传给在虞清溪身边保护的悍支暗人··舒想,若是知道他夫君如此保护他,他定然十分欢喜·身为暗人,能有人如此深爱他,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二十两买竞业限制·第81章 试探·虞清溪让六人自行分为三组,一组在一进院子学各种零嘴的做法,一组在店铺做管事,最后一组去外面谈零嘴吃食的买卖,七日一轮换。
最先轮到做管事的是泛和明,虞清溪将他们带到店铺,与婢女介绍过·婢女们很是诧异,这次的管事竟如此俊逸··甘棠镇就这么点大,不出一个时辰,“闲不住”的常客都知道这儿有两位美人当管事,容色非常,办事又颇为老道。
原本“闲不住”的名声已经被商行带出去了,如此一来,“闲不住”继零嘴繁多新鲜这一热点之后,又多了个美人管事的话题,一传十十传百,更多外乡人特地坐船而来。
瑜和栠被虞清溪派给春霁春烟学做零嘴,多的时间便用来琢磨还能有什么零嘴。他们比较空闲,有的是时间去大街小巷里转。用虞清溪的话来说,这是寻找灵感。·锐和灵则是将整个镇里各家店铺的情况列下来,筛选适合合作的店铺,然后尝试着去谈··他们怎么折腾,虞清溪都不去看,分完组之后他便甩手不管了·虞清溪自那晚从暗人处知道任桑榆的作为之后,脸上原本的郁气散去大半·在没机会落胎之前,他决定好好珍惜这一段平静。
“清溪,皇上给我批假了·”任桑榆拿着信报走进来··“那好,我们便只待那时候出发了·”虞清溪转而问,“这事皇上早就已经知道了”·任桑榆点头:“皇后与齐庄关系匪浅,再则开国大典是大事,肯定是要提前邀请的,所以皇上应该当是早就知道了。
齐庄的主子本是住在京都的,现下已经搬去落玉国了,好像皇后也一同跟着先行了·”·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虞清溪许久不接公中消息,对这些消息也不甚通晓。
他问:“若弥准备派哪位做使臣,可有确定下来”·“确定了,”任桑榆一笑,“是我师田相·届时他会提前过来,顺道过来看看田云淡,带我们一同去落玉国。”
“好,那我到时候多准备一些东西,听闻沙漠里行路很艰难,缺水少粮的·”虞清溪道··“也不知落玉国里是什么情况,”任桑榆道,“不过,应该不似我们想象的那般艰苦。”
虞清溪看他··“事实上,皇上还给了我一个任务·”任桑榆道,“皇上从皇后那儿听闻,落玉国现下把海水处理一番,从中提取了净水和盐,让我到那之后去看看。”
虞清溪琢磨着他的话:“那落玉国现下应当是不会太缺水·”·“是·”任桑榆道,“且过去看了再说·”·“皇后都过去了,皇上不准备去”虞清溪突然想到。
“不知·”任桑榆道,“我猜测肯定是要去的·”·如他们所说,不惊早已带着众人前去落玉国·不过,他带去的人里,是分开走的。
不惊带着家人走在前头,龑没和宁渊福尔领着好几个娃娃,林渊也与他们一道,乍一看就像是哪个富商全家出行·其他人,都是由罗立带着,在后一批·罗立照看着禹谧,岫如烟照看那璧,当然,他们都是贴了面皮改过容的。
至于坤若君,则是被改容了放在罗立队伍里,一同带去落玉国的··说起坤若君,他是被带去京都之后,才后知后觉这个与他嬉皮笑脸的人,不是那么简单的。
他没有武,但能分辨出他周围屋子里住的都是高手,偶尔有不懂武的,却也不是简单的角色··坤若君将自己关在屋里,闭门不出,唯一的一次被不惊拉出去,也是改换了面容的。
他遥遥地看到苔锦桬从街市里走过,身边还是那个与她一同坐船的男子·不惊告诉他,因为他在若弥地界上失踪,若弥多少有几分责任,罗那也就不强求苔锦桬和亲了。
只是,罗那也没有派人来接苔锦桬回去,兴许是顾不上·如此,苔锦桬的身处有些尴尬··坤若君这时候才知道,不惊根本没有信过他不记事这件事·那么这么一路,都是在逗他玩他深吸一口气,问不惊,“你跟罗那也有冤仇”·不惊看着他的眼眸笑:“你怕我拿你跟罗那谈条件”·坤若君沉默。
若是以前,还会有这种可能,可看了苔锦桬,他知道,罗那皇帝已经分身乏术,顾不得他们了·他道:“既然我没什么价值,为何不放了我”·不惊沉默了一下,问他:“你想去哪里”·去哪里坤若君有些茫然。
他有想过离开罗那,远离认识他的人,可没有名碟和银两,他能去哪里连个自保都不能·回去之后,他依旧将自己关在屋里,思索着今后要拿什么谋生。
再被带出屋时,坤若君发现周围人都在搬运东西·一个陌生的人问他,要带什么走·他想了想,屋里的东西没有一样是他的,便摇了摇头·他要再问去哪里,哪些人便是不答他了。
他以为不惊放离他了,却是被那陌生人改了容貌,拉上了马车··他看见了那璧之后,他才明白罗那与不惊有甚么仇怨·他曾在罗那皇宫无意中见过那璧,那人最后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现下他虽然没有自由,可吃穿用度都是有的,若是仇人,那不该有如此好的待遇,坤若君看不懂不惊·整段路程,他都没有见过不惊,带他离开的人也没有怠慢他··直到沙漠边缘的时候,坤若君才明白,原来这些人是齐庄的,而那璧也应该是齐庄的人。
罗那国内店铺十室九空,货品一夜之间消失,为这事罗那皇帝不知发了多大的火·苔锦桬曾将听到的说与他听过,是他们父皇得罪了齐庄,齐庄所有的店铺全线撤出罗那,搬去了落玉国。
这落玉国便是处在沙漠深处的一个国家··在沙漠行进的时候,不惊再没有避讳他们,两个队伍终于连接在了一起·坤若君猜测,不惊带的那个队伍是他的亲人,从他的表情上可以看得出。
在坤若君的印象里,落玉国该是个酷热难耐的贫瘠国度,可真正踏入落玉国城的时候,他才发现,这儿并不比外头差·城里绿树成荫,小桥流水无一不有,各式的商铺已开满条条大街,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不惊将他们分别安置在不同的宅院·罗立和禹谧在皇宫之外,那璧稍稍远一些,岫如烟与他的亲人都住进皇宫不同的宫殿里·轮到坤若君,不惊看了他许久,将他安排在皇宫中一个小小的宫殿。
坤若君有些诧异,不过他想大约是皇宫里守卫森严,才将他安排在这里的吧·他试探着走出宫殿,有人会跟在他身后,却是没有阻止·其实落玉国还是很热的,只是每座宫殿每个店铺里都供着冰,凉气从屋里飘散出来,初到的坤若君并没有感觉到热。
一旦到空地时,还是能明显感觉到滚滚热浪袭来的··坤若君在皇宫里随意走着,差点迷路,他听到有孩童嬉笑的声音传来,便走了过去·那应该是不惊的家人,有女子,有小孩,正在那处嬉耍。
坤若君略一皱眉,看向那女子,想走进几步看一看,却被跟着他的人止住了·他一笑,差点忘记自己不算一个自由的人··就在坤若君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那女子转过了身,并没有在路途中那般遮面,整个面容呈现在他面前。
坤若君一怔,随后有过一阵惊喜,她竟然还活着·没多久,有男子走了出来,站到那女子身边,与她一同逗弄着小娃娃·坤若君看着他们,面上所有的惊喜化为诧愕。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那般亲昵,好似夫妻一般·他还能想起,那一年郁香节,此女如金蝶翩飞,一舞“比翼”惊艳四座·而那时候,便是这男子用蓝玉轻笛给她伴奏。
坤若君深吸一口气,从回忆里挣扎出来,转而遥遥地看着那一家子和乐的样子,不禁猛地退了一步··“小心·”身后的人声音没有波澜,手上却十分有力,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让他免于绊倒。
坤若君垂头,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是谁”福尔听到这边动静,便走到他们面前··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芙……”坤若君吐了一个字,便立马止住了话语,将“芙蕖”两字咽下。
坤若君身后的人看了坤若君一眼,对福尔解释道:“这是罗那八皇子坤若君·”·“罗那”福尔皱眉,再看这人确实不认识。
可她觉得这人好像是认识她的,方才的口型应当是叫的她的名字·她偏开目光,对坤若君身边的人道:“既然是罗那的人,便好生看着,有些地方勿要接近·”·“是”那人应下,带着坤若君离开。
坤若君待在自己的宫殿里,再也没出去··不惊很快知道了,他走进来坐到坤若君对面,道:“和尚,今天和女子说话了”·坤若君抬眼看他,良久道:“你与莫桑皇族有什么关系”·不惊闻言笑了,随后看他:“你呢你跟莫桑有什么仇”·坤若君沉默了半晌,道:“没有。”
罗那八皇子跟莫桑怎么会有仇,有仇的是他··“既是没有,要纠结甚”不惊道··坤若君长舒一口气··“上次看你凫水很不错,”不惊站起身,“走,带你去玩水”·坤若君来不及拒绝,便无奈地被他勾了脖子出去。
“兄弟,玩水去不去”不惊拉着他到一处宫殿前,冲里大喊了一声··“去”林渊很快就出来了。
坤若君首先注意到的是这人的面容,竟然是跟方才芙蕖身边的宁安王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头发是短的,好似刚还俗不久的和尚·衣衫也是怪异得很,手臂和腿都露在外面。
他想了想传言,猜测这便是若弥的皇后··林渊倒是丝毫不在意,姿态里很是潇洒肆意·他冲坤若君笑了一下,便与不惊道:“福尔和宁渊呢,叫他们一同去玩。”
·“这个……会不会不雅”不惊道··“有什么关系”林渊道:“正好带娃娃们去玩玩沙子,反正你都移了大树过去了,不会晒着。”
不惊这才同意··待福尔和宁渊出来,坤若君才知道原来是芙蕖和宁安王·福尔和宁渊看到还带了这位罗那皇子,一瞬间有些诧异,不过并没有多言。
几个小娃娃是由暗人抱着,幽兰领着的,并不需要他们- cao -心··“福尔,你泳衣有没有制出来了”林渊到福尔身边,问道··福尔摊手:“并没有。”
林渊看了一眼宁渊,再与福尔道:“那你待会儿就不下水了”·“当然不”福尔仰头,“好容易能有这机会的”·“不是有挖大浴池给你玩吗”宁渊无奈。
“能一样吗”福尔可怜巴巴道,“虽说现在不缺水,可总是来之不易的,我哪里好意思放上一池子水扑腾·海里玩就不一样了,畅快得很”·宁渊一笑。
“改明儿,我给你想想办法,搞个没那么费事的·”林渊对不惊道,“看过那出水的办法,我都觉得累得慌,水都不敢多喝一杯·”·“难不成可以不用柴禾”不惊道。
“哈……还真能搞个不用柴禾的·”林渊笑··不惊诧异,旁边的福尔却是恍然:“你说是太阳能”·林渊点头。
不惊虽然不懂,可交给他们总没错的:“那便看你们的好消息了·”·坤若君全程都看在眼里,他有些不确定了,这女子虽然与白芙蕖长得一模一样,可- xing -子却是天差万别。
再看宁渊和林渊,他心思,可能是认错了人··到沙滩边上,林渊直接把外衣一脱··“等等等”不惊拉住他,“你穿这么少还要脱”·“不脱怎么玩水”林渊理所应当道。
“这里有女子·”不惊指了福尔··“我什么都没看到·”福尔偏过头,对娃娃们道,“你们乖乖玩沙子,回去便有奶糕吃”·“好”小娃娃们应道。
“皇后,”不惊摇头道,“你这样子下水,皇上会挖我们的眼睛的·”·“放心,他不会”林渊将衣衫裤子一扔,光穿了条深色裘裤下水了,“好歹你现在也是个皇帝了”·“夫君,这个跟浴池里是一样玩的。”
福尔只剩了长衫长裤,收紧了袖口裤脚,便拉着宁渊下水··“脱衣服,愣着做甚”不惊将外衫脱了,催坤若君··坤若君退后一步:“不。”
男女衣衫不整,在水里戏玩,成何体统骨子里的习惯,让他直接就拒绝··不惊眯了眯眼:“你们罗那不是经常这么玩水吗”·“我不参与。”
坤若君退后一步··“是吗”不惊道,“坤若君皇子以往的承圣节都是会参加的,承圣节的人可是比现下人多·”承圣节是罗那的春节,意在承接圣水以洗涤污秽。
罗那新年的第一场大雨之后,男女老少都会去河里承圣··坤若君眼眸一睁,看着他,脚下却是又往后退了一步··不惊直接过去将他抗在肩上,往水里一扔。
他看着坤若君从水里站出来,笑道:“反正- shi -了,就别装模作样了”·坤若君正想说什么,恰好海潮袭来,便一个趔趄又栽进水里。
不惊走进水里,伸手剥了他外衫扔去岸上,扯着便往海里游·他们并没有去福尔和宁渊那处,而是去林渊那里··“这儿的沙子是后填的,比较松,你也是要小心点的。”
不惊对林渊道··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感觉到了·”林渊随着浪水一起一伏,“过两年便好了·”·坤若君本是会水的,却是从没在海里游过。
方才站在海边,浪潮过来,他脚后跟莫名一松的感觉还诡异地留在心底里,现下是丝毫不敢沾水底的沙子·又一阵海潮来袭,他直被冲出数丈远··不惊过去把他从水里拎出来:“你不是会凫水吗”·坤若君狼狈至极,衣衫牵牵扯扯,松松垮垮,好不麻烦。
不惊牵扯他的时候,一抓空反倒将他的衣衫撕破··“早说了,游水不要穿衣衫,偏是不信”林渊轻轻松松地看他们拉扯,见坤若君慌张无措之间还拉扯到不惊的头发,便更是叹道,“还有那些个长头发也是麻烦,趁早绞尽了。”
“别干看着,”不惊将坤若君推给他,“给我拎着他,我脱了衣衫再来·”·等不惊脱掉衣衫,林渊也将坤若君的衣衫扒光了,坤若君憋了一肚子气,脸上也是红红的,不知是气的还是晒的。
“没有牵扯,就能好好游水了·”林渊将坤若君还给不惊,自己扎入水里··“缓过来没有”不惊问坤若君,“这儿又没人,羞甚”·坤若君瞪他:“待会儿怎么上岸”·不惊闻言也扎入水里,坤若君一下没了依仗,心里又开始慌乱起来。
不惊很快又出了水面,笑道:“透是透了一点,不过,上岸之后拿衣衫一遮便好了·放心,福尔不会看你的”·坤若君悲愤欲加,长腿在水下一扫,扯过不惊的手腕往下一按。
“噗……咳咳……”不惊冷不丁被他打到水里,也是呛了一口水··坤若君诧异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的招数好似是本能的反应。
这次是第二次了,上回便是在破庙里·一走神,他便瞬间没入水里,呛着挣扎出来··“你想起什么了”不惊观察着他的神色问道。
坤若君茫然地抓着不惊的手臂,摇了摇头··上岸之后,暗人很快拿了干衣衫过来给他们·坤若君将衣衫扎紧,转而问不惊:“你在探究原先的我”·不惊一笑:“现在的你,我也挺好奇的。”
坤若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便离开··“怎么了”福尔走过来,见坤若君看向她,便顿住脚步··“白芙蕖”坤若君道。
福尔一惊,原来之前确实要喊她的名字,只不过不是福尔,而是芙蕖·他认识原本的白芙蕖可她对他丝毫印象都没有··坤若君看着福尔的神情,便明白了。
他将衣衫拉紧,不再看他们··“他说了什么”不惊赶过来问福尔··“不知道,”福尔皱眉,在记忆深处搜寻着这人的面容,却是无果。
到底是谁呢·第82章 到达·坤若君漫步在截然陌生的国度里,忍受着皮肤上的不适·从海水里出来,虽然很快就被烤干,可那皮肤上却是残留着黏腻的触觉。
他停下脚步,茫然地看着四周,他迷路了,从海边到他住的地方,他不认识得··坤若君身后一直有人跟着,只要问一下,这人肯定能带他回住的地方·可他不打算开口,便站在一棵树下发呆。
突然,树下管子里喷出一簇簇水花,直击他面部,- shi -了他一身··“噗……”身后的人没忍住,但很快止住了笑,一本正经地又是那么站着。
坤若君很是狼狈,他身上穿了很薄的白衣,沾水便贴到身上,瞬间变得很透·身后的人肯定是知道这儿会喷水,却是什么都不说,还在暗笑·一个奴仆,竟这般无礼·很快,坤若君便按捺下火气,只垂眸,不言不语,安静地看着水渐渐停下。
以他现下尴尬的身份,连个奴仆都不如··一道脚步声很快过来,不惊拉着他看了看,将一块纱巾披到他身上,带他回去·他道:“在那儿看什么呢”·“不看什么。”
坤若君道,“衣衫- shi -了,我没法走了·”·不惊回头看了他一眼,气乐了:“真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多讲究·”·坤若君不语。
“跟个水花置什么气”不惊见他面色不愉,便道,“这些个树都是高价从外面买了,连土一起运过来的,不然这儿哪能有这么大的树。
这么热的地方,若不定时洒水,肯定是要死掉的·”·坤若君看了他一眼··“真的,”不惊道,“落玉国买来时里头除了火焰燎甚么草都没有,亏他们住在这样的地方。
我要搬过来,总得整得舒服一些·”·“那是你财力雄厚·”坤若君道··不惊一笑:“我也是没办法,总得有个容身之处·不然被欺负了,连个退路都没有。”
坤若君停下脚步看他:“你不用对我说这些,原先的事我不是很清楚,现下的我应当是和白芙蕖一样,没什么可好奇的·”·不惊略有诧异,可很快就平复下去。
他拉着坤若君继续往前走:“嗯,有点意思·”·坤若君皱眉,心知说不通,也便闭口不再说话··到傍晚,坤若君发现脸上,脖颈上,以及手臂后背都火辣辣地疼。
他查看了一番,未曾暴露的地方却是好好的,那便排除了中毒的可能·门外响起了一阵叩响,他连忙整理好衣衫,心思谁会这般知礼,不惊过来都是直接进来,从不叩门的。
“我过来送药给你·”福尔走进来,看着他晒红了的脸,拿了药出来,“是不是皮肤上灼热疼痛”·坤若君看了她一眼,点头。
“这儿的阳光太烈,晒伤的·”福尔打开药膏,“你自己能涂吗不行的话就让人帮你·”·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坤若君捏着药膏没动,在外人面前整理这些都挺失礼的。
特别,这人还是白芙蕖·他道:“我知道了·”·“你……到底是谁”福尔问他··坤若君看向她,眼里再没有之前的诧异或愤怒,眼波平淡得好似看一个陌生人。
他沉默了许久,才道:“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可知道,你父亲死于莫桑皇族人之手·”他说这话也是试探,因为现下的白芙蕖可能已经不是白芙蕖了··福尔闻言一怔,猛然退了一步。
坤若君见她有反应,又道:“你却嫁给了莫桑皇族·”·“我……我夫君什么都没做,一切都跟他无关·”福尔定下心来。
坤若君看了他一眼,垂眸不再言语·这人与他一样,有之前的记忆,却不会受太多影响·芙蕖,果然还是没活成·那不一样的白芙蕖,不是因为经历了其他造成的,而是,换了一个人。
福尔见他不欲再说话,便离开··不惊听到暗人来报,走去看坤若君·天色已暗,宫殿里只远远点了一盏油灯·不惊在浴间里找到了他,在暗沉中费力涂着药膏。
“和尚,怎的不叫人帮你”不惊道··坤若君吓了一跳,转而依旧自顾自涂药膏:“你玩了这么久,还没玩够·”·不惊从他手里拿了药膏,替他涂后颈和后背,道:“那我要喊你什么”·“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坤若君”坤若君有些疑惑。
“不是·”不惊道,“一开始真是逗你玩的,今天才知道·那你呢,为何要扮不记事”·坤若君道:“我本就不记事。”
不惊一想,也对·他将药膏都涂抹均匀了,才道:“今日不要穿衣裳,不然这药膏就白涂了·”·坤若君明白,所以特地没有多点油灯。
不惊对他的名字并没有再追问,将药膏还给他之后,便抽身离开·开国大典将即有很多事情,各国的使臣都会到这儿,他要将落玉国变得更美丽··现下整个落玉国虽然有绿树,可都是靠定时洒水养护的。
城中挖了河塘建了小桥,只是河塘里除了沙石,没有一根水草,更没有一条小鱼·因为这里的“河水”只是引过来的海水,他从外面买来的鱼存活不了多久。
可即使这样,不惊依旧做了,他可不想让人看到一个黄沙漫天,干涸枯竭的落玉国··落玉国开国大典的日子越来越近,虞清溪将换过两轮的六人叫到面前,将他将来离开一阵的事情告知他们。
他想,店铺里有春雨春霁春烟掌着,有这六人看护着,是绝对没什么问题的··虞清溪盘算着日子,五月节快要到了·他将春雨叫来,询问了一下送去京都的礼单有没有拟好。
春雨自然不会忘记,哪些是这边采买了过去,哪些不适合保存需要到京都再买的,再有便是店里的零嘴吃食也会带上一些·她将准备送的礼说了一遍,随后问了虞家是不是一模一样的安排。
·虞清溪想了想,点头··一切都安排好之后,田相也过来了·使臣的仪仗在后,他是一人过来的,去过宁左村看了小儿子小外孙之后,才带信给爱徒。
田为砚带着任桑榆夫夫与仪仗汇合,一同向落玉国前进·因为有仪仗,所以他们一路都是坐马车,并没有乘船··途中休息了一盏茶时间之后,任桑榆被田为砚叫去他马车里下棋了,虞清溪便将座椅收起,躺下休息。
他按了按后腰,略微皱眉·一次腰酸姑且可以当成是累着了,可这一个月来,久坐之后便要腰酸,雷打不动·他想,这大约是跟他怀孕有关·在任桑榆面前,他没有表露半分,人一离开,他便急忙放松一下。
还没歇上一会儿,虞清溪便听到外头有不同于仪仗队里的脚步,且是冲着他马车来的·他只来得及收回按腰的手,却是来不及起身了··春汀端了一碗“赤糖水”进来,放到旁边小案桌上:“三少夫人,起来喝两口水,温热的,不烫。”
出发之前,她特地去闵大夫那儿又买了两瓶保胎丸,以备不时只需·原本她以为三少夫人会跟三少爷说这件事,可一连几日都没有消息,她只能按下心思··虞清溪没有说话,起身喝了那碗水。
他本是不想带春汀的,打算带着春华春泽就好,没想着春汀趁着任桑榆也在的时候自荐·任桑榆闻言觉得也有道理,衣衫需要人洗,偶尔在野外也需要个会做点简单吃食的,便留下了她。
这一路上,春汀总会寻机会给他送“赤糖水”··“三少夫人,底下垫个垫子吧,躺着更舒服些”春汀道,也不等他回答,便将折叠在一旁的垫子取来铺下。
虞清溪往旁边让了让,由着她铺··“三少夫人,奴替您按一下,好睡得舒服一些·”春汀问··“不,你先下去,我睡一会儿便可。”
虞清溪摆手··春汀无法,正要出去的时候,马车一个颠簸,虞清溪往车厢上撞了一下·她赶紧过去:“三少夫人,您怎么样”·虞清溪正好没防备,而且躺着并没有借力才会被甩过去。
他摆手:“没事,下去·”·春汀跪在车厢里:“您留我看着吧,奴保证不出一点点声响·”·虞清溪皱眉:“出去·”有人看着,他还能睡得着·春汀见他如此坚决,只能离开。
她看了一遭,将枕头取了靠到车厢,心思这样便不会撞到了·做完这些,她才拿了碗出马车··虞清溪往后靠了靠,发现腰后垫了东西舒服了许多,便如此睡了。
赶上一个多时辰,肯定又要停下休息的,任桑榆说不定会回过来,他只有抓紧时间,能多躺一会儿便多躺一会儿··就这么赶了几日路,总算到了沙漠边缘·田为砚让人将使臣官书递过去,验书的是徵骋,他验看了一番并没有问题便放行。
虞清溪不是他们一队的,便将锦贴取出来,递过去验看·徵骋看了一眼帖子,随后立马将虞清溪细细打量·虞清溪由着他看,反正他没有改容,也没有戴面皮。
不过,他感觉这人并不是在验看他的面容,眼底的几分兴奋告知他好似有什么不对劲··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有甚么不对吗”任桑榆问。
“没有·”徵骋立马木着脸,将锦贴还过去,还偷偷打了个暗号过去··虞清溪接了锦贴,便和任桑榆准备进沙漠··徵骋:“……”·马车不能进入沙漠,只能留在外面,他们将马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放到骆驼背上,由塔特带着进沙漠。
沙漠里行路最缺的便是水,虞清溪在进沙漠之前便买了好几桶煮过的熟水带上··虞清溪自怀孕之后,身体变得很容易累,且不说这么热的日头,光坐上一日,便是有的受了。
春汀没法煮赤糖水,想过一番之后按了按袖里的瓶子,拿着干粮水果给三少爷和三少夫人送去··“桑榆,这些给田相吧·”虞清溪分了一部分水果给他,“这儿热,多吃些酸甜的,胃口会好一些。”
“好·”任桑榆接了,走去田为砚那儿··春汀见人离开,立马拿出药瓶子出来,倒了一颗给虞清溪:“三少夫人,保护身子的。”
虞清溪脸色很不好看,直看着埋头的春汀·她以为他猜不到吗自欺欺人地喝下一碗“赤糖水”,和伸手接保胎丸,这相差太大了·“这……这是保胎丸。”
春汀半天没等到动作,便解释了一句,她一直以为自己瞒得好好的··虞清溪深吸一口气··“三少夫人……”春汀抬头求道,她的余光已看到三少爷往这边来了,“三少夫人,务必保重身子”·虞清溪咬了一下唇,从她手里拿走药丸,在春汀的目光下塞进嘴里。
春汀赶紧将水囊递过去,伺候他喝水··“怎么了”任桑榆感觉他们之间有些不对··“没事·”虞清溪已咽下了药丸,转而对任桑榆道,“这儿热了点,春汀担心我的身子。
桑榆,你感觉还好吗”·“还成·”任桑榆道,“每日锻炼身子也是有好处的,现下倒是一点都不累·”·“田相还好吗”虞清溪问。
“带了防暑药丸过来的,”任桑榆道,“若是落玉国里还是这般热,该如何是好·本以为这儿缺水是大问题,没想着热成这样子也是难受·”·虞清溪闻言一笑:“这样也安全,哪个国家敢打进来”·“也对。”
任桑榆笑,“所以,这开国大典是专程用来示威的吧周遭这般酷热,哪个敢打进来”·虞清溪笑,递了个柑橘给他:“吃完干粮润润嘴,这皮上味道也清新,拿几个行路的时候吃。”
任桑榆点头··到夜里,温度倒是降下来了,还有点冷·虞清溪早有准备,带了斗篷和铺盖·他们都是骑骆驼进来的,没有马车,连个遮挡的地方都没有。
有铺盖的也不躺下睡,直接和衣裹着被褥靠在一起·仪仗里的兵士都没有铺盖,只能挤在一起靠着骆驼··白日赶路,夜里也没个好觉睡,虞清溪的身子也受不住。
之后,他不需要春汀好说歹说,便可接药丸来吃··折腾了三日之后,他们看到落玉城城墙,都大舒一口气·在城门处,也是有人验看官书的,之后便有人带着他们去不同的住处。
·“城里倒是凉快,真是怪事·”任桑榆道··守城人闻言并不语,只冲他们一笑··因前两日都没有睡好,任桑榆和虞清溪也没什么兴致逛街,只去安排的地方睡上一觉才好。
待睡醒之后,他们才有兴致去城里的店铺看看··任桑榆这才留意到这城里的一切,并不是以前留下的·树下的泥土就那么一圈,边缘还有草绳箍住,大约是为了防止泥土流失掉。
他伸手捻了一下泥:“这泥倒是不比沙子那般干·”·虞清溪看了一下周围干巴巴的沙子,再看向那树底,便发现了一个竹管·突然,他微微侧向一处细细听去,心觉不妙,赶紧将任桑榆拉后。
任桑榆退得再快,也触不及防被喷到了脸,好在没弄- shi -衣衫··虞清溪一笑,再看周围树底下同样喷洒的水花:“难怪我还奇怪这样的树怎能在这么热的地方存活。”
“这便是财力以雄厚财力威慑四方·”任桑榆啧啧道··街市里的店铺都是齐庄的招牌,一眼过去,玲琅满目,除了菜籽其他都有,齐全得很。
任桑榆领着人进了珍馐楼,要了个雅间··小二很快拿了菜单过来,任桑榆扫了一眼,微有诧异:“你们这菜都得从外头运进来吧”·“是啊”小二点头。
“这价格真是贴心·”任桑榆笑,虞清溪稍稍扫了一眼,这儿的消费倒是和若弥京都差不多··“自然,哪能赚自己人的银子”小二道,他知道现下也有许多国家的使臣到了,便又加了一句,“来客也就住那么短短几日,我们皇上说了,价格照常,不得上涨。”
任桑榆闻言点点头,很快点好菜式··任桑榆和虞清溪在珍馐楼用饭的时候,不惊问落:“谧和罗立在哪里”·落道:“今早谧去沙漠里,罗立便跟着出去了。”
不惊耸肩,亏得他将虞清溪的宅院就安排在罗立和禹谧旁边·是的,虞清溪的住处与别个使臣不同,他住的就是不惊赠他那处宅院··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就开国大典了,老泪纵横。
·过完开国大典,两人就得分开了·第83章 大典·次日,任桑榆正想着要出去转转,谷梁钰过来寻他·那个提盐取水之处并不是寻常人能进去的,特别是“别国”使臣之类更是靠近不得。
谷梁钰与他们交情特殊,便带了任桑榆过去看看···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任桑榆离开后没多久,不惊便来请虞清溪进宫一趟·虞清溪一个奴仆都没带,直接跟着人走了。
“看了一圈下来,如何”不惊让人取了一杯水果冰沙来给他··虞清溪接了并不吃,放在一边·他想了想,道:“沙漠酷热,足以抵挡外敌,可也是禁锢自身的一道枷锁。
沙漠里不产粮食,仅靠齐庄撑着,实不算长久之计·”·不惊思索着他话语里的意思··“街市里的店铺昭示着您的财力,可同时也对外暴露了你的筹码。”
虞清溪道,“有哪个国家的皇帝会容许被扼制住经济命脉”·不惊抬眸看他,随后一笑:“嗯,是这样·”·虞清溪从他眸色和神情里分辨着:“您另有打算”·“嗯。”
不惊点头··虞清溪想了想,猜测道:“罗那”·不惊笑:“果然你够冷静·”·“原本我并没有想到这一层,”虞清溪道,“昨日看到街市里全都是齐庄的店铺,总觉得太过高调了。
再想,从罗那抽身之时,也做得异常高调·”果然,反常即为妖··不惊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冰沙,让人换了一盏水果拼盘过来··“谢谢。”
虞清溪不再推辞,接下时不时叉上一块来吃··“既然你这么懂我,不若就当我的商支首领吧·”不惊道··虞清溪手下一顿:“商支首领不是罗立吗”·“曾经。”
不惊道··“他怎么了”虞清溪皱眉··“跟着我来落玉国,自然是要当官的·”不惊道,“户部就归他- cao -持了。”
虞清溪轻轻应了一声,却并没有接下··“不接么”不惊看他··虞清溪吃完嘴里的水果,才道:“我觉得现下这样挺好的。”
不惊直摇头·也就这人了他没强求,问道:“你夫君呢”·“好似跟着若弥的皇帝去看什么装置了。”
虞清溪一面说,一面看他的表情··不惊起身,对他道:“其实那装置尚不成熟,用是能用,只不过还有些小问题·你要去看看吗”·虞清溪想着任桑榆过去看了,便就应下了。
两人到那处地方时,谷梁钰正要带着田相和任桑榆离开,见不惊带着虞清溪过来,便驻足··虞清溪对谷梁钰行大礼,随后再与田相问好·不惊看着他这副恭顺的样子,直咬牙,怎的对他就没这般恭顺,好歹是他主子呢·“任卿,这便是你正妻吧”谷梁钰问任桑榆。
“是·”任桑榆应··谷梁钰点头:“听闻经商了得·”·“只是弄个小小零嘴铺子赚些贴己银子,不值当陛下的夸。”
任桑榆道··谷梁钰一笑:“光若弥就一同开出好多个,听闻别国也有开,任卿谦虚了·”·任桑榆忙道:“拙荆只开了甘棠一家,其余皆是卖个铺名而已。”
虞清溪附和了一下··不惊长手一捞,将谷梁钰的脖子勾了过来,低声道:“怎么眼红了”·谷梁钰深吸一口气,点头:“是啊。”
他手里就缺个会赚钱的·“跟你家林渊撒撒娇就有了·”不惊笑道,“林渊与我合作赚了不少银子,怎的,他没给你”·“给了……”谷梁钰道,“我没要。”
“啧啧啧……”不惊摇头,“双儿花自家男人的银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嘛林渊就吃你这一套,这么好的法子不用”说罢,又是一阵摇头。
谷梁钰:“……”哪个皇帝专注撒娇的还有,皇帝管皇后要银子·“不若,我们谈一笔买卖”不惊摸了摸下巴道。
“什么买卖”谷梁钰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以用来做买卖··“三个月后借我二十万兵·”不惊道,“价钱好商量。”
谷梁钰沉眉:“打罗那”·“皇上真是冰雪聪明林渊的眼光真好”不惊立马扮穷,“你看,我这儿只有沙子,连个米粮都没有,总得寻块地种种地吧。
买地的时候光看着这儿便宜了,没想着还要吃粮·”·谷梁钰才不信他:“你不是财大气粗吗”·“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不惊叹,“买来不若自己种出的便宜,辛辛苦苦赚的银子可不能这么造”·谷梁钰斜看向他。
“如何”不惊道··“总得给我个时间,与我的臣子们商量一番吧·”谷梁钰道··“行,就这么说定了”不惊立马放开他脖子,“你们看完了看完便回去吧,我们要开始琢磨赚钱法子了”·谷梁钰狐疑地看了看那套装置:“卖海盐”·不惊只笑笑:“你不用关注这个,借我二十万兵,保管赚得比卖海盐厉害”·谷梁钰立马转身,对田相和任桑榆道:“走。”
不惊见人离开,才回到虞清溪面前·虞清溪将他们之间的话语听得清清楚楚,便问他:“真是要卖海盐”·“你方才的伶俐劲儿呢”不惊道。
虞清溪懒得翻白眼,便过去看那装置:“这有什么问题”·“出来的水不够净·”不惊道··这时候,林渊和福尔过来。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是来替你家玉儿找场子的”不惊回头看他··林渊诧异:“玉儿来过来干嘛”他朝那处的人看了一眼,觉得好像有些眼熟。
“看这装置·”不惊道··林渊挑眉··“所以,这水尝不太出咸味,其实还是有盐份的”福尔问不惊。
“是,”不惊道,“特意拿这水养鱼,不料很快就死掉了·”·林渊想了想,道:“你还没舍弃养鱼的念头”·不惊点头。
“可是,你好歹放上两日再用来养鱼·”林渊道··不惊不解··“水至清也是无鱼的·”林渊道··“不,”虞清溪看着装置对他们道,“只一道蒸馏过滤,淡化得不彻底。”
林渊看向虞清溪,终于想起这人:“啊……你就是那个……男妻”·虞清溪都不想转头看他,只以沉默来默认。
福尔上前问他:“是哪里不对”·“图纸给我·”虞清溪道··福尔递来了纸,虞清溪将装置上不严密的地方圈出来:“这儿的器材达不到完全严密的标准,所以,建议用三道过滤。”
福尔点头:“倒是忽略了·”·“被你这么一说,”林渊道,“其实这太阳能装置也需要修改·”·虞清溪点头:“这儿的日光强烈,焦面可以放大,不然这套东西用不了多久。”
“你竟然也懂这个”不惊很是诧异··虞清溪看了一眼林渊和福尔,转而看着不惊,思索着怎么说·他不清楚不惊对面前两人了解多少,虽然他们之间好似关系匪浅。
“这么简单的东西,你怎么不问问自己为甚不懂呢”林渊理直气壮地看向不惊,快准狠地堵过去··不惊有些疑惑,他也是由名师教导的,却是从没学过这些。
看面前三人的样子,应当是都会这些的·这怎么可能他丝毫不在意他们都会只有他不懂的尴尬,继续道:“清溪又不是樊厦人,再则樊厦从未出现过这个。”
林渊道:“这跟樊厦有什么关系,一眼扫过去就知道了·”·不惊闭口,心思着回去问问还有谁知道这个··虞清溪有林渊的解释,更是不言语,只在一旁默默改图。
他想了想,又将蒸馏设施重新画了一套不一样的··“这个……”福尔凑过去看,“看起来不错·”·虞清溪点点头:“你们那个适合化学实验,我这个比较适合大量取水。”
福尔一笑,凑过去轻声道:“我大学还没毕业,而且不是学这块的,只会这个·”·虞清溪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不惊略一皱眉,福尔再轻声,他都能听到,正要开口问,却是被林渊截住:“你要养鱼也不是不可以。”
“怎么养”不惊问··“你甭浪费这淡化出来的水了,直接用海水,”林渊道,“找人去海里捞一些漂亮的海鱼来,比淡水鱼漂亮多了。”
“这个……”不惊琢磨,“听着不错·”·“新开出的这片海里应该是很少,”林渊道,“得开船到外海去,水底下有许多漂亮的小鱼,小螃蟹小海星也可以取一些,弄些珊瑚石来更好看。
天下独你一份”·“要船不是很简单,我找人去办·”不惊道,没走两步,便转身看虞清溪··“我们在这儿帮你改这装置。”
林渊道··不惊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离开了··虞清溪给他们改好图,也不多言,他站久了便不太舒服,便要告辞离开··林渊对福尔道:“- xing -子挺冷,防备心很强。”
“还好,他方才还对我笑来着·”福尔道··林渊想了一会儿,才开始拿了图纸琢磨怎么打制··虞清溪并不是防备他们,不然也不会帮他们改图纸。
第一次看见林渊的时候,因为身份的原因,什么都不愿意沾惹,自然也是对任何人都防备着的·后来与任桑榆相恋之后,仿若飘摇的孤舟进了港湾,心真正安定下来。
再遇见田云淡,才没那么排斥·他能看得出,田云淡和福尔的- xing -子都单纯得很,而林渊也是颇为直爽,才会认“亲”的··现下,他只是身子有些不适。
连日奔波身子还没恢复,加上今日走的路太多,小腹便有些坠涨·虞清溪虽然是第一次经历孕事,可他凭感觉就知道,这样的征兆有些不妙·他不能在落玉国小产,因为他不想让任桑榆知道,也不想让齐庄知道。
出了皇宫,他终于舒了一口气,寻了一处树荫坐下休息·海水淡化装置需靠近海,离这儿宫门很远,宫里又没有备马车,他便走了半个时辰的路,走出皇宫已经是极限,再不能走回住处。
不过,还没等他休息,便有人冲他跑来··“三少夫人”春汀到他面前,“可还好”说着,从袖中掏出瓶子递过去,“今日的还没吃。”
虞清溪接了瓶子,刚塞了一颗进嘴,还给春汀··春汀拿帕子给虞清溪轻轻扇着,她知道他现下很累了,脸上都微微有些苍白·她道:“不若在街市里找医馆看一看,可好”·虞清溪摇头。
这儿的医馆可都是齐庄的,再有点风吹草动,不惊肯定能知道·他休息了一会儿,才起身回去··当夜,春汀洗衣服的时候,发现三少夫人的裤子上沾了一点点血迹。
她不明白三少夫人怀孕为什么不能让人知道,就算是虞家内宅争斗,相信三少爷也是能理解的·她按捺下心思,还是决定遵从三少夫人的言语,什么都不提··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虞清溪知道自己身子不佳,这两日便没有再出门,任桑榆问起,他也只道是水土不服,稍是休息便可。
任桑榆看着他吃得下睡得好,只是有些懒乏,便没有太过在意,他忙着和田相应付他国使臣··在大典的前一夜,倒是出了个小小的插曲·若弥皇帝谷梁钰晕倒到海边,皇后抱着他在皇宫里狂奔,直去龑没的宫殿。
本以为是中暑之类,没想着却是诊出了喜脉·可惜,现下是在落玉国,不然这事肯定将如飓风般席卷整个若弥那肯定是得举国同庆的·当晚,作为臣子,任桑榆立马赶进宫去见过谷梁钰。
回来后,任桑榆十分感慨,与虞清溪描述皇后如何胆战心惊·他道:“皇上本就会武,没想到一有身孕会如此虚弱·”·虞清溪看了他一眼,轻轻应了一声。
“三少爷,双儿怀有身孕的时候,是会这样的·”春汀正好在旁伺候,便如此言语,说着还看了一眼三少夫人,暗示道,“胃口有变化,容易乏力,甚至会嗜睡。”
她见三少夫人扫了过来,立马垂眸,“当然,也有丝毫没有反应,到生产前都如常的·”·“说起来,清溪最近很容易乏力,也有些嗜睡,不会是已经有了吧!”任桑榆笑道。
“嗯,有这个可能·”虞清溪转而道,“皇上有孕,夫君好像很开心·”·“自然,有了龙嗣,国基才稳·”任桑榆道,“嗯,我去游上两圈,清溪去不去”·“我在上面看着你。”
虞清溪道·宅院里便有一个露天的大池,水都是与外头的海水相连的,要游泳很是方便··春汀看着三少爷,不住叹息·三少夫人的话语再像开玩笑,也该请个大夫来看一看确定一下,怎的真就当成玩笑了呢亏得她如此提醒她知道三少夫人的身子不好,晚上担心得都睡不着觉。
可她又不敢违背三少夫人的意愿,去告诉三少爷,真真是愁人·虞清溪站起身,警告地看了春汀一眼,直看得她不敢再抬头才走去庭院里··次日便是大典,落玉国朝臣是一大早便参加祭天大典,外国使臣只需晚一些参加宴会便可。
任桑榆和虞清溪到大殿的时候,宴会将要开始·谷梁钰似是对任桑榆前两日的表现十分满意,这次特地将他安排在使臣的位置·虞清溪是不能跟过去的,他有专属的贵客席。
若是在别国,肯定是使臣的位置排在他这一类无官无衔之辈前面,可不惊却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虞清溪的位置就安排在落玉国功臣之后,外国使臣之前,这便是十分微妙了,若是不注意,还会以为他是落玉国功臣。
虞清溪心里将不惊暗骂一句,尽量降低存在感,安静地坐在那处,希望不被人注意··宴会初始,是落玉国功臣献词·虞清溪总以为自己是不用上去的,没想着最后一个功臣下来之后,便喊了他一下。
虞清溪略微有些茫然,在这之前,他丝毫没有准备·他朝上看了一眼,不惊正微笑着看过来··场面一静,大家的目光便集中到虞清溪身上··虞清溪无法,缓步上前,他甚至能感觉到任桑榆诧异的目光。
他稳了稳心神,说了几句客套得不能再客套的贺词··“噗……”不惊笑出声,见下列使臣略有不明,便道,“这位是我落玉国的贵客,平素寡言,这……贺词八成是费了好一番气力拼凑来的。”
“是·”虞清溪一本正经道··众客笑··“你这男妻有点意思,不过能坐到那位置,有点能耐·”田为砚对任桑榆道。
“嗯·”任桑榆微微点头,没想到落玉国的贵客仅一位什么样的贵客会排在各国使臣之前·接下来便是各国使臣献礼,虞清溪垂眸听着,到若弥的时候,他抬眼看了过去,任桑榆也是不着痕迹地往他这儿扫了一眼。
虞清溪淡淡一笑,面上平淡,心里却是一紧·他看得出任桑榆眼底有过一瞬的探究,很快很快,他却是读到了··虞清溪垂眸下视,心潮起伏间,诸国都献过了礼。
他再抬眼看去,已看不到任桑榆的身影·使臣也有主次之分,若弥使臣主位是田相坐的,后面第二排次位才是任桑榆坐得·他要再往后看,却是来了一队乐伶,为首的是林渊。
林渊的名头一报出来,众客哗然·谁不知道若弥皇后就是忘机先生忘机先生竟单独给落玉国祝贺别国的使臣大多只听过忘机先生的名声,却是没机会听他的乐会,看这阵仗,众客立马端正了坐姿,屏息凝神·胡琴声线低沉,缓缓侵入,仿若将众人引入一片空旷。
林渊这次用的是阮琴,最初只偶有弹拨,配上低缓弦音,却带来几分诡异的紧张感·众客不禁深吸一口气,霎那间仿若宫墙全无,置身于浩瀚沙漠之中·风起沙扬,一片浑黄,再静谧不过,却给人伏兵万里的错觉。
可,那并不是错觉突然鼓声震天,镲片促促,漫天黄沙间惊现黑色阵列盾甲兵缓步迈来,黑压压挺进,轻甲兵步伐整齐,恢宏逼来。
金属敲击声均匀持续,轻甲兵迅速奔袭,瞬间团团围住··到近前,阵列屹立,巍然不动,只余黄沙飞扬在天地间·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耳边,周边一片沉寂·作者有话要说:·林渊的那乐曲可以用Victory代入, 出自Two Steps From Hell。
之前在音乐群有人推荐过,我觉得挺适合··第84章 宴席·林渊将阮琴放下,缓缓起身·阮琴碰到琴凳,发出轻微的一声,在这寂静的大殿里十分突兀··众人一震,从方才大军压进的紧迫中挣扎出来,惊讶地看着这位忘机先生。
一弦一鼓便制造出千军万马的气势,忘机先生果然名不虚传·寂静的大殿里随之传出第二道声音,不惊拊掌从殿台上走下来,连呼三个“好”·林渊缓步上前,正要作礼,却是被不惊扶住:“你我兄弟,不拘此礼”·“谢陛下”林渊道,他实在是不习惯这种跪拜的礼节。
林渊朗声道:“这便是我为贵国做的国乐,愿落玉国威震四方,国祚绵长!”·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好承兄弟吉言”不惊大笑。
至此,众客对若弥和落玉国的关系心里都有了数目·落玉国皇帝与若弥国皇后以兄弟相称,那以后两国必当同气连枝·若弥国地广民众,落玉国富得流油,哪个都不是轻易得罪得起的。
轻乐奏起,曼舞翩翩,云裳袅袅,婢女托着各色珍馐穿梭于外使内臣之间,将方才的紧张全部驱散·众客这才将心思转到面前的美食上,瓷碟造型别致又精巧,里头装的菜肴却只那么一两口。
诧异归诧异,待品过之后却是赞不绝口··一批婢女收走空碟,后一批婢女立马摆上新的菜式·一道又一道,细心的客人便会发现,这些菜式各有来头,乃是汇集各国最出名的佳肴,一共一百零八道,从茶点零嘴到开胃小食,从冷荤热肴到汤羹主食,无不讲究。
虞清溪坐到现在,早已饿了,便闷声进食·身后的春汀悄悄退下,他也不管,只是吃自己的··填过一阵口腹,殿里才开始逐渐有相互劝酒交谈的声音,伴着袅袅弦音倒是和谐。
虞清溪身旁坐的是徵骋,在进城的时候便已见过了·但此时的徵骋早已取下了面皮,露出了真面目,虞清溪并不认识·徵骋从坐下开始,视线便时常飘到虞清溪身上。
虞清溪可以察觉到,但辨别出这种目光并不带恶意,便只当不知道··徵骋举了酒杯,冲虞清溪晃了晃一饮而尽:“久仰·”·虞清溪略微一顿,这久仰是客套,还是……他拿起酒盏,看向他:“幸会。”
索- xing -这酒盏很小,里头就一口酒,他便也一饮而尽··徵骋一笑:“我本是悍支首领,入境时见过你,不过不是顶着这张脸·”·虞清溪点头,心思这人果然是知道他是齐庄人的,不然不会如此介绍自己这一道身份的。
他细细看过这人的轮廓,大致有了印象,便是在进落玉国时将他好一番打量的人··“商支新人大多都要滚爬上两年才能摸着门路的,你很出色,像……”徵骋及时收住口,他们几个首领都知道的事,主子只要不松口,便是不能提,他转而道,“听闻你自小长在商户”·虞清溪又是点头。
这人没说完的话好似意在他像某个人他想起罗立第一次见他,和这人在入境时看到他,都是冲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的·那么,这人也是想说他很像原身的父母吧。
罗立与他父亲是熟识,那么他父亲定是齐庄里的人·虞清溪对齐庄里的关系,都不怎么感兴趣,再则,那是原身的父亲,并不是他的,更没有必要追寻··徵骋对他冷淡的- xing -子倒是不怎么在意,转而道:“你身边八卫是我手下的,他们在悍支里将你夸了又夸,可是得意了。”
“得意什么”虞清溪纳闷··“拿两份月俸·”徵骋一笑,见有人冲着这儿走来,便止住了话··虞清溪顺着他的目光转身看去,见是任桑榆从后过来,便松松一笑。
他待任桑榆到跟前,便对徵骋介绍:“这是我夫,若弥使臣,任桑榆·”对徵骋却是姓甚名谁都不知,便问他,“你是哪个”·徵骋:“……”不过,他细微地发现,任桑榆的到来,虞清溪眼里的笑意都是闪着光芒的,眉头舒展,眼底是笑意,眼角也是笑意,就连淡色的唇都不觉放松,勾了一抹笑。
好似在这人出现的那一刻,虞清溪瞬间泛了光·哎……这么明显·任桑榆嘴角微微上扬,末了抿了抿唇,随后出声问虞清溪:“春汀怎么没在这儿伺候”·“方才在的,只出去一下。”
虞清溪道,“怎么了”·“这一阵你不伏水土,有些吃食得忌讳一下,”任桑榆道,“我方才见你接连吃了几道海产,便过来看看。”
吃海鲜还是在与徵骋说话之前了,虞清溪想,任桑榆这般过来肯定是费了一番功夫·任桑榆坐在对面一片次座,所有人都入座,中间正在行舞乐,没法穿过来,要到这边肯定得出殿,从另一道门绕进来。
他道:“我方才寻了你好久,都没见着,你倒是看到我了”·“我想看,总是能看的·”任桑榆道·借与田相敬酒之时,探头扫过,再不着痕迹地收回;起身回敬别国来使,言语间视线也能触及到那方;甚至连婢女来换碟,他也要错身一看。
看着他孤零零地独坐一位,不言不语闷头吃东西,任桑榆眉头一皱,便决定过来看看他·到了这一片,他看到有人与清溪搭话,心里稍是一松·虞清溪在这儿既不认识落玉国的人,也不认识别国使臣,熟识的人又不在身边,他还真是有些担心,他看不得虞清溪那副寥落的身影。
不过,任桑榆突然想起,虞清溪手里的买卖都能做这么出色,自是不会在与人打交道上有问题,他……是关心则乱可明知道是这样,他也是会忍不住看看他。
虞清溪淡淡一笑,方才他都没看到任桑榆,连气息都感觉不到·大殿里人太多声音太杂,他没法分辨出来,没想到任桑榆还能看到他在吃什么··“坐这么久乏不乏若乏了,我们便早些退场。”
任桑榆问·这两日他出门,虞清溪都是因身子倦乏,留下休息的··“还好·”虞清溪道··“啊……牙好疼”徵骋作势捂了一边脸道。
虞清溪转头看他··“冷不丁被甜倒了牙·”徵骋道··“面色如常,气息平稳,不像是有牙疾的·”任桑榆笑道。
徵骋一笑:“酒盏举累了,看你们大有私语到宴会结束的架势,便打扰你们一下·”·任桑榆拿虞清溪桌上的酒盏倒过一杯酒,与徵骋示了一下:“敬掌管落玉国安全的功臣”·“我叫徵骋,”徵骋一笑:“敬若弥任使臣”·任桑榆正要饮,却见徵骋看着虞清溪,便道:“我家清溪这一阵身子不适,有些水土不服,这酒便由我一同敬了。”
徵骋了然,随后与任桑榆互饮一盏,才道:“既是身子不适,怎不让大夫来看看”·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不等任桑榆开口,虞清溪便道:“不必了,也就是连日奔波有些劳累,休息一阵便好了。
再则,明日就启程回若弥·”·“再住上几日也是无妨的,找个大夫来看看,调养一番,”徵骋道,“若是身子不适,哪能强走出沙漠”·任桑榆点了点头。
他才想起,来落玉国之前,清溪便有些倦乏·难不成那一夜连要了几次,损耗过度再想虞清溪的口味,好似平素太过清淡了些,不过今日倒是吃了好些品种。
他道:“是得好好调养一番,一会儿我便让春华去请大夫·”·“不用,今日便不乏了,不用请大夫·”虞清溪拿了酒壶给自己斟了一小杯酒,心思着喝这么一点点应该是没关系的。
他冲徵骋扬了扬酒盏,想以敬酒堵没他们的唇,却被春汀叫住了··“夫人,您不是喝不惯这酒吗”春汀托着案板过来,“奴特地去寻了果子酒,味道清新,您一定喜欢。”
“是不喜欢这酒吗”徵骋一笑,“那可得换上你喜欢的·”·春汀将案板放下,拿出一个水玉酒盏,外壁雕花繁复精美,看着和方才的酒盏差不多,可事实里头能盛的酒更少了。
“这酒盏真……”徵骋按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小”字,改口道,“漂亮·”·春汀将玫瑰色的果子酒倒了一点在酒盏里,递过去,又解释道:“奴与婢女说,是我们夫人想尝尝,她们便给了这个,据说是配这酒最是漂亮了。”
虞清溪看着面前的酒,酒气很淡很淡,果汁的味道却很盛,他看了一眼春汀,接在手里,换下方才的酒盏·原来,她离开是为了去寻这东西·他道:“是挺好看的。”
任桑榆看了一眼,也笑道:“我们平素不沾酒,有些不太习惯·”·徵骋一笑表示理解,若弥人总不若莫桑人善酒,而面前这位还是男妻·两人聊了一会儿,觉得颇对脾胃,不免又多饮了两杯。
虞清溪的位置够大,便示意他们坐下来边吃边说,任桑榆便摆手了·他道:“我原是见你只闷头大吃有些担心,过来看看你·”·虞清溪道:“大约是这吃食味道不错,吃了一口觉得胃口上来,便多吃了些。”
“这是好事,有胃口便多吃些,”任桑榆不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摸他的脸,便改用目光在他面上描摹了一遍,“我看你最近瘦了·”·“好。”
虞清溪淡淡一笑,一直在眼前哪能看出胖瘦不过,任桑榆的眼眸看着很认真,这便是真看出了··任桑榆与徵骋打了个招呼,这才离开。
“你夫君待你不错·”徵骋对虞清溪道··“嗯·”虞清溪坐下,缓慢地进食··春汀跪到旁边,替他改换了碗碟的位置。
在甘棠镇的时候,她特地询问过闵大夫,将忌讳的东西都记下来了·今日菜式繁多,她便将不适合他吃的东西都摆得远远的,换以安全又营养的吃食··虞清溪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却是什么都没说,依旧那般吃东西。
他知道,他若是开口与春汀说些什么,旁边有的是能听见他们话语的·只有有哪怕一点点可能,都不想让不惊知晓这事··“你这些都不吃”徵骋就在旁边,将他们之间的动作都看在眼里,“这蟹滋味丰厚,是从海里捞出来,很是难得。”
“嗯,我知道·”虞清溪道,“只是今日不太想吃·”·春汀以为三少夫人默认她的这番作为,便更是将果子酒收起来,取出果汁摆上。
虞清溪:“……”竟然变本加厉了其实春汀拿走的那些菜,一碟就那么一两口,吃了也是没什么关系,他不出声阻止,这人便越发放肆了他道:“春汀,你下去吧。”
“三少夫人”春汀抬眼看他··“听闻殿后也有提供给婢女的饭菜,很是不错,你不若去用了再来伺候·”虞清溪道。
“奴不饿·”春汀心虚地按了一下肚子,生怕传出不雅的声音·她已经想好了,在这儿看着三少夫人,反正屋里还有早晨留下的馕饼··虞清溪冷淡地扫过她。
春汀身上一颤,只得起身,临走之前她还关照了一声:“三少夫人,那果汁是刚刚榨出来的,很是新鲜,对……身体也好,您别忘了喝·”·虞清溪再看她的时候,春汀已躬身退下。
他将视线返回到面前桌上,吃了一筷子才道:“你看着我作甚”·徵骋一耸肩·他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甚么不对,可究竟是哪里不对,便不得而知。
虞清溪的余光扫过旁边那人,面色言语皆很正常,看来八卫对他们的首领都没有透露半分·如此一想,他不由地安心了几分··散宴的时候,任桑榆将田相送上马车,随后牵着虞清溪的手回去。
虞清溪今日吃得比往常多,吃完之后才发现这个问题的·他不禁瞥过自己的小腹,难不成是跟这小东西有关·任桑榆发现虞清溪缓下脚步,便转头来看他:“清溪,是不是累了”·“嗯”虞清溪抬头看进他的眼眸,才发现有些不对。
桑榆大约是强撑着清明将田相送走的,现下眼神都有些泛呆,酒劲全部上来了··“累了别怕……夫君背你”任桑榆勉力蹲下,尽力让自己不摇晃,“上来夫君……背你回去……”·虞清溪失笑。
环视周围,都是不同程度的醉汉,倒是也不突兀·他握了握任桑榆的手,道:“夫君看天上,好漂亮的月亮·”·任桑榆仰面,月华撒了他一身,清淡而朦胧。
他看了好半晌,才道:“的确……好看,两个……不,三个月亮……嗯”·虞清溪抿了抿唇,看来越发醉了。
他转头道:“春华,你背少爷·”·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是·”春华利落地将任桑榆背起··“清溪”任桑榆感觉到不对,便挣扎起来。
“我在·”虞清溪握住任桑榆的手,“我们回家·”·任桑榆摩挲着虞清溪的手,倒是不动了,渐渐地便趴在春华背上睡着了··回到宅院里,虞清溪让人打了水进来,他亲自给任桑榆擦身。
衣裳退下时,任桑榆立马睁开眼,见是清溪,才没有推开他·任桑榆迷迷糊糊地起身,在虞清溪以为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任桑榆凑到虞清溪脸上闻了闻,虞清溪不明。
“嗯,果然是清溪……”任桑榆满足地闭上眼,倒在床榻上··虞清溪见他如此安心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搅干了帕子,细细地替他擦拭,眼睛却时不时落到任桑榆的脸上。
看着他嘴里无意识地哼哼,虞清溪不禁一笑,看来他很舒服··擦拭过身子之后,任桑榆好像清明了一点,睁了睁眼睛,看着面前的虞清溪一笑··虞清溪便凑过来道:“桑榆,渴不渴”·任桑榆看着面前熟悉的脸,伸手一揽,将虞清溪拉到怀里。
“夫君”虞清溪轻轻唤了一声,“桑榆”·任桑榆闻了闻虞清溪颈边,呢喃道:“清溪,清溪……”不等虞清溪有甚反应,他便沿着他的颈上吻去,一点点到下巴,最终吻上唇,翻身附上。
不知是今日醉酒的缘故,任桑榆的吻放缓了许多,缓缓舔舐,慢慢擦过·所有的动作一缓,这亲吻便是异常旖旎··虞清溪感觉到他身下起了反应,心思是不是要对他行魅术。
可如此模样的任桑榆,让他又欲罢不能·再等一等,再等上一等……虞清溪贪恋着任桑榆的亲吻,直到不能再拖延的时候,舌尖冲着那烂熟于心的几处位置轻轻点过。
一个……两个……·突然,任桑榆退出这道吻·虞清溪立马一顿,他魅术才施展了一半,若任桑榆要接下去做,他便只能应承,然而他现在的身子根本不容许这么做。
他心思着是不是要将任桑榆唤起来看着他,实施另一道魅术,任桑榆却是靠在虞清溪颈边,模模糊糊道:“清溪……累了,我……不能……”·虞清溪心里一跳,不知什么滋味如瞬间喷发的天火般充斥着全身。
他感觉到任桑榆搂着他紧了紧,最后翻身躺倒在侧旁·任桑榆似是有甚么不舒服,便伸手按了按下面,最后将脸送到虞清溪肩头蹭了蹭,沉沉睡去··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这章想直接过了宴席写返回了,既然你们那么念叨清溪和桑榆,就来个分别前的小甜蜜吧·第85章 遇袭·次日一早,任桑榆倒是先醒,看到虞清溪还睡着,也不敢伸手触碰,生怕惊扰了他的睡梦。
他静静地看着虞清溪的容颜,嘴角不自觉地勾起·说起来,虞清溪起得都很早,难得这样比他起得晚··从光亮的额头,到清爽的眉目,再有俊挺的鼻梁,之下是浅淡的唇,任桑榆看了两遭,还是觉得虞清溪瘦了。
他琢磨着得回去提一提饭食的份例,好让清溪多吃两口·昨日那般菜式,他就多吃了许多·要恰到好处作甚,他还是觉得他的清溪该多吃一些,长得胖一点。
虞清溪在任桑榆醒来的时候,就立马醒了,不过他没有改变气息,依旧那么闭着眼·本以为任桑榆会从后面下床,或者抚弄他一下,却是没想到他会一直这么看着他,直看得他差点要脸红。
他调整了声息,缓缓睁开眼,四目相对,看着对方眼眸里的自己,不觉轻笑··“醒了”任桑榆道··“嗯·”虞清溪起身,问他,“今日头上沉不沉”·“不沉,”任桑榆道,“睡得挺好的。”
虞清溪下床去洗漱,见他还躺着,便立马回过去:“怎么了”一边问,一边探手试他的额温,正常的··“没事……”任桑榆起身,动作却不若往常,带着些不自在,“我去池里游两圈。”
“一大早……游泳”虞清溪顿了一下··“嗯·”任桑榆点头,拿出一件干净衣裳··虞清溪稍是往下一看,便看到了那处突兀。
任桑榆见虞清溪看到他的尴尬,便立马转了话头:“我让春华马上去请大夫来给你看一看脉,若是可以,我们再出发·”·“不用,”虞清溪道,“我好好的,况且田相也是等着我们一起离开。”
“我师定能理解·”任桑榆道,“说定了·”他拿衣衫置在前头,正好挡了尴尬,在庭院里见着春华便立马吩咐了··虞清溪听着外头的言语声,浑身一凉。
正要进来收拾屋子的春汀走进来,见三少夫人如此表情,便道:“三少夫人,您为什么要瞒着三少爷若是知道了,不知该有多欢喜·”·虞清溪瞥过她的脸,什么都没有回答,转身走进里间。
他用冷水泼了泼脸,迫使自己迅速冷静··春华跑得很快,没多久就带了大夫过来,任桑榆还在池里,便让春华将大夫带进去,他稍后就来··虞清溪坐在窗边榻上,听着外头的动静。
池里水声阵阵,时远时近,虞清溪分辨出任桑榆游水的方向··没多久,春华领着大夫进来·这个时辰很早,医馆还不忙,街市里也十分空场,大夫才能这么快就到。
虞清溪让春华春汀都下去,他们两个依言退下·大夫将医箱放到旁边案几上,拿出了脉枕··虞清溪看了一眼他的发簪,心里稍是一松,轻道:“我是商支的。”
大夫一顿,立马明了地点点头·这座宅院的来头,他有从别个人口中说过,是主子特赠··虞清溪听着外头的水声,简短地道:“我身体好得很。”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大夫不明白他要作甚,可还是点了点头·他伸手要搭上虞清溪的脉口,却是被拦下··“大夫,”任桑榆从外头走进来,发丝上还沾着水,“劳烦看看我夫人身子如何。”
大夫立马垂眸,作势收起脉枕,对任桑榆道:“夫人身子康健·”·“这么快就诊好了”任桑榆说完才想起,自己从池那边游来,再擦拭了穿衣,的确是有一会儿了。
他顿了一下,道:“前几日我夫人有些倦乏,现下可是都大好了”·大夫看了虞清溪一眼,道:“一路奔波难免会如此,调整两日便可恢复。”
任桑榆看了一眼虞清溪,也没有前几日的倦色,便点了点头:“好·”他让春华来送大夫离开,又招了春汀过来,“去街市里看看,有甚夫人喜爱的吃食买上,留待路上吃。”
“是”春汀看了一眼虞清溪,心思却是在那大夫身上·大夫竟丝毫未提三少夫人有身孕的事,大约是收了三少夫人的银子。
“若是有果子,便多买一些,洗净了一并带上·”任桑榆道··“是·”春汀应言下去··“既然身子好好的,那便早膳多吃一些,待会儿可是又要去沙漠里行路了。”
任桑榆道··虞清溪点头,两人相携着出去用早膳·等他们收拾妥当,赶到城门口没多久,田相的使臣仪仗也过来了·他们验过国书和关牒,正要出城,谷梁钰过来了。
田为砚和任桑榆急忙向前跪拜,虞清溪落后一步··“田卿,朕与皇后要晚几日再行,朝中事务交由你看待几日·”谷梁钰道··“皇上龙体要紧,”田为砚道,“朝中不必担心,老臣自当鞠躬尽瘁。
还望皇后照顾好皇上,照顾好皇嗣·”·谷梁钰与林渊相视一眼,林渊一笑:“这是自然,田相放心·”·谷梁钰又看向任桑榆,拿出一卷图纸递给他,道:“任卿,这是改制的提盐法装置,你回去研看一番,回头交一份可行奏报上来。”
任桑榆顿了一下,下跪:“臣定竭尽所能”这样一份资料竟是交给他一个小小的盐课司大使照理,这么重要的资料应该是交由户部和工部协同接管的。
“装置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可参照令阃的意见·”谷梁钰看向虞清溪,“令阃对此装置颇有见地,任卿可结合盐务作详尽周全的分析·”·任桑榆看了一眼虞清溪,眼里带着微微的诧异。
他是见过落玉国皇帝带着虞清溪去看过那海水淡化装置的,当时只当琢磨赚钱法子,竟对装置还有见地·任桑榆和虞清溪相视一眼,跪下:“臣/臣夫遵旨。”
任桑榆知道他得到这次差事,有部分原因在于清溪,而虞清溪心里也有些惴惴的··谷梁钰又说了几句祝愿他们旅途顺利的话,便结束了·林渊见他们唠完了,便上前勾了虞清溪的脖子往旁边走:“任卿,把清溪借我一会儿。”
任桑榆:“……”皇后什么时候和清溪这么好了再一想,皇后是男子,清溪也是男子,也是无碍·但是,任桑榆看了一眼俩人的背影,就算两人是男子,心里也有些不爽·谷梁钰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亦有些无奈。
他的皇后总是这么受欢迎,哪儿都能打成一片··“什么事”虞清溪道,他已经感觉到背后无数道探究的目光了··“这个……老铁啊……”林渊琢磨着如何说下去。
“不敢,皇后·”虞清溪看了他一眼··林渊:“……”·“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林渊伸手紧了紧他的脖子,冲他龇牙道。
虞清溪皱眉,示意他继续说··“这个……”林渊也看着他的眼睛,道,“本来玉儿是不知道你改了这装置图的,我……不小心说漏了嘴。”
虞清溪压低了眼睑,咬牙道:“我”·林渊抓了一下头,道歉道:“不好意思,给你惹麻烦了”·“你说呢”虞清溪轻叹一下。
“我和福尔弄那些个装置都没有避讳玉儿,所以,一时之间没照顾到你·”林渊道··虞清溪深吸一口气:“没事,我自己想办法·”·“有什么事就推到我和福尔身上好了,灵感突发也不是没有的。”
林渊道··“两套装置相差那么大,这灵感也跨太大了”虞清溪真想扶额··“不信就来我这儿置问好了!”林渊不太在意,“老乡嘛,这点忙没问题的。”
虞清溪:“……”这麻烦就是面前这人惹的,说的好像还得谢谢他似的·“以后请务必忘了我,我还是喜欢安安静静的,您一个人精彩就可以了”虞清溪道。
“我觉得我也挺低调的·”林渊道··“您再低调,我们就没法活了·”虞清溪道·一个在众国之间深受追捧的“全民偶像”,能有多低调,单看那一头与众不同的短发就知道了,出一茬削一茬的,始终那么短。
林渊无语,拍了拍他的肩,转过身去,两人回身便是面对齐刷刷的目光·虞清溪一脸沉静,走到任桑榆身边··“清溪,回京都了我再寻你过来玩·”林渊到谷梁钰身边,冲人挥了挥手。
“皇后,夫君现外任于甘棠,臣夫一时半会儿回不了京都·”虞清溪道··林渊遗憾··谷梁钰道:“好好协助你夫君,自然就快了。”
虞清溪看了一眼任桑榆,回道:“遵旨·”·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时辰也不早了,田为砚领着众人向沙漠前行·依旧是塔特带路,走的是最安全的地带。
第一日还算顺遂,太阳很强,一丝风都没有·大家行走休息还算适应,虞清溪还拿出洗得干干净净的椰枣分与大家··到第二日,他们遇上了风沙,有塔特的指导,总算是有惊无险。
等风沙过了,一个个从沙子里爬出来,各个带着劫后余生的笑·虞清溪自始自终都紧紧握着任桑榆的手,跪趴在沙地上,末了从沙子里出来,才发现任桑榆握得他手上都发了红。
两人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没事就好··第三日出沙漠,大家望着远方熟悉的景色,心里皆是感动万分·去过沙漠才知道,还是自家好·换下骆驼,重新坐上马车,虞清溪长长松了一口气。
任桑榆终于可以将图轴拿出来看了,他打开一看,便沉默了··“这是你想出的”任桑榆问虞清溪··虞清溪早就在沙漠行路的时候思索过这个问题,图纸是他画的,但皇帝说话简洁,他可以模糊一下概念。
只要以后不对峙,任桑榆是不会觉察的·他道:“皇后和福小姐在琢磨这装置的图纸时,我便说了一些我的看法·之前的图纸和这套装置的图纸,在本质上其实是一样的,都是用了煮沸提取净水的办法。
只是,这一套装置提取得更为快捷·”·注意力移到皇后和福小姐身上后,任桑榆果然就降低了对虞清溪的关注,毕竟皇后他们比虞清溪早一步想到这个提盐法。
“再则,这个装置与酿酒装置异曲同工,只所用材料不同,水玉的装置看起来更为直观·一丈高的水玉炉子,没有一点火星,直面里头翻腾的水花,热气腾腾从一侧冒出,延下一滴滴水珠。
如此,你才觉得震撼·”虞清溪道··任桑榆点头··“落玉国着重提取净水,这海盐是附带收集,那么后续的过滤对他们而言,相对比较重要。”
虞清溪道,“若弥不缺水,只是为海盐的话,可以省去后续的再三过滤,只需加强最先的清杂·”·任桑榆又是点头,思索了一下道:“其实,相比起提盐,我对下面无火烹煮的太阳能装置更为感兴趣。”
虞清溪一笑:“那夫君得寻个日照好一些的地方,这下面的装置对阳光需求比较高,- yin -寒的天气是没法用的·”·“我只是觉得无需用柴禾,真是方便又干净。”
任桑榆想了一下道,“其实,穷苦百姓家里是情愿砍些柴禾来用,也不会花钱买这么个器具·这对于富贵人家来说,倒是可行·”·“比起这个新改的太阳能装置,旧款比较适合我们若弥。”
虞清溪将太阳反- she -的图示画给任桑榆看,任桑榆很是聪明,稍是点拨便明白了原理··任桑榆看着他笔下的图示,想起方才的图轴·他见过最初的稿纸,那手法与皇上给他的完全出自两个人,后者的看上去更为正统。
现下看了虞清溪画的这图示,任桑榆觉得,后一张装置的图轴应当是出自虞清溪的手笔·只是,虞清溪方才为何要隐瞒这件事任桑榆不着痕迹地扫过虞清溪,一个商户庶子,缘何会懂这些很快,他又一笑。
如他一般,各人有自己不足为道的秘密·清溪原可以不说这些东西,避免引来他的猜测,可他还是将这些东西教了他·清溪如此信赖他,他如何能多想,以后,清溪觉得合适的时候,定会告知他的吧。
待他们讲完这一番东西,春汀叩了叩马车壁,端着一只小砂锅进去··任桑榆将案几清理出来,一边道:“今日是什么点心闻着挺香,是煮了鸡汤吗”·春汀舀出一碗放到任桑榆面前:“三少爷,奴凑巧买得一只鸠鸽,便正好熬了当点心。
您看,奴特意放了一些椎茸,可鲜了·待会儿,三少爷可得和三少夫人一起将这锅汤都喝光·”出了沙漠之后,春汀总会凑着休息的时候在周边搜罗一些东西,上车时候便守着小炉烹煮。
她在想着办法给虞清溪增加营养,反正平素在家也会做点心,只是没这么勤快·任桑榆倒不觉得奇怪,只当她是无聊,拿这打发时间··“田相那儿送过去了吗”任桑榆问。
“让春华送了一盅过去,”春汀又舀出一碗放到虞清溪面前,“奴特地熬得透透的,肉烂烂的,骨头都酥了,相信大人定会喜欢的·”·任桑榆舀了一勺尝了尝,满意地点头:“倒是正要与你说,等回了甘棠,与春雨说一声,再提一提膳食份例。”
虞清溪看向他,他们的膳食份例已一提再提,再这么一提的话,得是京都任府里的翻倍了·这会不会有些不妥·没等虞清溪说话,任桑榆又道:“清溪在落玉国宴席上,便是吃得不少,”他见虞清溪略有羞涩,便是一笑,“我们不必事事都恰到好处,偶尔也可追随自己的心意。”
虞清溪稍一顿怔··“清溪最近瘦了,可以多吃一些·”任桑榆淡笑道,“我盼着清溪可以宽腴一些·”·“好。”
如此,虞清溪便没有说一句反对的话·他甚至在想,若是长成舒那样的胖子,任桑榆该是何种表情··“好的,奴回去一定与春雨说·”春汀很高兴,她不用再寻借口给三少夫人做吃食。
如此行进,倒是惬意·待使臣仪仗到扈地,田相便要与他们分开·田相带着仪仗走陆路,打算往北,而任桑榆和虞清溪则是走水路比较方便·他们与田相谢过拜别,一路往东去码头。
任家主仆就五人,用了两辆马车,想着快要到家了,马车行进地不免快了几分·扈地码头在东面,地处倒是热闹,只是从西南面刚进扈地的任家马车需要经过一段偏僻的路。
午后的这一段时光最是困乏,任桑榆雷打不动地午憩,虞清溪也是困乏便跟着一同睡了·暮春的风轻缓得很,吹到树梢也清清柔柔的,透着几分安静·突然,虞清溪猛地睁眼:“不好!”·一批黑衣人飞速从周旁树林跃出,冲奔驰中的两辆马车袭来。
暗中保护虞清溪的八卫立马飞身来阻隔,竭力截住那些黑衣人··“什么事”任桑榆立马清醒过来··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虞清溪正揭帘查看,目测是二十五人,暂时还不知缘由。
他道:“春华,加快千万别停”·“是,三少夫人”春华又在空中甩了一道空鞭。
黑衣人与八卫纠缠在一起,但还是有十来人漏出,继续追往马车··虞清溪眼眸一缩,在混乱中,他看到了一角飞起的暗纹·在阳光里一晃,很快很快,他却看得分明。
这些黑衣人是罗那皇室暗卫前世临死前杂乱炽热的记忆纷至沓来,虞清溪深吸一口气,对任桑榆道:“桑榆,你莫要出来”他从马车厢底抽出一把长刀,跃下马车之前交待春华,“看住三少爷!”·春华还没反应过来,虞清溪已消失在马车上。
“清溪”任桑榆刚出车厢,却是被春华按了进去,他怒道,“放肆”·第86章 消失·春华也顾不得放肆不放肆了,生平第一次遇到追杀,三少夫人已经跳下马车了,他得保证三少爷的安全。
任桑榆被春华堵在里头,听着外头的打斗声,十分焦躁·可他知道自己的武力,实在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下去非但不能帮到虞清溪,反正成了拖累·他扒着车厢,手指在车厢上死死掐着。
慌乱里,他猛然想起,从不见清溪练武,如何会耍刀杀人的再有,里头有一部分好似是镖师,本以为去落玉国的就他们五人,难不成这些人一直在暗中跟着什么镖师会有如此能耐·任桑榆怎么想虞清溪顾不得,他现在分不出丝毫心思关注别的,这些人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若是抵挡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虞清溪斜执长刀杀向罗那皇室暗卫,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花架子,招招直向毙命处·他知道,若他犹豫一下,死的便是他,以及前面的任桑榆··罗那皇室暗卫是第二次追杀虞清溪,上一次是虞清溪全程没有动手,完全靠四卫来抵挡,他们以为虞清溪根本没有武。
而且,据他们调查,虞清溪出身商户,确实没有习过武·那么,眼前这人如何会这等刁钻刀法的诧异归诧异,他们依旧勉力分出四人向前面的马车追去。
上头给他们的命令是活捉虞清溪,这比直接杀掉他更为麻烦·他们所使的招数不能致命,只能趁机行事·他们也是了解过,虞清溪- xing -子冷淡,对他父亲母亲姨娘都尚且不亲厚,唯有他的夫君能算得上他的弱点。
若是活捉不了本人,便拿他夫君来挟,说不定有他们想要的结果·再而,上头另有交代,如若不行便除掉虞清溪,千万不能让虞清溪落入他国手里·不过,这是任务不能完成的补救。
虞清溪身边的八卫武功很高,罗那皇室暗卫仗着人多才能拖上一拖,抵挡不住多少时间·围攻虞清溪的暗卫相互交换了个眼色,手下招数越发猛·就算重伤擒回也算是活捉,皇上并没有说不能伤到。
虞清溪一边抵挡,一边缠住想要出围四人·他知道,现下只有任桑榆能算作是他们突围攻击的目标了··罗那暗卫飞了一刀直向头辆马车前的马匹,一道嘶吼声惊得虞清溪顾不上其他,直闯过去砍断缰绳。
“清溪”任桑榆看着大刀砍向虞清溪后背,眼眸一睁,跌跌撞撞地跳下马车去接他··“春华”虞清溪一个踉跄,却是立马将任桑榆推向马车,反手调转刀柄,往后刺去。
后头的八卫见状奋力抽身过来,甩开的暗卫也随即围上前··“春华,带少爷走”虞清溪吼道··任桑榆从未看到过虞清溪如此失态的样子,一下子红了眼圈。
他怎么能丢下清溪怎么能让清溪一人面对这样的危险还有,他们为什么被追杀他心里有千百句话语,却是问不出口,只能那么看着虞清溪。
虞清溪见不得这样的目光,立马转身挥刀向上前来的人··春华好容易从摔开的马车里爬出来,他看了三少夫人一眼,扯着三少爷去后面·后一辆马车亏得及时拉住,才没撞坏。
虞清溪背着任桑榆,在前面杀出一圈·任桑榆立马返身,到马车那处翻了翻,只找出一把大刀·春华要拉着他走,任桑榆直接甩开他,举着刀便对上侧面杀来的黑衣人。
对任桑榆,罗那暗卫没有什么顾忌,直接刀光一闪,劈了过去··虞清溪侧身一挡,格住落到任桑榆面前的刀,眼眸往后一闪,大刀趁势一挥抵到地上,身子借力腾空绞住后面那人的刀,大力旋转甩出,刀身便直飞了出去。
身后人没有刀,却飞快施手打向才站稳的虞清溪后背··一道血水扬至半空,虞清溪失神了一忽··“清溪……”任桑榆伸手要接虞清溪。
虞清溪听到任桑榆的声音,立马拉回神志,他伸手大力将任桑榆推给春华:“走”说完,他费力提刀杀出,又替他们挡出一道安全范围。
八卫终于侵到他身边,将他重重挡住··春华知道不能再拖累三少夫人了,再这么下去,三少爷都要保不住的,便直接抱住挣扎的三少爷·后面马车并没有受到任何攻击,春汀早已跳车在旁,春泽立马过来帮着囚住三少爷往马车上走。
“不……”任桑榆勉力才想出,一指那辆坏掉的马车,“图纸”·“奴去拿”春汀立马奔过去。
春华春泽见春汀过去,便全力将任桑榆拖去旁边马车··“清溪……”任桑榆再忍不住,眼里一片水雾,怎么压抑都下不去,反而越涌越多。
“少爷,我们赶快去找官差来救少夫人”春华道··任桑榆还想寻法子等虞清溪,却被身后的春泽敲了后颈,晕了过去··“会不会有事”春泽也不知自己手下有没有轻重,有些担心。
“马上找大夫,应该是没事的”春华抓了缰绳,寻向那处··春汀好不容易将图纸抢过奔来,塞到春华的手里便催促道:“你们快走,我留在这儿看着”·春华看着她的手臂一顿,那伤处明显是被砍到了,留下来做甚呢·“快走啊”春汀一吼。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春汀撑住看着三少夫人”春华犹豫了一下大声道,甩了鞭子便冲出。
罗那暗卫的目的本不在任桑榆身上,能抓来胁迫虞清溪最好,抓不到便全力对付虞清溪,所以另一辆马车的离开,他们没有再分出人去追杀·虞清溪身边的八卫实在太难缠,他们也分不出太多心思。
虞清溪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太多,八卫竭力保护,也免不了让罗那暗卫钻到空处·他持刀奋敌,眼眸扫过疾驰向远处的马车,心底里顿觉一松,总算没连累到任桑榆可是,身上失血过多,他已明显感觉到失力,小腹也发疼。
如果就这么没了,是不是两边都好面对了·他抡刀杀出一个破口,直往旁边树林冲去·罗那暗卫见虞清溪扎进树林,除了与八卫纠缠在一处的暗卫,其余都纷纷跟了进去。
悍支八卫却是眉头一皱,树林地况复杂,他一个没有内力的人如何能摆脱追杀·他们散发的药香还没等来支援,这次罗那派出的应当是顶级高手了,他们应付起来颇为吃力。
八卫试图将人引入树林,却被阻隔开··留在树林之外的罗那暗卫知道,虞清溪的实力不够,若是没有这八人,肯定会好擒一些,于是在了解到这八人试图往树林去的时候,便坚决阻挡。
一直在远处看着的春汀,见三少夫人进树林,身后追进数人,心里也是着急·再看外头的八人根本没法靠近树林,自己便扛了地上的大刀,从远处悄悄进入树林,向虞清溪奔走的方向追去。
虞清溪入了树林,隐蔽的地方便多了许多,可他现下的体力跟不上·再要正面对上,他已经没有把握了·他一面小心前行,一面细心观察着··春日蛇鼠虫兽颇多,这树林里没碰着什么野兽,虫豸倒是很多。
突然,他看着前方一笑·有了办法,他行走的更为迅速·他绕到一棵树后,捡了一块石子计算着距离,眼看着罗那暗卫到达那处地方,他用力飞出手里的石子。
暗卫们本以为他还有什么其他暗器,便稍是一让,各自寻了树挡去·怎料那飞来的东西并没有冲他们而去,一瞬间头顶一个轻响,掉下一个东西·他们暗道不好,还没等逃离,嗡嗡的黄蜂黑压压袭来,一片哀嚎在寂静的林里格外突兀。
·虞清溪一笑,待他们的听觉受扰,视线受阻,他飞快地转了个方向奔走·依旧是一边奔袭,一边留意身边·他捡过一个石子,弹向远处相反方向的栖鸟。
鸟鸣声清脆,随即忽扇着翅膀往更深处飞去·虞清溪摒住呼吸,也尽力收敛了声息,他知道像他这样没有内力的人,声息都会暴露行踪··静立了许久,他听着那番嘈杂哀叫渐渐歇了,接着声响全被带去鸟鸣那处。
虞清溪松了一口气,但他这儿不宜久留·他压低身形,悄悄摸索藏身之处··这时候,树林之外的八卫终于等来了支援·赶来的商支暗人有二十来个,迅速将罗那暗卫擒获。
那些暗卫深知不好,立马舌尖舔向牙内,舐毒自尽·悍支暗人顾不得这些,留了一人等清支暗人,立马追进树林·他们追索的方向也是冲着罗那暗卫去的,并没有想到虞清溪隐藏在另一处。
虞清溪走的这个方向是往扈地与邻边镇交界去的,很快就出了树林·他听到林里的声息一下子多出来许多,而且都去另一处,稍是一顿·不知是罗那暗卫有了支援,还是悍支来了人。
再有一些零星声息,散布在林里各处,他便没有心思去分辨了··扈地的边界,是一望无垠的麦田·暮春初夏,麦杆已抽得老高,麦穗沉沉压下,风吹过,发出沙沙的麦浪声。
虞清溪走进麦田,身后是扈地的树林,他看着远方的山脉,心思要离扈地远一些·伤口的疼痛盖过了小腹的疼痛,他才在衣衫上扯下一条,为自己简单包扎了伤口。
之后,他的手抚过小腹,眼里的笑意特别苍凉·桑榆应该是安全了·方才,他回避了任桑榆询问的眼神,他怕任桑榆问他这些人的身份,也怕问到这些人为什么要追杀他,更怕问他究竟是谁。
他应该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商户庶子,如何会杀人,如何会招惹上这样的麻烦到现下,一切都平静下来,虞清溪满脑子都是任桑榆那红了的眼圈,还有不解的眼神。
他看着天空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却还是那么窒息··那厢任桑榆已经到了衙里,澹泽郡的县衙就设在扈地,县令知晓了这事,立马派了官兵前往那处·朝廷命官受袭这可得了官兵齐出,此消息便不胫而走,瞬间传出了扈地,席卷整个澹泽郡。
田相正准备出城,便听得了这消息,立马赶去县衙··任桑榆一醒来便看到田相,眼睛扫了一圈没看到虞清溪的身影,立马挣扎着起来··“桑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田为砚问道,他到现在都没问清楚状况。
“不知·”任桑榆赶紧下地,问道,“老师,有没有找到清溪”·田为砚看向旁边的春华,这些人与任桑榆一般,都不明状况。
图轴倒是保护得好好的,只落下了虞清溪·他道:“县令已经派兵去搜了,按痕迹推测,应当是进了旁边树林·”·任桑榆脚下一顿:“那些刺杀的人是什么来头”·“暂时还不知道。”
田为砚知道他担心,便道,“有那么多官兵去搜查,你过去也帮不到忙,还是在这儿安心等消息·索- xing -图轴安然无恙,免去不少麻烦·”·任桑榆沉静下来,他总觉得这些人并不是冲着这图轴去的。
大部分黑衣人是被镖师拦下的,而还有一部分是被清溪阻挡住的,只几个人冲他们马车而来·若是冲着图轴而来,围攻的对象应当是他的马车,而不是虞清溪和镖师。
不过,他下意识地没有说明这个情况,他还记得虞清溪看他的那个眼神,复杂而隐忍·他想等着虞清溪亲口对他解释,不知道什么,他总觉得虞清溪肯定是知道这起事件的缘由。
“老师,我还是不放心,”任桑榆转了两圈道,“我到那处去看看·”·田相知道自己劝不过,便道:“多带些人过去,好让老夫安心。”
“谢老师·”任桑榆道,遂带了春华领人出去··春华埋着头,丝毫不敢对上任桑榆的眼睛·在那一刻他们违背了三少爷的意思,强行将他带走,现下三少夫人生死不明,他们心里也十分内疚。
可是回到那一刻,他依旧会听着三少夫人的话,他们都不希望三少爷出事··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离开的时候,刺客有没有追上来”任桑榆问。
春华见他没有提到春泽,心里稍稍一松·他想了想,道:“没有,一个都没有追上来·”·任桑榆心里一顿,果然如他猜测的那般,并不是冲图轴而来的。
春华稍稍抬头看了三少爷的脸色,- yin -沉- yin -沉的,立马将头埋得更深了··任桑榆带着人到那处的时候,春泽正带着人收拾着扔在那儿的马车里的东西,旁边有几个兵士正处理着地上的尸体。
他眼睛一眯,问那几个兵士:“之前尸体送回去了”他刚从衙里出来,并没有看到送返的尸首··“报告大人,还没有送回去。”
兵士道··“都在这儿了”任桑榆看着面前板车上的两具尸体,诧异道··“是的·”兵士答。
其实,清支本想将尸体全都带走的,可最终还是留了两具在这儿,毕竟这事肯定会惊动地方衙门,搜查下来一具尸体都没有,反而会引来麻烦··任桑榆眼眸一沉,当时虽然慌乱,但他记得肯定不止这两具尸体。
那么,其余的尸体呢这道想法只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现下更重要的是找到虞清溪·他看向树林,问:“是这处树林”·“是的。”
兵士应··“传本官令,城门关闭,进出皆仔细搜查,千万别放过每一个可疑之人”任桑榆道··“是”兵士得令下去。
任桑榆拎着衣衫下摆,走向树林··“大人,”有兵士来告,“里头还没搜查干净,恐有刺客,请大人安危为重,莫涉险地·”·任桑榆只当没听到,脚步不顿地往里走。
春华赶紧跟在后面,丝毫不敢落下一步·没走多远,他们便来到蜂窝掉落的地方,任桑榆看了一眼,上面清晰可见砸痕,是不同于掉落地上的砸痕·他看了又看,心思这定是清溪的手笔,不用问为什么,他就是这么肯定。
这时候,前头的兵士返回来·县令看到任大人也跟了进来,立马过来报:“任大人,整片树林都搜查过来,一个人都无·”·“什么”任桑榆皱眉,“刺客尸体也无”·“是,”县令擦了擦汗道,“别说尸体了,连个血迹都没有。”
·任桑榆沉默,照理不应该提到血迹他才想起来,方才收敛那两具尸体时,他总觉得有些违和,现下才想起来,不对之处便是地上血迹都无。
清溪也受了重伤的,那血迹是明明白白撒到地上的,怎么可能会全无·“令夫人……”县令很是遗憾,对着任桑榆沉下的脸都说不下去。
“这树林方圆百里,都给我仔仔细细地搜”任桑榆恨道,“我就不信,人都能凭空消失了·”·如若虞清溪被他们擒走,那八位镖师呢总不能一起带走吧现下是一点尸体和线索都没留下,他怎么甘心·作者有话要说:·又是每个月需要忙碌的时候。
··第87章 得救·虞清溪遇袭的消息很快就传至不惊手里,悍支传递的消息很全面,包括虞清溪保护任桑榆离开,再有逃至树林下落全无,以及将罗那皇室暗卫全部擒获但依旧没有虞清溪的行迹。
不惊挑眉:“笨竟然全都追着罗那蠢猪走了”·徵骋恍然:“虞清溪骗过了所有人”·“赶紧让人往别处去寻一寻。”
不惊说完之后,又问,“那些个蠢猪的尸体都给我扔到那老货床上去半夜扔过去都是记吃不记打的”·“遵旨”徵骋立马下去。
“落,禹谧和罗立还没回来”不惊朝着暗处问了一句··“是,”落从暗处现身,“不过据他们身边的暗人回报,应当就在这两日回来了。”
不惊心里一轻叹,就是这么没缘分·人家离开了,他倒是要回来了·又回到虞清溪身上,不惊不免又愤愤了半晌,之后他突然想起,这中间还涉及到若弥的官员。
心思一转,便噙着笑转而去林渊所住的宫殿··到林渊宫里,婢女因经常会看到皇上来寻若弥皇后,便直接指了位置·不惊一挠头,他怎的又钻去厨房了!寻过去,林渊正巧在处理果子。
“你是不是闲得发慌”不惊道,“这果子啃着吃也是吃,如何非要整成这样子”不惊虽然是当了皇帝,可除了台面上该讲究的,私下还是随意得很,怎么方便怎么来。
“那是你”林渊头也不抬,“我们玉儿可不一样,若是果子摆得好看些,他也能多吃两个·”说着,扔过来半个剩下的柑橘。
不惊接了,剥下一瓣塞进嘴里,再走过去想说些什么,心里猛然间一塞·他捏着柑橘问他:“这是整剩下的”·“又不是不能吃,多了我家玉儿吃不完,”林渊一指旁边一片剩下的残缺的果子,“看,这些个待会儿都由我解决了。”
林渊的意思,不光是不惊在吃剩下的果子,他也是吃的··不惊直摇头,又去他手边挑了卖相不差又啃起来·眼睛一瞥,发现林渊整的那个水果拼盘,品色繁多,色彩斑斓,看起来就很有食欲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残缺果子,心里立马就塞了一记他道:“吃不完冰镇着,留着晚膳之后吃也是不错·”·“我们家玉儿怀娃娃了,哪能吃那么寒凉的东西”林渊道。
不惊立马想起,虞清溪那次没有动水果冰沙,却是吃了好几块水果·他挑了挑眉,不过那想法只存在一瞬间,他并没有多想··“欸,你找我什么事”林渊处理完果子,捏了旁边的果子吃了一口,“我一会儿要陪着玉儿去池里游水,你要来吗”·“啊我不是来找你的”不惊三口两口将果子塞进嘴里,又拿帕子擦干净了才出去,“我是来寻你家皇上的”·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林渊一个转身,便看到他已走出去了。
他便端起果盘,跟在后头··“呀皇上您在看肚子啊”不惊露了个夸张的惊诧,然后装模作样守礼地背转身,嘴上却是不饶,“现下才刚刚有孕,哪里能看得出呢!哈哈,皇上您真着急”·谷梁钰脸上微有不自然,赶紧整理衣衫。
林渊与不惊四目相对了一下,随后探头看向里面,玉儿还在整理衣衫·他一笑,绕过不惊走了进去:“玉儿,尝尝这果子,我切了好久”·谷梁钰知道林渊肯定将方才的话听进去了,脸上又是尴尬不已。
他抚了抚衣衫,乖乖接过果盘,尝了一口:“嗯,很好吃·”·林渊见他这副样子欢喜得很,一害羞就这么乖这一阵玉儿什么胃口都没有,这果子也是,不是嫌酸,便是嫌没味道。
难得不用劝,自己接了过去吃·不惊不想在他们之间煎熬,立马道:“玉儿,你新宠的任盐官出了点事,你可收到消息了”·“什么事”谷梁钰一顿。
“受刺客袭击,好在他夫人竭力护住,才没有危险,”不惊道,“不过,他夫人现在下落不明·”·“什么”林渊的反应却是比谷梁钰还大,“清溪有危险”·谷梁钰看了林渊一眼:“我如今在这儿,这消息还没有收到。
这刺客是冲什么来的是哪儿派来的”·“不知·”不惊道,“不过,据我的人传来的消息,那大约是罗那皇室暗卫。”
“罗那”谷梁钰第一反应是他交给任桑榆的图轴,“有没有说丢了什么”·“没有……吧……”不惊道。
“那清溪呢,有没有找到”林渊问··“暂时没有,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虞清溪并没有被罗那皇室暗卫带走·”不惊道,“哎,你什么时候和虞清溪这么要好了”·“刚交的新朋友。”
林渊道··“算起来,除却送行那次,你们才见过那么一次面,前后加起来一个时辰都不满,”不惊道,“这就勾搭起来了”·林渊白了他一眼,更正道:“若弥的时候也见过一次,奚焕奕大婚那次,都凑在一处躲闲,不过他不想睬我。”
“哦,还有不想睬你的人啊”不惊笑··林渊没接他的话,只道:“我知道你人手多,赶紧使人找找,万一罗那不止派一批人出来呢。”
不惊看向谷梁钰,一笑:“当着若弥皇帝的面,说我的人多,真令人为难,若是玉儿一个不高兴,把我的人全撵出去怎生是好”·“商人多机智,”谷梁钰道,“能者多劳。”
他总不能跟不惊去计较这个吧,当初大片国土都是仰仗不惊打下来的,现下他手里也有那种武器,不惊并没有对他藏私·不得不说,不惊很有分寸,进退得宜,且从没打过原樊厦的那一片土地的主意。
他想了一下,道:“林渊,我们回若弥吧·”·“你身子撑得住吗”林渊有些担忧··“没事了,”谷梁钰笑,“福姐姐给了我一瓶保胎丸,龑大夫制的。”
“那……成吧·”林渊点头··“哎哎”不惊道,“罗那如此嚣张,不惩一惩吗”·“所以我才要回若弥。”
谷梁钰道,“你说了,大约是罗那派来的,也得要寻了证据才能去质问·等查了证据,田相对借兵的问题八成也能确定下来了·真是罗那的话,我们便联合起来报这个仇。”
不惊无语·说好的一孕傻三年呢不该是立马就将二十万军交到他手里,还要加一句“不够再添”·“那我收拾收拾,明日便动身。”
林渊点头··“兄弟,常过来玩……”不惊道··谷梁钰:“……”过来一趟得多少时日他立马瞪不惊。
“看甚”不惊道,“怀孕了还要黏着”·谷梁钰脸色一红,却是硬撑着·他想起当初醉了之后,嚷着要生孩子,就很不好意思。
不过,也就是那次之后,福尔姐姐才给他求了助孕的汤药,舍了面子得了孕,虽说丢人些,可还是划算的··“别闹”林渊冲着不惊扶额,转而看谷梁钰的样子,便哄道,“放心,我每日都陪着你”·谷梁钰这才满意。
此刻的虞清溪已出了澹泽郡,被鹿鸣山的一位猎户救了·当日,他在麦田中行走了一半,便栽倒在田里·是的,不是在田埂,而是田地·他怕罗那暗卫找过来,特地在田中走的,万一支撑不住,也能在麦浪里掩盖一二。
说起来,他走得不算慢,连片的麦田,他过了不知多少亩·只是,他的小腹越来越疼,身上的伤口他可以封闭自己的感观,但这小腹却是不敢·之前虽然动着落掉这一胎的想法,可临到眼前,他却很是舍不得。
他对自己道,歇一会儿就走,可一坐下来就再也起不来了·昏迷之前,他勉力听了一下,整片麦田现下没有人的生息··后进树林的春汀是朝着虞清溪的方位走的,她到那个马蜂窝处的时候,罗那暗卫和悍支暗人早已不在那处,春汀在周围看了一圈都不知道怎么走。
最后,她拿了个石头一抛,决定了寻找的方向·追到麦田的时候,她有想过要回头再去树林里,可无意间看到了泥土上的一滴血,她既高兴又担忧·想了一下,她用脚蹭糊了那个血迹,继续往麦田里走。
只是,她走的是田埂,并没有在田地里走··虞清溪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余晖一点点收尽,麦穗挡下的- yin -影随着风在他面颊上轻晃,鼻息之间全是清新的麦香。
闻着这样的味道,他昏沉的脑子终于一点点清醒起来·他起身之间,细细听了周围一片的声息,没有那种极尽放轻的声息,才敢缓缓起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离开澹泽郡。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他不知道罗那皇室暗卫有没有寻到这一片,或是错过了·悍支的人也不在周围,不知是否安全·不过,他想任桑榆至少是安全的。
视线扫过黑蓝色的天际,他深深透了一口气,他很想被任桑榆找到,又不想被找到·心里那么想,脚下却是一点都不犹豫,向着远离扈地的方向走去··夜幕升起,他忍着胃里的不适,向着前方的大山走去。
这片田地里没有什么能吃,但是大山里应当会有的·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虞清溪到山脚的时候,将近半夜·若是在以前,这么点距离半个时辰都不用·他捂着肚子靠树缓缓坐下,再也走不动。
虞清溪摸了摸肚子,淡淡一笑·真是娇气,才几个时辰没吃东西就受不了了·初夏月朗星稀,四下里看得还是清楚的·数里之外,有个小山村,尽是此起彼伏的酣睡声。
他不禁想起那个轻缓的声息,令人安心的生息·慢慢的,他闭上眼睛,回味着那道感觉昏睡过去··次日,虞清溪是被人摇醒的·他觉得很累很累,睁眼便费了好大一番气力,他知道他定是发烧了。
面前是个长得络腮胡子的莽汉,大蒲扇般的手掌差点将他摇散了骨,连问了好些问题都不带停的·这莽汉便是住在鹿鸣山里的猎户,每日起得早,这才发现了虞清溪。
“咳咳……”虞清溪猛咳了几下,没来得及回答他的话··莽汉看了看天色,再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伤势,直接将虞清溪扛在肩上··虞清溪头重脚轻,挣扎的手打出去一点力道都没有。
迷糊中暗骂了一句,个莽汉不死也要被他的粗手粗脚弄死了·“起这么高的热竟还要折腾”莽汉正想拍上一掌让他安分一点,可看着他衣裳上的血迹,到底是没拍下去。
虞清溪没折腾几下,便散了力·晃了几下,竟觉得晃得很舒服,于是,便舒服地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却又是夜里了,他是被鼻息间清新的米粥香味馋醒的,肚里咕噜噜地直叫。
“醒了”莽汉凑到他面前,笑道,“俺就知道,不用找甚么大夫有香喷喷的米粥在前,哪还不能好”·虞清溪一动,额头搭的- shi -布巾便掉了下来。
原来是发热了!鼻翼一动,他便闻到- shi -布巾上的酒味·他看了一眼莽汉,声音干涩轻忽得很:“多谢”·“不用”莽汉一摆手,“可要喝米粥”·虞清溪点点头。
莽汉便舀出一碗,递给他··虞清溪是真的很饿了,也不客气,埋头便吃·吃着吃着,他便觉察到面前这人一直看着他,他咽下嘴里的米粥:“这位大哥,你……吃了没”·莽汉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便收回了目光,抓了抓脑袋,退回桌边,拎起酒坛子喝上一口:“你吃你吃”·虞清溪盯着他的眼眸看了一下,才继续吃米粥。
喝了一碗,莽汉赶紧过来又给他盛了一碗·虞清溪也不客气,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现下米粥下去,胃里才舒服·待他连喝了五碗才罢手,虞清溪擦了擦嘴,道:“恩人如何称呼”·“使不得使不得”莽汉收了他的碗,“俺原也没做什么。”
他端起桌上的小陶锅,抱着酒坛子出了屋子··虞清溪看着他的背影略微皱了一下眉,再环视了一下四周,这屋子很是简陋·肌肉一牵,后背的伤口又生疼生疼的。
他反手往后探了一下,好似……伤口还是那样·方才那莽汉并没有谦虚,的确是没做什么,连个大夫都没请·不过,幸好·他闻了闻衣衫上的味道,心思就算不洗澡也一定要擦拭一番才行。
虞清溪起身,循着声响寻过去··莽汉正捏着个灰扑扑的馍馍在啃,冷不丁看到虞清溪站到自己面前,噎得差点没翻过去··虞清溪看了一眼旁边的小陶锅,里头已经见空,而壁沿上那一圈明显的粥汤印子告诉他,他方才可能吃掉了一锅米粥。
他迟疑了一下,问:“我……把米粥都吃完了”·“本也没煮多少·”莽汉不自在地很,“俺没什么钱,所以才请不起大夫。”
“一点小热,不用看大夫·”虞清溪微微一笑··“是吧”莽汉立马认同道,“你那些个伤也没甚事,养上两日便能好,俺平日受点伤都是那么过来的有那钱还不若买些米熬粥,俺娘就说了,只要喝着大米粥,什么病都能好”·虞清溪点头。
大概是觉得馍馍太干,莽汉拎了旁边的酒坛子饮了一口·他嘿嘿一笑:“俺就好这一口”末了,袖子往嘴上一擦,犹豫地问了一声,“你要来一口吗”·“你喝就好。”
虞清溪摇头,“我过来看看有没有热水,想擦一下身子·”·“哦等着”莽汉三两口将馍馍塞嘴里,拿出了个大海碗过去,从锅里舀了一碗清澄的汤汁出来,“这个待会儿放凉了喝”·“什么”虞清溪凑近看了一眼。
“就婆婆丁煮的水,俺爹教的,说是山里碰到的采药大夫说的,若是受伤什么的,喝些这个汤汁,好得快一些·”莽汉道··“哦·”虞清溪心思这东西对肚里的娃娃不会有什么不妥,才接了。
莽汉将锅里的草根清理了出来,稍稍涮了一边,添了水进去·他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禾,开始煮水··虞清溪问他要了一套干净衣裳,擦洗过身子之后换。
至于他染血的衣裳,虞清溪直接丢进了灶膛里·莽汉往那火苗里瞅了好几眼,面上十分舍不得·虞清溪本是不太理解这样的眼神的,那衣裳虽布料华贵,可上面破损了,且沾了许多血迹,哪里值得这样的眼神。
可等他看到莽汉酒坛子上盖的那块布巾,好像明白了几分,怪不得搭额头的布巾会有一股酒味··“我被你救回来,可有被人看见”虞清溪临睡前,想起这茬。
屋里没有多余的床榻,莽汉理所应当地将床让给伤员虞清溪睡,他则是用两条长凳一拼,就这么凑合一晚·莽汉本是打算睡了,听到虞清溪的话语,便直接坐了起来,认真地想了想:“没有,当时很早,村民们还没起来。”
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那……你有没有对人说过,你救了一个人回来”虞清溪道··莽汉摇摇头:“为甚要说”·虞清溪一笑:“那好。
记得,以后即使有人问起,你就当没这回事·”·“哦·”莽汉没有多想,只那么一应··“安睡”虞清溪与他说了一句,心思着明日早些离开。
若是罗那暗卫寻来,也不至于连累了这人·再则,他的伤口需要敷药,不然伤口感染可就麻烦了·如今他肚里有娃娃,容不得马虎··作者有话要说:·不希望莽汉给他找大夫,是怕招来麻烦。
离开之后肯定是要找大夫的,为了肚里的娃娃着想··第88章 离开·第二日,莽汉起身的时候,虞清溪也醒来了,不过他没有立马就起来·虞清溪躺在床上,感受着伤口的痛觉,一面心思着一会儿怎么离开。
“醒了”莽汉走进来,看他睁着眼睛,便与他道,“早饭只有馍馍,不过,俺马上去打猎,猎了山鸡便给你熬汤喝成不成”·“嗯,好。”
虞清溪知道他没粮了··莽汉闻言很高兴:“那你躺着,馍馍温在锅里,俺上山去了·”·“好·”虞清溪点头·他目送着这人出去,听着生息老远才起来。
他吃馍馍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东西如此粗粝,卡得喉咙生疼·不过,他还是面无表情地将馍馍啃完··虞清溪在屋里走了一圈,寻了烟灰﹑黄土和药汁,调和了一番,便粗略地改容。
这时候,他想起藏在甘棠宅院里的面皮,那是罗立帮他去订制的,还没有用过,想来也是比这个方便,可惜并没有带出来··临走之前,虞清溪摸了摸身上的口袋,里头放着原本衣衫腰封里的银票。
最小的面额也有五十两,对这猎户来说给了也不见得是好事·如此一想,他便抬步离开这儿··出了屋子没几步,他又折回去,找了一双莽汉的草鞋,将自己脚上的鞋子扔进灶膛里。
他的脚看着就不像是常年穿草鞋的,便依旧用黄土烟灰细细涂抹了一遍·莽汉的脚大,他穿着很大,便用草绳系上两道,才不会往下掉·如此,才安心离开。
虞清溪走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镇上街市里·他先换了五十两银子,在酒楼买了一小坛子酒,又换了一些碎银踝子和几串铜钱·他走过街市的时候,很意外地看到角落里的春汀。
她的状态很不好,脸上脏兮兮的,身上衣衫也不成样子了,呆滞地坐在角落··虞清溪很诧异打量了一下她的衣领处,盘扣处,好似并没有不妥·那么,她这身狼狈哪处得来的再则,她没有跟着任桑榆他看了看日头,决定还是先回鹿鸣山。
虞清溪出了镇里街市,便尽量走偏僻的路,脚下可以加快许多·他赶到莽汉家里,飞快地将酒坛子放在正屋里,旁边放下一把银踝子和三两串铜钱·听着外头的声息,他从后窗跃出,手扶着窗框轻轻放下。
窗户恢复原样的同时,莽汉走进屋··虞清溪潜出院子,飞快离开·离开之前,他还能听到莽汉兴高采烈地吆喝自己打了一只山鸡·待他看到屋里没人,再有桌上的东西,便能明白了,虞清溪想。
出了山脚,他便缓缓走去街市·他需要找人伢子买一个户籍纸,不然办什么都不方便·离开澹泽郡远一些,应当就可以避开这一切了吧··户籍纸这种东西明面上是不会有卖的,虞清溪知道齐庄的伢行里肯定会有。
虞清溪失踪的消息在公中消息里传遍了,与此同时,他的画像也被传了个遍·若他顶着真容去买户籍,说不定立马就被认出来,再传消息给不惊·幸好他改了容,虽然很粗糙,不过真实相貌被遮掩住了,便很顺利地买了份户籍,他的习惯让他避免了这场麻烦。
·他走出伢行,找了个面摊吃面·这个面摊摊主是个实诚人,放了好几片牛肉,还烫了几根鸡毛菜在里头·虞清溪本是吃了一大半就饱了,想起任桑榆之前说过,我们不必事事都恰到好处。
他略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还是将剩下的全部都吃完·如果一切顺利,那么他就可以将任桑榆的孩子生下来,两人需要的食物量肯定是要多一些的··虞清溪走过街市的时候,特意从春汀所在的角落走过。
春汀还是那么坐着,虞清溪想不通她干坐着是要做什么·这儿离扈地不是很远,如果是那日趁乱跑到这儿的,也说得过去·难不成与任桑榆他们失散了·虞清溪想了想自己的装扮,走了过去,给了她一个银踝子。
春汀抬头看着面前的人,混沌的脑子分出心思来想,看着也是贫苦人,怎出手这么大方她又低头看了看银踝子,不知道三少夫人现下在何方,有没有受苦,心里一酸苦,便是一句感谢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城门口已经张贴了寻人启事,还没有三少夫人的消息·她在扈地出树林的时候看到过一滴血,也不知是不是三少夫人的,又或者,她走了这么一路,是不是寻错了地方。
她也犹豫过,是不是要回扈地去寻三少爷·有三少爷在,是不是能更快找到三少夫人·她有些茫然··虞清溪看着春汀全无反应,眉头略微一皱·不过,他还是按照最正常的反应,离开这处。
他不想出声询问,怕最终站到任桑榆面前,他没法解释,更怕任桑榆失望的眼眸·他甚至都不敢想象,那双最温柔,最专注的眼眸变得冰冷质疑,会是什么感受··虞清溪回到街市里,看到医馆便进去买成品药。
这一带是原樊厦的境地,没有双儿,他不想让大夫看脉·若不是看脉就诊,那便只有出具有大夫签字的方子才能取药,他没法提供,便只有买连孕妇都能用的成品伤药了。
买过伤药之后,他又去买了两件青布衣衫和胭脂水粉·衣衫是成衣店里最普通的那种,他本打算买更普通的麻布衣衫,可那种料子人家都是买了自己回去做的,成衣店不会挂那种衣衫售卖。
至于胭脂水粉,他买了各种各样的,有男子用的,也有女子用的,配合起来总比烟灰黄土好使·走过鞋摊的时候,他又拿了双合适的布鞋··置办完一切东西,虞清溪找了个普通的客栈要了个单独的房间。
客栈掌柜看着他破破烂烂的装扮,便劝他住通铺·虞清溪看了一眼掌柜,便要把房资先付了·这样的客栈自然用不上银子,只需要三十文铜钱·他没有将钱直接拿出来,而是将铜钱掏一个摆一个,放到掌柜面前。
掌柜照顾他的面子,压抑住了笑意,将钱收好,随后指了一个伙计带他去房里··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虞清溪刚上楼梯,便听到掌柜特意小声吩咐身边的小伙计,给他送壶热茶水,再带两个馍馍一碟酱菜去。
虞清溪嘴角微微一扬,看来掌柜真的当他是死要面子的穷客··虞清溪等人送进了茶水和馍馍,便关门·他打算夜里便离开,坐船走澹水往西北去,所以现下补一会儿眠。
一个时辰之后,他醒过来,开始擦身换药,然后换件衣衫再改容·等一切准备妥当,夜色已浓·他将东西都收拾在包袱里,从后窗翻出·至于那两个馍馍,也一并塞到包袱里,万一之后路上没有吃食,还能拿出来填补填补。
虞清溪经过街市,本以为得了银子就会叫马车回扈地的春汀,还是坐在那一处·虞清溪看了一下她四周,已有好几人不怀好意地盯着了,甚至有低语探讨着这姑娘能卖多少银子。
他本可以一走了之的,春汀本就是奴仆,被转卖也是有的,可是,若她不是被卖去哪家做奴仆,而是被卖去青楼呢 虞清溪从那些男子身上一一打量过去,无奈地接下这个麻烦。
这时候,有男子查看了周围的动静,飞快上前捂住春汀的嘴,将她拖到巷里去,旁边另有两名像是帮手,赶紧上前帮忙制住春汀的手脚·其他慢了一步的人好像并不是与他们一伙,见到嘴的肥羊被抢走立马不干,几人便很快混战起来。
虞清溪站在暗处,从地上捡了好几个石头,准确地飞了过去··打斗的人摸到一脑门子血,终于都停了下来·在场的每个人都被打到了,说明这人不属于他们其中一帮。
巷子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可他们分明就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看着他们·冷汗一下,他们也顾不得抢这个姑娘,赶紧离开这个诡异的巷子里··虞清溪听着附近的动静,看着瘫倒在地的春汀走过去。
“多谢·”春汀猜测面前这人是救她的人,便道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虞清溪问··本是垂头的春汀一下子抬头:“三……”巷子里没有灯笼,只能凭着月光模模糊糊地看个大概,可面前这人的面容根本不是三少夫人,声音却是与三少夫人一模一样。
春汀诧异··“你怎么没回三少爷身边去”虞清溪又问··春汀顿了一下,立马凑近几分:“三少夫人三少夫人您没事太好了”·虞清溪皱眉,转身就要走。
“三少夫人,”春汀与刚才半死不活的样子全然不同,一下子恢复了生机,紧紧跟上他,“现下各城都张贴了寻人启事,上头还有您的画像,奴猜想这定是三少爷办的,所以,三少爷定是安全的。
奴……担心三少夫人,便出来寻·”·虞清溪脚下没停,眉头却是一皱·各城都张贴了他的画像,亏得他早有预料立马改容,再有新的户籍纸,不然还真逃不出去。
“三少夫人……您怎么没回去找三少爷”春汀斟酌着轻声问道··虞清溪停下来,转身看她:“现在,你可以回扈地找三少爷,但不得向三少爷提到遇见我的事”·春汀瞪大眼睛看着他,再思及他隐瞒怀孕的事情,一点都想不明白。
不过,她明白了一点,三少夫人不要她跟着,她立马跪下:“三少夫人,您带着奴吧,奴一定好好伺候您”·“你永远是任府的奴婢,你该回去找三少爷的。”
虞清溪说完转身便走··春汀好不容易寻到三少夫人,虽然换了个脸,她暂时也弄不明白缘由,可不妨碍她认准了·才一会儿,春汀便看到三少夫人走出了老远,明明看着步子如往常一般,可为甚会走这么快就像……是瞬间移到了那处。
春汀纳闷归纳闷,脚下也赶紧加快·她一边跑一边琢磨着,这方位像是要去码头,三少夫人要离开这儿·虞清溪到码头,询问了下一班往北的船之后,到边上台阶坐下。
没多久,他便看向来路,只见春汀气喘吁吁地奔过来,他微微扶额,果然是麻烦甩都甩不掉·“三……”春汀扶着膝头喘了好久才说话,却是被三少夫人止住了。
“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虞清溪问··“三少爷身边少奴一个不少,但是三少夫人身边没有人伺候着·”春汀理直气壮道。
虞清溪可不认为自己需要照顾,不过看春汀的架势是不会回头的,便道:“跟着我便收起之前的一套,不许让人认出我之前的身份”·“是,三……老爷……”春汀觉得好像对三少夫人来说,有些叫老了,便立马又改道,“东家”·虞清溪将她打量了一番,道:“你先去整理一下衣衫和头发,这样子出去实在有碍观瞻。”
春汀犹豫了一下,在三少夫人面前整理的话实在不雅,可离远了就怕将她丢下··虞清溪好似明白她心里的想法,便道:“我就在这儿登船,船还有小半个时辰过来,你若是赶不上,就别跟着我。”
“奴……奴很快的东家一定等奴”春汀立马保证道,随后跑到不远处水井边打水整理··才一会儿功夫,春汀又回到虞清溪身边。
虞清溪看了她一眼,比方才好了许多,他想了一下问:“城门就贴了我的画像,还是你的也贴了”·“就只有东家您的·”春汀道,她一个奴仆,哪里会用着官府来寻。
虞清溪点点头,从包袱里将馍馍掏出来递给她,老远都听到她肚里的声响了·现下包子铺已打烊了,去吃食店也没那么多时间··春汀抱着馍馍慢慢吃着,眼里的泪水不住地往下掉。
三少夫人一直就吃的米饭,哪里吃得惯这馍馍,现下出来,包袱里都是带着这粗粮馍馍·若是让三少爷知道,指不定如何心疼的·她一想,午上还有人可怜她一个银踝子的,便立马掏了出来递过去:“东家,我这儿有个银踝子,您拿着买些东西吃。
待落定下来,奴去干活奴会绣花样,可以赚银子·”·虞清溪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气乐了,他难不成需要靠奴仆来养他道:“你收着罢,这银踝子便是我给你的。”
他的视线从春汀手里的馍馍扫过,“这馍馍是客栈里的,滋味应该也不差的·”再粗粝的馍馍都尝过了,这个可比莽汉家里的馍馍好多了··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春汀回想起那个大方的“贫苦人”,再看眼前的“东家”,发现三少夫人的变脸技术真是了得,一会儿一个模样·这时候船来了,虞清溪站起身,带着她上船。
他买了两个小间的票,他和春汀每人一个·时辰也不早了,虞清溪进房间便锁了门,和衣睡下··春汀一边啃馍馍,一边朝船窗外看·她对这一带不熟,也不知船是开往哪处的,一路只看到黑压压的河水,和远处起伏的山峦。
她本是有两天没睡了,出了寻到三少夫人的兴奋之后,便是浓浓倦意·她握着馍馍,睡了过去··一路上,船停靠过几个码头,除却搬运货物的声响,几乎没什么人声。
虞清溪睡眠轻,一点声响都会醒来一听,到清晨起来便是顶着两个黑眼圈·他在床榻上呆坐,有些想念任桑榆的气息声·没一会儿,他便起身洗漱,然后又按照昨日的容貌改好,随后才开门。
春汀早就起身,在船里转过一圈再回来,看到三少夫人终于开门了·她福身道:“东家,奴看了一圈,船上没有吃食提供的·”她想着昨日的馍馍,有些懊悔,那应该留着给三少夫人吃的。
怀有身孕哪能饿着想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之前地上看到的一滴血,随后目光落到虞清溪肚子上,不知孩子还在不在··虞清溪也不管她什么想法,招她进来,随后将门关好,见春汀诧异,便拿出包袱道:“你这容貌得改一改,以免带来麻烦。”
春汀看到面前摆的物件,眼睛瞪得老大她一直有在用的东西,能让人换个模样·虞清溪做了个最简单的改容,只是让她的肤色变暗一些,淡化了五官,让她看起来普通一点,丢在人群里也不会让人看第二眼。
其实春汀的相貌很好,也许那时也是按照三少爷通房丫头的标准来挑选的,可虞清溪不想身边带个引人注目的人··春汀对着镜子,看着三少夫人给她改换面貌·三少夫人的手指落到她皮肤上的时候,她竭力克制住了心里的紧张与激动,她不想让三少夫人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哪怕一点点。
因为以三少夫人冷情的- xing -子,大约会觉得她麻烦,定会将她调得远远的·她很快将注意力放到三少夫人的手法上,认真学着··虞清溪收手,将东西都收拾起来,道:“我只教你这一次,你以后学着自己画。
丑是丑了点,不过不会引起别人注意·”他顿了一下,又道,“也不容易被拐卖·”至少是不会被拐卖去青楼··“是·”春汀应道。
“好了,下船吧·”虞清溪拎了包袱,开门出去·这处停靠的是碧涧镇,离若弥西北边境溱水关很近了·这下,任桑榆和齐庄都应该是想不到他会到这处吧。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就要拉数月之后的大幡,然后生孩子,各位看官意下如何·第89章 寻得·虞清溪一到碧涧镇,便找掮客买了一套一进的小宅院。
这处院落在街市后二街,清静又方便··平日里大都是春汀出门采买东西,虞清溪几乎不出门,最多只在院子里走走·他断了齐芳醉,也就断了公中的消息,只偶尔春汀在出门后回来,会说一些街市里听到的传言。
可传言毕竟是传言,虞清溪想要的消息基本没有·任桑榆只是一个小小盐官,即使寻夫人的事情在扈地周边闹得沸沸扬扬,隔开数郡,到碧涧镇就只贴了启事,并没有在街头巷尾留下谈资。
这年头,走失了人也是常有,小至寻常百姓家,大至官家幼子,并不稀奇··事实上,任桑榆差点辞官专程出去寻虞清溪,却是被谷梁钰拦住了:“任卿可知这次来袭的黑衣人是出自哪里”·“臣……不知。”
任桑榆略微皱眉,他一直都想不明白,会有什么缘由出动这么多武功高强的黑衣人来擒他们撇开那图轴,他隐隐觉得,这事跟虞清溪有很大关系,就像之前一直以为清溪只是开了个生意不错的零嘴铺子,却得到齐庄以贵客之礼邀请前去落玉国观开国礼,这可不是普通商贾能做到的。
任桑榆知道,他一直没有真正了解过虞清溪··“田相已着人查明,是罗那皇室暗卫·”谷梁钰道··任桑榆愕然:“竟然与罗那有关”牵扯上落玉国之后,又牵扯了罗那·“目的尚不明了,但朕和落玉国皇帝都派了人私下寻找虞清溪。”
谷梁钰道,“有消息,定会通知你的·”他不知道罗那暗卫的真实意图,但虞清溪此人的才华是有目共睹的,且又是林渊认可的朋友,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任桑榆犹豫·理智上来说,由若弥和落玉国两个国家的皇帝开口去寻一个人,总比他瞎寻好·可是,他心里放不下··“你若贸然寻过去,引来蛰伏在暗中的罗那暗卫,当如何”谷梁钰道。
任桑榆垂眸··“又或者,”谷梁钰道,“拿你来牵制虞清溪·”·任桑榆下跪:“臣鲁莽·”·谷梁钰心里叹了一下,面前这人他是在考场便看中的,心- xing -沉稳,敏锐有余,磨练一阵将来是要放进御史台的,现下却在爱妻失踪后如此方寸大乱。
不过,世上哪有完人,有弱点他用着也放心,谷梁钰一笑·他又道:“你的借调书应当很快就会到,留职调任·工部谢尚书会拨一部分人给你,你带着人将图轴上的东西制成。”
“是,臣领旨谢恩·”任桑榆叩拜··“另,”谷梁钰道,“每查一个郡,不管是否找到,都会发一道消息给你·”·“谢皇上”任桑榆心里一舒。
谷梁钰摆手,让他下去·林渊见人离开,才从小间里出来·他道:“我也是想不通,罗那怎么会知道虞清溪的,据我所知,虞清溪除了去落玉国,从未出过国境。”
“我想……不惊可能会知道·”谷梁钰道·他虽没有查到齐庄具体的规模,但从落玉国里各行各业井然有序便可窥一二··“什么意思”林渊眉头一压,再想最初得到此消息时,不惊先提的是任桑榆。
他国刺客刺杀本国官员,皇帝若不出面,掉的是若弥的面子,再则任桑榆身上有新得的器具图轴,他们只会以为这是冲着图轴来的·待他们回到若弥,得到调查的结果,这次刺杀的目的大有是在官员妻子身上,这样,刺杀的目标便是增加一个,但之前的任桑榆这个刺杀目标在众人的印象中不会淡化。
若是在一开始,不惊只提虞清溪,不提任桑榆,那众人定是会对虞清溪有所质疑的,一个商户出身的男妻怎会招到别国刺客刺杀 虞清溪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罗那动手由此,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虞清溪身上,任桑榆这个目标相反会被遗忘。
且,他可以确定,罗那暗卫可能并不知道图轴的存在,任桑榆身边短暂的围攻,也许只是为了牵制虞清溪·他道:“这个缘由与不惊有关”·重生种田文穿越时空宅斗·“缘由不一定要与他有关。”
谷梁钰道,“但凡他认可的人,便会想尽办法为他考虑·”·林渊点头:“嗯,他的确就是这么够义气”·“所以,不用多问。”
谷梁钰道,“你是他兄弟,他总不会拉我进火坑·”·“你……真的不怕这么信赖他”林渊问。
“我是更信赖你·”谷梁钰道,“至于以后如何,便得靠你儿子自己去掌控了·”·林渊闻言,看了看他的肚子,两人又是一番温情话语。
有谷梁钰的默认,且战场不在若弥境内,田相与朝中大臣很快便决定与落玉国联合攻打罗那·此时的罗那与周边小国打得正狼狈,那几个小国本是不被罗那放在眼里的,可不惊在背后偷偷支持了一下,这么一来这场战事竟打了将近一个月。
若弥有兵力,出了三十万兵,另借给落玉国二十万兵·二十万兵刚抵达落玉国国境,若弥便收到了借兵订金五十万银,若弥忠臣大安··两军压进,打了罗那一个措手不及。
罗那此时的状况十分不好,腹背受敌,前有诸多小国与他打游击,后有落玉国和若弥步步逼进,实在是分身乏术·同时,罗那国内民怨四起,之前商户齐齐搬出罗那,便是给民众造成了许多不便,立马又赶上为战事加赋加税。
那时候正值春日,过完一个冬日便消耗了存粮,新粮还未收割,民众被逼得纷纷起义造反·而落玉国和若弥攻打进来的时候,罗那百姓是一路帮着打开城门,围殴罗那兵士,只求不踏过他们的田地。
这一切让骑在大马上的落玉国和若弥国将士摇头不已,田地他们自然不会去破坏,等收了这片土地,便是他们的国土与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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