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卿相 by 凤九幽(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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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卿相 by 凤九幽(七)(3)
·白氏意味深长的看了两人一眼,才打开了话匣子··“穆钧寒这个名字……你们听说过么”·崔俣一脸茫然,摇了摇头,是谁·不过祖母既然特意提出来,肯定有原因,他不知道,问的就不是他,那便只有——·他看向杨暄,果见杨暄眸色一暗。
白氏看向杨暄,似在确认:“你定然听说过·”·“是·”·杨暄眼梢微微垂下··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并不陌生·边关教他武功,教他兵法,带着他阵前打仗,将他磨砺成一柄利剑的恩师,穆老将军,就提过这个名字,一直跟在他身侧的老太监史福,也偷偷供着这人的牌位,以为他不知道。
穆钧寒是穆老将军差了二十多岁的弟弟,当儿子养的,只是死的太早,他本以为同他无关,可史福奉了这人的牌位,让他有些不理解··史福忠心,他从未怀疑,偷偷供奉这人牌位,必有原因,没同他讲,可能是私事,也可能,还不到他知道的时候……·“穆家生武将,前代穆将军,千军万马中取敌人首级,千烈谷以少战多一举成名,这江山能安稳打下,有他大半功劳,他在外征战时,英亲王那老头儿还只知道瞎玩呢。”
这位穆将军是个猛人,- xing -格也非常爽朗,好交朋友,兵法战略从不藏私,只要不是敌人,谁来问都教,如今大安武将,但凡有点年纪有点声望的,无一不敬佩这位将军。
这位将军还非常长情,夫妻感情很好,至死未纳过妾·可他妻子早年因救他受过大寒,不易有孕,他便收养了个孩子,就是如今镇守张掖,对抗东突的穆老将军··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因四下总有战事,夫妻二人能团聚的时间并不多,可感情一如既往的好。
许是上天怜惜,其妻快五十时,突然有了身孕,生下的孩子,便是穆钧寒了··这份幸福并没有多长,穆老将军夫妻到底年纪大了,征战四处落下不少伤病,再疼爱孩子,也没能疼几年,遂穆钧寒,是被哥哥,也就是现在的穆老将军养大的。
二人没真正的血缘关系,却非常亲,穆老将军在军中长大,带孩子粗,养弟弟更是没经验,就带在身边,任他摸爬滚打着长··也不知这穆钧寒怎么长的,这样环境下,竟也长成了文武双全,有儒将之风的陌上公子。
他优雅谦逊,又不失男儿血- xing -,长相更是出彩,春花晓月一般,怎么会不引闺中少女痴迷随便走出去就能迷倒一大片……·“我费口水说这背景,是想让你们知道,这穆钧寒,出身不凡,资质尤慧,相貌更是堂堂……”白氏静静垂眸,看着杯中水,“他当时的条件,配谁都配得起。”
“很多姑娘对他有意,暗里多,明里也有,当时的前朝还姓梁,之前倒下的左相班维安之妻梁姗,那时还是公主,对穆钧寒的野心几乎写在了眼底·还有……”·白氏唇角轻掀:“咱们朝上这位田妃,当年也是千方百计,想委身于他。
可惜,她们都瞧错了,穆钧寒是没表现出对谁有意思,也对成亲没什么想法,可这并不代表他心里没人·”·杨暄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抿唇,没有说话··崔俣思量着,轻轻问了一句:“是……皇后娘娘”·今朝皇后娘娘只有一人,已故,便是杨暄生母,宇文恬。
白氏点了点头··“宇文公主风仪无双,善良聪慧,大爱无疆·”·善良的人聪明,是一件好事,因为她会分辨真伪,分析形势,知道哪种情况最紧急,最需要人帮忙,远离各种骗子赖子,每一分力气,都用在对的地方。
她从懂事起,就一直在做这样的事,她救过帮过的人,数都数不清··“可太聪明,也不见得是好事·公主对世事看的太通透,冠着父亲的姓,同父亲一起身处权利漩涡,她见过太多不美好的东西。
她知道这里面规则是什么,如果愿意,也能插进去翻云覆雨,可她不喜欢·”·她没有一头扎进这个叫权利的怪圈,而是以一颗赤子之心,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
别家少女,每个年纪有每个年纪的成长,到一定岁数时,会关心前程,关心归处,可宇文恬好像没长这根筋,或者说,这根筋懒的长,迟到了很久··“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女人在没有心上人,没有情思之想,又接受了自己早晚会嫁的观念时,会不计较前路,觉得怎样都好,嫁给谁都是过日子,只要男人不是品质太糟糕。”
三妻四妾什么的,社会普通认同,根本不算问题··白氏指尖轻轻落在白瓷茶杯边缘,声音轻缓:“公主不在意嫁给谁,她嫁给谁都能过得好·真不想过,她有钱,有能力,自己也能养活自己。”
“她冰雪聪明,怎会发现不了穆钧寒情思同宫中田氏说的不一样,公主非但没有抻着拽着,让穆钧寒为她做什么,还专程避开人,直接同穆钧寒坦陈此事,并直言拒绝。”
她不喜欢穆钧寒,或者说,她还未开窍,不喜欢任何一个男人·她不能因为别人喜欢她,就理直气壮伤害对方·若有缘,日后总会走到一起,若无缘,多一刻相思,就多一刻痛苦。
她不希望别人因她难过伤心··任何人··尽情享受,活在当下这个概念,她那里从来都没有……·“很多人不喜欢公主,觉得她得过且过,没有追求,滥好心,我却很欣赏她的态度。
自己的人生,不就是随自己所愿么难道名利就是一切有人喜欢花团锦簇,就有人喜欢简简单单·别人眼里的不思进取,可能就是她追求的无为世界。
公主不是迷茫无知随波逐流,而是看清了一切之后,清醒的选择·”·“她不是假清高,是真- xing -情·”·“为什么不能祝福”·崔俣与杨暄对视一眼,眸底情绪一样,这位龙卫之主白氏,是真的很喜欢,很推崇宇文公主。
“世间有公主这样高洁的雅人,就有丑陋的俗人·”·白氏轻哼一声,神色里带着不屑··崔俣猜,祖母这是情绪上来,说高兴了··他这位祖母,向来稳的住,展现在人前的从来都是她想让别人看到的品质,真正情绪很少外露,今夜,他算是开了眼了。
祖母再从容大气,年纪再大再平和,也有一般女人的小心眼 ··她在为宇文公主抱不平··“恋慕穆钧寒的姑娘很多,大半比较矜持,最多扔个帕子诉个情,可那位梁氏公主,是真的抛弃颜面,各种行动。”
穆钧寒不胜其烦··他喜欢的人不愿多看他一眼,甚至直接表明态度,他心伤酸楚,又舍不得放不下,眼里如何能看到别人·“穆钧寒……是龙卫。”
白氏双手捧住茶杯,“当年龙卫里能力最出众的一个·”·他有一百种方法避开梁氏,可越避,梁氏就越疯狂·大家身份不一般,总有必须参与,会见面的场合,他避一次,下次见面梁氏就过分,偏那时梁氏还是公主,他只能冷面拒绝,各种不给面子,却不能杀人。
“宫中田妃,那时还是个小透明,家世不出挑,族里没个撑面子的人,也就一张脸长的不错,又嘴甜会说话会哄人会给人面子,才能时不时混个上层花宴·”·一个偶然的机会,田氏遇到了梁氏。
梁氏是公主,她自然要好好巴结,知道梁氏喜欢穆钧寒,更是各种出主意帮忙··当然她心里的小心思,藏的深,没露出来,梁氏不知道,真把她当成了姐妹··田氏劝梁氏,强扭的瓜不甜,男人不喜欢缠人的,不如高傲一点,让男人折服,主动走到身边。
公主多尊贵,与生俱来的气质,只要好好做自己,哪个男人会不喜欢·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她还自告奋勇,为马前卒,带话引人,什么事都能做·梁氏傻傻的就信了,从此端起公主架子,隐在背后,让田氏替她冲锋陷阵。
田氏就借机会,一次又一次的出现穆钧寒面前··她故意做出一副天真娇憨,不知世事的模样,梳妆打扮也尽量往清纯那个方向去,像个小兔子一样可怜可爱,从未说过梁氏坏话,可一举一动无不包含着一样的潜台词:她被公主逼的没办法,必须见到穆钧寒才能保命。
穆钧寒并未多怜惜她,可梁氏不在眼前晃,他心情略好,而且田氏并没有往他身上扑,每次跳出来见个面,说句话就走,没给他带来什么麻烦,他便也没冷面追究··而且这次数真不多,远远不到引起他警觉的地步。
田氏就以为自己特殊了··以为穆钧寒只是不擅表达,一定喜欢上她了·田家是小族,如果能嫁给穆钧寒……前程妥妥的啊·她很满意,对比梁氏受到的黑脸,就更得意。
公主又怎么了,还不是不如她·夜路走多了,总会见到鬼··田氏一次次打着梁氏名号去见穆钧寒,不到五次,就被梁氏的心腹瞧出来了,挥退众人,掰开了揉碎了解释给梁氏听。
梁氏不是个没脑子的,就是少女心起,智商丢了点,一听就明白了,这田氏好生精明啊,竟敢这样挖她墙角·她直接叫来田氏,揪着头发扇脸,直打的田氏鼻青脸肿。
田氏就解释,说她是替公主牵线,马上就到关键时候了,她要帮公主表白,一定能行的·梁氏又不傻,前事已捋清,怎还会信这话·除了亲自动手教训田氏,她还叫人对付田家,让田家好好管教管教自家女儿。
田家就倒了霉··田家虽小,但银钱不缺,旁的不说,锦衣玉食的日子还能过得,这样一打击,用度直接削减,田氏过不下去了··她去求了穆钧寒··她以为能成功的,她这么可怜这么坚强这么惹人疼爱,穆钧寒之前也对她有意,怎会不成功,怎会嫁不到穆家·穆钧寒拒绝她时,她觉得天都塌了。
这怎么可能·穆钧寒真是一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田氏又不是宇文恬他心有所属,只爱一个拒绝任何垂涎他美色的女人他身心都是恬恬的·任何与年轻女人有关的事,只要与他无关,统统不能管·“田氏走投无路,一狠心,委身了当今,用的还是不甚光彩的手段。”
田氏这话说的略讽刺,崔俣与杨暄便知道,这‘不光彩’,大概有故事··白氏:“那时连宇文朝都未开始,当今皇上的情势,我不说,你们也猜的到。”
·先帝杨蒙是个战将,治国也不错,儿子有几个,杨暄亲爹算是小透明,排不上号·因为他武不行,没练出什么功夫,上战场上不了,文采倒不错,但他家是武家,学文那么好有什么用·当今有个未婚妻,不说两情相悦,二人默契肯定是有的。
偏这位未婚妻,是田氏仇人,从小就看不过眼的··而当今,又是田氏努力范围内能找到最好的人了··遂田氏,盯住了当今··她设了个巧局,用了迷香,不但成功与当今成了事,让所有人看到,逼的杨家不得不纳,顺便还弄死了那位未婚妻,给人家族名声泼了大大的脏水。
“第一次干这种事,田氏就干的特别好,得心应手,当今更是眼——”瞎字还没出说来,白氏帕子掩唇,清咳两声,“田氏会做人,会拢人,身段放的极低,当今被哄住了,喜欢她,为她撑腰……”·遂田家么,也算保住了。
权力是毒药,能勾的人上瘾,田氏第一次设大局成功,借了杨家的势,每一次小小试探下手,都能得到满足,她的手,就伸的更长了··她得不到穆钧寒,却不恨他,只恨不帮她的梁氏,各种借力打力,趁机报复。
她还恨别的爱慕穆钧寒的女人,她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但凡发现,便会动手欺负人家··“女人间的斗气结仇,肮脏手段,我不想细说,你们肯定也能明白。”
崔俣与杨暄齐齐点头··后来朝代更迭,梁氏嫁给了左相班维安,田氏高居贵妃之位,对梁氏有天然压制·可梁氏也不蠢,知道田氏思慕穆钧寒那一段,这时候能反过来威胁田氏了。
若田氏给面子,就大家都好,若田氏敢对付她,就别怪她哪日喝多了,说话不过心··偏巧左相位置重要,对梁式是真的宠,田氏也恨,也不能杀了梁氏泄愤··所以选秀那个阶段,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气氛才那般诡异……·“这是这两个女人的牵扯。”
白氏轻轻一叹,“田氏大概对这一段始终耿耿于怀,不肯放下·可穆钧寒从头到尾,没做错过什么,连拒绝都是冷面直接,从未留下任何暧昧空间·”·说完这个,白氏又说起了穆钧寒。
这也是个明白人,聪明通透··他知道宇文恬不喜欢他,他愿意等·求而不得很苦,但他明白宇文恬的意思,知道她要的是什么··她不希望伤害他,他更舍不得伤害她。
既然情未开始,缘分未到,何必迫她尝情之苦他相信有一日,终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他便避着宇文恬··当时正值新旧朝交替的关键时候,情势并不好,他默默关注宇文恬,一边明着忙本身正职,一边暗里忙龙卫任务,一边还要分出几分心神,看宇文恬有没有遇到麻烦。
得亏他是能力出色,力压群雄的龙卫,否则不一定能扛过这段日子··龙卫不准公器私用,可自己私事,自己解决却没问题··穆钧寒苦哈哈又心甘情愿的做着各种事,却不敢让宇文恬知道。
后来,朝代更迭,宇文恬父亲登基,她做了公主··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初初上位,四海形势不明,公主的婚事,牵连到各处利益,一提起来,必有人争抢踩拉,搅浑水。
宇文帝干脆大手一挥,说舍不得女儿出嫁,要多留几年,婚事后议··这点很正常,皇家公主,少有成亲特别早的,皇上都下令了,各处只好消停··宇文恬本人没意见,她仍然觉得嫁谁都行。
穆钧寒……也没意见,只是接下来更加争取御前机会,想让宇文看到他··宇文帝去世很突然··杨蒙上位,权利交迭也算平稳··宇文帝和杨蒙关系很好,忠臣良将,哪个都是惊才绝艳之人,但将军毕竟比不上帝王,宇文帝在位时间虽短,所作所为却相当让人佩服,杨蒙肯定比不上。
为稳固朝权,他替子求娶遗公主宇文恬··他的儿子里,只用杨衍未成亲过礼,院中只有一妾室并几个通房,最为合适··宇文恬见过杨衍,品行上没什么特别不对,只对妾室田氏有些偏宠,这没什么,谁家没个妾只要不傻,拎的清,当知如何行事。
而皇家之人,就没有拎不清的··她答应了··作者有话要说:田妃(慢条斯理看新做好的指甲):所以本宫为啥要怼死宇文恬和太子,你们都懂了吧哼唧。
小老虎(脸埋盆喝茶):就这老脸还敢出来卖萌差评哼唧··熊太子(单手撑额做深沉状):你知道你要死了吗哼唧。
祖母(笑眯眯):还有心思做指甲呢……哼唧··俣美人:……不知道说啥,我就排个队·哼唧··第295章 终是,错过了·宇文恬并没有喜欢上当今圣上杨衍。
穆钧寒那样的极品都没让她起女儿心思开窍, 杨衍凭什么·长的不怎么出色, 武功不行,自家将风不能继承,战场都没上过,文……文还算可以,比差不多家世的公子哥厉害点, 可比之俊才, 就差远了。
哪哪都比不上穆钧寒,相当中庸··可这样一个中庸之人,是杨蒙的儿子里,唯一一个没有成亲的··论年纪, 杨衍早到了, 也曾有过未婚妻,最终为何没成亲,没娶一房妻子,还要拜田氏所赐。
田氏听到赐婚消息,她未来要伺候的主母竟然是宇文恬那个假正经的女人, 顿时恶心的不行·可圣旨都下了, 她能怎么办只有按捺住心思, 看看情况再说。
杨衍有些中庸, 却并未全无优点··此时他还不是皇帝,没那么多自信骄傲,他有些自卑,有些敏感, 也有些心思手段,综合表现出来的气质,圆滑亲善,势力略微,却也不会绵软,任人欺负。
这就很得人喜欢了,尤其大臣们··对天下而言,江山社稷需要一位英主,最好是像宇文先帝那样,文韬武略,大开大合,有大局观,也能顾及微处·对朝臣们而言,过于强势的皇帝就不太好伺候了,反观略有些中庸,脑子清醒,野心不大,有些手段,又能听得进朝臣们话——比如这位杨衍,就好伺候多了。
宇文家声名甚响,宇文公主亲事一定,是人都明白,这未来储君,板上钉钉的是杨衍了··杨衍开始讨好宇文恬··宇文恬仍然没什么想法··她只知道,这样对国家最有益,对形势最好。
中原数百年战乱,国土分崩离析,称王的小国家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是她的父亲带领一干将士,将散成一团沙的天下打回来,重新凝聚,还为不破坏内地安宁,等到最后,方才和平解决前朝梁氏。
·登基前,父亲喝醉了,满脸都是笑··他对她说,他别的什么都不想,只想天下太平,长治久安·他这一辈子,已为此努力前半生,后半生也必会尽心。
就算最后做不到,开创不了盛世,起码他在的这一朝,要安稳··百姓们再也承受不住战火了,多些年休养生息都是好的……·父亲满脸都是畅想憧憬,兴致非常高,可说着说着,他眸色暗下来,歉疚的看向她。
如此的话,他会特别特别忙,可能会忽略他的囡囡,没时间陪她,没时间照顾··宇文恬很理解··这是她父亲的梦想,她不会拖累··父亲是一个好皇帝,胸怀天下,励精图治,让她很是佩服。
只是命不怎么好,儿子们最后都死绝了,可他真的尽了力,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给她们··她没有心上人,理想和形势并不冲突,为什么不应下亲事,替父亲看着这江山有继,平稳安固·这是……父亲的江山。
不能随便就散了··她不是圣母,真的只是顺便··杨衍有些中庸,但杨蒙很能干,待杨衍登基之时,天下想必已是另一幅模样,杨衍不能开疆拓土,但守成……够了。
穆钧寒却不能接受这件事··当天夜里,他闯到宇文恬宫殿,要带她走··宇文恬很惊讶,她以为她早早说清楚了,两个人没有缘份·穆钧寒是个君子,不应该做出这样失礼的事。
穆钧寒很后悔,他就不该听公主的,他该早用强势霸道的方式出现,逼宇文恬喜欢他·可清醒一下,也知道,这样……更不可能了··喜欢,不是强迫,更不是束缚。
他面容映着月光冷光,说公主可以不喜欢他,但不能这么糟蹋自己··宇文恬无法理解这句话··怎么就糟蹋了·她的所有决定都是凭心所做,哪里不对·穆钧寒就说杨衍不好,宠爱妾室,其妾田氏不是省油的灯,她嫁过去可能会受苦。
两人本就没感情基础,再有田氏搅局,她可能……无法得到真爱,无法幸福··宇文恬就更不理解了··她看过的真爱,只有戏文里才有,或者涉世未深,未被生活磨平的小年轻才会拼一拼,普通人家男女成亲,也是看门弟,慢慢磨合,更何况她们这些贵族好日子享受了,利益合并了,奢望什么真爱·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相亲相爱,不带任何利益的欣赏,或许有,轰轰烈烈的真爱,她还真没见过。
两个谁都说不服谁,大吵了一架··这是穆钧寒第一次在宇文恬面前冒火,也是宇文恬第一次生气··最后两人在月光之下,大眼瞪小眼,气鼓鼓互瞪半天,突然熄了火。
穆钧寒心疼宇文恬,与其说是通透,不如说明明是个少女,却有颗苍老的心·这种想法,这种话,不该是历尽千帆的长者才会说的么她一个小姑娘,才多大年纪,就看的这么透,失去了热情,好生……让他难过。
她到底……怎么长大的那些他不知道的岁月里,都经历了什么·穆钧寒每一次看到宇文恬,不,只要想到这个名字,内心就一片柔软。
他舍不得放不下,想守护宇文恬成长,又不敢伤害她·稍稍走近一点,担心影响过甚,引宇文恬不喜,离远了,心又坠坠的疼··真真跟个毛头小子似的,不知如何是好。
宇文恬只觉得穆钧寒来的太突然··不是……说好了,他会放弃,不再同她见面,慢慢等这份朦胧好感过去,他也的确不再出现,几乎让她忘了这个人曾有情思同她诉。
为什么突然间出现,为什么急躁又愤怒,就好像……一直关注着她一样·宇文恬微微蹙眉,觉得有些她不知道的事发生了··大概她错过了什么。
但是……算了,形势已定,改不了,她还是避着穆钧寒吧··不愧是聪慧无双,情钟一人的龙卫,穆钧寒猜到了宇文恬在想什么,为了不让她有压力,他还真的,没继续在宇文恬面前出现。
仍然同以往一般,默默关注,不给她带来任何烦恼··此番冲动,他没能说服宇文恬,不得不接受事实,却也迅速成长·他已经明白,他大概走岔了路,等待并不是最聪明的,唯一的方法,他为他的年轻冲动,恃才傲物买了单。
形势已定,无法更改,穆钧寒成长了,变的沉稳,更少笑,更让人信赖··时光悠悠流转··因大局形势需要,又有杨蒙保着,杨衍也知道,要想使其做皇帝,宇文恬是关键,遂宇文恬日子起初,过的相当不错。
田氏就不甘心了··她讨厌宇文恬,这个假正经,比她还能装·以往,梁氏还是公主,大家都要巴结,宇文恬也一样,可宇文恬端出来的那个范儿,就带着仙气,哪怕语气温和,同梁氏示好,也像赏赐似的,傲的不行·凭什么大家都一样,凭什么她就这么特殊·她还不同大家一起花痴穆钧寒那样的极品男人都瞧不上,就显清高了,与众不同了·如今还成了她要伺候的主母·明明长的不如她美,也不如她会讨杨衍欢心·可宇文恬是公主,杨衍顾着大局,也得哄着……·田氏心里很急,照这样下去,她很有可能失宠。
必须得想想办法……·她就盯着宇文恬,偶尔给人制造些小麻烦,试图找到黑点,揭穿这女人真面目·可找着找着,她发现了穆钧寒··穆钧寒竟然喜欢宇文恬·还暗里为宇文恬做了那么多事,连她的算计都替那贱人挡下了·田氏内心愤怒,可想而知,会有多大。
还当穆钧寒是块石头捂不热呢,没想到早被那贱人勾去了魂那贱人也是,还当她多清高多纯洁呢,结果还不是仗着男人喜欢,各种使唤·所有不愿意干的事,都让男人去,自己保持着那份仙气飘飘,全天下谁都有错,就她无辜·田氏嫉妒的心酸眼红,牙齿都咬碎了。
她开始各种算计宇文恬··宇文恬又不蠢,怎会被她算计成功一一化解··穆钧寒没忍住,出来警告了一番田氏··几次来去,宇文恬就发现了。
这个时候,她心绪许有些不一样,但理智的控制住了,因为已经错过,一切已无法更改··她并未给穆钧寒任何回应,希望时间能冲淡一些,穆钧寒最终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她没干别的,只是将身边事大包大揽,所有针对她的攻击,她一人还回去··她不惧田氏,能掌控住局面,不需要任何人帮忙,更无需……连累任何人。
穆钧寒看懂了,落寞之下,也只好不再插手,远远避开,不再关注··他用繁重的工作消磨精力,不论是明面上的己身工作,还是龙卫任务,全部做的非常出色·那两年时间,他升职特别快,龙卫队伍里……抢任务抢不过他,好多闲的打蚊子。
这期间,宇文恬怀孕了··岁月淡然安静··如果没出意外,宇文恬心内萌芽的小小思考,穆钧寒刻骨铭心的爱恋,都会慢慢随着岁月消磨,到老,叹一声年少轻狂,可惜,命运就是这么会折磨人。
田氏那点心机手段,宇文恬看的很透,她能招架住,也能打回去,可是……真的很烦心·田氏在意的,她并不在意,田氏却为她在意的不得了,还故做清高,每次见面她都能听到田氏的磨牙声。
杨衍很喜欢田氏,田氏也已生子,宇文恬对杨衍没有占有欲,就算只顾大局,她也不想随便弄死田氏··田氏只是小气争宠,谁家都有,暂时……还到不了死罪的份。
那年冬日,她去了皇庄养胎··非是被田氏逼迫,也不是担心被田氏暗害落胎,保住自己孩子的本事,她还是有的··她就是觉得烦,想清静清静··那一年,很不太平。
突厥暗里使劲,派了一支小队悄悄潜行,越过边关,接近洛阳·偏生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形势危急··洛阳城遭遇了罕见地震,灾难行至,人心惶惶··宇文恬救了重伤昏迷的穆钧寒。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这真是个意外··龙卫有训,未择主前,不管中原内地势力洗牌,但外敌入侵,必须奋勇抵御,这次的事皇上不知道,他们未认皇上为主,自也不能随便透消息,便自己人顶上,驱逐这些敌人。
穆钧寒做为睚眦部小头领,一马当先,和突厥人战在一起·哪知忽遇地震,不说对方乱了套,他脚下不平,周遭又有大树咂下,一时躲闪不及,被突厥人趁机以毒箭- she -中要害,就遭了殃。
在皇庄附近,也是巧合,不知道突厥人行动路线怎么定的,双方杠上离皇庄就不太远,这一打一绕,竟然更近了··穆钧寒没想让宇文恬知道的,可毒已侵入,他意识不清,想走也走不了,晕倒在山间。
地震过后,宇文恬第一时间安抚下人,清点人员财产损伤,并派人四处探看情况,看有没有别人受伤,及时抬到空地医治··如此,就看到了晕倒的穆钧寒··宇文恬稍稍有些别扭,不大想看到这个人,可见死不救不是她的态度,她立刻吩咐下人给他清理治伤。
皇庄在半山腰,山下有几个村庄,往外走只有一条官道,因地震,官道被阻,通不了··杨衍在震后,倒是很懂事的来了,可官道被阻,他也没办法啊,就让人守着,那边要是来了人,就传话,说他会盯着人清理道路,让宇文恬不要害怕。
其它的,就什么都没有了了··宇文恬的贴身宫女别说见到杨衍,连他亲口叮嘱的声音都没听到··看后面道路清理速度分析,杨衍大概只最初来了那么一回,留下话转身就走了,至于‘亲自盯着’么,肯定是没有的。
他是皇子,明眼人都知道的储君,若真亲眼盯着,速度不可能那么慢··与世隔绝的宇文恬,只得一边小心着腹中胎儿,一边组织灾后自救·山下几个村庄受灾严重,房屋损毁,财产损失人员伤情都很重,还遇严寒大雪,粮食无继,情况很不好。
宇文恬敞开皇庄一部分,收理这些灾民,并打开仓库,让他们有衣穿,有粮食吃··皇庄并不常有主子来住,宇文恬这一趟,若是自用,各样物资肯定是充足的,可人一多,就不行了。
房间衣服还能凑和,粮食和药物却是不够,尤其药物,更是紧缺··宇文恬就组织大家穿暖和了,出外寻找··因地震刚过,不能去地势险滑,树木丛生,山石颇多的地方,宇文恬命他们只在外围找,有什么能用的就都找来,大家同甘共苦,度过这一段。
然而这并不是唯一的麻烦,突厥小队大部分成员,也被困在了这山里·他们很快发现了皇庄,都快死了,走投无路,怎会不想拼一把·皇庄,被盯上了。
宇文恬的随行太医技术不错,不但精研妇科,毒理也懂一些,再者,突厥人箭上抹的毒并不是特别昂贵高端,见血封喉的,好去··穆钧寒很快醒了··醒来看到宇文恬在身边,精神几乎是恍惚的。
他这是在做梦还是终于……心愿得偿了·宇文恬见他醒过来,就转身走了··太医说他身体好,只要没发热,醒过来,就不会有危险。
他们之间气氛有些奇怪,还是离远点好··穆钧寒手盖在脸上,缓缓吐气··大概……只能等下辈子了··突厥人偷袭来的很快··宇文恬再聪明能干,到底没研究过兵法战术,挡的很吃力。
穆钧寒自是不会干看着,把伤处紧紧一绑,要了几个护卫,就冲出去了……·这一段时间,灾难不断,困难重重,穆钧寒不顾身体,忙着外面的事,宇文恬小心着肚子,忙里面的事。
两人配合相当好··她们之前从未有过多接触,亲近,顶多就是某个机会遇到看一眼说两句话,最长的相处还是宇文恬婚前那次争吵,时间不超过一柱香,谈不上彼此了解,更谈不上知根知底,一个眼色就知道对方意图。
可她们非常默契··不用提前告知心中计划,不用眼色,什么都不用,做出来的决定就是对双方最好,对局势最佳··就好像……·她们不仅仅呼吸同一方天地的空气,还共享了彼此心意和大脑。
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哪怕背后可能有疏漏,无需担心,有人会帮你补全·想诱敌深入,关门打狗,不用通知,不用信号,只要人来了,对方就明白个中深意,围拢配合。
随心所欲,如臂使指··那份畅快从容,如水银泄地的感觉,从未有过·穆钧寒重重压下的情思再次觉醒,心中那滋味——酸甜苦辣过了个遍。
喜欢过这样一个女子,还有什么人能入他的眼,他怎么可能找到幸福·宇文恬……心中怔怔··那一窍终于开了··她明白了,不是世间没有真爱,是她身处高位,受影响太多,没看到过,就以为没有。
真爱并非都是轰轰烈烈,你死我活,也有些喜欢,是这样的··淡淡的,不浓,不闹,不让人束缚窒息,仿佛面对着另外一个自己,相处时平静随意,默契十足。
无事时,各自安稳,有事时,心意相通,一同掀起惊涛骇浪··这份欣赏,这份眷恋……·她手摸着肚子,感觉到腹中胎儿轻轻踢了一脚··终是……错过了。
她不愿不贞,让未来的孩子难堪,更不愿吊着穆钧寒,毁了别人一生··物是人非,纠结无用,她决定下的很快··外面道路清出来时,就是她与穆钧寒再次告别之时。
期间,她们也从未多接近,唯一一次相处,是全歼突厥人,道路也将要清出,月夜下,穆钧寒倚栏独饮,她去敬了一杯··谢他帮忙,谢他守护,谢他教会她东西,谢……这些日子的相处。
但也,仅此而已了··之后,宇文恬仍然自己过着自己的日子,用自己力量保护儿子,不欲与穆钧寒再有接触··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穆钧寒也知宇文恬心意,没再伸手相助,甚至不敢看她,把所有精力用在了事业之上……·烛火‘啪’一声,爆出一个灯花,在过于安静的房间里,显的动静尤其大。
白氏静静看着杨暄:“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不喜欢,拒绝一个人也没有错,公主和穆钧寒只是错过了·她们有了情,不能在一起,可她们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别人,伤害别人的事。
您不能因此,责怪公主·”·杨暄眼帘垂下,没有说话··白氏叹了一声··“公主生产时大出血,几番费力,才得保住- xing -命,之后又染了风寒,因体质原因,风寒常来,极易过人,小孩子身体最是虚弱,经不得病,公主连抱抱殿下,都担心吊胆……”·非是田氏用了什么手段。
宇文恬自己本事足够,又有先帝盯着,哪哪都防的密不透风,怎会发生这样的事·纯粹是运气不好··女人生产,古来就是一道鬼门关··母亲对孩子的爱,那是至纯至诚,不掺半点杂质的,宇文恬疼爱杨暄,恨不得疼到骨子里,可她不能太过靠近杨暄,起码五岁之前不行。
她这寒症……太容易过人··宇文恬将杨暄一切安排的极好,就是不能常与他相处,每天只早晚见一次,时间还不敢长··许因此,幼年杨暄可能会觉得不被疼爱,不受重视……·“没看顾你长大,公主很难过,她弥留之际,总是看着你住处的方向,怎么都不肯闭眼……”·“皇庄事后,她从没见过穆钧寒一次,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就在临死之前。”
“一辈子,她没求过穆钧寒一件事,只这最后,她求了穆钧寒,求他看顾殿下·”·白氏静静看着杨暄:“她这辈子,最爱的不是穆钧寒,不是宇文先帝,甚至不是她自己,她最爱的,是殿下。”
为了杨暄,她愿放弃所有骄傲,允许自己心思不堪,变成自己不喜欢的人,尽最大可能布所有后手,保护他成长··杨暄得以在宫中顺利成长,田氏屡次下手不得成功,就是因为宇文恬留下的人脉,以及穆钧寒的默默看顾。
只是人走茶凉,人心难测,田氏得宠,气焰高涨,本身也是有心眼会拢人的,杨暄又太小,不懂这里门道,身边围着的人开始渐渐减少··穆钧寒是外臣,哪怕是龙卫,手也插不到宫里,慢慢的,形势倾斜。
当今登基不久,田氏手段越发厉害,有一次杨暄差点遭了难··穆钧寒就行动了起来··几方力量挟制的结果,是杨暄被送入长安皇慈寺··这样也不算不好,穆钧寒更有机会替杨暄谋划。
皇慈寺所有,里里外外暗线,替身,都是他安排的,将杨暄秘密送往军中,请哥哥穆老将军代为教导,前后扫尾处理痕迹,全是他一人所为,保证没任何人发现··他倒是想自己教导杨暄,可惜,不行。
田氏知道他对宇文恬的心意,必会盯着他,防着他,他不能冒险··“穆钧寒为保护您而死·”·白氏垂眸看着茶盏:“田氏气焰越发嚣张,皇帝宠的没边,她连自己私下死士都有了。”
为一个皇子安排机会,还是杨暄这样的太子,想不招人眼,真的很难··何况田氏一直盯着穆钧寒·她还了为了自己儿子,必须要搞死杨暄。
穆钧寒知道,只要他不死,田氏就会一直盯着··他喜欢杨暄,真心心疼这个孩子,也想亲眼看着这个长的像宇文恬的男孩长大,如何呼风唤雨,励精图治,实现大安中兴。
可惜,没时间了··瞅着一个机会,他干了票大的,成功斩断杨暄所有麻烦,还重击了田氏一把,并且,把命给拼掉了··“所以——”·白氏再次看向杨暄:“殿下,请不要觉得自小失恃,尽尝恶难,不要因过去而痛苦,觉得世间没一点温暖的东西。
有一些人,静静伴着您长大,见证着您的成长,有些人,愿意为您舍弃生命·”·“您是被期待,被疼爱的孩子·”·第296章 时机来了·“您是被期待, 被疼爱的孩子。”
被期待, 被疼爱的孩子……·烛光下,杨暄眼睛泛红,紧紧抿着唇,手攥成拳,用力抵着桌面··原来他不像宫人说的那样, 天煞孤星, 父母不喜,注定尝不得温情,只配枉死做孤魂野鬼……他被骗了。
他有一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娘,可惜上天不怜, 去的太早··他有一堆娘亲为他准备的忠心之人, 可惜他不会笼络,又有田氏各种挖墙角,在他没意识到时,这些人就散的差不多了。
他有一个默默为他付出的长辈,所有路为他挑好, 为他计划清扫好, 只要按着踏上去, 就不会走歪, 至少不会是庸才··他有一个好师父,起初是看那长辈的面子教他,后来是真喜欢,手把手带着, 让他成为张掖军中最高最强旗帜,无人敢惹。
他有一群可交付后背,永远不会背叛的兄弟暗卫··他还有很多默默关注他的人··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也从来都不可怜··……·崔俣看到杨暄的样子,怔了一下。
童年经历很重要·它影响,甚至决定着一个人的成长方向,- xing -格形成··崔俣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上辈子杨暄偏执的都有些病态,肯定有这个原因。
他的幼年应该和这辈子一样,得到过默默的爱,可他太小,还不知道怎么和成人世界对话,所以忽略了,记忆里全是痛苦和凄凉,可能……也会有对长辈的怨恨。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他像穆钧寒期待那样的成长,可十三岁这年,遭遇了极大危机·这危机极难度过,不仅仅让他九死一生,差点不能生还,还有很多对他精神,心理的折磨。
此影响太过重大,又是在人生中最关键的- xing -格成长年纪,杨暄……没能顺利走出来··他能力仍然强悍,可- xing -格有了缺陷,不再适宜龙卫认主。
这段往事,龙卫可能会想方设法透露他些许,却不会说的那么全··所以杨暄对生母可能有误会,就算误会解除,也不会像今日这般刻骨,没能成功把他从歪了的- xing -格里捞回来。
这辈子,杨暄十三岁那年,遇到了自己··旁的不说,重生回来,崔俣辅佐杨暄的心是真的·他不知道年轻的杨暄曾经历过什么,但他竭尽所能,为杨暄规避风险,让杨暄更加顺利的成长。
所以这一次的杨暄,不仅能力,- xing -格和处事方法,都得了龙卫认可,才有接下来的诸多考验,龙卫认主··杨暄很强悍,在他各种故意的无意的调教影响下,和上辈子大相径庭,他以为已经很好,没想到,杨暄心里还留有一份执念。
看他现在表现就知道,他真的很在意··崔俣轻轻拍了下杨暄的手,诚挚的向白氏道谢:“谢谢您,祖母·”·爱和温情,真的很重要··尤其对一个孩子。
白氏微笑着点了点头··她也一直关注着杨暄的情绪,知道今日这事对他冲击肯定不小··待气氛稍稍平静,她抬手执起茶壶,亲手为面前两个人续茶··“你们呀,也别心疼穆钧寒。”
她声音温柔,似在调侃:“这货虽立下不少功绩,破了龙卫不少纪录,不但脸- xing -格能力还是武功,样样数得着,可他是个痴的,早不想活了·”·“公主从未回应过他一分,他眼里也再容不下别人,世间对他再无眷恋,死,对他而言是解脱。
就算那次他不为了保护殿下而死,下一次,也会找到其它机会·我们龙卫队伍里的汉子,多有深情痴情,但像他这样轴的,还真就他一个·”·崔俣被这话逗笑了:“祖母就会笑话人。”
杨暄也跟着气氛,面色微缓,情绪恢复几分··崔俣眼睛一转,问白氏:“公主娘……可曾留下什么东西”·他这一声公主娘,让杨暄心情瞬间变好,握住了他的手。
表情同他一样,期待的看向白氏··白氏笑容更深:“有,曾被穆钧寒保管,穆钧寒去后,这些东西就封了箱,放在螭吻部专门辟出的一间仓房·殿下想看,唤崔枢去取就行。”
“这些东西,各龙卫头领商量过,待殿下年满二十,就会呈送给殿下,不想殿下如此争气,都不用咱们特地想办法了·”·龙卫不会贪别人的东西,杨暄太小,实力不足时,无法有效保管,成长期的男孩子心思也很难琢磨,不若就等他成年,送还回去。
届时若他得到龙卫认可,认了主,自然说好,若没有,龙卫们就想一个最合适的理由的方法,送到他身边·可若是后者,穆钧寒的事,大概要略做隐瞒了,龙卫身份隐秘,不好与外人道。
不想太子如此出色,未到年纪,已走到他们面前,得了他们认可··杨暄点了点头,开口说话:“我娘……她,喜欢什么”·许是第一次如此称呼,他有些不习惯,声音有些干涩。
白氏却像没察觉到似的,答的非常干脆:“喜欢帮助别人,宫人,百姓,有冤屈的清官,只要有缘知道,她都愿帮忙……除此之外,她还喜欢画画,喜欢配各种花草茶养生。”
“公主留下的东西,我大部分没见过,但有几幅散存画作,我有幸看到了,画的是一个胖娃娃,从生下来到三五岁,再到少年青年,有很多幅·”·“娃娃同公主长的很像,与殿下如今形容……一般无二。”
想也知道,画的是谁了··白氏眨了眨眼:“公主还有个闲章,卖出去济世救贫的山水画,全盖那个章,上面四字是:清谷散人·”·崔俣一怔。
清谷散人……那位声誉极高,偏从来不露脸的画中圣手·竟然是杨暄的娘么·清谷散人只画山水,立意开阔大气,笔下山水似有- xing -格,豁达,智慧,灵气逼人,有容纳百川之势,从没人想过这是一个女人·怪不得公主并不担心有朝一日过不下去,以她心志,若存了不想过的心思,费点心神弄个局,就能换个身份,再次混的风生水起……·杨暄就只有懊悔了,一是后悔误会了生母,二是……这些年他倒手过多少东西,其中不凡清谷散人画作,可他没当回事,全卖出去了·现在买回来还来得及么·多加银子也行啊·越想这件事,杨暄对白氏就越是感激,他差一点,就跟这些遗憾擦身了……·白氏却呷了口茶:“别感动,也别谢我,是你自己有本事,能力足够,否则哪来后面这些事不过崔俣……”她看向崔俣,微笑着点头,“这般聪明,还是个王佐之才,我昔时竟看走了眼,没瞧出来。”
这话什么意思·杨暄登时警惕了,要是当年看出崔俣厉害,她就把他收进龙卫里教导了是不是·他伸手,大剌剌环住崔俣肩膀:“他是我的”·白氏一口茶含在嘴里,顿了顿才咽下去。
她是长辈,自不会同小辈争这个锋,笑着附和:“好好好,是你的,咱们谁都不抢,啊·”·崔俣:……·这个话题方向结束,房间气氛已经扭转回来,温暖中带着舒适。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白氏说起了田妃,对那日田妃为何那般对杨暄说话,也有自己的理解··“她那样口不择言,完全是因为嫉妒·在她心里,或许总憋着不服。
自觉人够美,也足够努力,为什么想要的偏偏得不到,别人轻易就有拥有一切·”·自己黑,便也认为别人同她一样黑,她利用男人,成功游走,以最小的‘损失’,博最大成效,以为别人也同她一样。
“可她不是生下来就这般机巧会算,对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抛弃·她不是没有柔软善良过,为了成功,地位,享受,她放弃了善良温软的自己,变成如今面目可憎的样子。”
崔俣听懂了,眸色微垂,叹了一声:“人心,总是向往,喜欢美好的东西·田氏放弃太多,失去太多,已无法回头,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不能承认自己错,也没法承认,所以,只好是别人错了。”
“她羡慕公主,渴望成为公主,可她已经再也做不到了·”·“没错·”白氏唇角掀起,露出一抹微笑,“她心中肯定总会问‘凭什么’,自己困住了自己,得不到答案。”
别人凭什么·凭的是一颗赤子之心··公主待这世间温柔,世间便也温柔以待··运气不好,公主早早染命身亡,可她帮过的人,积下的名声力量,给了杨暄最大的支撑。
朝代更迭,宇文家再无后人,田氏恨不得杨暄死,杨衍也自尊心作祟,不喜欢这个儿子,可为什么杨衍不敢杀他,甚至连太子位都不敢轻易夺·一个小孩子,懵懵懂懂,不知事,不明理,身体还幼小软弱,真想动手,随便一个风寒都能是生死大坎,可为什么,杨暄活的好好的·朝臣们是真看不见杨暄,只知越王,不知太子么那为何一旦田妃有所行动,就会冒出‘女干妃’之语·大家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杨暄。
宇文帝再好,也是做为帝王,对江山社稷有功,英年早逝,人们惋惜,予他青史留名·宇文恬,却真真切切帮过他们,救过他们的命··宇文恬是死了,往事已矣,别人不知道,可天地有道义,他们自己不能忘。
杨衍若敢动杨暄,朝纲必乱,民起必反··“我那时……也很偏激·”·白氏叹了口气:“我开窍比公主还晚·因被抛弃的身世,一把年纪了还愤世嫉俗,- xing -子硬的不像话。
我那时不太喜欢公主过于善良的脾- xing -,觉得她太傻,那么聪明,随心所欲干点什么不好可又不得不承认,其实在心底,我庆幸世间有这样的人。”
因为有这样的人,世界有了温度,有了光亮,让人向往··也许不能同公主交为知己好友,也许不愿自己身边亲朋也是如此,但世间有这样的人,感觉很好。
随着岁月流逝,年纪渐长,她变的温和,不再有棱角,慢慢想向公主学习,想着若到了死的那一天,能成为和公主一样的人,该有多好··“所以田氏的话,你完全不必在意。”
白氏直直看着杨暄:“她再敢这么说,你就直接一巴掌抽过去”·……·这夜的故事和讨论,一直持续到天边泛白。
蜡烛燃的只剩个头,小老虎觉都睡了几轮,崔俣有些打呵欠,祖母方也熬不住了,方才散场··杨暄精神倒还尚可,送祖母离开,哄着崔俣睡着,悄悄的出了门,寻到崔枢,把公主娘的遗物拿了回来。
果然有很多画作··全是他的,从小到大··宇文恬不可能看到过他长大的样子,画作全凭想象,与他现在模样差了几分,可仍然很传神··内里流露出来的重重母爱更是……·杨暄摸着自己的脸,画中人笑的那么开那么灿烂,自己会这样笑么·这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最好的期冀与祝福。
杨暄不知不觉就落了泪··这还是他懂事以来的第一次··大手轻轻抚上画中线条,清谷先生明明只擅山水,谁知她人物也能绘的这般好·除却画作,还有很多衣服。
小的大的,夏衫冬袍,什么都有·料子都很好,过了这么多年,颜色都没怎么褪·就是针线……没那么精致··不曾听说公主娘擅制衣服,所以这些衣服,不知费了她多少心思。
再有就是书和杂物了··很多书,留着公主的阅读批注,跟着这些批注,就能了解公主的- xing -格为人,她的喜好- xing -格,她的恬淡如水,她的嬉笑怒骂··杂物很多,摆设首饰把玩的小东西,什么都有。
杨暄一一看过,摸了摸,就把它们放了回去··……·这一日,西南附国的蛊师送了个人来··因快过节,蛊师走不开,可又不想答应的事做不好,就把他徒弟支了过来,说还有点用,随便他们怎么折腾。
徒弟是个男孩子,叫米拉,年纪很轻,刚满二十岁,长了张圆圆脸,还有两个深酒窝,面相特别可喜,一点也看不出是会养可怕虫子玩的人··米拉也很谦逊,给崔俣看过,说以他能力现在拔不了蛊虫,得等师傅,但若起什么意外,他有一定的压制方法。
另,他认毒识蛊是个好手,不需要靠近,不需要细看,甚至不需要接触,只要他随便闻个味,就知道哪有什么毒,什么蛊··杨暄与崔俣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惊喜··这是个大杀器啊·阿史那呼云难对付,最难的一点就是人家喜欢玩毒玩蛊,他们这边没相应人才,应对起来总是吃亏,现在有米拉,简直上天助他们·必须抓住机会·正好,龙卫也归顺了,想用都不用打报告,不如就好好造一把·杨暄与崔俣低声商量几句,就准备干大事了。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阿史那呼云的力量仍然没摸透,但有龙卫出马,事半功倍·龙卫们搭配暗卫和蛊师米拉,抽丝剥茧,顺藤摸瓜,不出几日,就将阿史那呼云摸了个透。
此人身边力量,各处暗宅,哪有死士,查了个差不多··唯有一点,此人在军中,以及在宫中的力量没有结果……·这很正常,最重要的,不常用的关系,一时想查明白很难。
有米拉在,机会难得,杨暄动了心思,大家便群策群力想主意,最终确定了整个策略··略有些冒险,但大家时时警惕,四处封堵,准备工作做牢,定能成功··首先,太子杨暄呢,要低调,表现的一切正常,不能招来任何怀疑,尤其田氏和阿史那呼云那边。
再者,这是自家丑事,不好与外人道,田氏一番闹腾,让阿布可儿看笑话也就罢了,这次的事,他们自己完全能搞定,不必借助外力··另,杨暄指派了杨昭,带靺鞨王子和公主,并使团成员一起,由关三帮忙招待着,出去玩。
因为盈盈担心哥哥身体,没有参与,杨昭颇有些臊眉耷眼的,不大高兴··阿布可儿却很开心,又可以到处吃吃吃了·她开心,关三就开心,钱花的跟流水似的,一点也不心疼。
虽然是旧识,但阿布可蒙还是带着考察妹婿的心思,想为难调教一番关三的,结果关三智商奇高,哄的这位哥哥心情大好,又舍得花钱,阿布可蒙就……慢慢的,忘了这茬。
使团首领萧立一看架式就知道太子要干票大的,可惜不能旁观·他也懂事,不会插手别人内政,笑眯眯受着招待出去玩,只留了人在城里听着各处消息··后来听到这群人干的各种大事,尤其太子那一番动作,惊为天人,深觉选对了路,只要好好靠住这颗大树,奚国未来几十年国运就有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其它的准备也在各自启动中。
杨暄想搞垮田妃,抓住阿史那呼云,没证据,没人告状可不行·好在他运气不错,证据有,也能顺势多搞点,告状的人么,更多,这些年被田妃迫害过的人,海了去了。
还有,昌皇子,做为二人‘女干情证据’,怎么也得给个表演席位··这个也不难··杨暄摆出兄弟情深的架式,给昌皇子求情,说将近年节,无论如何是兄弟,总得要团圆。
越皇子听说后直骂太子心机狗·呸你同昌皇子有什么兄弟情,你怕是恨不得昌皇子早死吧·看田妃跟着缠,太康帝有动摇,更坐不住了。
这是策略啊……又被太子抢了先·可这事,他天然占着优势·论兄弟,谁有他同昌皇子亲·他也明白了,昌皇子这次摔的是有点狠,但不可能死,父皇舍不得,母妃也不会允许。
可怜的越皇子,还不知道真相,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事由太子干,不如他来·反正昌皇子就算放出来,有那黑料阻着,还能有什么大出息反正他自己,不但能赢得名声,还能取得更大利益……·越皇子就挤开太子,冲着这事努力了。
又是写折子又是哭,回忆以往又畅想未来,好像太康帝不把昌皇子放出来团圆,就是要杀了他似的··默默围观的众臣:……·这形势也是看不懂了。
然后,就是正日子,各种唱大戏了··这一日,是腊月二十三小年,祭灶,扫尘,吃灶糖,年节热热闹闹拉开序幕的日子··太康帝下旨举办宫宴,地址由大家商量着,设在了地方足够大的皇庄。
朝中重要人物全部要到场,可携家人儿女,试图将气氛营造的严肃又活泼··因皇庄离天泽寺特别近,这宴前礼仪流程,小祭捧经小环节,就请了慧知大师··这场宴会,所有人都在行动。
……·杨暄临行前,特意去英亲王皇庄,看望借住的崔俣··“怎么样,准备好了么”·崔俣穿着天青色长衫,披着紫貂绒大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手里捧着手炉,倚着窗槅,冲杨暄微笑。
“自然·”·他本就面冠如玉,清姿秀雅,特意收拾过后,更显不凡,只站在那里,似乎就能吸引百花盛开··杨暄呼吸有些紧··崔俣一步一步,缓缓行过来,踮起脚亲吻了下他的唇角。
“走吧,让我好生瞧一瞧,咱们太子殿下的英姿·”·第297章 臣妾请给太子选妃·外面正在下雪··小雪纷扬, 自天飘洒, 不太密, 绵绵散散,不急不徐,落在树枝, 落在屋檐,落在人发梢肩头,呼吸间有白雾散开, 却奇异的并不冷。
“来·”·杨暄伸出大手, 牵住崔俣, 带着他并肩往前··视野被白色慢慢遮掩, 天地变的空旷高远,安静无比,仿佛眼前只剩下脚下的路,耳边只能听到彼此的声音。
心, 也跟着静了下来··崔俣深深呼吸了两口··杨暄偏头看他:“怎么了”·崔俣微微抬头··杨暄比他高,从他的视野里看过去, 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杨暄偏硬的下巴线条,高挺的鼻梁, 和入鬓的剑眉。
此刻这人眉梢微敛,唇角微抿,似在观察自己哪里不舒服,是太冷还是路滑,亦或是鞋子没选好, 走起来不舒适··崔俣忍不住笑了··他的熊太子,每次都是这样,让他窝心又暖心。
他的熊太子,其实也是个大帅哥,五官眉眼,每个地方都长的特别正,特别好,分开是精致亮眼,合起来就是霸道无匹,气势无边··再没有一个人,像杨暄这样爱他,也再没有一个人,让他深深眷恋,一辈子也不想放。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条路有点长·”·好像能走一辈子··他和杨暄,永永远远的,这么走下去··杨暄却没能领会到这一刻崔俣的感- xing -,指着不远处的皇庄宫墙:“很近啊,英亲王地位不一般,别庄位置最特殊,走两步就能到,都不用坐轿子的。”
这么点路就走累了·他有些担心的看着崔俣,是不是病还没好,身子还有些虚·崔俣……崔俣突然很不想和杨暄说话。
正好马上要到皇庄门口,他收回手,冷漠的推开杨暄:“我一个人就好,太子殿下去忙吧·”·杨暄:……·这又是怎么了·不过他听得出来,崔俣并没有真生气同他耍脾气,面色声音也没有不对的地方,叫‘太子殿下’并非淡漠生疏,而是一种调侃。
再说接下来也真的很忙……·他揉了揉崔俣的头:“那我这就去了,今天顾不上你,你自己照顾自己,我的人你都认识,有事就叫他们,知道吗”·崔俣嫌弃的拍开他的手,哼了一声。
小模样勾人的很··杨暄迅速看了眼四周,见没人发现,按住崔俣后脑就来了个深吻··他的大宝贝儿,大多时间冷静自持,偶尔妖孽引诱,像这样傲娇,或者说撒娇的时候,很少,每次看到都实在忍不住啊……·“唔……你慢……”·崔俣这下是真有点恼羞成怒了,狠狠拍打杨暄后背。
·他不是抹不开面子放不开的,可是这熊人能不能看看时机·一个长长的吻,直到亲的崔俣面红耳热,喘的不行,方才停下··杨暄依依不舍的摸了摸崔俣的脸:“等忙完,你男人再好好伺候你……”·崔俣喘着气瞪他。
杨暄又凑过去啃了一口,声音相当响亮··之后,一下子跳出很远,痞痞的朝崔俣抛媚眼:“这下是真的走了哟”·崔俣:……·等发烫的脸和耳朵重新凉下来,呼吸也平缓了,崔俣才理了理衣服,绕过外墙,走到皇庄大门口。
递上帖子,门房立刻请他进去,不多时,负责引领他的人来了··还是熟人··项令优雅拱手,唇边泛着温和笑意,面色舒缓,连眸底那抹瑰色都淡了,给人感觉如沐春风。
“公子请随我来·”·崔俣跟着他走了一段,见周遭没人,方才轻声问:“怎么你来做这个了”·负责接引客人·项令人设保持的很好,微笑非常真诚:“我只负责接引公子。”
崔俣这下懂了,定是杨暄安排的·果然,项令下一句就是:“殿下有话,务必保证公子安全·”·他这公子来公子去的,崔俣听的有些不习惯,同小叔叔那么好,早晚是崔家的人,崔俣笑容也很真挚:“叫我名字就是,不用那么客气。”
项令眨眨眼,应的无比顺溜:“好·”·崔俣这才想到,怕不是这项令同小叔叔有什么秘密游戏吧……·不过同他没关系,不知者不怪,他还小么……咳咳至少小了一辈·“今日宫宴是何流程”·项令引他到一处暖阁坐下:“宫宴摆在皇庄,皇上的意思是轻松一些,随意一些,时间上也没具体要求,未到开宴时,大家就可以散坐同乐,只是正酒正礼,吉时方才会正式走。
此期间,皇上田妃会时不时在人前出现,同大家聊聊天,总结一下这一年,期待一下下一年……”·崔俣听懂了:“也就是说,没有具体流程·”·项令点头:“没错。”
“眼下可有人来”·“皇上既然发了话,大臣们怎能不积极响应偏殿已经有不少大人了,女眷们也围了炉,各自叙话……”·项令说完,又补了一句:“老太太和英亲王妃坐在一起,崔盈小姐在旁伴着,不会受委屈吃亏。”
崔俣这下完全放了心··祖母和王妩在一块,又绑上了崔盈,不管身份地位还是脾气手段,还真没人能造次··顶多说点酸话··今日宫宴地址,是他们巧妙建议安排,特意拐了个弯,拿到朝上众臣票选议出的。
如今看,完成度不错,不管太康帝田妃还是众臣,都很吃这一套,因离天泽寺近,阿史那呼云那和尚也没办法拒绝··开启的这般顺利,是个好兆头··崔俣眯着眼,看向窗外小雪,想着今天搞事,可真是个好主意。
昌皇子虽然从天牢里放出来了,却仍有人身限制,只能呆在太康帝划出来的地方,见太康帝批准的人·越皇子呢,伤早已养好,禁足罚令也去了,可为免太康帝忌讳,他还是不敢蹦哒,乖乖的修身养- xing -,试图重现昔日形象,修复父子关系。
两个人,目前仍然是光头皇子,相对太子,没半点优势可讲··田妃,从她现在的位份就知道,相对过去,也是很委屈的··这母子三人,不可能就此安分守己,不再想其它,她们一定会动。
今次宫宴,是个好机会··这么多大臣,这么多人脉,表演还是拉拢,都大有可为··阿史那呼云也会来··不管他自己有没有目的,田妃肯定不会放过这个见面机会。
遂崔俣同杨暄团队商量出的计划第一步,就是按兵不动,先等一等,看看这几个人有没有幺蛾子要搞,若有,没准他们还没趁机拿到点更新鲜直接,更有力更气人的东西。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你若有事,尽可去忙,我就坐在这里,静观四处变化·”·今日之局,不需要他特殊表现,他帮忙顾着点四处消息,查漏补缺,不让大局偏离就好。
项令想了下:“好,我让人随时传消息过来·”·……·田妃心里当然打着主意··众臣齐聚,于朝堂形势息息相关的大日子,她不干点什么怎么能行·不努力,儿子怎么当皇上·她必须好好站起来,让所有人看看清楚,她田如的地位是独一无二的,皇宠是稳固的,未来,少不了她·另外就是,阿史那呼云要来,有点事,得同他好好谈谈……·田妃出场很高调。
她挽着太康帝的手,同太康帝一起走向众臣之间,笑容可掬,步履款款,姿态雍容,落落大方,那架式,离国母也差不多了··虽然位份还是妃位,没有涨,但凤钗么,她也戴到了头上。
周身赤金,内造新款,明晃晃,招招摇,每走一步都晃出金光闪闪,仿佛担心别人眼瞎,注意不到似的··看太康帝乐呵呵,摸着她的手一脸满意的模样,就知道这钗是他亲口允的,不算违制。
杨暄唇角微掀,心中暗笑··看着是很风光没错,只是不知道这份风光,暗里要用什么来换·这些日子,田妃伺候太康帝,怕是伺候的很辛苦吧。
田妃不但高调出场,高调秀宠爱,她还恢复了往日的智商水准,和众臣及女眷们打招呼,随着太康帝目光,话题方向跟着拓展重点,积极响应,又面面俱到,长袖善舞,顾着所有人的面子需要,把各处气氛调动的相当完美。
不仅派头像女主人,行为也一样得体·太康帝很满意··看样子,上次招待靺鞨公主宴会只是发挥失常,田妃还是很贴心的··就该这样子么。
若以后,田妃一如既往如此乖巧懂事,这位份么,不是不能升回来··满意之下,太康帝看田妃目光更加柔和了··田妃自是感受到了,面颊微红,于外人不注意时,悄悄抛了个似嗔似娇的眼色过来。
太康帝目光更热了··田妃哄人哄的高兴了,自觉形势不错,当然不会忘记两个儿子·一到恰当时候,她就把俩儿子叫出来秀一秀,表现表现,给太康帝倒个酒啊,替太康帝同某某臣子喝一杯啊,类似之事,不胜枚举。
·母子三人那叫一个热闹··反观太子,一个人孤零零坐着,除了跟平日里接触过,因公有过交集的人说说话,几乎就没再动,顾自独酌,没半点多讨好大臣,发展人脉的意思。
也没有人试图靠近,同这位太子套套近乎,说说话··看起来好像……有点可怜·不过为储君者,是要端方严肃一点才好·有本事有能力之人,做什么,不做什么,都是有章法的,许太子殿下是在思考什么民生大计呢·大臣们对这样的储君又恨又爱,但有一点,所有人都认同,这样的太子上了位,于大安天下,定是一件好事。
反正就这越昌两皇子这样骨头轻的,有爵位鼻孔朝天,没爵位恨不得冲大臣们点头哈腰,用力刷亲切随和名声的,他们真的,一点也不想扶··虽然这两个上了位,本事不够,臣子们好应付,但如今又不是腐肉丛生的遗朝,大臣们也有目标着呢好吗·田妃按心中计划刷完好感皇宠儿子,开始想办法怼杨暄了。
以前,是她信息量不足,没弄清楚,现在,她可是明白了,太子同崔俣相好,瞅那份粘乎劲,怕是爱意正酣,容不得别人插进去··“有皇上英明带领,咱们大安一年比一年好,风调雨顺,河清海晏,实是百姓之福,臣民之福”·田妃甜甜笑着,连拍马屁,哄的太康帝高兴了,眼梢一斜,微微笑着冲太子方向瞟了一眼。
杨暄便明白,这女人要作妖了··他仍然放松的拎着酒杯,不动声色··反正不管她怎么搞,后面也是要倒霉的·现在折磨的越欢,后面就越难堪。
“臣妾两个儿子,大的儿女双全,过不了两年,女儿都要说亲啦·小的呢,夫妻恩爱和睦,想不多久,就会有好消息·这全都是托了皇上的福呢”·田妃冲太康帝抛了个媚眼,又做作的皱了眉,叹着气:“臣妾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太子殿下了。”
“虽说太子殿下许对臣妾有什么误会,不愿亲近,可姐姐去世前,拉着臣妾的手,托臣妾好好照顾太子,如今太子已长成,身边却没个伺候的都没有……”·她捧着尽:“臣妾这心啊,一想起来就抽疼”·“皇上您想历练太子殿下,让殿下成长,臣妾心里懂,朝臣也们明白,可太子这般清苦,外面人说起来,会不会嚼舌头皇上,您再不- cao -心这事,臣妾都不依了”·这话带着刺呢。
外面人嚼舌头·嚼什么·太子不成亲的原因,是有隐疾不能人道还是旁的什么说不出口的原因·太康帝看了看杨暄,沉吟片刻,道:“也是时候了。”
以前是讨厌,不想管,现在看这个儿子还算不错,他不能亏了··田妃就积极了:“那臣妾帮忙挑人可好各家未嫁女儿,臣妾最清楚了”·她抬起纤纤手掌,一个个按着数:“朱家有位姑娘,芳龄十六,娇艳可人,对家人,外人都很体贴,关怀备至;刘家姑娘方才十五,却才华横溢,书画双绝,清纯出尘,乃是洛阳明珠……若这些都不喜欢,臣妾还知道周家有位小姐,过了年也才十五,珠圆玉润,最是娇憨听话……太子殿下,您中意哪种- xing -情,不妨直言,臣妾可为太子说来”·众臣一听,齐齐一静。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田妃这话真是,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太康帝坐在龙椅上,许不会关注这些小事,但朝臣们哪一个不是精明人,哪一个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家里又有妻子女儿闲言,他们对这闺阁姑娘,也有几分了解。
田妃说的这几个,都很极品··头一个,朱家姑娘,确实艳,非常艳,身材那叫一个火爆,眼睛里像长着钩子,看一眼就逃不了她的确很体贴,不但体贴家人,但凡沾点亲的表哥表弟们,她都很体贴,各种风声不知道闹出多少回了。
刘家姑娘,确也才华横溢,书画双绝,就是太清冷了,连笑都不会笑,每日恨不得抱着书桌过,莫说体贴丈夫了,女红中馈一样都没学过,怎么做一国之母·至于那周家小姐,就更瞎胡闹了,胖的脸都变形了,珠圆玉润也不是这个说法……倒不是歧视胖子,自己家族里就有,但国母啊,将来是要当皇后的,敢不敢提高点标准·田氏说完,一直保持着微笑,看向杨暄,等着杨暄回答。
杨暄……杨暄根本没当回事··他不理不睬,话不说,动作也没一个,就有人跳出来说话了··“太子大婚,事关国体,臣请皇上,万不能草率下旨”·“可选秀女,观德言容功,择优而娶。”
“太子本人意见的确重要,然未来国母之选,出身品行才德是为首要,大安朝需要一位端庄贤淑国母,请皇上明鉴”·众人看不到的角度,杨暄唇角笑意荡开。
瞧,都不用他说,就有人跳出来了··太子妃,皇后,哪个位置都不简单,一旦起提,必会引来舆论大战,谁都明白的道理,田妃怎么又忘了·只顾着怼他·至于他的崔俣么……·杨暄视线越过窗外,看向暖阁的位置。
他已想到了一个非常合适的办法··到时候,所有人,包括太康帝,都会求着他娶崔俣··田妃暗暗咬牙,气的不行··正主都没说话,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跳出来干什么·这种一拳劲力使出来,最后却陷进一团棉花的憋屈,怕是只她能懂了。
“非是臣妾有意逾矩,只是皇后娘娘仙去多年,无人- cao -持……”·她提一句怎么了这些人就闹,还故意说大安需要端庄的国母,这是骂谁呢·“殿下到了年纪,总要成亲的,这般一拖再拖,岂不苦了太子”·言下之意:你们这都安着什么心思拦着太子成亲·众臣也很委屈。
太子妃这个位置多诱人,牵扯着多少利益关系,谁不知道哪能让田妃这上嘴皮碰下嘴皮一下就说定不说自家心中的各种打算,万一再搞出个田妃这样的国母,大安怎么办·太康帝最后折了个中:“太子妃先不选,挑几个伺候的人放到东宫吧。”
目光滑过众臣,又落到田妃身上:“这事不算大,你看着办吧,挑几个伶俐懂事的·”·田妃美的不行:“臣妾遵旨——”·她悄悄看了杨暄一眼。
见杨暄面色不变,略有些惊讶,难道他竟期待着女人伺候么太子是个双男女都行·那崔俣……·她面上笑容越发灿烂,看来不多久,她就有好戏看了·杨暄想法却很简单。
田妃塞人过来就塞人过来,碰不碰,能走多近,还不是他说了算若是人想搞事,他就想个办法弄走,身为太子,想要一个听话懂眼色的伺候人,很难么·因为这事交到了田妃手上,她寻了机会,走到杨暄面前,给他敬酒。
“太子既不愿说喜欢什么样的,那臣妾就多找几个不一样的,伺候太子了·”·杨暄斜了她一眼,目光极为冷漠,隐隐还透着一抹不齿··田妃不高兴了,眼睛眯起,压低声音,嘴唇翕动:“怎么样,太子殿下,现在的滋味,不大好受吧”·杨暄扬眉:“你是哪位也太瞧的起自己了。”
两边早已撕开,田妃也没想着好话遮掩:“你早晚会死在我手里”·杨暄直接嗤笑一声,站起来要走··田妃更怒:“你神气什么不还是和你娘一样,没用的东西,只会靠别人”·“不管怎么说,”杨暄邪邪一笑,话音里透着森寒凉意,“我娘有真心爱她的男人,你——有么”·田妃一怔,火气再次冒出来,她想杀了太子,现在就杀·“哟,慧知大师来了。”
杨暄酒杯冲门口扬了扬,看看慧知,再看看田妃,目光变的意味深长··田妃没注意到··她现在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慧知大师身上··一是这个人来了,她可以好好说事了,二是……这个男人也并没有真心喜欢她,她们之间是纯粹的欲望和利益关系·这般想着,田妃看向慧知的目光就多了些幽怨。
慧知头上点着戒疤,眉目疏朗,衣袖宽大,步履徐徐,一派大师风范··他双手合十,淡淡的同认识的人打招呼,同时,也感受到了田妃情绪浓烈的目光··这又是闹哪一出·不过不管田妃闹哪一出,他都不在意。
他之所以会来,是因为田妃又搞砸了··之前昌皇子被关天牢,他给了人手给了情报,让田妃撒开手干,结果田妃不但没把儿子捞出来,还把她自己和越皇子一起搭了进去,至今情势惨淡·他的儿子虽然从天牢里放出来了,可现状不太好。
正好,昌皇子年纪已经不小,可以办大事,再这么熬着被频频打击,只怕那点野心意气会被磨个干净···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是时候,让他知道,亲爹是谁了。
第298章 儿砸,我是你爹·突厥人阿史那呼云, 也就是慧知大师,之所以做出认儿子的决定, 一是时机成熟,不能再等, 二是……·虽然没什么具体危机表现, 他就是直觉有些不对。
他近些日子总有隐隐被窥探的感觉,可定定神注意吧, 又什么都没有,好像是错觉··特意去查,结果也是一切正常, 同以往没什么两样·不管照常理, 照经验, 还是照事实分析, 都没有问题。
可偏偏,他起了这样的直觉··他是个很自我的人, 最信任的只有自己, 直觉两个字听起来很不着边际, 但他的直觉, 真的帮过他很多次··他很有赌- xing -, 但重要大事,他喜欢把握在手心。
就算真有什么大网等着他,他也要先发制人,让别人的大网落空·当然,这想法稍稍有点杞人忧天··他窝在帝都这么多年, 从来不避人见,可至今仍没人发现。
大安这群庸人,迟钝了这么久,蠢字几乎刻进了脑子,怎么可能突然聪明起来他的圈子布的那么大,藏的那么深,安全定然无虞··不过既然心思起了,近来坐着也是无聊,儿子也该好好管管搞点事了……·他就来了。
他再不来,儿子怕是要吃大亏··大安蠢人虽不可能找到他打击他,但这新冒出头的太子实力着实不俗,不显水不露水,厚积薄发,派头越来越足,势力也越来越大。
几个皇子,甚至田妃吃到的亏,定都有此人手笔··不管不行··慧知大师根本不接田妃递过来的眼神,像没看到一样,云淡风轻的掠过,心思全部花在怎么与昌皇子接头上。
昌皇子虽被太康帝特赦,从天牢里放了出来,但也只是暂时,不能随意走动,如今正在后面配殿··找倒是好倒,怎样避过众人私下谈话,保证足够机密,不为他人知晓利用,还要稳住昌皇子心神,不要过于惊慌或有什么情绪……是个问题。
若可以选择,慧知当然会愿意在隐秘时机隐秘场所说这件事,但昌皇子束手束脚,行动不便,他又没有足够的理由往皇子身边凑……近来唯一一的机会,就是这次了。
慧知一边摆出高僧架式气质和人交谈,一边心里快速计较,慢慢靠近昌皇子··……·崔俣这里,等到了被杨暄巧妙安排过来的米拉··今日皇庄举行大宴,需要很多人手,光从宫里带过来的那些肯定不够,皇庄这边需要集合一定数量伶俐的人帮忙,杨暄安插几个人进去很容易。
米拉显然很喜欢玩这个游戏,穿着小太监的衣服美的不行,时不时摸一下衣服料子,或者自己刮的干干净净的下巴,冲着崔俣嘿嘿的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和害羞微甜的酒窝。
“我这样好看不像不像命运凄苦,可怜可叹的小太监”·“项大人教的我都记住了,我演技应该可以,不过是不是先试验磨合一下,找找感觉找个宫妃试试怎么样”·“不过这料子也忒好了,听说你们这太监地位不高,可还能穿这样的好料子……唉,我师父都穿不起。”
“办个宴会竟然能来这么多人,我同师父窝在山里,几年也没见过这么多·”·“这衣料子,回头能送我几块么我拿回去做几身好衣服孝敬师父”·崔俣:……·你师父是有多穷把赚来的钱都养虫子了么还是吝啬鬼不肯为你花·真是白瞎了你那乖甜讨喜的外形,地位连虫子都不如……·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米拉是个人来疯,爱凑热闹,还爱演,本事不小,能给他们提供极大助力,还不用花太多钱。
·几块太监衣服布料子就能搞定··想想那些折磨的人死去活来,厉害的不行的蛊虫,再看看米拉这张漂亮脸蛋,崔俣总觉得……这买卖太赚,他良心都有点痛了。
“你乖,好好表现,帮我们平了这件大事,我送你一车衣料子”·崔俣手抚在胸口上,诶,良心啊……·米拉嘴咧开,笑的那叫一个春花灿烂夏日无边,眼睛都快闪着星星了,急切的和崔俣敲定买卖:“说话可是要算数的我帮了忙你就送我一车料子得是你家那种,两匹马拉的车”·崔俣:……这点出息。
他伸出四根手指:“你若立了功,我送你四匹马拉的那种大车,一大车料子”·米拉更激动了,上来就抱住崔俣的手,十分激动,就差嘤嘤嘤:“你真是好人”·崔俣:……·不用崔俣说话,米拉拽起他就往外面走:“干活干活快点,我听人说了,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崔俣也就被拽到了门口,门一开,米拉就自动进入角色,灿烂笑脸收起来,头微微垂下,略弓着身子,手束在一起,很卑微的避开主路:“先生,请——”·行,这演技还真挺收放自如的。
崔俣默默递过去一个‘你很好’的眼光··米拉自是看懂了这眼色,这是表扬,他演技得到了认可·可已经出来了,气氛得保持好。
他快速回了个‘不要破坏队形,影响我发挥’的飞眼··崔俣……只得沉默的抬起脚,越过米拉,走在前面··他们这二人小组的任务,是缓缓把宫宴各个角落游走一遍。
所有地方,所有有人的空间,不管屋里屋外,都要路过一次··崔俣这个半仙负责挂上冷漠清高脸带路,自带气场迫所有人退开,离远一点,让他们周遭几尺内空间保持安静,无人打扰,米拉呢,则要出个狗鼻子。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他负责闻味,非是香味异味,而是毒味蛊味··慧知大师局下的那么大,朝中军中必有人,此次宫宴网罗所有帝都大臣,禁卫军守卫力量也不一般,这其中,定有被慧知以毒或蛊控制住,而他们还未找到的。
机会不可错过,米拉有本事,就不能浪费么··米拉的确也很给力,那句‘只要是毒蛊味道,不管多淡,多偏,都能闻出来’的话,并非是吹牛··他跟着崔俣往殿里一晃,也不见他有什么特殊动作,比如蓄力吸鼻子什么的,就迅速挑了几个人出来。
“那个穿青色官服,八字眉,笑起来像哭的大人,身上有子母蛊·”·“那看起来得有六十,头发白完了,腰板略弯的老头,有线蛊·”·“那个年纪小的,为显成熟留了胡子的,身上有毒。”
……·米拉为保持小太监人设,说话声音很低,每次闻到一个人,也只是悄悄的迅速瞟一眼,再低下头同崔俣形容··崔俣一边听,一边把米拉说的人记下。
这些朝臣里,有资格老的,也有年轻的,所处位置,所辖事务皆不一样,触及朝政各个角落··虽然最高位置,掌握着具体权利的大臣不多,但仍然,细思极恐··大安没能被太康帝玩废了,还真是要感谢列祖列宗带给他的运气。
崔俣相信,这些朝臣并不都是十恶不赦,有些许被慧知逼迫,送出些消息,给了些方便,但更多的是牢牢守住眼下,来之不易的平安·慧知,也不是那傻笨的,有的用就全部用完,他是那种喜欢隐在暗处,放长线钓大鱼,把一切控制在手心的,如果不必要,他不会只顾心意,随意惹人。
控制住一个大臣,还是很费心血的……·崔俣带着米拉一边走,一边盘点收获,突然间,米拉停了下来,鼻翼微动,声音很是兴奋:“哟哟哟,来了条大鱼啊”·崔俣迅速检查身处位置,很好,正是殿外一处拐角,四周无人,米拉表现夸张点不会有人怀疑。
“这个厉害浑身都是蛊,大的小的公的母的,全部都有”·米拉神情激动,目光冲着味道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崔俣视线跟着他,很快穿过窗子,看到了房间里的慧知。
慧知大师大概遇到了熟人,面带慈悲微笑,双手合十同人打招呼·因那人位置靠近窗户,慧知便也往窗前走了几步,大概因此,米拉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是他……崔俣一点也意外。
见米拉眼睛特别亮,崔俣想起,好多职业特殊的人有特殊爱好,蛊师喜欢养虫,米拉会不会也……·“你可别说,想把他身上的虫子抓过来养”·起码现在不行。
米拉翻了个白眼:“你对我们蛊师有什么误解就他身上那样的,”米拉手指点了点慧知,“又臭又脏又低端,还不好看,我们那的小孩子都不屑玩”·崔俣听到一个关键词:“低端”·“说低端都是瞧得起了”米拉嫌弃的皱皱鼻子,“数量再多,也不顶什么事,不能带来任何增益加成效果,但凡懂点行的,就能轻易弄死。
这个东西,”他指着慧知点评,“连半调子都不如,不知道从哪学来了点皮毛,就敢搞大事呢·”·而崔俣他们,连半调子不如的东西都搞不定,为此还请他师父出山,可真是浪费。
他目光极鄙夷的看了眼崔俣:“哦我忘了,你们大安这么大,也是白瞎了人数,没一个懂行的·”·崔俣指了他身上的小太监衣服:“料子·”·米拉立刻笑的春花灿烂,两个小酒窝齐齐露出:“不过这样才轮得到我这种小角色出头帮忙嘛,您放心,这个东西,交给我,我来搞定”·“你能搞定他”·“轻松不费事,一盏茶都不用,保证他不能再祸害人”·“刚刚见过的那些呢”·“也没问题,你说啥时候就啥时候,连准备都不用哒”·崔俣眼梢压下来,唇角弧度带着调侃:“说的那么厉害,还不是搞不定我这噬心蛊”·“这个……”米拉开始对手指,“你身上那个,不一样,是真正会玩的人养出来的,还正好不是我擅长的类型……反正肯定不是那半调子不如的东西养出来的”·崔俣点点头,眸露思索。
他身上的蛊,是当初被青衣人掳走,喂下的·青衣人其实并不想给他喂这个,但他是个硬茬子,不配合,青衣人才喂了·喂时还略显心痛,很明显,这噬心蛊,是个稀缺玩意儿,存世不多,想要留着对付某些大人物的。
是时,崔俣还当不得‘大人物’这三个字,不配用··青衣人是田妃手下,是慧知给的,东西肯定也出自慧知·慧知许不爱田妃,但对他儿子生母是略有些纵容的,一点东西,不会舍不得给。
量少,就是慧知不会做··所以做这噬心蛊的……另有其人·崔俣缓缓眯眼··慧知身后,还有人··可噬心蛊这么厉害,慧知这么喜欢研究蛊虫,为何没有学,没有精进,任身上挂了一堆低端玩意儿·若那人那般厉害,会做噬心蛊,会做各种高端东西,为什么没再继续·他是不是有理由推测,那个人,被慧知弄死了……分分钟,他就能想象到一出内讧宫心计黑吃黑。
线索太少,找不到更多东西··崔俣有些头疼··抽丝剥茧把事情弄清楚,他很愿意,但这事已经太久,危险太多,他只希望,不要在节外生枝··“继续走吧。”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米拉抻了抻身上的小太监衣服,让衣料更加笔挺舒展,笑的像朵花:“好啊”·……·昌皇子孤零零坐在后面配殿,听着前边传来的热闹,心内酸楚非常。
嗯,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还有各种宫人看着他呢,殿外还有冷面护卫,得有太康帝命令,才能有人进来,他要想出去晃晃,也得等着太康帝发话··想想,更酸楚了。
昌皇子开始反省,他是什么时候,落到这般境地了·往日不是意气风发,随便怎么作怎么造,哪怕杀人放火,凌虐女人幼小,都有哥哥疼着,母妃宠着,父皇护着么什么时候起,他不能随心所欲,靠山一个个远离了·他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一辈子无法超越,压倒哥哥,是不是一辈子都没有当皇帝的机会,根本不应该做梦,是不是不该起那妄心·做一辈子乖儿子,好弟弟,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事,这么多麻烦,削成光头皇子,下天牢,还不得自由……安分守己,是不是会幸福很多·可母妃那般疼他宠他,要什么都给,纵容他惯着他,和哥哥别苗头也没问题,哪怕伤了哥哥,也不会受多大惩罚,这不是母妃故意在推着他走,想要他争气么·母妃一边鼓励他纵容他,一边教他不准拿走哥哥的东西,他不高兴,随着- xing -子闹,慢慢才走到今日。
母妃说过,天家和普通人家不同,皇宠就是一切·有皇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都好,没有皇宠,日子比阶下囚都不如·他当时不理解,如今算是尝到了。
想要重回好日子,就不能坐以待毙··可……怎么办才好呢·他要怎么办才能重得父皇宠爱·期待父皇主动,不可能;与哥哥已经翻脸,也不可能帮忙;母妃……好像也自顾不暇,指望不上了。
昌皇子非常烦恼,对以后的路懵懂又茫然,不知如何是好··烦恼着烦恼着,憋出了一股尿意··他叹了一声,去往后面净室··刚解开裤带,还没掏出家伙,就听到窗边有异响。
“谁谁在那里”·慧知从屏风后绕出来,微笑:“我·”·“原来是大师·”·只是无聊时一股尿意,并不是真要尿,当着大师小解也不大雅观,昌皇子就重新把腰带系上:“大师不在殿前,来这里做甚”·慧知眯了眼。
他的儿子,对他态度尊敬,因的是他这大师身份·而且语气尊敬是尊敬,眼里,可不见得真当回事··慧知略有些不爽··他没什么良心道义,但昌皇子身上流着他的血,是他的儿子,好不容易私下两人相对,态度竟然如此,他有点受不了。
反正今日打定主意说开,他便也不矫情,不讲什么时机布什么温情,直接说:“我不是什么大师,我是你爹·”·“哦,大师过来是——你说什么”·昌皇子正懒洋洋答着话,突然听到这大逆不道的话,立刻炸了毛:“你你胡扯哪来的疯子胡言乱语,我父皇是大安天子,我是龙子凤孙,怎会是你这秃驴的儿子来人——”·慧知直接捂住昌皇子的手,将他整个身体押在墙上,紧紧的。
慧知本来就有武功,手劲奇大,昌皇子挣扎无用,喊也喊不出声音来,可仍然能用愤怒的目光瞪着慧知··他是太康帝的儿子是龙子他还要把宠爱得回来,还要做那个无忧无虑无法无天的皇子,怎么能是个和尚的儿子·不可以·不可能·他挣扎的太厉害,似要伤么自己,慧知冷笑一声,大手直接往下,扼住了昌皇子的脖子。
昌皇子弱弱的被掐着,脚都离了地,像个小鸡子似的,莫说挣扎喊人了,他气都喘不过来了·慧知双眸眯起,泛着危险异光:“知道怕了”·昌皇子求饶的看着他,艰难的点头。
“还敢不敢喊”·昌皇子努力摇头··这个瞬间,和儿子近距离面对,看着儿子弱弱的,可怜兮兮略带娘气的表现,慧知心里滋味有点说不出来。
说儿子听话吧,好像又少了那么点血- xing -··被人扼住,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么·不过自己的种,怎么样都行,慢慢教吧··晃出脑中想法,慧知松了手。
昌皇子一得自由,立刻喊人:“来人啊有刺——”·慧知赶紧又制住昌皇子,这下,昌皇子才不敢喊了··慧知眯眼看着怀里的儿子,心道不错,也不是一点血- xing -都没有,算是有点坚持。
方才声音已经惊动了外人,有宫人过来,站在外面问:“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昌皇子被慧知吓住,为保小命,不敢乱说话:“没,没事,我刚刚裤带没解开,现在已经好了,你退下吧。”
“是·”·宫人脚步声开始远去··昌皇子眼角泛起泪花,他这是倒了什么霉啊·为免儿子再闹腾,慧知也不含糊,直接抛出最有力的东西:“我可以让你当皇帝。”
昌皇子眼睛顿时睁的溜圆,直愣愣看着慧知,也不喊了,也不叫了,慧知把手松开,又退开两步,他似乎都没察觉似的··慧知比较满意这话达到的效果,继续往下说:“我手下有多力量。”
昌皇子眼睛开始发亮,可还是有些犹疑,定着没动··“你以为你母妃怎么那么行,什么事都能办到,什么力量都有,光靠床上取悦太康帝么”·昌皇子眼珠转动,心内有了猜测。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那是因为我·我给了她势力,给了她人·”·“越皇子受到那么多次刺杀,也是我干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话落,满室寂静··“啪”一声,冷风卷进来,冲的窗子开的更大,打在墙上··冰凉的空气挟着雪花,激的人清醒,可昌皇子丝毫不觉,心跳越来越快,目光越来越热。
慧知手背在身后,慈爱的看着昌皇子:“你是我儿子,我的,就是你的·”·“这一切,手下和势力,全部可以给你·”·“有了它们,帝位,触手可及。”
他看着昌皇子,眉眼温和,眸含期待,好像在说,只要你认我,我就捧你做皇帝,还保证成功··昌皇子脆声就叫了句:“爹”·第299章 我就静静看着你们演·慧知武功是不错, 但杨暄为了今天,布控结结实实严严密密, 慧知一找到昌皇子,杨暄就接到消息了。
他一边让人盯紧了, 一边把消息传给崔俣··明是问意见, 接下来怎么搞,立刻逮住了现形, 还是再等等,实则透着显摆:瞧你男人厉害吧,慧知是大师也没逃过你男人手掌心·崔俣当时正把米拉挑出来的人告诉项令, 让项令看着, 并派人小心接近, 一会儿他们搞事, 这人要是跟着闹,立时拿下, 不闹, 就盯紧了, 回头看能不能谈谈合作或收拢。
他们现在手握乱码, 可不是不能谈条件的, 这些毒啊蛊啊什么的,全部能搞定呢·听到杨暄让人传的消息,他愣了一愣,才激动起来··自己这边刚准备要搞事,那边就主动跳出来制造更多机会, 简直完美·项令直接笑眯了眼,眸底瑰色配着清凉小雪,有种说不出的,超越- xing -别的美。
崔俣……绷住了,没让牙齿笑出来,眼梢微微翘起:“告诉太子,左右咱们的安排还未开始,不如静静旁观,任这几个唱会儿戏·都是大角儿,没准会给咱们带来什么说不出的惊喜。”
“小俣儿放心,我亲自去·”·项令亮了亮白牙,提起袍角转身就走了··崔俣眉梢跳了一下··项令办事,他当然放心,但小俣儿……是个什么称呼·同小叔叔靠拢么·崔俣摇摇头,笑了。
等项令身影消失,又欣赏了会儿小雪,崔俣才理了理衣襟,走到正殿,寻到个偏僻安静,适合看戏的角落,坐了下来··他的任务已了,大仗还未开始,眼下无事,正好有机会看点戏,享受享受。
……·后殿净房里,慧知因昌皇子干脆利落,口齿清楚的一声“爹”,怔住了··不是刚刚还羞愤成怒,恨的不行么,怎么突然就……·昌皇子这一声爹叫的十分诚心。
他正在烦恼,处于人生低谷不知何去何从,拷问内心是不是不做错了,然而心里还是对美好生活充满向往,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自称爹的人出现了·这一刻,到底哪个是爹,谁是亲的,他意识里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苦够了,惨够了,天牢里那日子,他再也不想过一回了,他想过好日子谁能让他过好日子,谁就是爹·亲爹·慧知把自己的力量说出来,就为诱导昌皇子,昌皇子叫的这么干脆,他有些意外,却一点也不挫败。
有奶就是娘,老话说的没错,人生来就是有需求的,承认这个,一点也不可耻··他当着爹,没干过太多事,没喂过奶,怎么配当娘如今把奶送来了,儿子叫声爹,岂不是很正常·而且……·被人叫爹的感觉好爽啊·头一次,慧知周身舒爽,眸底戾气散去,眉清目朗,连略有些鹰钩和鼻子都显的温厚圆融了,特别想出去大吼几声。
他有儿子了·他是有儿子的啊·不得不说,有句老话说的也没错,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自己生的种,更不会嫌不好。
昌皇子这个儿子,甭管长的多歪,多没下限,在慧知那里,也是个好的,就算不好,也能找到理由解释安慰,是个好的··慧知激动的,神色里直接带了出来,厚厚大手猛的拍了下昌皇子的肩:“好儿子”·昌皇子自小练就的邀宠眼力,一眼就瞧出来慧知很高兴,哪怕疼的半身都麻了,也能紧紧咬住牙不叫出来,还能咧开一个灿烂笑脸,又忧伤又感动又难过又期待的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颤声道:“爹……你真是我爹么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没来看过我”·那情真意切的,眼泪都出来了。
慧知伸出粗糙的大手,给儿子擦眼泪:“以前……你还太小,怕你知道会不开心·”·脸上磨的生疼,昌皇子眼泪更多了:“我只不开心……你没有早点来……呜呜呜呜 ……”·哭的那叫一个情意绵绵撕心裂肺。
慧知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一个男人在他面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又弱又娘又脏,他竟然不会嫌弃厌恶,还有淡淡的心疼··连最初田妃委身于他,一心一意靠着他依着他的时候,他对那那女人都没有类似感觉。
果然,这是自己的种啊……·慧知拍了拍昌皇子后背,全当安抚了··邀宠方面,昌皇子是个中里手,最懂什么时候应该乘胜追击,什么时候该适可而止。
反正肩膀不疼了,脸也……没感觉了,就这么着吧··他停下来,目光颇为孺慕的看向慧知··慧知很高兴,就拍着他的肩,说起了自己下面势力……·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当然,再高兴,脑子还是没全部扔掉的,慧知说话时很谨慎,并没露太多东西,只大面上让昌皇子了解了他的势力情况,以前都做过什么事,现在有什么安排,将来有什么打算,接下来可以找机会带昌皇子出去看看他打下的地盘,也可以分几支小队让昌皇子来带。
昌皇子听的热血沸腾··这就是他想要的一切啊·他这爹真真极有本事,不但搞定了他娘,生下他,护着他平平安安长大,还搞起了那么多势力,太康帝一点都不知道·这样大好局面,将来他不登基谁登基·甭管身上流着谁的血,所有人,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龙子风孙,借着亲爹的势力掀翻太康帝,干掉太子越皇子,坐到那位置,名正言顺谁敢说半个不字·他没有错以前想法,心里的妄念,全部没有错他合该这么想,亲爹默默为他做了这么多,这天下合该是他的·多了个亲爹,昌皇子起初是有点害怕,毕竟没相处过,慧知看起来慈悲,实则很难接近,可听到这些话,知道背后有着什么力量,他直接兴奋了。
如同慧知和田妃吵架时说的一样,儿子是可能有激烈情绪,可若他把江山捧到儿子眼前呢·人长大了,就知如何取舍,利益为何,早晚,儿子都会认他。
昌皇子接受事实的速度无比快,比慧知预料的好的多··“我真的厉害了”他大眼睛闪着,期待的看着慧知··慧知微笑着点头。
“那……我想干什么都行搞谁都行”·昌皇子眉毛微微压下,眸底闪出点异光:“越皇子行太子也行”·慧知哈哈笑着揉上他的头:“便是你想搞太康帝,也有爹给你兜底,随便玩”·昌皇子直接笑弯了眼,心甘情愿的把头往慧知手底下送:“谢谢爹——”·……·宫宴机会难得,越皇子也在各种想办法,试图力挽狂澜,重新回归昔日地位。
亲爹亲娘靠不住,他得自己来··他把主意打到了诸位大臣身上,尤其是那些往日联系紧密,彼此有互利关系的大臣··头一个,便是右相庄郦··之前同贾宜修大撕一场,贾宜修身死,庄郦元气大伤,看着摇摇欲坠,站都站不稳,可尽管如此,庄郦仍是右相,只要没下来,就代表着很多东西。
他的侧妃庄氏是庄郦嫡女,姻亲关系断不了,庄郦想要保住地位,再进一步,就得想办法·正好他是难友,不一起商量商量共进退,还等什么·二人因着一层姻亲关系,殿上多聊一会儿,互相带着四处走一走,拓拓关系人脉喝轮酒,再坐下来,压低声音说几句悄悄话,没人会觉得奇怪。
庄郦想了半晌,劝越皇子不要意气用事,眼下境况,动不如静,不争是争,不若沉静下来,暂时压抑己身光芒,去去浮躁,让太康帝看到他的决心··若有什么事,不如让太子打个头,让太子冲在前面。
太子能力虽然不错,但- xing -格鲁莽冲动,之前有人压着,显的出奇直率可爱,可越皇子退下来,让朝野上下,所有人每天睁大眼睛看着太子造,大家还能这般淡定么·太子所有缺点暴露,大家就会想起之前做的更加好的越王了。
明里隐忍,暗里积蓄力量,过了这段时期,就可以重新起来,让全天下再一次认识越王,更加出色亮眼的越王·越皇子听着,心内暗赞··这主意相当不错啊·……·昌皇子和亲爹聊完,正好皇帝爹开了恩,允许他再次出去转一转,在外殿露个脸,他溜溜达达就过来了。
这一次和前几次不同,他腰板挺的笔直,满面春风,之前的失意浮躁尽去,看起来精神头相当不错··他同路过的人打招呼··别人回,他就心内评判一下,这个不错,可以给他当个马前卒,那个也不错,可以帮他处理国家大事。
别人不回,他就不屑冷哼一声,心内想,个眼瞎的老不死,有眼不识金镶玉,回头老子上了位,第一个收拾了你·很快,他看到越皇子同庄郦说小话,一脸忧心忡忡为未来担心的样子。
昌皇子下巴高高扬起,用鼻子冷冷哼了一声··个蠢货··你的好命已经到头了,怎么还没点自知之明,速速让位并来巴结弟弟,还跟个没头苍蝇似的瞎晃·看着真是碍眼·他本不欲理越皇子,路过越皇子身边时脸转都没转一下,直接就走。
越皇子就不高兴了,故意站起来让他看到:“弟弟走这么急,可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话音里带着浓浓讽刺··谁不知道,这个弟弟最没出息,已经被太康帝放弃,他竟然还敢出来大剌剌晃,就没点自尊心么·昌皇子心道我大度放过你,你却来招惹我……这可是你自己找的。
他微微眯着眼,瞳仁转动,看了越皇子一眼,又慢条斯理滑到庄郦身上,神情极为傲慢,语气比越皇子还嘲讽:“哟,哥哥你还冲着这位使劲哪……也是,两个都日薄西山要倒,凑一块别的不行,伤个春悲个秋,抱头痛哭一会儿,倒挺合适。”
越皇子眯了眼,神态略危险:“竟还有心思笑话我,怎么,天牢里好住么稍后被父皇送回去,要不要哥哥给你准备点东西”·昌皇子也不怕,笑嘻嘻道:“哎哟,我的亲哥我这能出来,还托了你的福呢,这还没怎么着,一个宫宴都没完,你就着急忙慌赶我走——你这么有‘长兄之风’,父皇知道么要不要我帮个忙,替哥哥你宣传宣传,表表功”·“你——”·“怎么着这瞧着是对我这弟弟有怨哪,拳头都攥起来了,这是要打弟弟啊,”昌皇子皮笑肉不笑,往前凑了两步,指着自己的脸,“来,冲这打,你尽管来,别说还手,就是哼一声,瞪一眼,都算我输”·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越皇子是真的想打花这张脸,但也知道,时机不对。
这么多人看着,他要真打了人,才是理亏··末了只得用力咬牙,回了句:“简直不知所谓”·昌皇子突然感觉内心无比寂寞··他这么牛逼,马上就能造天造地做皇上,却不能说,这群傻逼也白长了眼睛耳朵,一个个的不知道,都不明白自己得罪了什么样的牛人……·唉,果然高处不胜寒啊·他眯着眼,翘着唇,哼了一声:“怎么,哥哥以为自己尚能翻身还是怎的”·越皇子不想再理这个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突然毛病的弟弟:“做哥哥的最后劝你一句,这不是你的寝殿,说话做事规矩点,小心父皇找你的麻烦。”
这一句话,越皇子说的无心,却动了昌皇子心底那根弦··他亲爹不是太康帝,另有其人,虽然有势力可拿,有好处可取,也难掩这份心虚,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如果太康帝知道……·不,没有这个可怕的可能·他爹说了,这件事瞒的死死,没一个知道,也没有任何证据·昌皇子直接眯眼,眸底迸出层层杀意:“你再这样说话不过脑子,就别怪我冲动,手下不留情了。”
越皇子颇感莫名其妙··手下不留情·你有什么本事手下不留情·他直接呵呵一声,不理这个吃错东西疯癫了的弟弟,转身就走。
昌皇子看着越皇子背影,心内越发愤怒,表情几欲扭曲··不信他……竟然敢不信他·他可是马上就能当皇帝的人·抬手盖在脸上,昌皇子唇角斜斜勾起,发出了变态的笑声。
两兄弟交锋时间不长,又是在角落,除了庄郦,殿内人根本没几个察觉,听到声音见到对峙表情的,更少之又少··可这不包括田妃··做为一个母亲,她天生有寻找儿子的雷达。
她眼看着两个儿子碰到,驻足说话,神情并不平静,却因离的略远,没办法第一时间赶过去··不,儿子们神情不仅仅是不平静,他们还在吵架·甚至在威胁,喊打喊杀·田妃视力很好,也十分敏感,两个儿子的情绪表达,她不需要费什么力就能解读,这对兄弟又闹崩了·这一次崩,看的她心惊胆战,牙齿忍不住打颤。
大儿子……还好,同往常一样,对小儿子有意见,却知道节制,不会真出手·小儿子却不一样,那姿势,那目光,他是真想杀哥哥的·他还特别笃定,特别自信……·她不过离开一会儿,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之前还郁郁寡欢,粘着她像个宝宝,弱弱的只等她关怀的小儿子,变的这般狂妄自信·还敢随意打算杀人了·不可能是小儿子突然发什么癔症,肯定有原因。
是什么呢……·她目光盯着昌皇子,昌皇子停顿片刻后,就离开了,转身一走,正好露出其身影遮挡下的,田妃站立角度没有看到的,就在站对面的慧知··慧知目光也正落在昌皇子上身上。
那道目光与以往不同,透着欣慰,透着得意,透着纵容··这不是看皇子的眼光,这是看自己儿子的眼光·慧知同儿子坦白了·‘轰’的一声,耳边似有响雷炸开,眼前似有金星飞舞,田妃用力撑住旁边柱子,方才没倒下去。
慧知怎么敢……他怎么敢·不是说好了,这件事要带到棺材里,就算要说,也要经她同意,好好筹谋策划一番才说么·田妃气的咬牙切齿。
那秃驴到底同她儿子说了什么为什么她儿子像变了个人似的,招摇无惧又意气风民,满脸野心都藏不住了·这样很危险·哪怕眼下没出什么大事,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她紧紧盯着慧知,等待着他回看。
慧知会武,感知力本就惊人,有人死死盯着他,目光情绪还那么浓烈,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不出片刻,他就看了过来··见是田妃,他也没任何心虚,目光很坦然。
田妃眯着盯着他,下巴轻轻往外面一比,意思很明显:你同我出去,我有事同你讲·慧知掸了掸并没有沾到灰的僧袍,站着没动··意思也很明显,不去·田妃目光越发冰寒,手轻轻放在身侧,做了个她们两个才知道的手势。
代表最坏情况,鱼死网破拼命的决裂·慧知眉头紧紧皱起,顿了很久,还是不欲田妃冲动坏事,轻轻点了头··很快,两个人就一前一后,离开了大殿。
没有任何人察觉··或者说有人看到了,却不会把她们二人往一块想……·角落里,崔俣捧着茶盏,笑眯了眼··这绝对有情况啊·做为英亲王府姻亲,今日宫宴,崔家全家人都来了,小叔叔也不例外。
不过小叔叔身上有任务,之前一直在忙,方才得到点闲工夫,过来找崔俣喝茶磕瓜子··看到田妃和慧知一前一后离开,崔枢比崔俣激动多了,眼睛睁的溜圆,手上瓜子都掉了:“有事儿绝对有事儿”·崔俣很体贴,接过他手上瓜子:“所以小叔叔要去看看热闹么”·“当然”·崔俣开始热身,活动手脚。
做为龙卫螭吻部一员,小叔叔的个人爱好和职业很贴,天生就喜欢各种八卦,有消息可以打听,他比什么都兴奋·这大安最大一出女干情,今日就要收尾,再看不了两回,不,这必然最后一次了,怎么能错过·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他准备好,低声同漂亮侄儿叮嘱:“小叔叔这就去了,这边你帮忙圆着点,回头有了收获,小叔叔就过来同你分享”·“嗯嗯,”崔俣微微笑着,十分乖巧,指了指装满瓜子的大海碗,“这个我给小叔叔留着,等小叔叔回来吃。”
崔枢揉了把崔俣的头:“真乖懂事”·说完就走了,一股风似的··崔俣看向殿内,大家各自热闹着,根本没人注意什么时候,哪儿少了个人。
……·田妃一路留下秘密标记,找到一间僻静厢房,走了进去··慧知没那么快来··要避开嫌疑,她得等一会儿··可这等待,实在太磨人,磨的她心肝脾肺肾都在痛·那个秃驴……那个贱人·可是她不能生气,生气不会有任何好效果,给她带来不了任何益处,她得稳住。
不管慧知做了什么,她也得静下心,想出策略,好好对付他说服他··若昌皇子真的知道了身世,那她的机会……许只有这一次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然而等慧知悠悠然过来,淡漠又讽刺的扫她一眼,无情又鄙夷的说“又想找我要什么”时,田妃没绷住。
她怒气直接顶到了喉咙口,直接就问:“你是不是告诉曙儿你是他爹了”·慧知承认的很干脆:“是”·田妃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你怎么……你怎么敢我们说好过的”·“所以呢”慧知眼皮垂下,慢条斯理的道,“你想做什么田妃娘娘”·第300章 代价·想做什么……她想做的, 多了去了·田妃胸膛鼓动,火气顶上来, 差点口不择言,直接喷出。
就在这时, 有冷风顺着窗户缝钻进来, 轻盈冷冽的雪花跟着打着旋飘进,瞬间浇凉了她的心··她叫慧知过来, 是想好好谈谈,把话说开,彼此体谅, 而不是吵架搓火的。
就算没有方才之事, 昌皇子不会被慧知告知真相, 她也是要找机会和慧知见面, 好好聊聊的··她本来有计划··大儿子和小儿子的矛盾已经激发,看样子无法调节, 两兄弟无法和解。
她这个为人母的不能不管··她的助力, 除了太康帝, 只有慧知, 慧知对她的大儿子一直看不顺眼, 屡屡派人刺杀,若不是她拼命护着,大儿子只怕活不到现在··一直以来,她的想法都没变过,那就是让大儿子当皇帝, 小儿子当贤王。
原因之一,大儿子是太康帝的种,正经杨家的人,杨家江山交给他,最是顺理成章;原因之二,如果大儿子当不了皇帝,坐上去的小儿子,小儿子如何不提,以慧知- xing -子,定不会留大儿子的命。
大儿子有雄心,有才智,有些自私霸道,却也有些耳根子软,记情·小儿子好享受,才华并不怎么高,于政事不通,挂个贤王的名而已,并不碍大儿子的眼,自也不会杀身之祸。
再有慧知留下的人,她给挑的路,安稳富足一辈子,完全可以··她只是想要个两全其美,就算不是两全其美,至少两兄弟都能活着,活的好好的,富贵荣华,百年寿足。
起初,慧知是没意见的,他说他只是喜欢大安,喜欢洛阳,日子过的舒坦,就想这么着到死·后来,小儿子慢慢长大,慧知变了··他讨厌越皇子表现到了明面上,暗地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让人接触昌皇子,教唆他。
不知慧知是不是有意隐瞒,想让她安心教养儿子,才没有把真正想法说出来,但当时,她是信了的……·这几年,见面机会太越来越少,交心谈话几乎没有,她感觉越来越抓不住慧知了。
这一次,是她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必须好好用··哪怕要谈条件,哪怕要付出一些代价……她都可以··雪花无声无息融化在窗台,田妃将鬓角碎发理到耳后,绽放出一个颠倒众生,娇媚又多情的微笑:“我为你生了个儿子,你就这般待我”·连声音,都透着丝缕甜腻,好似那勾人的妖精,在散发着最大的女人魅力。
慧知会同田妃苟且,自然是喜欢田妃容貌的··田妃一直都很美,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就算年纪渐长,再好的保养品也无法让她恢复青春鲜嫩,可她就算眼角长出了皱纹,一颦一笑也带着妩媚味道。
与年轻时的怒放,还带着些许羞涩放不开不同,经历过风尘时光,岁月的洗礼,这份成熟- xing -感,有恃无恐张牙舞爪的扑面而来,当她有意勾引时,那一瞬间绽放的风情,是个男人都会被震住。
何况,慧知本就曾是她裙下之臣··慧知怔住了,眼神直白热烈,燃烧着情欲味道··田妃自是看懂了,主动走过来,玉臂揽上慧知的肩,目光似嗔又怨,声音软软:“就知道欺负我,可真是没良心。
人家能干什么,又干的成什么,不全是你……说了算么”·她一点点靠近,话住时,花瓣一样的樱唇正好停在慧知唇前,距离不过三分。
彼此气息相接,随便一个动作,就能碰到··柳腰也似有似无贴到了慧知胯间,似动了,又似没动··极为诱惑··慧知呼吸有些急促,大手轻轻抚上了田妃的脸。
虽然这手有些粗糙,触感并不好,有些疼,但田妃一点都不介意,她眸底闪着光,就像看着入套的猎物,满意且享受··可那手只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就往下滑,扼住了她的脖子·田妃终于觉得不对,惊恐的看着慧知:“你想干什么”·杀了她么·不,不可能,他不是傻子,她死了对他没什么益处,尤其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宝贝儿,收起你这副样子,”慧知贴在田妃脸上,距离极近,声音极轻,笑意极轻佻,“你这模样,只配哄哄那没脑子的太康帝。”
当他慧知是谁·他想干什么,不管别人愿不愿意,都必须得干,他不想干什么,别人偏要勾引……他会让这人知道,什么是代价。
无往不利,最为自信的本事被当面打脸,田妃有些挂不住,咬紧牙齿,尽量维持证据低柔,不带那么多戾气:“儿子是你的,可也是我的,我有权安排”·“你的安排就是让他长废,成了今天这样子,我不同意。”
“现在不同意,以前干什么去了这么多年,你管过他吗还不都是我”·田妃眯眼盯着慧知:“是我十月怀胎,痛苦分娩,把他生下来,也是我,精心看护他,让他从软软一团慢慢长大,还是我,为他择世家门弟娶妻,成家立业你干什么去了他的成长路上,可有你半点身影”·“我疼着他宠着他,如今养大了,你来摘桃子,你凭什么”·田妃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
看昌皇子那番得意表现也知道,他定是认下慧知这个爹了·她辛辛苦苦把他养大,竟不如一个突然蹦出来的爹,她委实无法理解·慧知松开手,放开田妃:“若你想说的只是这个,我就不奉陪了。”
说罢转身要走··“你不能走”·田妃猛的拽住了慧知袖子:“你不能这样我的曙儿已经被你拢住了,再这样下去,我的旸儿会死的他们兄弟本就起了嫌隙,我好不容易按下调和,再起来,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我不允许我不允许”·“我的儿子,都要活着”·“呵呵。”
慧知直接笑出了声,声音里带着鄙夷和怜悯:“怎么,你觉得,你的大儿子的对手只我们父子两个么东宫那位太子,你从来没想过”·田妃一怔。
“那位太子有着先帝亲赐的储君之位,近两年意气风发气势正旺,你觉得他心中对大位没想法,还是他心地善良,肯定会放过屡屡对付他的越皇子,和你”·田妃目光闪烁,嘴里喃喃:“不,不可能,太子不可能有本事杀得了我们……”·“以前是不可能,”慧知看着袖子上的手,声音幽寒,“因为你背后有我。”
这话的隐意最明显不过,田妃让他生气了,他决定不伺候了·田妃有些慌··这些年,她之所以顺风顺水,全是因为有慧知,如果慧知撂挑子不管了……·可他怎么能撂挑子她们俩有个儿子啊·对,有儿子,只有一个,昌皇子是,越皇子不是。
她对两个儿子心情一样,可对于慧知来讲,越皇子是外人,甚至是野种,不配与他们站在一处··“我看你是养尊处优惯了,直接把脑子扔去喂了狗·”慧知冷嗤一声,“两个儿子就这么麻烦,这么让你烦心么前些年那个手段高明,始终头脑清醒,手辣从容,像朵带刺鲜花的你,哪里去了”·“那个只一眼,就能让男人捧着心捧着命恨不得为你奔走的美人,哪里去了”·慧知袖子一甩,挥开田妃:“你撒泡尿看看你现在的模样,那张脸上一点昔日魅力都没有,就像个絮絮叨叨的怨妇,令人作呕”·田妃哪里敌得住慧知力气,直接被掀到了地上。
胳膊肘腰腿一阵刺麻,步摇流苏打在脸上,生疼··她没第一时间起来,目光有些呆,精神有些恍惚··她……变了·变蠢了·又老又丑又蠢,像个怨妇……·她手颤抖着,轻轻摸到脸上。
不用别人说,她也感受得到日渐干枯的皮肤纹理,越来越多的皱纹·是太康帝对她太过纵容,所以……她心宽的当做看不到,直接忘了么·可太康帝说她聪明,就喜欢这份贴心,慧知曾经也抱着她说喜欢她的灵透,与美貌无关。
男人床上的话信不得,美貌肯定不是可有可无,它能为自己打开一道门,但是聪明……也不能少··长的美的女人,男人会愿意睡,但睡多久,允许插手多少身边事,便要靠聪明了。
一个女人,可以少些美貌,却不能扔掉脑子··这明明是她当年深深刻在骨血,提醒自己记住的,怎么就忘了·怎么能忘·田妃眸底迸发出一抹精光。
可看着站在面前的慧知,这抹精光渐渐淡去,有迷惘浮现··回看前事,她的确有些过于急切,失去理智了··可她不能着急么·儿子们是她的倚靠,是她下半辈子荣华的希望,能否风光到老,寿终正寝的保证。
一个儿子不牢靠,两个才保险·都倒了,离了心,失了意,她怎么过·到时她都老了,还能靠勾引谁活着么·她只是想过好日子,想要保证这份好日子圆满……·她错了么·不,是慧知逼的,若不是他,自己怎么可能变成这样·田妃慢慢爬起来,怨恨的瞪着慧知。
慧知还当她没想清楚,继续嘲笑:“十几年前,你就视太子为眼中钉,想要弄死,如今太子已集结起偌大力量,想杀越皇子容易的很,怎么,你竟不知道么”·田妃也抹了抹唇,冷笑:“你不也是不知道”·慧知眸底戾气登时迸出:“要不是你一直拦着,说太子是你的猎物,必须亲手捏死,不让我插手,我怎么可能这么晚都不知道太子底细”·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他声音特别响亮,带着喷薄怒意,像个暴怒的狮子,衬的房间特别安静。
田妃见慧知真生气了,不知为何,心底生出几分快意··“怪我喽”她竟能稳住心神,良好发挥了,“就算当年是我的错,自大了,疏忽了,没能弄死太子,可他回洛阳之后呢这洛阳城,不是慧知大师你的地盘你怎的没发现他那般厉害,早一点把他弄死,还让他抓住东风,趁势而起,扶摇直上”·她慢条斯理扶了扶头发,手指纤纤,竟有了几分容色正盛时的风情。
“上次风云会,我请你帮忙,你联络了突厥力量,也没能把他搞死……”·“然后呢,你做了什么你什么都没做,只想要我出头”·田妃紧紧盯着慧知,面上没半点畏色:“出了死士出了消息呵,你让我自己想主意,冲锋陷阵跑在前头,成功了,是你的功劳,失败了坏了事,就是我的锅”·“你枉称大师,白瞎了那一堆势力手段,你就是个懦夫,缩头缩脑的王八蛋”·这一刻,田妃无比痛恨慧知,这男人真是没底限没良心,瞧不起她想撂开手她还不想要呢·掰就掰·哪个壮士没忍痛断过腕·离开了慧知,她田如还是田如,她还没老,有的是时间谋划·田妃自己许不知道,她愤怒时,完全放开自己,随心所欲怼人时,特别像一朵盛开的玫瑰,妖娆的不像话,带着刺,却热烈火辣,恣意盛开,风情无限。
装出来的那种妩媚娇艳,楚楚可怜样完全不能比··慧知呼吸又开始粗重··方才,这女人就勾引他,现在又来·他是男人,有冲动有欲望,压得下一次,可不想次次都压·慧知舔了舔嘴角,大手一伸,就把田妃拽过来,甩手扔到旁边的桌子上,按住就开始脱衣服。
脱田妃的,也脱他自己的··换了往日,田妃肯定得意勾引成功,可这次不一样,她跟慧知崩了慧知既然不愿意同她讲和,连条件都不愿谈,那就什么都别说了,这份福利也别想要·田妃奋力挣扎:“你滚老娘不伺候了”·她越挣扎,慧知越兴奋,闷头过来冲着她的脖子就开始啃:“巷都不知道入过多少回了,装什么贞洁烈女自己贱的送上门,就别怪别人不客气”·田氏狠狠咬了慧知一口:“滚”·慧知呸一声,吐出嘴里的血,笑容更邪:“你这份辣劲,我最是中意,你最好乖一点,好好伺候我,否则我真生了气,你当知道后果。”
田妃豁出去了,不管不顾的挣扎:“老娘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辣的入不了口”·慧知直接戳她痛处:“啧啧,咱们儿子可你比乖多了,我把身份一说,手下势力一说,就乖乖叫爹了呢……”·田妃怔住,眼泪差点迸出来。
这个混蛋王八蛋……他怎么能·慧知趁这工夫,扒开田妃裙子,就开始使力··田妃反应过来,挣扎的更厉害··“慧——知——我与你势不两立”·她力气小,挣不开慧知,手胡乱在桌子上扒拉着,碰到一只烛台。
烛台很硬,顶端有个针锋,插蜡烛用··田妃紧紧抓住了,趁慧知正使力不在意,拿住烛台,狠狠击向了慧知的头——·“嗯……”·慧知闷哼一声,身体斜出。
田妃正觉痛快,想要讽刺出声,突然一个巴掌过来,正好甩在她脸上··慧知打了她··这人有武功,力气很大,手掌又厚,这一巴掌过来,田妃耳朵嗡鸣,意识都飘离了几息。
身上劲力似乎一瞬间被卸干净,她再也没力气反抗··她的烛台却没发挥太大作用,慧知明明受了重击,却跟没事人似的,还能紧紧按住她,在她身上施暴……·身下是硌人的桌子,耳边是慧知粗重的呼吸,以及桌子吱呀吱呀响的恶心声音。
房间很冷,没有火盆,衣服都阻不住寒气,何况裸露出的皮肤·身体很痛,意识抽离,一个呼吸的时间,竟像一年那么长··田妃木着脸,眼角有泪水滑过。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她第一次深刻理解了这个道理··她对自己太有自信了……·她第一次思考,利用这种女人优势是不是错了·她以前想着,饮食男女,大家都需要这个,都好这个,她本身有优势,利用一下怎么了那些愚昧保守思想,只是把人们都关起来了而已。
她若去守,一辈子也就那样了,顶多混个温饱,可后来呢,她荣宠后宫,是贵妃娘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她自己也是爽的么··可现在想想,她好像错了。
她只是在强行说服自己··这些男人没一个真正温柔尊重她的,只是在泄欲,他们都不喜欢她,没想着去了解她,读懂她,关心她,体贴她,多少年,她都是一个人在战斗。
只有她一个人··如同太子说的一样,这辈子,她一颗真心,不,一丁点真心都没得到过·宇文恬那种假的不行清高的不行,让人作呕的女人,都有男人死死爱着,不惜一切,用生命在爱那么优秀的男人·可她有什么她什么都没有。
只有年老自以为是,有特殊床上癖好的太康帝,和这个变态- yin -鸷的慧知··连儿子们,都不再同她贴心,许哪天,看着她死都不会说什么··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被人按在桌子上用强。
这种屈辱,这种难堪,这种痛……·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她没忍住,哭出了声··见她服软,慧知难得松了几分劲力:“你乖乖的,我就不会亏待你,嗯”·慧知这一回时间略长。
这点时间里,田妃迅速收拾心情,想明白了··不管她后悔还是难堪还是怎样,过去的都已经过去,重要的是现在,是以后··以后她想要什么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是改过自新,隐姓埋名,要亲自做饭洗衣,辛苦到死,没人知道,没人过问·还是一条路走到黑,拼一把,成了,便是期望中的荣华后半生,高高在上的太后·对于田妃来说,这根本不是选择。
她同她儿子昌皇子一样,很快想清楚了··“我同意你扶曙儿做大安之主,我也愿意帮忙,把咱们儿子推上去·”·她看着表情魇足的慧知,喘着气,一点点坐起来,缓缓整理着衣服。
如果形势不能改变,坐在上面的必须是她的儿子,小儿子也行·大儿子……她怕是保不住了,但即便是皇子,也没有必须登位的道理,大儿子应该懂这个道理。
她这个做娘的,唯一能为他争取的,就是——·“但是我希望,你能放越皇子一马·我不奢望他做贤王,也不在乎他有没有封地,只想你留他一条命。”
慧知这下真高兴了,摸了把田妃的脸:“你早这么乖,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他已痛快完,亲自帮田妃整理衣服··“你啊,就是太矫情,总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你心里早知道会是这结果,偏不想信,想给自己塑造一个好娘的形象,找个理由,显的你多无辜多无奈多可怜,让你大儿子心疼·可其实,除了我,谁心疼你呢这些个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没用”·田妃忍着恶心,没拍开慧知的手,扶着桌子站好。
没错,她是贱,不是好人,可也没轮到慧知来批判·她现在完全清醒了,还能冲慧知笑出来··慧知向来满意伏低做小的田妃,当下就笑了,一笑起来,抻动了后脑被烛台砸的伤,当下疼的抽了口冷气。
“你倒是收拾利落了,我呢”·他脸色瞬间淡下来,看看田妃,又看了看自己下边:“舔干净·”·田妃没有生气,也没有发怒,半点屈辱不愿意的情绪都没有,跪下去就伺候慧知。
慧知眯着眼,心内略爽··这次被砸的事,他就不计较了……·女人,就得这么收拾·……·窗外,看了一场吵架加春宫戏的崔枢兴致勃勃,完全没长针眼的意思。
他看着天色,心道这两位倒是会掐点,没误了时辰··马上到吉时,正殿那边要开始走宫宴流程,有一个环节,要慧知亲手捧经·来倒是来得及,就是这刚干过事的样子,慧知也敢捧经,脸是有多大·流程结束,就是他漂亮侄儿和太子安排的各种大戏……·那是大热闹,他可不能缺席,这边的证据封发收尾,必须加快速度·作者有话要说:昌皇子:宝宝就要做皇上了哦也(☆?☆)·越皇子:所以宝宝被……放弃了(╯‵□′)╯︵┻━┻·田妃:终于有一章绝对女主的大戏了然而为神马内心有一股蛋蛋的忧伤,本宫好像要谢幕了≥﹏≤·慧知:兵贵神速。
结束这一发,正好赶上下一趴,完美·( ̄ー ̄ )·太康帝:我想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_▼·熊太子&俣美人&各龙卫:感谢关键时候再送证据。
&lt(^-^)&gt·第301章 滴血验亲·时间问题, 田妃和慧知自也是注意到了··田妃本来只想和慧知好好谈谈,并没真要干什么事, 毕竟这是皇庄,哪哪都是人, 她安排的再好再缜密, 也有万一被发现的可能。
再者……同男人偷情,她没有任何负罪感, 可在皇家地盘干这种事,心里还是难免心虚,有些不安··慧知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搞到太康帝后宫独宠的女人, 本就是当年他最得意的事, 如今还能在皇家地盘来一发, 他更是志得意满意气风发。
“一会儿别作妖,好好表现, 知道么”他一边理着衣袍往外走, 一边叮嘱田妃, “今次宫宴过后, 我就开始把手下力量一点点交给咱们儿子, 好生锻炼他一番,到明年,他应该能立得起来,和太子分庭抗礼,后年么……你放心, 我不会再留太康帝碍眼了。”
“儿子虽给你养歪了,但只要过了我手,保证能掰回来,你就好好呆在后宫,不许心疼,不许胡乱插手,不许做任何多余的事……明白么”·慧知这话说的很轻,没带一点情绪,但田妃知道,这是他最后的通知和威胁。
如果她乖乖的,慧知会扶昌皇子上位,也会做到答应的,留越皇子- xing -命,或她不听话,想再为越皇子打算什么……越皇子是生是死,就不要怪他手辣·时至今日,局面撕开的彻底明白,让她有些心疼。
但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势不可转,已经争取到能争取的极限,之后……自然会听话··“是·”·她福身送慧知,低眉顺眼,态度相当恭敬。
之后,她也走出房间,转到另一条路上,缓缓走向大殿··身体很不舒服,痕迹都被衣服盖住,可她仍能闻到自己身上淡淡气味··第一次,她觉得有点恶心。
偏生时间太紧,莫说清洗沐浴,连换套衣服都来不及……·崔枢两脚勾在檐下,两手张开反在身后,紧紧扣着屋顶,像个蝙蝠一样,把自己倒扣在屋顶,屏住呼吸,看着这两个人在自己身下走过。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他很谨慎,过了好一会儿,周遭再没半点动静,才卸了力,往下跳··结果脚勾的地方有点不对,绊住了,他这一卸力,身体没稳住,直直往下掉,脸冲着厚厚地砖就摔了下来·“娘喂——”·崔枢卸势不及,自知难逃一劫,默默用手捂住了脸,希望别摔太惨……·结果耳边突然传来衣带卷起的风声,有人来了·一睁眼,人已经结结实实摔进了项令怀里。
项令躺在地上,无奈的抱住怀中大宝贝,目光落在屋顶的雕梁画栋:“可真是……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崔枢眼珠子一转,从他身上爬起来,翻脸不认帐:“你不来我也有办法扭转,不会受伤”·“你的有办法,就是用手捂住脸”·项令不急不徐的站起来,看了看崔枢的手,又看向他的脸,声音里带着笑意和调侃:“只要脸没事,就不叫受伤”·崔枢决定不理他,非常生硬的转了话题:“你来干什么,我这忙着呢有新证据”·说到这里,崔枢又高兴了,笑和见牙不见眼:“方才姓田的和那假和尚在这演了好一出大戏,撕的那叫一个激烈痛快,我刚刚注意到了,还有别人也看见了我得马上去抓,还得找太子帮忙封存这个犯罪现场,万一有需要呢……我家漂亮侄儿还等着我分享新鲜事呢诶忙死了忙死了,没空搭理你”·“所以你以为我来是干什么呢看你摔跤捂脸么”·项令笑了一声:“时间差不多了,我来提醒你快点回去,莫要误事。
你说的同样看到现场的证人,我也注意到了,已让人去抓,傅容森也知道了此事,不用太子- cao -心另派人,他已经着手处理,带人过来封存现场,暗中看护,稍后你只消将此事与尹子墨通个气就行。
至于小俣儿……你现在回去,还能同他坐在一处·”·崔枢眼睛瞪的溜圆:“小俣儿……你你你——”他指着项令,“他答应你叫他小俣儿了”·“是。”
项令手负在背后,眸底一抹瑰色蕴出,唇角浅浅勾起,笑的像个狐狸,“所以小枢答应我的事,也要办到哦·”·崔枢瞬间红了脸··既然这边有人接手,就没他的事了,他转开身就往外走,为防项令跟着,还运起了轻功:“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我听不懂”·项令笑眯眯看着他跑,没半点追上去的意思。
入了他的眼,入了他的心,如今更缠绕在他生命里,成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想跑·晚了·……·冬寒浸骨,小雪未停。
雪花扬扬洒洒,弥漫天际,浅浅铺上一层,又一层··时间一眨眼晃过,吉时到来··太康帝带着田妃及众皇子走上大殿··殿中所有人悉数站起,按品阶地位排好顺序,分列两旁,气氛陡然变的严肃。
进到正殿,田妃就退避到一边,太康帝打头走在前方,龙行虎步,太子站在他左侧,落后一步,越昌两位皇子,因是光头皇子,没有爵位,只能站的更远··所有人,在严肃庄重的气氛里,按照礼官唱礼,或跪或拜,或听太康帝总结过去,展望未来,发表好一出慷慨激昂的演讲,太子以储君之位带领风气,慧知以大师身份捧经献于案前……·仪式是个很神奇的东西,特殊气氛营造下,会给人内心带来不同感想和冲击,很多热血都是在这种时刻燃起,顷刻燎原。
太康帝演说不是不精彩,慧知捧经不可谓不宝相庄严,可一样的事看了好些年,参与了好多次,大臣们都习惯了,激动热血,那是头一次参加的小字辈才有的··唯独太子,让他们感觉到新鲜。
不仅仅是这张往年没出现过的英俊面庞,威武身姿,还有那份独一无二舍我其谁的储君气场··气场二字很缥缈,它是无形的,难以形容,可一个人有没有气场,他站在你面前,你看一眼,就知道了。
太子杨暄,好像真的身批天命,有神光护航,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就是一国储君应有的模样·换了他,不管是谁,站到那位置,都会让人觉得违和,心里不舒服。
这大安天下,合该是太子的·……·太康帝再次站在高处,看着脚下跪拜的儿子和大臣,心中十分满意··他高兴时,就不愿太拘束,特别喜欢表演平易近人的角色。
仪式一走完,他就带头端起一杯酒,与众臣共饮,之后,挥挥手让礼官退下,叫乐师继续,奏起欢乐丝竹轻音,让臣子们自便··他也好招不同的人上前聊两句,以未帝王恩宠。
大臣们早已习惯这个套路,看清了太康帝意图,自然十分捧场,各自抓着身边人坐下就聊,气氛造的那叫一个温馨明亮··太康帝更加满意,召臣子过来的顺序完全不按理出牌,非常随心所欲。
他连召了几位大臣,并叫其家人一起上前,夸奖赏赐了一堆东西后,目光就看向了慧知··这位大师有真本事,却也不高傲,同皇室关系一向处的很好,每次他有什么困惑,总能得到解答,有什么要求,也能得到满足。
全洛阳城,只有他一个人能随时请到慧知大师·虽然有自己天子地位加持的原因,但大师能如此赏脸,太康帝还是很高兴的··他将慧知召过来:“朕该敬大师一杯酒。
然大师是出家人,佛门清静,饮不得酒,朕这心意,只有拿白水代了·”·慧知双手合十,嘴里唱佛,微微笑着,颇有佛相:“大安安顺之福,皆因皇上,佛法无边,贫僧能力有限,度不得世间所有,若能为大安,为皇上尽上一份心力,已是荣耀,万万当不得天子如此。”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大师谦虚了·”·太康帝被马屁拍的很高兴,转头看站在一边的儿子们:“你们几个,谁愿替朕给大师敬一碗水”·他这一问,皇子们齐齐安静。
坐在僻静角落一边吃瓜子一边看戏的崔枢十分激动,拍了拍身边的好看侄儿:“机会啊,机会来了”·崔俣愣了片刻,转而笑的见牙不见眼,心下激动比崔枢只多不少。
他们正要制造机会搞事,机会自己就送过来了·感谢太康帝,真是太会给他们省事了·昌皇子啊,你都认过爹了,这一发机会,一定要好好争取表现,否则都对不起你那脆生生一声爹·不过这样的话,自己这边……·崔俣悄悄看了眼祖母白氏的位置。
白氏并没有看他,好像也没多注意太康帝那边状况,自在从容的不行··“别担心,”崔枢将剥出来的一小碟瓜子仁推到崔俣面前,低声道,“我娘啊,那是神人,从没出过错的……”·因太康帝看着,杨暄不好给崔俣使眼色,但他心里想法,和崔俣崔枢,所有龙卫暗卫们一样,这是难得的好机会·昌皇子父子已相认,这个机会……他要不让出去,叫昌皇子好生表现一番,都是不愿成全的坏人了·杨暄没第一时间站出来表态,越皇子突然被亲爹点到,顿了一瞬,反应没那么快,昌皇子殿上见到慧知,情绪一直很激动,眼下见太康帝亲点,立刻站出来表示:“儿臣愿来”·他这一站出来,众人表情各异。
太康帝不用说,他如今尚不知道事实,很高兴有儿子响应他的号召,立刻招手:“很好,曙儿过来——”·慧知很高兴,不只是高兴,他非常激动,内心卷起狂浪千尺,得意的不行。
这是他的儿子·他在太康帝眼皮子底下,同田妃勾搭,通女干快活,珠胎暗结,让太康帝帮忙养子小二十年而不自知,甚至还偏疼宠爱,一点没防备·这一刻,就在这宫宴大殿,太康帝和群臣,所有人面前,他的儿子要给他敬一碗水,可是重重的打皇室的脸了·偏别人还不知道……·慧知心里那个爽,几乎都翻了天了。
田妃则紧紧攥着帕子,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看看满面春风,笑的宝相庄严的慧知,再看更加满意,更加春风拂面的太康帝,最后看向笑的跟朵花似的小儿子……她死死忍住了,才没有伸手捂上自己的脸。
自打接二连三遇到意外,光头皇子越皇子感知变的敏锐,瞬间感觉气氛好像哪里不对,可四下看看,又没看出什么毛病,两眼迷茫,一头雾水··太子……太子和默默围观的自己人心情一样,要非常努力的绷住嘴角,才能憋住不笑出声。
太康帝真是会作死,这巴掌打的可谓有多响亮就多响亮·因之前太康帝表态,殿中众人积极配合,此时大部分人都沉浸在同身边的人聊天联络感情营造气氛上,只有小部分,比如崔俣这样隐在角落暗暗看戏的,还有当事人皇帝一家,目光集中在昌皇子身上。
他们看着昌皇子整肃衣冠,亲自到一旁倒了碗水,缓缓朝慧知走去··这一段路,并不长,但因各人揣着不同心思,它变的很长,昌皇子每一步,每一个抬脚落足,每一次衣角流动翻飞,他们都看的清清楚楚,甚至能分解出慢动作。
遂昌皇子脚下一歪,捧着水碗的手不小心撞到柱子那一下,他们也看的清清楚楚··田妃心头重重一跳,好悬没晕倒·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她承受不住·太康帝眉头皱了一下,给大师的水若是洒了,是不吉之兆……还好小儿子稳住了,水没洒出来,自己也很快站稳,没出什么丑。
越皇子先是两眼放光,后又惋惜长叹,该就你会找机会会出头,怎么没绊死你·杨暄只眼睛眯了一下,看了眼为子担心的慧知,唇角微勾,荡出浅浅笑意。
慧知是真有点担心,他这个儿子,可是没有武功的·以往,虽然知道有这个儿子的存在,碰面了也会下意识看顾,却没有现在这般随时随地止不住的担心。
可见,儿子知不知道亲爹是谁,那一声甜甜的爹叫出来,作用是非比寻常的··昌皇子自己呢,觉得这个意外颇有些莫名其妙··他正常走着,突然脚下一滑,身体趔趄,忍不住往一边倒。
还好他走的慢,旁边正好经过一根柱子,过去一倚一靠借个力,就稳住了··因心情激动,下意识护着给亲爹的水,他的手稳稳的,哪怕撞到柱子上生疼,水也没洒出来一滴。
他很满意··唯一不满意的是……·他分神看了看脚底,再踩一脚,鞋没问题,路也……没问题,没油没水更没有圆石子,哪来的滑意·可现在着实没工夫分析这个,他也只是随意一想,就抛到了脑后,继续朝慧知的方向走。
不远距离里,昌皇子和慧知对面而笑,笑意盈盈,一个眸底隐含孺慕讨好,一个眼底多了几分温情满足,气氛温馨的不行··崔枢差点吐了··他朝崔俣连连挤眼,提醒他注意白氏。
崔俣明白,方才昌皇子脚下那一滑,手中水碗往柱子上那一撞,是祖母白氏所为·可惜他不会武功,着实看不出来··不过这一点也不丢人,在场这么多会武功的,还不是一个都没注意到·慧知正正好站在昌皇子面前不远,那般小心谨慎本事又大,不也没注意到·可他心中实在好奇,祖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也不看昌皇子了,直直盯着白氏。
只见白氏正拉着一个女眷的手,给见面礼……·许是看到了特别喜欢,她褪下手上一枚白玉镯,套在了那小姑娘手腕,另一只手,还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慈爱的替她整理鬓发。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崔俣:……·祖母啊,时机快过了昌皇子都要走到慧知面前了·白氏仍然不急不徐,脸上温柔笑容未去,看都没看这边一眼。
昌皇子走到了慧知面前,将手上水碗递过去:“大师佛法高深,修行紧要,不敢坏大师前路,只能借这一碗白水,敬大师看顾大安,鼎力助我父皇之恩,还请大师不要介意”·“阿弥陀佛——贫僧愧领”·慧知说着,就去接昌皇子手里的碗。
此时,殿中似有风声··不知从哪吹来的寒风,越过殿门,直扑内里,正正好冲着昌皇子和慧知的方向··白氏同小姑娘感情联络完毕,小姑娘羞涩的收回自己的手,小姑娘的祖母在一旁打趣,同白氏说笑。
白氏自自然然理了理袖子,手腕微翻,指尖顺势一个劲弹——·崔俣一直认真看着祖母,自是看到了这个瞬间·然而尽管他观察入微,也并不确定,刚刚是否眼花,祖母是不是真的弹出来一个东西……·因为祖母动作非常快,如同虚影,眼睛更是没往旁处看一点,脸上笑意自然恬淡,没半点变化,一边做着这个手势,一边转头,同旁边小姑娘的祖母说话,神态间还颇有嗔意,似和老朋友在干什么玩笑。
从头到尾,自然的不行,没一点违和··崔俣似看了场默剧··默剧里,所有背景人物淡化,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看到祖母那一颦一笑一弹指,“咻——”的破空声传来,一切结束,场面再次鲜活生动,所有声音,人间烟火登时恢复,仿佛刚刚一瞬并没有发生过。
这个瞬间,那般真实,那般扣人心弦,短的一触即离,长的就像过了一年··再转头看这边,慧知的手去接水碗,昌皇子手将离开,就在这时——·昌皇子手一颤,似被碗沿割破了手指,一滴血,‘啪嗒’一声掉进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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