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卿相 by 凤九幽(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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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卿相 by 凤九幽(七)(4)
·慧知心疼儿子,便伸过去手去看,好似也碰到了这个危险碗边,被割破了手,同样流了一滴血,“啪嗒”一声,掉进了碗里··这个,便是崔俣与杨暄以及众龙卫计划的重点——滴血认亲·大戏开场,证据压下,谁能不认,谁敢不认·今次他们要浓墨重彩的撕下这层遮羞布,让太康帝好好丢把脸,撕下田妃三人,给太子好生铺回路·可这重头戏,要做好,做巧,不被人发觉,很需要功力。
崔俣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安排的,他只知道,这件事交给了祖母··没想到竟是这样……·太康帝意外点名皇子敬水,祖母也就顺水推舟,没上别的计划,直接照着机会,来了这么一出。
这份时机抓取,这份淡定自若,这份不惧不危,这份行云流水……·崔俣心内敬佩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给祖母跪了·祖母老了,已退居二线,他看不到太多祖母风采,可今日祖母这小露一手,他完全可以想象白氏年轻时的英姿·定然是很帅很帅非常帅的·……·父子俩同时割破了手,当即就向对方表达了自己的关心:“大师没事吧”·“皇子可有受伤”·异口同声问完,二人又相视而笑,同时摇头:“贫僧没事,谢皇子关心。”
“我亦无事,谢大师垂询·”·他俩是没事了,站在他俩一边伺候的小太监表示有事,非常有事,有大事·“血……血……融到一起了”·“慧知大师和昌皇子的血,融在了一起”·滴血认亲是古代保存剧目,一碗水,父母与子女的血滴进去,会相融,旁的,就不会。
如今,众目睽睽之下,慧知的血和昌皇子的血融在了一起,说明了什么问题·两个男人,一大一小,年纪相差如此,不正好是……·父子·太监惊慌之下,声音颇大,殿内齐齐一静。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一个方向··太康帝··第302章 这二人早有女干情·太康帝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所有人齐齐看他·那小太监刚刚喊什么来着·哦, 像是血融到一起了……·昌皇子和慧知大师的血。
血融到一起,所以是父子·这两个是父子关系, 那他是谁·太康帝养尊处优久了,思维模式还保持在把麻烦的事推给别人干上, 这被人推到身上的麻烦……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田妃听明白了··不但听明白了, 她还看到了·其实就算不看,她也知道这反应不会错, 她生的儿子,谁的种,她会不知道么·做这事时胆大包天, 心中甚至还有淡淡快感, 把男人们玩弄于鼓掌, 感觉很爽可及到今日, 秘密好像藏不住了,她比谁都慌。
不行……不能让这个做实, 否则她得死, 不但她死, 她们母子几个全部都保不住·田妃紧紧低下头, 眼珠移动, 脑子转的飞起,迅速想办法……·越皇子有点懵,这是……怎么回事·昌皇子不是他弟弟,是慧知的儿子·他怎么有点糊涂了·昌皇子自己也有点懵。
他再傻也知道,爹可以认, 私下可以叫,但不能摆到明面上明面上他必须是太康帝的儿子,必须以这个身份登顶,否则便会背上层层骂名··他想顺顺利利当千古明君,才不想做遗臭万年的讨厌皇帝·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是谁,谁要害他·可惜他也知道,自己能力不济,一旦闹起来,他要不靠娘,要不靠爹。
娘现在……离的有点远,看不到,他只有将可怜兮兮的幽怨目光放到慧知身上··慧知略有些心疼··也非常恨··是谁在算计他·他瞪着碗里融到一起的血,不消别人提醒,也知道这是圈套,是别人安排,他栽了·是谁太康帝不,那蠢货没这本事,绿帽子戴了二十年不自知,怎么可能搞这种事·田妃……不可能,她已经乖了,而且这事对她没半点好处。
越皇子也不可能,他已经吓破了胆,也不知道这件事·就算知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他也不会做,没那么傻··所以事实很明显,是太子干的·慧知一双- yin -鸷凌厉的眼,瞬间朝杨暄- she -去。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杨暄大大方方迎着他的瞪视,不避不惧··那态度好像在说,就是孤干的,你待如何·慧知双目紧眯,看着杨暄的视线就像淬了毒。
杨暄挑起一边眉梢,对眼下场面十分满意··龙卫……确实是大杀器,没他们干不成的事,这么惊险刺激,很容易被人察觉的动作,竟然真干成了·他在想,慧知武功不错,没怀疑,也是有原因的。
作为父亲,看着儿子一步一步朝自己靠近,还是在太康帝这个倒霉鬼面前,所有朝臣面前,心情必然激动·昌皇子往前多走一步,他心中激动期待便多一分,没多的心神再分出来注意周遭。
正好殿内又吹了阵风,更加干扰了他的判断··杨暄猜,这风也是有意制造的··木同会秘法,能以身体快速旋转制造劲风,他又同龙卫似有隐隐联系,龙卫们怎么可能没有类似方法就算没有,让木同搭个手就能做到。
白氏身为龙卫之首,手段心- xing -自是高端,她能不引人怀疑弹出两指劲力,时机表现正正好,自在从容,他佩服,却也认定,她能做到··再说那碗,本身可能有点裂纹,可能没有,昌皇子端着它往柱子上一撞,这有没有旧的,出没出来新的,破损的地方是不是能割伤手指,就不是任何宫人的锅,而是昌皇子那一脚下不稳的错。
这下连宫人都能解救出来··龙卫心思,不可谓不细密……·大殿安静无比,这么多人,竟有一种落针可闻的寂静,将气氛压的极为低迷,令人窒息。
这个瞬间,没一个人敢说话,甚至没人再敢八卦,直愣愣盯着太康帝,很多人悄悄垂下了头,只在心里默默喊娘,这回参加的是个什么宫宴,也太刺激了·太康帝没反应过来,总要有个说话的。
太子就站了出来,淡淡看向慧知:“大师这般看着孤,倒像孤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让孤心里很紧张啊·不过——您是昌皇子的爹,又不是孤的爹,可管不到孤头上。”
他这话一出来,两个皇子立刻炸了··昌皇子有些心虚,却还是第一时间表明态度:“你不要张嘴就瞎说谁说我是大师的儿子了,我明明就是父皇的儿子”·一荣俱荣的道理……罢了,一损俱损,越皇子非常明白,当下站好立场,怒目指着太子:“谁给你的胆子,胡言乱语,混淆皇室血统”·太子嗤笑一声,不理他们两个,剑指田妃:“混淆皇室血统的是谁,大家都有眼睛会看,您说是不是,田娘娘”·田妃看了眼太康帝。
太康帝脸色已黑,放在龙椅上的手已握了拳,那是盛怒想杀人的标志··他看过来的眼光,也充满戾气,羞恼又愤怒,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仇人··田妃太明白,今日必要死扛了,扛不过去,就是个死字·不管事实如何,慧知昌皇子私底下干了什么,现在,此刻,所有人面前,昌皇子必须是太康帝的儿子·田妃昂着头,下巴抬的高高,气势千钧的走出来:“太子殿下这罪名,臣妾不敢领”·她走的太快,裙摆开出了花,精致眉眼紧紧盯着杨暄,不避不退,似怒放在花丛中最烈最艳的花,气质与往日柔软大为不同,却出奇的亮眼,极吸引人。
“滴血认亲自古皆有,这点臣妾不敢回避,然臣妾读书再少,也看过一些旧时记载,此法并不可尽信确有记录,言此法可信,父母子女滴血能相融,可更多记载,却成了冤案,那不是血脉至亲的,也有一定机率会相融”·她站在太子面前,双眸微眯,怒气升腾,一点心虚的感觉都没有,就像所有被污蔑名声的女人反应一样,底气十足·“且今日这事,这碗,这水,虽是昌皇子在殿上亲手所取,但之前,不知道经过多少人的手,谁能保证干净,没半点名堂太子这般急切要订昌皇子的罪,定慧知大师的罪,定臣妾的罪……可是对这碗这水来历清楚,正等着这一出呢”·她混淆焦点,将脏水泼回杨暄身上,越说声音越大,越说自己越信。
“慧知大师何许人也,莫说朝堂,全洛阳的人都知道,他修行佛法,做过多少善事,结下多少善缘,又有戒律加持,怎会是与人私通之辈”·“臣妾一心一心恋慕皇上,又怎会舍得让皇上蒙羞”·“这朝堂后宫,规矩森严,臣妾身处深宫,莫说出门机会,平日里做不管什么,都有宫人伺候,臣妾如何出宫不贞,插上翅膀飞出去么”·“臣妾看在已逝姐姐的面子上,对太子诸多怜惜,今日看,臣妾是瞎了眼,错信小人,今日这一出,定是你恨我,故意安排除了你,不会有别人”·田妃一声声怒斥,字字泣血,真是好生气势,感动了不少人。
至少太康帝,脸上黑色淡了些许,- yin -鸷眸底浮出怀疑,看向杨暄的眼神也开始- yin -森起来··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杨暄笑了··“娘娘你看,你就该照孤的建议,明明那么聪明,手段狠辣,就别老装成柔弱无害的小白花了,容易引人不喜。
你看现在,你这番表演慷慨激昂,猎猎如火,极得人心,哪怕铁证如山,我父皇都心软了呢·”·只这一句话,太康帝脸色又重新- yin -了下来··他知道,田妃一向聪明,所以一切……都是她的手段么一直以来,她都是装的·只今日这个火辣亮眼的她,才是真正的她·他真的,被戴了几十年绿帽子么·田妃恨恨瞪了杨暄一眼,咬着唇看向太康帝:“皇上……”·“其实,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娘娘不必那般急切,有什么话,都可以好好说。”
杨暄姿态悠然,“一上来就转移焦点反泼脏水,太过急切,反倒会露马脚呢·”·田妃心下一颤,太子这话……是不是还有后招·他可是准备了更多的坑让她跳·千万不要……一个就够她受了了……·求老天保佑,千万不要·田妃脸色有些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她这一退,太子微微抬头,闭眸深吸了口气,舒服喟叹:“娘娘这一走远,周遭味道仿佛都清新了不少呢·”·田妃脸色煞白,差点没忍住抬起袖子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她的确不久前和慧知苟合了一回,可她已经注意,以最大能力清理了,难道还有味儿吗·“其实今日这题一点也不难解·”·杨暄拱手,朝太康帝行礼:“田妃娘娘怀疑碗和水有问题,请父皇派可信之人,重新取水取碗便是,田妃娘娘怀疑机率有问题,可多试几次,甚至可以取儿臣以及越皇子的血分别为试,事实到底如何,总能验出来。”
这话说的正在理上··大殿上爆出这事,太康帝深感丢人,感觉脸上被人重重抽了一巴掌,疼倒在其次,身为一国之君,他差点想要以袖遮面,找个地缝钻进去·若这事发在平时,他还能低调处理,保住几分面子,可发生在众目睽睽的大殿之下……皇家无私事,血统混淆更是大忌,他得给自己,给所有人一个交待·再丢人,也得继续。
太康帝喉间腥甜,可他也没办法,只得咽下这口血,挥挥手,让身边总管太监亲自去取干净的碗和水··因事实在,结果当然偏向杨暄这边,昌皇子和慧知的血,仍然相融·太康帝眯眼盯着田妃,- yin -恻恻道:“你还有什么可说”·一张嘴,就是刺骨的凉。
“臣妾没有……这都是太子做的戏太子提前做了准备,想要一网处理了臣妾母子三人,真是好歹毒的心”·杨暄心内叹了句,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滴血验亲,只是开胃前菜,并不甚紧要,哪怕后续结果不符也没关系,只要第一次对了,局面撕开,他自有后手··而有龙卫首领白氏出手,第一次怎会对不了·龙卫秘法记载不要太多,加点东西,干涉砸实一个验亲结果,再容易不过。
事实如何,在场所有人看的清清楚楚,田妃再狡辩,也是没用··看够了田妃的表演,该继续打脸了··杨暄动了动手指··尹子墨就冲开家人,跑到殿中央,‘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皇上,臣下有话要说”·尹子墨除了是龙卫,八小世家之一,洛阳有名的纨绔公子哥外,他还有一个身份,外戚。
如果他姑姑还活着的话··他姑姑早年曾进宫伺候皇上,因家世原因,太康帝不好太轻视,于后宫中地位稍稍特殊·想也知道,田妃怎会允许这局面出现遂她开始动手,各种针对。
当时她一人独大,哄的太康帝找不着北,尹子墨的姑姑又太善良,莫说心机手段,就豁得出脸去这种事,肯定比不过田妃,如何能扛住没过几年,就被磨死了。
所以尹子墨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跳出来,非常合理··何况他还有证据··脸都丢完了,故意压制不会少丢一点,只会更难堪,太康帝索- xing -摆摆手:“讲”·“方才酒饮了多些,臣走出去散散酒意,不知不觉走偏了,走到一处僻静院子,正好看到一桩无耻之事”·尹子墨愤愤瞪向田妃,满面通红,羞愤至极,仿佛看着天底下最恶心的东西:“那慧知大师正同田氏幽会,行那肌肤相亲,不可告人之事”·这料实在太爆,殿下众臣难免‘哄’的一声,炸开了。
田氏这是什么胆子·嫁给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不知福不惜福,作天作地去勾搭别人,给皇上戴绿帽子也就罢了,要干那事什么时候不行,偏捡着今天·今天是什么日子是小年,是宫宴,是天下人团圆,是天子慰劳大臣的日子,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田氏怎么敢·瞧不起谁呢·陡然一阵天旋地转,田氏软倒在地,可她仍然不愿承认事实,嘴里喃喃:“我没有……没有……你撒谎撒谎”·“此事非我一人看到,当时经过的还有一个小太监,皇上随时可提取人证”尹子墨双眸晶亮,眉横目竖,瞪着田妃,“你二人行事匆匆,时间又紧,事后并未来得及收拾,那处厢房想必还和你们离开时一样,皇上请人去看过痕迹,便可知我有没有撒谎”·听得这话,在场与宴的臣子家眷有- xing -烈的受不了,一拍桌子,就给了建议。
“既然时间这样紧,田妃娘娘自也没时间清理身上痕迹,找个信过的嬷嬷去验一验,事实便顷刻明了了”·田妃紧紧拽住衣领,泪眼婆娑的看着太康帝,话已说不出来,只能连连摇头。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这副样子,除了心虚,还有什么解释·被这样打脸,太康帝眼前也有些黑,他真是没想到,田妃竟然这么敢·他瞪着田妃,咬牙切齿:“田氏,你怎么说”·田妃下唇咬出了血,还在负隅顽抗:“即便臣妾现在偶有不贞,可也无法证明曙儿不是您的儿子”·“皇上……皇上……您听臣妾讲,”她膝行几步,去抓太康帝的衣角,“臣妾有错,是做错了,可曙儿是您的儿子,千真万确臣妾同慧知大师没那么近,以前并不认识”·如果这一灾势不可免,那她选择牺牲自己,保住儿子。
只要儿子保住了,日后顺利登上帝位,不管她受过多少苦,都能苦尽甘来·“那碗和水,定是太子做了手脚,臣妾冤枉啊……皇上,臣妾冤枉”·田氏豁出去了,‘砰砰’磕头。
底下围观的崔俣抖了抖眉,田妃不愧是‘女中豪杰’,到这个点了还能不认输·崔枢揣着瓜子,轻轻碰了碰侄儿胳膊:“瞧瞧,你大伯,我大哥该上场了。”
崔征颤抖着站起来,走到殿前跪下:“皇上,臣下有话说”·太康帝眯眼:“讲”·“臣下有证据,田妃同慧知苟且,十多年前就开始了”·他拿出了崔俣曾藏在双玉环里的两人小像,还讲述了自家往事,那场火灾。
按崔征本人意愿,肯定是不愿干这种事的,可以他的智商,怎么敌得过崔俣崔枢和继母白氏·别人不愿意看到他,随便他怎么蹦哒,只要不会对自家不利,根本都懒的看,更别说管。
可他做过的事,总要付出代价·如今太子之计用的着,他更得赴汤蹈火,再所不辞··白氏拿捏崔征,崔枢恐吓崔征,崔俣……崔俣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带着太子往崔征面前溜一圈,不管让他干什么,他都得听话。
他将崔俣记忆,讲述的事当做他自己经历,全部讲了出来··怎么看到的,看到了多少,怎样看着小像- yín -艳之词诞生……·家里那场大火,也赖到了田妃头上,说她与慧知幽会消息走漏,被自家人看到了,遂她们就放了一场大火,直接烧死了自家两房人。
这不只品行- cao -守不对,够不要脸,心狠手辣程度也没谁了·女干妃二字形容田氏,再贴切不过·这样的女干妃,大安上下,无论臣子还是百姓,都断断不能容·小像再一出来,实锤砸死,那什么之前不认识的狡辩,不用说,该不该信,大家都长着眼睛耳朵。
丢人·丢死人了·活到这么大,从来没这么丢人过·太康帝狠狠扣着龙椅扶手,手背上青筋鼓起,恨自己怎么就瞎了眼,怎么就被这么个东西哄住了,信任有加,宠爱有加,还替别人养大了儿子·他视线像淬了毒似的刮过昌皇子,恨不得这一刻直接将昌皇子扒皮拆骨,喂给狗吃·这么个东西,他竟当眼珠子似的,疼宠了近二十年·一时间没人说话,现场气氛陡然安静。
安静的可怕··太康帝脸色太黑,目光太- yin -鸷,谁都知道,胡乱说话的结果可能不怎么好,没人试图走出来,再次激怒他··杨暄看看太康帝,看看地上跪了一圈的人,唇角无声掀起,勾出一抹冷笑。
你们以为,这就够了·他视线越过众人,直直对上慧知··这个假和尚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到现在还能绷得住,没动没乱,跪都没跪……是很自信吧。
虽然意外通女干丑事被揭出来,但对自己实力,自己的圈子仍然自信,仍然有办法脱身·别着急,马上就轮到你了·杨暄指尖再次轻轻一动。
这一次,是下属官员张松赵季站出来,由太傅王复老爷子带着,言说旧年一桩冤案·赵季的哥哥,张松的挚友,王复老爷子当年最疼爱的弟子赵仲,才华横溢,本- xing -刚直,不畏权贵,可这样一个好苗子,竟死于他人陷害·当年那个冤案,牵扯到神秘册子,神秘组织,最终所有线索指向一个,便是殿中这位大师——慧知·慧知用毒蛊控制多人,经营下诸多圈子,其中有不少朝官,甚至有军中精锐,逼他们为他做事,慧知手下还有一刺青团伙,专为杀人存在,不说旁的,越皇子受到的诸多次刺杀,皆是这个团伙所为·这个消息是重磅炸弹,炸的所有人头脑一震,若真如此,可断断不能放过此人·越皇子没关心那些国家大事,他只关心一样……·慧知是昌皇子生父,这事板上钉钉,已经没跑,而他长的同太康帝极为相像,太子今日也只是怼昌皇子没怼他,很显然,他是太康帝的儿子。
慧知恨他,想杀他,可以理解··可他同昌皇子两个都是母妃所生,母妃……只顾着弟弟么·慧知一次次杀他,母妃就干看着么·第303章 他是突厥人·若说田妃背着太康帝与人通女干, 让太康帝头顶一片绿草原,给人养了小二十年儿子不自知这件事, 殿里大部分人多少有点看热闹的意思,慧知这事一曝出来, 殿内气氛瞬间就不同了。
私蓄势力, 刺杀皇室,插手朝政, 陷害忠良,混淆皇家血脉……·这是要造反啊·这秃驴好壮的贼胆·众人齐齐转头,审视视线落在了慧知身上。
这和尚面目慈悲, 五官周正, 一身清气, 身上浅灰僧袍清爽低调, 一看就给人好感,真真一点也不像坏人···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在场参加宫宴的多少都有些身份, 没有不认识慧知的。
平日里只是觉得这位大师- xing -子略冷淡了些, 不太好请, 但有本事的人不都这样·现在想想, 倒还庆幸了··还好自己没被这人看在眼里, 否则人家看上想用,自己再主动往跟前一送,被那些毒啊蛊啊的一招呼,自己还是自己么今天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瞧出来, 这看似无害的大和尚,心里黑着呢·谋朝篡位……他计划多久了·昌皇子马上十九,加上怀胎的那十个月,再往前,想搞当时的田妃,总得出点工夫努努力吧,前前后后一算,起码得二十好几年·二十多年前就开始筹谋,及到今日,明里暗里建立起了多大势力·这么多年,一声不吭,一直隐在暗处,这般忍- xing -,绝非寻常人能有……·这慧知,不一般。
对付这样的人,最好是暗里跟踪,慢慢摸清底细,不要打草惊蛇,今日这猛的曝出来,对自己这边不利啊·慧知的势力都在暗地,随时都有可能被接应,跑了怎么办·可当众人视线触及太子——太子一如既往威武耀眼,从容不迫,带着湟湟天威,众人心下立刻一稳,好似吃了定心丸一般,所有心慌尽去。
太子在这里,他们怕个蛋·以往不提,只说太子出现在帝都洛阳,出现在群臣面前那一刻起,何曾让大家失望过·他们也看明白了,今日这戏,是田妃自己作死,太子也并非全然被蒙在鼓里,定是知道点东西,撕起来也不怕。
太子稳得住,他们更得稳得住,必须帮着太子,不能让慧知和田妃得逞·这大安中土,曾是宇文家的,现在是杨家的,更是太子的··他们感谢宇文帝带他们走出困境,建立平安国度,感谢先帝杨蒙,将宇文帝国策规划铺开,造福天下百姓,他们愿意忠于杨家,忠于现在的太子,但随便哪蹦出来的假和尚逼着他们蒙住眼睛效忠,踩着他的头的得意,他们才不干·众人目光出奇的一致,看向殿中每个人时表达的情绪皆不相同。
落在慧知和田妃母子三人,尤其昌皇子身上的目光,肯定不会带着善意··昌皇子有点懵··这人生大起大落来的也是太突然,他才刚刚认了个爹,将要接手无穷势力,前景一片大好,过不了一两年就能登临大宝,做一代明君,怎么突然就……·情势变的太快,他有点反应不及。
可再反应不过来,也明白,皇帝爹这边,是没指望了,母妃……母妃自身难保,顾不上他,不想死,能靠的只有——·他看向慧知··不看不知道,一看发现,他这亲爹站在闹哄哄的大殿中,不慌不惊,神情不变,脚下半步都没挪,哪哪都没乱,非常镇定。
镇定,就是有底气,有后手,有底牌,有转势的希望·再想想之前慧知说过的那些势力……·昌皇子眼睛里泛起微光,告诉自己,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哪怕今次这局扛不过,只要能跑,只要命能保住,来日他就是一条好汉·昌皇子小心看了看四周,稍稍朝斜后方退了两步,找到一个虽然不能进可攻,但退一定有路的地方站好,继续看着眼前。
……·杨暄既然决定搞事,当然不能含糊,一搞就搞大的··前番准备早已做好,再加上田妃自己作死给他们送证据,他们能说的东西不要太多··王复老子这边带着张松赵季说痛陈完当年冤案,女眷那边,也有人打头,站出来历数田妃不是。
田妃可不是什么好人,独宠后宫几十年并不是干坐着,她相当随心所欲,为了自己享受干过不少恶事,害过不少人命,有时没什么目的,就是天天闲的无聊,她也会随便找个理由折腾折腾人,可见其心- xing -之差。
往常她在高位,没半点下来的意思,大家不敢闹,现在已经有人出了头,形势正好,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怎、么、可、以、错、过·遂一个接一个人站出来,摆事实讲道理放证据,诉田妃如何如何心狠手辣,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杀人害命,插手朝事,做尽恶事,其罪凌迟一百遍都不够·墙倒众人推。
这句话来形容田妃此刻境况,再贴切不过··田妃软倒在地,耳边嗡鸣,眼前一片金星,脑子都转不动了,不知如何是好··她后悔了,非常后悔··她不应该冲动,不应该在今日找慧知,更不应该在皇庄同慧知搞起来。
没有那一出,就不被会尹子墨看到,抓到现形,也不会来不及处理各种痕迹··就算太子准备好证据小像搞她,她也可以解释,年深日久,证人证物都很含糊,可是以陷害·滴血验亲,本就不准,她赖一赖,没准太康帝会心软不信。
她还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桂嬷嬷赶紧准备,搞点保证不能融的东西过来……桂嬷嬷一向知她心意,办事牢靠,只要她能拖点时间,必定能成··可现在……一出出叠加在一起,她怎么可能扛得住·根本说不清·慧知那秃驴还暴露了·他若不暴露,她还有理由接着缠,可那个没用的,说自己多牛多牛,万无一失,怎么被太子逮住尾巴了·田妃恨不着别人,恨太子的心都淡了,可她恨慧知恨的不行,恨不得现在就上前掐死他·这个蠢货,除了对女人会使劲,别的一点用都没有,一点用都没有·眼下怎么办……·田妃有些迷茫。
慧知眼睛微眯,视线滑过整个大殿,心里急不急不知道,反正面上没一点着急的样子,还能冷嗤出声,看向太康帝的目光带着刺,鄙夷又不屑,还带着森森杀意··太康帝吞了口口水。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这人是要杀了他么·这眼光也太吓人了·他还没杀这假和尚呢,这假和尚倒比他还生气了·太康帝非常不爽,用力捏紧龙椅,他要这个和尚死凌迟,五马分尸,死无全尸·目光微转间,他看到了太子。
慧知只看了他一眼,就也看向了太子,目光比看他杀气还重,可太子不怕,非但一点不怕,气势比这假和尚更足,更凶悍,更霸道·这才是朕的儿子·太康帝底气一下子就足起来了,他的儿子,是最好的能力足,有孝心,什么都能干比那什么野种强多了虽然他今天是有点丢脸,但太子跟他肯定是一条心,肯定不会放过慧知·这一刻,太康帝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没早早看清太子的好,为什么没有好好对太子,现在好一点,应该也还来得及……吧·他看了看跪在下方,满面泪痕,心虚的不行的田妃,突然觉得,儿子比女人好使多了。
有什么麻烦,可以让太子上,田妃能解决的,太子都能解决,田妃不能解决的,太子也能想办法搞定,还不会哭哭啼啼的来求他··用田妃还要哄,还要给东西,给时间宠幸,用儿子完全没这负担,他是爹,太子是儿子,父为子纲,他让太子干什么都是应该,太子还不能反抗,否则就是不孝·太康帝心内那叫一个悔啊……·现场还在继续。
一个接一个的人站出来,痛陈田妃之罪··每一个站出来,田妃脸色便白一分,再来一个,再白一分,到最后,她脸上已经没有血色,嘴唇颤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么多人一齐指她,她怎么反驳的过来·怼田妃的怼完了,杨暄站出来了··“田妃之事,孤不知晓,孤倒是没想到,田妃娘娘这般能干。”
他看了眼慧知,走到太康帝面前:“慧知大师这里,儿臣却有个证据·”·太康帝心道来来来,反正今天一个个的没完了,多少脸都丢了,不差这一点,只要能钉死慧知,怎么都行·“你便道来”·“是。”
杨暄行了个礼,道:“此次奚国使团过来,顺便给儿臣带了封信,乃是西突厥王子,莫谟突亲笔写就·”·在场都是朝中重臣,对莫谟突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大安两方劲敌,一是西突,一个东突·东突主要战场在张掖,由穆老将军带兵镇守,早年最主要的敌人是东突王子触木罗,后来这触木罗被穆老将军麾下小将- she -瞎了眼睛,退出战场,今年又被太子一枪挑死,总之,东突士气太降。
迎西突之敌,主要战场是鄯善,由英亲王杨菽带俩孙子守着,英亲王一家骁勇善战,老爷子如今仍是西突人噩梦·近几年,西突跳出来一个胆气不俗,心狠- yin -招还多的王子,倒是挑的西突军士气涨了不少,屡屡犯边。
这个王子,便是莫谟突了··这次风云会,莫谟突大败,被自家太子教训的很惨,众臣大呼爽快,高兴之余,却也没有轻忽这个名字··莫谟突……给自家太子写信做甚·杨暄很快为大家解惑:“大家都知道,孤与这位王子有些龃龉,也不太喜欢其为人,所以这封信,一直懒的打开看。
直到昨夜无事,无聊的紧,方才拆了,一看之下,大为震惊·”·“上次风云会,曾有人写信给莫谟突,详述了孤之体型容貌,能力擅长,身边都跟着谁,各有何特征……所有信息,仔仔细细透了个遍,还出了银子,让莫谟突对孤暗里下手,要孤有去无回。”
众臣一惊,转而气愤非常,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有人要害太子·“西突与我大安形势相对,莫谟突想杀孤,孤很理解,孤也很想杀他,可大安人……孤就有些不理解了。
莫谟突的信,正是为孤解惑·”·“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做了亏心事怕被罚十八层地狱,莫谟突把此事前因后果皆告诉了孤,也将那想要孤- xing -命的人,说了出来。”
“就是他”·杨暄忽的伸手,指着慧知,面向殿中所有人,其势凛凛,其言厉厉:“大家面前这位慧知大师,非但是个假和尚,他还不是咱们大安人,他是阿史那呼云,是突厥人”·“他不但屡次刺杀越王,还暗里对孤进行各种诱杀,甚至不惜联系国内旧部,阿史那呼云,往前数两代,是正是西突贵族”·他迅速转身朝太康帝行礼:“儿臣可当堂呈上证物”·殿上陡然一静。
众臣眼睛倏的睁圆,竟然是突厥人·怪不得这么- yin -狠能忍,怪不得要用这恶心方法篡谋大安江山,原来心里憋着坏,原来是死敌突厥人·众臣气炸了,太康帝也气炸了,手都抖了。
他有点绷不住皇帝威严,差点冲脏话出来骂娘·原来是突厥的龟孙子王八蛋,专门紧着他叮呢早早就盯上了他,才去勾田妃,又让他帮忙养儿子,可着他一人算计呢·脑门突突的跳,眼前一阵阵发黑,一口血噎在喉头,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太康帝硬生生咬的舌尖出血,才没有当场晕过去··视线滑到田妃身上,他气都喘不上来,他怎么就宠信了这么一个东西·滑到昌皇子,他眼神- yin -下去,竟把这么个东西当亲儿子养了·再看那假和尚——·丫丫个呸呸啊·怪不得这慧知眼高于顶,偏他一请就到,也是,不来接近,怎么搞他的女人,熟悉他的朝堂皇宫,各处细况呢·虽然戴了绿帽子,很丢人,但这事上,他也是受害者,相当无辜啊·都是突厥人的错·大殿内气氛一变,杨暄就知道,这条路又走通了。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这信……自然是假造的,但这事,却十足十的真··看如今这架势,都不用他多费工夫呈证据了,没有人会不信·太康帝猛的一拍龙椅:“阿史那呼云,你可有话讲”·众臣听到了之前王复带人陈诉,知道这人身上有毒蛊,不敢靠近,殿中护卫也在杨暄轻轻挥手示意下没动,遂现在并没有人过来押解慧知。
慧知站在原地,没跪,没行礼,没有任何动作,眉梢眼角里带出来的神态狂的不行,好像没谁能把他怎么样似的··“这是你大安的朝堂,你大安的地盘,自然是你们说什么,便是什么,别人到底是谁,有没有做过什么,你们会听么”·这话音中暗含讽刺,似在表述自己无辜,冤枉,可用词组合里给人的感觉,全然不是这样。
你们大安的朝堂··你们大安的地盘··没有唱佛,没有惯有的悲悯风格··多明显这就是假和尚,是装的而且对大安没半点归属感,不是突厥人是谁·他已经自己认了罪,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太康帝都气笑了:“好啊……很好”·他瞪向地上的田妃:“你呢你什么时候开始伙同别人算计我大安江山的,嗯”·田妃自知大势已去,只流着眼泪摇着头:“没有……我没有……”她尽量哭出最好看的样子,“求求您……皇上,我没有,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太康帝踢开了她的手。
都这时候了,这贱人还在使旧计,真当他脑子灌了水,她说什么都信么·田妃身子一斜,正好倒在昌皇子面前··她将希冀目光投向昌皇子。
昌皇子默默转开了头··他现在自身难保,还要靠亲爹搭手保命,实在无力帮忙,母妃你还是去求哥哥吧··田妃垂下眼,急切的看向了越皇子··太康帝自也看到了她这目光,直接问越皇子:“旸儿,你怎么说”·越皇子太明白眼下是什么境况了。
他的母妃作死,有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还不死心,还要勾搭别人同别人通女干生子,还让自己这个真正的龙子凤孙疼爱了小二十年·他觉得恶心。
别人的娘亲怎么不是这样的,为何偏偏他的娘亲是个不贞婊子·明明知道昌皇子是野种,身上流的不是杨家的血,还要哄着他疼爱,给昌皇子最好的,到了还转了心意,要扶昌皇子上位,放弃他……他这命是有多瞎,才摊上这么一个生母·若说以前,心里再难受,越皇子最多就是想把田妃供起来,别再管他的事,碍他的眼,现在,他是真的起了杀心。
母不慈,就别怪子不孝·“父皇——”·越皇子“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满面凄色:“都说天下有不是的儿女,没有不是的父母,做人孝字为先,田妃生养儿臣一场,儿臣本不应有任何埋怨,可天理昭彰,家法之上,尚有国法,母子之上,尚有对国之忠”·“儿臣身为杨家子,百年后埋杨家陵,万不敢做叛国之事”·“田妃自同阿史那呼云私通谋国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儿子母妃——”·“她不配”·这铿锵有力的话直直撞入耳膜,田妃一口血再也憋不住,喷了出来。
“你说……什么”·越皇子愤恨的瞪着田妃,仿佛看着世间最恶心的东西:“我说,你不配”·她不配·他是田妃的第一个儿子,但凡田妃为他多想一点,多顾一点他的面子,也不会干出这种事他今日就不会这般难堪·田氏抖着唇:“可我……是为了你啊……”·当时宇文恬架在她头上,牢牢握着中馈,哪哪管的都严,杨衍这个蠢货因为想当皇帝,又被先帝逼着,天天去哄宇文恬,同她说要避嫌,不再同她亲近,十天里看她两次都嫌多。
她那日子……莫说吃用点好的,下三等的奴才都敢跟她大小声·大儿子还小,还要她养……·她有什么办法,她有什么办法·有机会能让日子好一点,有机会能好好养大儿子,她为什么不能抓住·若没有慧知帮忙,她不可能得到那么多助力,借着各种小道消息分析及谋划,再次入杨衍的眼,重新站起来,护着大儿子好好长大……·她是做错了,可她的初衷是为了谁·世间谁都可以骂她,可大儿子没立场·他没立场·越皇子怼过田妃,已经流着泪一个头磕在地上,仿佛十分没脸,无地自容,因有这样的生母悔恨交加,恨不得没来过这世上一样。
他这样,太康帝看着也是心酸,不忍心给什么惩罚··但是昌皇子……就别想擅了了··太康帝- yin -冷视线扫向昌皇子··昌皇子身体一个激灵,敏感的感觉到不对了,皇帝爹想杀他·可他不想死·他直接看向慧知,双眸满含期待:爹你一定有后手吧,快点救我啊·慧知也看明白了,今日,不可能善了。
太子局已铺开,证据摆出这么多,在场全是大安人,事实已定,他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不知道太子什么时候搞到了这些证据,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查到了他是谁……·但是正好,他也不喜欢打这些嘴仗。
太子以为,知道这些消息,就能站于不败之地了·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太天真·走上这条路起,他就知道会有当面撕的一天,也早准备好了,他身上的宝贝们,可以让他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不受拘束·于是所有人就发现,慧知感觉变了。
他脸上笑意收了起来,面部感觉不再温和,双眼微微眯起,又陡然睁大,放出戾戾凶光,给人感觉- yin -森可怖·他唇角勾起,放出一个- yin -险女干诈的笑,一边笑,还一边伸出了手,手一张,就是一层浅浅灰烟。
“不好,他要跑”·“来人啊,快点抓住他”·“太子殿下小心”·一时间,提醒什么的都有。
慧知掌心那团灰雾初时还是朦朦胧胧,不到一息的时间,突然炸开——·大家方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灰色的云,这是烟尘……不,这是虫子·成千上万,数不清的小虫子,起先肉眼看不到,忽的涨大,变成小米粒大小,冲着四面八方飞了过来·这是蛊虫·殿中有尖叫声起,气氛变的惊慌不安。
杨暄沉声便喊:“米拉——”·“不要臭美试衣服了,过来帮孤收虫子”·第304章 抓住·“米拉不要臭美试衣服了, 过来帮孤收虫子”·杨暄一边高声叫米拉过来,一边迅速上前, 同慧知过起了招,同时还不忘冲着殿内大喊:“所有人, 退开”·假和尚身上一堆毒蛊, 危险- xing -太大,手中灰雾一出, 大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大臣们还好,甭管有武功没武功,起码脑子清醒, 不会乱来加重危情, 没一个四处乱蹿的, 大都拉着自家女眷往后退, 贴向宫殿墙壁墙角的地方,先离危险虫子远一点, 再找下一个方向。
女眷们胆子略小, 但有自家家主在, 还是皇上驾前, 除了最初受惊下意识尖叫两声外, 很快安静下来,随着自家家主迅速往后躲,想喊就死死咬住嘴唇,想哭就低下头去,别让别人看到·“禁卫军护我父皇”·“御前散骑出列领当职宫人协助禁卫军安排引领众臣子, 护住女眷”·“所有人莫要惊慌,莫要推搡,不慎受伤也没关系,孤保证尔等生命安全,断断不会有事”·杨暄一边高声安排安抚众人,一边紧紧缠住慧知。
他身法极快,拳法几乎打出虚影,愣是缠的慧知脱不开手,莫说逃跑,连继续掏东西搞破坏的机会都没有·他这般沉着稳定,动作密不透风,很能安抚人心。
大殿中气氛迅速稳了下来,无一人惊慌,无一人乱跑,在项令等散骑带领下,同左相谢嘉,太傅王复,英亲王老爷子一起,迅速站好方向,女眷们也看着稳的不行,不慌不忙还能面露微笑的王妩与白氏,慢慢的心情平静下来。
太康帝这边……·禁卫军被太子派过来了,这么多人守着,自然不会有事··只是场面太乱,太康帝也担心害怕,对于田氏母子三人趁乱蹭到禁卫军保护圈里,他根本没看到。
崔俣本就坐在角落,离中心偏远,此时小叔叔又站了起来,把他挡在背后,护的密不透风,一点事都没有,连惊吓都没受着··当然,他也不会受惊害怕就是了··米拉说过,他身上有噬心蛊,噬心蛊这东西霸道,对人不好,只有一样好处,就是别的什么杂碎低级蛊虫,不可能近身了。
米拉是编外人员,今天过来就是帮忙对付慧知的,大戏没开场,慧知没动时,他对各种衣料子的兴趣比看热闹大,跟着崔俣晃一圈指了一堆人出来后,就在与大殿连接的甬道外,要了个小房间,说要研究衣料子。
其实……就是各种换衣服··他对大安的各种衣料子特别痴迷··这点小爱好,崔俣还是满足的了的,当即请项令找来了一堆衣服,就让他试着玩。
这边要是没事,他可以一直自己玩,这边要是有事,喊他一声,他就能到··米拉不仅会辨毒识蛊,武功也相当不错,这边杨暄一叫,他就听到了··“来了来了来了——”·他半点没耽误,旋风一般冲进了大殿,可见是赶的急,身上衣服颇为滑稽。
扮成小太监的衣服倒是好好穿在身上呢,只是左胳膊上披着一件浅青色绸衫,右胳膊上挂着一件绛红色镶毛边短袄,每件都是只伸了个胳膊进去,其它部分耷拉在身上,厚厚一团,将他腰身都衬粗了很多,很不雅象。
定是刚刚是一边一件衣服瞅着镜子看呢,没来得及脱……·米拉样子有些愁人,出手却半点不含糊,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娘喂这玩意儿都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呐……”·看清殿中灰黑色四处飞的小虫子是什么,他啧啧叹着,用颇为怜悯的目光看了慧知一眼。
只见他冲着手心吹了口气,手中似是掐了个什么诀,又似是只转了个圈,一翻一转间,有形劲力打出,那些灰黑色的小虫子就像碰上什么天敌一般,瞬间停滞,缩小,再小,最后落在地上,瞬间变成了灰。
别说长大会跑会动,风一吹就散了,死的不能再死··米拉拍拍手,无聊的打了个呵欠:“我说太子殿下,你不会请我来就为这点小事吧……”·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边说着话,一边紧紧捂住身上衣料,悄悄看了崔俣的方向一眼。
意思非常明显:虽然这事太简单太轻松,但说好的买卖不能变,一车衣料子还是要给的·崔俣:……·慧知看着自己花了很多心血,精心培养的‘小宝贝儿’就这么挂了,心疼的不行,双目通红瞪向杨暄:“竖子”·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他这一骂,杨暄还没反应呢,围观群众先不干了。
“你才竖子你全家都竖子”·“不要脸的突厥人,活该丧家之犬无家可归,就这点本事还敢出来闯荡江湖哪”·“玩心计玩的好爽啊,有没有咱们太子打脸爽啊假和尚你面皮疼不疼”·“就这点旁门左道,还敢到我大安来丢人现眼你有本事搞事,你有本事见真章啊,当堂骂街算什么好汉”·“就你这三脚猫的手段,来多少我们太子接多少,我们太子跟你可不一样,单会说大话,我们太子别的不会,就擅长一样,干”·“弄不死你丫的老子跟你姓”·杨暄在慧知眼里是敌人,是竖子,在大安人眼里可是英雄,下一代储君,哪能容得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脾气急的直接怼了回去,话说的糙,也没组织组织,连臣子风度都不顾了。
他们是瞧明白了,今日的确危险,但太子早有预防,还请到了不错的帮手,对付假和尚妥妥的,怕个毛·慧知- yin -鸷眸色扫了扫杨暄,杨暄呲着一口白牙还回去,扫向米拉……米拉扬着小酒窝,笑的特别灿烂。
谁谁气势都挺足,可慧知没有服输··刚刚一定是凑巧,凑巧·与杨暄交手之际,慧知又找了个机会,巧妙的放出两团粉雾,一团灰黑,是带毒的蛊,一团浓绿,是纯粹瘴毒,嗅之即死·他双眼微眯,极为森冷- yin -沉的看向杨暄,这次看你怎么办蛊能治,毒呢想让所有人死在大殿,老子成全你·杨暄眼皮抬都没抬一下,连米拉的名字都没叫,米拉就自顾动作了。
他也抛出了一把药粉··粉红,不,淡淡的攻红色,颜色相当轻灵漂亮,效果也出奇的好,不管灰黑雾还是浓绿雾,遇到了立刻褪色分解,变成无色无害的灰尘,随风飘散。
它还有吸引凝聚效果··一抛出去,那些灰黑浓绿的雾粉就似受到了什么吸引,自动自发飘过来与之凝结,被化解,被褪色……·慧知这一手,没威胁到任何一个人。
“小子想死”·慧知气的够呛,一边骂人,一边掏出更多的东西··可不管他掏出什么,米拉都能解决··掏出毒,米拉丢浅玫红色漂亮药粉,掏出蛊,米拉仍然丢浅玫红色漂亮药粉,不管他怎么折腾,掏出多大杀伤力的东西,米拉就一把娘兮兮的药粉,全部解决了·杨暄也是,丝毫不怕离这么近被误伤,还有时间叮嘱殿内臣子禁卫军们离远点……·慧知愤怒了·他脸色难看至极,看到远处的太康帝,心下一掂量,冷嗤出声:“我说杨暄,你装什么大瓣蒜,我不是好人,你又忠心到哪儿了那小蛊师,是你准备的吧你早早就设计好对付我了……我就问问,你父皇知不知道这事”·他这话是一边对打时一边说的,说的不太连续,但隐意表达的不要太明显。
太子看起来威武霸道,气势十足,可他对太康帝并非十足十忠心哟,不然这事为什么只在下面自己做,并不告知太康帝这是存了异心了哟,不相信,也不服太康帝管教哟。
讽刺又挑衅··太康帝却没受这挑拨··他太明白现在什么状况了,挺他这太子儿子,就是挺自己,坚决不能放过这假和尚否则更丢脸的只会是他·而且太子没把这事告诉他,自己悄悄做了,岂不正好不正说明了太子孝心·太子是孝顺,不想让他这个父皇跟着- cao -心,才把要命大事一手抓了。
·嗯,没错,他现在就缺一个这样的好儿子··以后呢,没了田妃,他就靠太子了,麻烦的事全太子去做,他轻轻松松当皇帝治天下,多好·简直没人比太子更贴心了·看看左右,有禁卫军护着,前后有朝臣们挡着,安危没有问题,太康帝站好,背着手,眉横目厉,气势十足:“吾儿莫要信突厥贼子挑拨,只管尽全力去上,朕带着大安朝臣子民为你后盾,助你士气,此仗只可赢,不可输”·慧知被这话噎的一口气差点没出顺,吐口血出来。
这太康帝也忒不要脸·这样的话都能听成别的意思皇帝尊严呢至高无上不容侵犯的权力呢·杨暄倒是乐了,直接笑开,咧出一嘴白牙。
他那便宜爹委实不是什么好皇帝,不过这时候能气着敌手,实在让他欣慰··“儿、臣、遵、旨”·杨暄下手更为凌厉,几乎把慧知逼到了墙角。
慧知一看离间不成,太康帝不会给他任何助力,那个女人和儿子……·算了,都没毛用,还是得靠自己··对手杨暄是个硬茬子,武功极高,也极敏锐,他少有看到年轻人能这般本事,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那个身上挂了一堆零碎东西,靠着柱子打呵欠的酒窝年轻人给他感觉很不好,能完全压制他··慧知很懂审时度势,当下决定要跑,只是这跑,也需得有个路线规划……·他同杨暄过了几招,借着杨暄一个重掌劲力,身体迅速后退,并从胸前衣襟里抓出了一堆东西,两手齐齐动作,或是抛洒,或是使什么特殊劲力催发……·一瞬间,以他为圆心,周围直接蒙了青的蓝的灰的雾色。
“我日日日日——”·倚着柱子的米拉突然蹦起来:“- ri -你仙人板板哟——要不要脸这么大堆低端货色一块往外扔,恶心谁呢”·他迅速飞身上前,又是吹气又是吐口水又是发劲力,就差脱裤子当着人小解了……·“有毒也有蛊,数量太大,太子殿下,我只能保证化解不能保证留人啊”·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杨暄眼色斜过来:“你就这么点本事”·“怎么可能”米拉一边动,一边放斜眼,“我要划道伤滴点血出来,这些毒蛊立时能解,可我的血金贵着呢,放出来不划算”·“我可以给——”·“不用”米拉一边迅速动作,一边嘴里不停,“这点小事,我多动两下就摆平了,你放心,你的臣民们都不会有事,有事我给解,解不了你要我的命还有这假秃驴,这一把把身上所有东西都掏出来了,你随便打,他再没有后招了”·米拉是辨毒识蛊高手,他这一句话,直接给杨暄吃了定心丸,杨暄干脆不管别的,只缠着慧知。
慧知倒是果决,知道形势不对,立刻壮士断腕,再心疼手上的小东西,碰到了硬茬子,也得舍得放出去··反正这些东西做出来就是为发生意外时保命的,只要能顺利跑掉,用完了都不亏·慧知正看好路线要跑,谁知米拉有个比狗还灵的鼻子,随便一闻闻味,就知道他身上东西用完了……·慧知心道不好,这是壮对方士气下自己威风,他没有下一次机会了,必须现在就走·他一挥袖,就要往外飞跃。
“哪里跑——”·杨暄身体迅速欺前,一只大手好似鹰爪,狠狠捏住慧知脚腕,往后一甩——·“砰”的一声,慧知重重撞在墙上,一口血当即吐出。
慧知不是认命的人··他- xing -格- yin -狠,向来以己身利益做为唯一标准,别人的生死,他从来不在乎··身上的蛊毒是没了,但他在朝中内外,可是种着不少子蛊呢·他染满血色的唇轻轻一咧,手间捏了几个姿势,催发子蛊。
立刻,大殿之上有人形容不对了,或倒或躺,难受非常··他又轻轻噘唇,吹了个长长的哨音··殿外有劲风动,有人闯了进来·在此之前,杨暄就知道慧知以蛊控制了不少人,同崔俣商量着,让米拉把人认了出来,派人看着,可看是看着,这中蛊人若突发异动,文臣那边,还控制得了,武人……动作就会慢一拍。
形势能控制住,杨暄心内知道,但他不得不分出一分心神,看一眼周遭情况··慧知就借着这一瞬间的时间,拼着被杨暄打成重伤,迅速跃出了大殿·杨暄眯了眼。
大臣们立刻响应:“殿下尽可放心去,这里有臣下们在,必不会乱”·英亲王第一个跳出来:“我老头子在这,看谁放肆”·太康帝巴不得慧知那危险人物不在身边晃:“吾儿可尽去,不必挂心朕”·杨暄看了崔俣的方向一眼。
崔俣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以守护姿态站在崔俣身前的崔枢也连连摆手,表示漂亮侄儿有他看着呢,放心·杨暄……杨暄就去了。
多日准备,他怎么会让慧知跑了·不可能·……·太子离开,大殿内乱象立刻由英亲王老爷子接手,带着项令及禁卫军,很快压下了慧知以母蛊催动的武人。
米拉立刻在崔俣示意下,上前收拾一帮人·该解毒蛊的解毒蛊,该暂时弄晕的弄晕,再由项令分门别类带走··众人手脚都十分麻利,摆平这一摊,不过一柱香的工夫,可让群臣大大开了回眼界。
太子找来的帮手,就是不一般·殿内恢复平静,太康帝也龙颜大悦,和气的看着米拉:“你叫米拉是太子请来的”·米拉拱手了个礼:“是。
太子殿下说有人使用恶毒蛊虫害人,正好我所习之术克这个,遂殿下请我来帮忙·”·“哈哈哈好太子年轻,正该多同你这样的年轻才俊来往今次你帮太子,亦是帮了我大安,来人,赏他”·竟然还意外得了赏……米拉笑的见牙不见眼。
被引下去前还悄悄给崔俣抛了得意眼色,这不是他要的,是太康帝非要给·结果等下去,看到那一堆金银玉器,他就叹了气,十分失望··他这么大本事,多少钱不能挣他想要的是衣料子啊各种绸的缎的绣花的衣料子·把没关系的米拉打发出去,太康帝就开始坐在龙椅下,处置田妃母子及各种后事了。
危机已去,他又能端出至高皇帝的范了,每一个摆袖,每一个移目,都透着不怒而威的气势··“田氏,褫夺妃位,金印,打入冷宫”·“杨曙,去其杨姓,去其皇子碟谱,禁于幽宫”·其实他更想现在就杀了这对母子,但今天是小年,又是宫宴之日,杀人不详。
他不说话,大臣们也明白··打入冷宫的人,基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等着田氏的,怕是只有一个死字了,至于昌皇子……若是打入天牢,或许还有机会,暂禁幽宫,太康帝意思已十分坚决,怕是等不到过年,就要把这人给杀了·至于越皇子……·太康帝认真想了想,虽然有点膈应,但这个儿子,好歹是他的种,不能真不要。
雷厉风行把事情一定,太康帝就叫众人继续乐,自己退场了··今天经历太多,绿云罩顶,群臣再怎么配合不敢提甚至不敢看他一眼,他都觉得不舒服··他需要好好睡一觉。
……·哪怕失了毒蛊手段,慧知本人的武功能力还是不差的,而且皇庄就在天泽寺后,基本算他的主场,哪哪不要太熟,利用环境摆脱追踪……慧知各种算盘打的非常好。
可他小看了杨暄··杨暄在张掖同突厥人对杠时,连天大雪,环境恶劣,他都能玩的转,想藏就能藏的住,想跟踪别人就不会丢·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二人玩了好一场攻防战。
每每慧知躲不过一柱香,就会被杨暄找到,而只要杨暄找到他,必会来一场大战,结果必以慧知受伤告终··慧知心- xing -倒坚韧,每一次都不服输,压箱底的本领一样样放出,一回回躲过……·下次再继续。
他还走不远,只能在一小片范围内活动··因为杨暄已在四周布防,叫人紧紧围了起来,不过来帮他没关系,但一定不能让慧知逃出包围圈·可慧知运气还不错,猛然间抓到一个过路的宫人,用基- xing -命要胁杨暄放了他。
一个可有可无小太监的- xing -命,自是比不上大局重要,慧知有点虚··但杨暄和他不一样,在能尽力的范围内,他不想伤害任何一条无辜- xing -命··杨暄与慧知做了个约定,他不再跟随,慧知将小太监放到指定地方……·他不怕慧知跑,这一次,不管慧知使出什么招,也跑不了·慧知暂时躲过了杨暄追踪,连休息一下,给自己治伤的时间都没有,立刻往外跑。
可惜这次好运气用完了,他撞到了禁卫军首领童修手里··禁卫军只忠于皇上一人,今天因太子打头,童修便带着人配合,谁知慧知哪跑不好,往他手里撞,既然如此,他当然就不客气了·杨暄过来时,正好看到童修把慧知绑起来。
“童大人,这个假和尚,就交给孤,可好”·杨暄说这话带着试探··童修为人很正派,对太康帝很忠心,他身上事忙,如今还未正式接触,不知道童修会不会给他这个面子……·童修顿了顿。
片刻后,方才挥挥手,让手下将绑人的绳子递给杨暄:“今日之事,皇上已交太子全权负责,这人,太子有用,属下自不敢拦·”·其实太康帝并没有直接发话把这事交给太子,只是太子顾自出了头。
这事管辖权仍在童修,童修忠君非不让,也是规矩,谁都说不出不对··他将人给杨暄,自己找了理由,更不算错,已是在送人情··杨暄有些意外,眸底感谢更加真诚:“多谢童大人。”
慧知纵有千般机巧,万般筹谋,也没料到今日宫宴上,有一张大网等着他,这样被抓住,前番心血尽付,心内愤恨很是平常··可他很快恢复,表情变的极为平静,看向杨暄的目光颇有深意,似有着什么等着瞧的- yin -森得意。
等杨暄问话,他又不答,只冷冷一哼,闭上了眼睛··杨暄便觉得,这厮不老实,后面怕是有什么事··……·崔俣这边,太康帝离开,宫宴继续。
其实大臣里不乏想走的,但太康帝意思太明显,他们得给面子,至少得再坐几个时辰,离开才不失礼··而且他们其实也好奇,后事到底怎么样了太子有没有抓住人·身在皇庄,消息是最全的,一旦离开,后面想再知道什么,就难了。
崔俣起初感觉不错,觉得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没什么好说的,可渐渐的,他感觉有点不对··他们准备的这么齐,照这架式,慧知不可能逃的了,可慧知- xing -格- yin -狠,行事手辣,会是一点后手都没有的人么·除了那些虫子,必还有其它。
比如他一旦遇险,就立刻启动的东西··别的崔俣不敢肯定,慧知对昌皇子那个儿子,可是上心的很,不可能没布有暗里进行的动作··还有田妃,这位手底下也是有人有势力的,这次一落千丈,她就甘心么不想搞点事·想到这里,崔俣立刻拉了拉小叔叔胳膊,靠近些许,说了几句话……·崔枢听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迅速打手势给龙卫,亲自去盯着了·结果果然不出崔俣所料,昌皇子这边,慧知还真布了招·第305章 后手·慧知前半生过的十分不好, 心- xing -扭曲, 可自有了昌皇子这个儿子,就开始渐渐改变。
他将所有希望都放在这个儿子身上,哪会没半点安排·他早打算好了, 待昌皇子成人, 时机成熟之时,就为其谋帝王之位··他自是喜欢一切尽掌手心, 时至今日,手下力量到底有多少,田氏都未能探尽,可他谨慎惯了,哪会没半点发生意外的应急措施·他不知今日宫宴会遇到大网,但既然遇到了,逃不了,就得好生应对。
早早的, 在还没被童修杨暄抓住之时, 他就发出了暗里信号··……·昌皇子被暂时关押在皇庄偏僻院落里,有重重护卫把守··然而护卫把守再严,真正的高手, 也有方法进来……·昌皇子不但心情大起大落,待遇也是大起大落。
之前从天牢里提出来, 哪怕关在后殿,众多宫人侍卫看管,自由受限, 他也是高高在上的皇子,龙子凤孙,要吃的有吃的要喝的有喝的要暖和有炭炉,起立坐卧都有人伺候。
·可现在呢他是野种,是将要被杀头的存在,还想要待遇·屋子是偏僻院落里没有收拾过的,莫说地龙炭盆,连口干净的冷水都找不到,还想喝热茶,穿干净衣服·皇子衣服被扒了下去,昌皇子只着中衣,被五大绑随便丢在地上,随便一蹭就是一头一脸一身灰,脏的不行,还冷。
双手被缚在身后,他趴在冰冷地板上,被冻的瑟瑟发抖,牙齿打颤··他实在想不通,不是新认了个爹,情况变好了么,怎么一瞬间,就又变成落水狗,混到这种境地了·冻的不行,他开始小声小声的哭。
先是骂,谁都骂,谁都在骗他,谁都在对不起他,后来就是后悔,后悔不应该瞎认爹,皇帝爹不是挺好的哪怕他做错事要罚,也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并没有让他受太多罪。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结果认了一个自说自话说可以带他飞的爹,结果……就这样了·“呜呜呜我错了……我错了啊……父皇我错了……母妃你帮帮我……”·正哭着,肩膀被拍了下。
昌皇子红着眼艰难回头,一看是个灰头土脸的中年太监,一点兴致都没有,转回头继续哭··中年太监:……·东翁这儿子,真是一言难尽··可事还是得办。
他整理了整理情绪,道:“东翁知小公子有难,特派小的来寻小公子·”·“东翁”昌皇子一听这话不对,“谁是你东翁慧知”·他不傻,就东翁小公子这两个称呼,就能猜事实。
“我爹叫你来救我了”·这会儿也不后悔了,也不骂骗子了,继续甜蜜蜜继续管慧知叫爹··“他在哪儿呢叫你带我去哪儿”·中年太监顿了顿,将昌皇子扶起来,坐好:“东翁现在有难,怕是难逃,托我把信物给小公子。”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金镶玉牌,亮给昌皇子看:“凭这枚令牌,可调动东翁手下所有力量……东翁手下力量,可同小公子说过”·昌皇子看着那枚令牌,眼睛眨都没眨一下,这是……又有希望了·有力量就能动,就能造反,就能皇帝·还是亲爹好啊,记着自己,皇帝爹只管假惺惺,翻脸不认人·“我知道……知道一点,”昌皇子吞了口口水,“时间不太够,我爹同我说了说,但好像没说全……”·“没关系,”中年太监将牌子放到昌皇子衣内,妥善藏好,“抱歉现在小的不能给小公子松绑,小的是偷偷溜进来的,时间不多,转头就得走,这牌子您收好,今夜子时,小的会帮小公子开启一条通道,届时小公子顺着往外跑,外面有接应的人,他会告知小公子一切……”·昌皇子连连点头:“好好,都听你的”点完头又觉得不对,问他,“你不同我一起走么”·“里面的事需要人周全,小的暂时走不开……”·“小公子切记,因您身份并未暴露,外面多数人不知,大家认牌不认人,这牌子,小公子定要好好保管,切勿丢失”·昌皇子低头看了看胸前,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狠辣:“你放心”·牌子就是他的未来,就是他的命·“爹啊……还是你对我好,将来我定然好好孝顺你,让你做个百岁无忧的太上皇”·说完正事,昌皇子开始假哭表忠心了。
哭是假的,开心是真的,只要能当皇上,让他怎么着都行·中年太监:……·……·这一幕,被崔俣提醒,及时赶过来的项令看了个正着。
中年太监说的行动时间是晚上,现在倒也不着急……·项令做势处理了点事,转移开别人焦点视线,寻到一个不怎么起眼的机会,将这件事告诉了崔俣··崔俣听完,凝眉沉思。
“太子那里,今夜应会很忙”·项令颌首:“是·”·抓到了慧知这条大鱼,怎么也得趁热乎审一审··“田氏那里呢可有什么动作”·项令摇了摇头:“暂时没任何动作。”
崔俣抬眸看向廊外小雪,眉眼间浮上些许笑意··那女人许是受打击太大没反应过来,又许是……有什么旁的想法,一时还没想好··“皇庄宫宴出了这样的事,皇上会不会很不高兴看守田氏母子三人的护卫力量会不会加重”·“这是自然。”
项令方才晃到后头听了几耳朵,“越皇子稍稍好些,毕竟是皇上亲子,那两个,皇上已经发过话,严令看牢,不准再出事端·”·照太康帝- xing -格,大概不喜欢有人再瞎折腾捣乱,否则……他会让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天子一怒。
他是不喜欢多事,可不见得没脾气··“唔,”崔俣眯了眼,笑意浅浅:“咱们太子殿下那般孝顺贴心,怎会同皇上反着来,非要捣乱这捣乱的——自然另有其人。”
“把这件事透给越皇子知道·”·他看着天边越来越浓的乌色,想了想,又加了句:“瞧着天色不早了,时间有限,为免越皇子太过磨蹭,让田妃娘娘也知道吧。”
项令瞬间明白了崔俣意思··太子很忙,没太多时间再分心管这一摊子事,这三个闹起来,不但能让他们把局势看的更清楚,还能撇开太子,顺便接着膈应太康帝。
至于其中关窍么——·“我会派人盯着那块牌子,看那一直藏着不露头,让咱们抓不到的鱼是谁”·慧知手下力量,他们已掌握了七七八八,剩下的,都是藏的很深,久久不接触的。
比如这个宫中太监,他们查了慧知多日,竟完全没探到半点联系,还有军中之事……他们至今没掌握完全··慧知擅长以毒蛊控制人,但有些人,可能并没有用这方法控制。
平日又没联系,他们便没找着··……·杨暄抓着慧知就丢到了自己地盘——专门为死囚准备的,哪哪都极为周全,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的监牢。
·眼前黑布揭开,慧知眯了眯眼,看到了不远处墙壁上的灯台··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微微动动脖子,视线轻轻环绕一周,他就看清了如今状况。
“呵,”他冷笑出声,“太子殿下私下囚我,不怕皇上知道了打板子”·他潜伏洛阳数十年,对各处牢狱情况不算陌生,这里,不是什么天牢大理寺牢刑部大牢,统统都不是,看布局环境还有墙上挂着的各样东西,甚至气味,他就知道这必是太子私下囚人之地·“想要江山,多少也要装装样子,太子这般直白,真觉得太康帝不知道还是不会计较”·他眯着眼,一脸坏笑加戏谑,就差直接表示:我要偷偷告密了。
杨暄活动了活动手腕,冲慧知一笑,呲出一口白牙··下一刻,他猛的抬手,一巴掌抽向了慧知的脸·这一巴掌,他使足了劲力,带着森冷漠视和极强的掌握欲:“让你说话了么就瞎咧咧”·慧知被这一掌直接打懵,头偏到一边,好半天回不过劲,耳边嗡嗡的像一万只蜜蜂在飞,半张脸瞬间肿起,鼻血横流。
疼,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他慧知,多少年没被这么打过了·冲着脸·打的啪啪响·向来都是他控制别人,何尝轮到别人控制他·“放肆”·他怒吼出声。
回答他的,是另一声清脆的巴掌··杨暄抽了他另一半边脸,直接把他的头抽偏了回来··这下慧知没出声了··杨暄是武人,力气本就大,不留手这么打……一时间谁都受不了。
杨暄掐住慧知脖子,将人重重押在铁制的椅背上:“老子的地盘,老子说了算,懂么”·他说这话时表情并不狰狞,也没有呲牙咧嘴故作恐吓,可越是平静,气势就越强大,任谁都都能看出这底下潜台词。
老子心情很不爽,所有你要乖,老子让你说话,你再说,不听话,小心老子手不稳,一巴掌抽死你·慧知呼哧呼哧喘粗气,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杨暄放开他,拍了拍手,满意的点点头。
这里当然不是公家的地方,是他一个改造过的私宅地下,离刑部不远,出了什么意外,也能最快时间保证安全的转移··太康帝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他也有办法解释,轮着这假和尚- cao -心·抓住慧知,杨暄心情不错,知道慧知是个硬茬子,他也乐的说点事,毁一毁慧知心- xing -,灭一灭慧知自信。
“这个地方呢,是个好地方,你的手下贾宜修,就是死在这里,嗯,坐的跟你是同一把椅子·”·慧知眼瞳倏的缩紧:“贾……宜修”·不可能,太子在骗他·贾宜修明明是被庄郦算计,烧死在别院的,不可能落在太子手里·“怕啦不愿意相信”·杨暄笑意舒展,声音拉长:“可惜你现在想的就是事实呢……我早盯住了贾宜修,把他掳到这里,逼他说出你的事……我能悄悄查到你那么多人手力量,成功控制,甚至今日能下网抓到你,都是他帮忙呢。”
慧知呼吸开始急促··“哦,至于他的死……是我亲自做的局,偷梁换柱,做个假死么,不要太容易·”·杨暄笑眯眯:“他说他可是你心腹呢,同田氏来往联系都要过手,怎么你对他那么不重视当初但凡留一分心,多注意一点,瞧出死讯不对,大师啊,你也不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嗬嗬……”·慧知喉咙频频异响,吐了口血出来··这小子在气他·可他还真被气到了·他就说,他多年来发展那般稳妥,怎么会突然被盯住,还在他不知不觉,半点没发现的时候,准备好一切,悄悄布下大网抓他……·原来是有人告密·贾宜修对他的事的确知之甚深·他好后悔,好后悔当初没多多过问一下……·可人都死了,再无法为他所用,为什么要多关心·慧知知道,这是太子故意在乱他心神,以备接下来的问话,但太子还是小看他了,他的意志,怎会因这点小事转移·他的过往,他的经历,他的最后力量,最终后手,太子永远也别想知道·他深呼吸几下,稳住心神,缓缓闭上了眼。
一副无论你怎样我都不合作的样子··杨暄眯了眯眼··他也没发愁,转出门口,叫人去传龙卫狴犴部的人··今日计划开启,大网一放,龙卫狴犴部的人就在这里候着了,不仅仅他们想好好露一手,杨暄也想见识见识这些人的本事。
慧知这样子,一看就是不肯合作的,但有武功,身体好,扛揍,反正也玩不坏,他有的时间跟这假和尚耗·不多时,外面就走来了一个人··来人是狴犴部的首领,年岁微长,有五十多了,可狴犴部任务特点同别处不同,五十岁经验丰富,正是中坚力量,完全没必要退休。
他叫陈墨,是个气质非常儒雅的老头儿,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衣服整洁干净,连个折都没有,个子还挺高,走起路来肩宽腿长,颇有几分风流写意··想来年轻时候,也是一位令人追捧的帅哥。
他本人与名字感觉并不大相合,也没有进了这部门就板着脸严肃沉默,让人一看就害怕,他并不吝啬笑容,同杨暄行过礼后,还能笑着问候:“殿下此行辛苦,不知崔小公子可好可有受到惊吓”·“谢你问候,他很好。”
“唔,也是,有龙卫们在么,崔枢那小子不错,知道护己疼人,白……嗯,有她在的任务,从来没败过呢”·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一句话含糊说完,陈墨就急急往里走:“殿下就瞧好吧,我老陈头定不会让你失望”·杨暄一边跟着往里走,一边想起白氏殿中风采,肃然点头:“白家祖母确实很厉害……”·陈墨脚步迈的更快了。
这段路不长,走到关押慧知的地方,陈墨看到人,就笑了··慧知眼睛微微睁开,斜了他一眼··杨暄替他问出心声:“陈老笑什么”·陈墨往下手里铁箱,开始挽袖子,眼睛一刻也没离开慧知:“没什么,就是这位主儿……是个难得的好苗子,我老头子好些年没碰到过了,必要好好招待”·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转着圈打量慧知,还心痒的伸手过去摸了摸骨,像看到了什么宝贝似的,眼睛里冒着光,越看越满意。
慧知:……·杨暄:……·陈墨还微笑着安慰慧知:“你别怕,我不会问你话,太子呢,也不着急,咱们就先随便玩玩,我给你上点东西,保证不疼啊,你放心——”·他打开地上的铁箱子,露出里头大的小的小长的短粗的细的各种泛着寒光的工具。
他随便挑一个出来看看,不行,放下,再挑一个出来,对着慧知比比,还是不满意,接着放下,继续挑——·一边挑挑选选,他还一边同慧知说话:“我是老手,有自己的职业追求,跟别人不一样,保证体验过程爽歪歪,要了还想要……我这东西多,咱们可以慢慢来,但是我求个你事呗”·“你可千万嘴闭严了别说话,你要招了,就没人陪我玩啦”·他说这句话时,脸上笑容特别大,侧脸融进幽暗烛光里,只有手上薄刃泛着寒光,亮的刺眼。
……·有崔俣这边帮忙,越皇子很快就听到:昌皇子那里好似有异动··不过脑子想,他也能猜到是什么··昌皇子有个便宜爹慧知,慧知那么厉害,怎么会不给儿子留点东西定然是搞好了渠道,帮助昌皇子逃跑·上面有个不贞的婊子娘,下面有个野种弟弟,越皇子觉得自己就是那地里的小白菜,真是要多苦有多苦了。
本来形势就在走下坡路,结果雪上加霜,上天这么搞他·曾经的助力全部变成了拖累,他要不琢磨着自救,接下来一准没戏了·他已经‘大义灭亲’当着所有人骂娘了,现在再怼个弟弟,太正常不过。
不管用什么方法,他一定要阻止弟弟逃跑,立下大功,让父皇看看他的心有多真·越皇子想了想,就动了··他让人找出一身不起眼的衣服,给自己换上,摸着墙角,还动用了几个心腹下属,方才绕过了一堆堆的守卫,混到昌皇子院子,悄悄溜了进去。
项令看着越皇子缩头缩脑心虚的样子就想笑,这孩子还以为自己聪明呢,实则要不是他帮忙,越皇子都走到这门口·谁也没想到,昌皇子竟然这般蠢。
可能是压力太大受不住,可能是心里太多话憋的难受,冰冷冷的房间里,他要不说点什么给自己打打气,自己都能被冷死··“果然我命不错……亲爹就是记挂……”·“小时候为了保住命,说我护杨家血脉,不能出意外……长大了又给我铺路……虽然之前一直没出现,可我不怪他,大家都有苦衷么……”·“牌子……太好了……特别好,有了牌子,照着路走……就能找到接应人,那些力量,都是我的了我的”·“保命算什么……造反都行了”·“可是不行,不能造反,这事可以商量……对,可以商量,父皇可以给我一块大封地,让我做个逍遥王……”·昌皇子躺在地上,看着灰扑扑房梁,眼睛晶亮,脑子里画面很美,全部都是以后志得意满的样子。
越皇子还没走进来,靠在墙边,就听了个七七八八,眸底闪烁出激动,牌子什么牌子·可以出去,掌握慧知力量的牌子么·越皇子一个兴奋,扒上窗户就滚进了房间,连爬带跑扑到昌皇子面前,揪住他的领子,眼睛睁的极大,神情极激动:“什么牌子,你说的是什么牌子”·昌皇子看到他瞬间警惕,眉毛挑的老高:“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牌子,牌子是怎么回事,在哪里”·“你来干什么,要违父皇意思,杀了我么”·“我问你牌子”·“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两个人互吼,谁比谁都有理,个个都脸红脖子粗。
越皇子眯了眼:“好,你不说是吧,我自己找”·话未落,他就开始往昌皇子身上摸··昌皇子还绑着一身绳子,哪里是越皇子对手跑跑不远,躲躲不开,很快被越皇子摸到了胸前——·第306章 来,领个盒饭·越皇子从昌皇子胸前掏出一块金镶玉牌。
长方形, 半个手掌大小, 碧玉为底,镶以赤金纹路,上面只有一个字:云··这大概是代表了慧知身份的铭牌, 做的相当精致, 器形优雅,纹路灵动, 很难仿制··越皇子看到这枚玉牌,眼睛就直了。
慧知的力量·昌皇子比他还急,浑身绑着绳子,竟然能跳起来了:“你还给我那是我的牌子”·越皇子一把把玉牌攥住,眼睛眯起,面上笑意微邪:“可惜……现在是我的了。”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昌皇子眼珠片刻不离牌子,吞了口口水,虚张声势:“你要了也没用我才是慧知亲儿子, 有权利使用这个牌子, 在你手里它就是破烂,你用不了,用不了”·“当我愿意同你争。”
越皇子翻了个白眼·他是正经龙子凤孙, 同昌皇子这个野种可不一样,他身上流着杨家的血, 才不会随便认爹,上赶着给别人做儿子·不过么……·他拎高手里的牌子,目光渐渐炙热。
力量, 谁都想有··“我这里有桩生意,想同你谈一谈·”·昌皇子心生警惕:“什么生意”·越皇子笑笑,走近昌皇子,替他拍了拍肩膀上灰尘:“你方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你想做个逍遥王,不受管束,自由自在,而我呢,身上流着杨家的血,往上走的心思,不可能没有·”·昌皇子瞪了他一眼:“我也想——”·当皇帝三个字还没说,就被越皇子给堵了嘴。
“你现在处境很不妙,今日宫宴一散,消息就会传的到处都是,你不姓杨,谋朝篡位造反的活不好干,就算成功了,也不一定能保持胜果,还会留个遗臭万年的名声。
逍遥王就不错了,如果是皇帝亲封,更加名正言顺,谁都说不出不好来·”·“你我好歹兄弟一场,早年情谊不是假的,你若愿意分些力量支持我做这大安之主,我必也不会亏待你……如何”·昌皇子眼神闪烁,时不时看一眼越皇子手中玉牌,紧张的吞口水。
牌子……太重要太重要,他的生死荣辱,全系其上,越皇子不知道牌子份量,他却是明白,那人说,为了保护他,慧知并没有将儿子身份告诉任何人,外边人……只认牌子不认人。
如今越皇子拿着这枚牌子·昌皇子很担心出什么意外,当即就应了越皇子:“好,我答应你”·特别特别干脆。
越皇子眯了眼··他这弟弟- xing -子恶劣,只是不够聪明,并不特别傻,不可能不知道眼下什么情况··昌皇子的确境况不佳,可他这个越皇子,形势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提出交易,连具体借多少力量都没明说,本是打着漫天要价,等着昌皇子坐地还价的主意,可昌皇子竟然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肯定有问题·他眯眼看了看手中牌子。
这里面,许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你都不问问我想借你多少力”·昌皇子顿了下,脸上现出一抹干笑:“你不是说了,你是我哥么,这么多年情分,兄弟自是信你,互利互惠的事,出多大力,我都没二话。”
想想,他又加了一句:“我爹的力量,比你想象的多的多,你不用担心我蒙你”·越皇子- yin -- yin -一笑,突然间觉得,这笔买卖太小了,他可以谋取更多。
昌皇子那边还在催:“所以你快点把牌子给我不然我也帮不了你”·“不急,”越皇子笑眯眯坐下来,“来,弟弟,咱们好好聊聊。”
对上杨暄,越皇子可能实力不足,处处被碾压,对上昌皇子,却是轻松多了,忽悠起来不要太容易··他定定看着昌皇子,眼神很深,笑的就像是盯住一头羊的狼。
昌皇子不大愿意和越皇子聊天,形势这么紧张,聊什么天,哪有工夫聊天可越皇子拿着牌子,他不敢不听话,委委屈屈的坐到了越皇子面前··“我记得你之前被禁足,身上没有牌子,是你爹的人给你送来的”·昌皇子很警惕:“你想知道什么”·“别紧张,”越皇子微微笑了下,“我只是有些感慨,你爹真的很疼你啊。”
昌皇子神情微松:“那是我是他儿子么”·反观太康帝,就有点不是东西了··用得着的时候,把越皇子当成心肝宝贝心头肉的宠,一个不满意,就把人踢到一边,任人落到什么境地,问都不愿意问一声。
在这点上,昌皇子很有些优越感··越皇子觑着昌皇子神色,又赞了慧知几句,昌皇子神态越发轻松··以前,二人都是皇子,为争皇位有些龃龉,可现在二人不是一个爹,各有各的目的,不算彻底敌对,而且大家境况都不好,再加上有人刻意营造,气氛很轻松,没半点肃杀之意。
转了几个弯,越皇子方才感叹:“不过慧知大师过来寻你时,定是不小心走漏了风声,被小人看到了,否则太子怎会那般凑巧……”·说起这个昌皇子就恨,牙齿咬的咯咯响:“谁知道哪个不长眼的,竟这般害我父子,别让我知道他是谁,否则定要让他尝尝油煎凌迟之苦”·一边慢悠悠说话,越皇子一边整理着思路。
昌皇子认了爹,态度转变非常大,以昌皇子不太会藏的- xing -子……之前从天牢里放出来,到这宫宴上时,都是瑟缩沉郁的模样,宴未过半,突然抖起来了,还同他招摇示威……·所以慧知来认昌皇子,必在今日宴间·而且,还是头一次·慧知好歹有点做爹的觉悟,昌皇子身份特殊,他定不会随意往外说,相认这件事又是才发生,知道的定然更少……·隐隐一个猜想,从越皇子脑子里浮现出来。
“你爹要是早几年来找你就好了,偏偏是现在,人多眼杂·”·昌皇子未察觉越皇子的试探之意,眼睛仍盯着越皇子手里的玉牌:“你知道什么,我爹为我打算多着呢,我这位置特殊,早来了有什么好要不是……呃,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你没有谁为你这般打算。
我劝你快点把牌子给我,只有我能用的东西,你拿着半点用都没有,还会误事,要是丢了,谁的大事都办不成”·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呵,”越皇子突然发出一声冷笑,“你爹留下的力量,只认牌子不认人吧。”
“你怎么知——”·一句话还没说完,昌皇子就紧紧闭了嘴,惊恐的看着越皇子··坏了,说漏嘴了·越皇子却眉梢微扬,眸底闪出强烈兴奋,诈出来了·他就说,这么大的事,慧知哪能到处说,今日太子来势汹汹,慧知也没根本没工夫往外放消息,昌皇子对牌子又如此紧张,眼睛盯着眨都不眨一下,连声催促他还回去,每次说话特意点出必须要用身份……·若真除了昌皇子别人用不了,昌皇子何必这么紧张·外面人不知道慧知儿子是谁,慧知为儿子铺路,怎会不顾到这件事,留下应对之法·怎么想,都只有这样一种可能。
认牌不认人·这就好办了·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正发愁怎么进行下来的局势翻转,机会就有了·越皇子重新把牌子攥紧,大手掐住昌皇子脖子:“你活着,还真是多余”·他现在十分希望太子把慧知搞死,本人死了,昌皇子也死了,拿着牌子的,能拥有那份力量的,只能是他·越皇子起了杀心,手劲越来越大,昌皇子很快脸胀的通红,呼吸不通,可他身体素质不行,比越皇子这个半调子还差的远,无论怎么挣扎,都躲不过越皇子魔掌。
越皇子眼睛眯起,眸底泛起森戾冷光:“你乖乖去死,别挡道,明年今日,做哥哥的会记得给你烧纸”·“哥……哥……”·昌皇子求助意志根本传达不出来,或者传达出来了,越皇子根本不会心软,一心一意想掐死他。
“不——”·就在这时,田氏赶好,正好看到大儿子将要掐死小儿子的场景··她心下一跳,想都没想,直接往大儿子身上撞过去·为阻止悲剧发生,她用了死力,下了狠心,甚至不惜摘下头上金钗,往越皇子肩上扎了一下,想迫他迅速放开小儿子。
小儿子都要死了·论力量本事,田氏肯定是不及越皇子的,可她来的巧,又是突然之间,越皇子不察,直接被她撞倒,摔倒在地··“曙儿……曙儿……曙儿你醒醒”·田氏心疼的不行,抱着昌皇子一个劲拍他的脸。
昌皇子晕了片刻,方才剧烈咳嗽出声,看清楚了面前的人:“母……妃……”·“曙儿,娘的曙儿”·田氏抱着昌皇子,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瞪着地上的越皇子:“他是你弟弟,你怎么能杀他”·“所以……母亲就要杀我了么”·到这时,越皇子才从地上爬起来,露出了颈侧的伤。
田氏金钗划的那一下,并没有伤到越皇子的肩膀,反倒划伤他的脖颈··长长一道血痕,从后颈没入喉间,触目惊心,只差一点点,就能要了越皇子的命··田氏有些傻眼。
她只是想推开越皇子,并没有想伤害他,下手杀害,更是不可能··虎毒不食子,她再狠,也存着几分母- xing -,只是希望两个儿都活着而已·这道伤,真不是她故意……·“旸儿……”田氏殷殷看着越皇子,声音有些抖,“快过来让娘看看,伤的怎么样了……娘方才只是一时心急,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越皇子却是不信。
他摸了把颈侧,手上鲜红一片,满满都是血··“呵,”他以手盖脸,冷笑出声,“因为你生了我,所以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把我当傻子耍么”·田氏心疼的不行,眸底有水光隐现:“你怎会……这般想……”·“偏心至此,事实跟前,你还想否认”·越皇子往前一步,目光森冷的看着田氏:“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是弟弟的弟弟想要的,必须有,弟弟不想要的,我得为他想着,不管自己喜不喜欢,想不想要弟弟任- xing -,我得宠着,弟弟搞出事,我得兜着,我这个大皇子,重心不在朝堂国事,在他身上”·越皇子手重重指向昌皇子:“可他是谁他是野种他是你和别人的女干生子”·“这样的贱种,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事事捧着,连江山都要让我让出去”·“我算什么我在你眼里算什么”·“你疼爱我没想过利用我杀我”·“你问问外头谁会信”·越皇子眸底戾气越来越多,每个字都像刀子,刺的田氏一颗心鲜血淋漓。
“我……这大安江山,从始至终,我都只想给你·你姓杨,是龙子凤孙,承杨家江山再合理不过,我也一直这般教曙儿,让他尊敬你,帮衬你,将来才有机会做个贤王,兄弟和乐……”·“可你不该瞒着弟弟,让他生了妄心”·若田氏真的真心实意这般想,就该早早将事实告知于昌皇子,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勿要起不应该的心思·否则他们也不会对上,不会大打出手各种针对,越隐越深,引太康帝不喜,落到如今境地……·田氏也很委屈,这种事情,她一个当娘的,有什么脸同儿子说·越皇子一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了,这女人又在哄他·他不再压制心中愤怒,走上前,扯住田氏胳膊,将人往旁边一甩——·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又从靴中抽出一把匕首,左手扯住昌皇子的头发,右手持匕首横在他喉间。
“不——不要无论如何,他都是你弟弟”·田氏滚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的缓缓身上痛意,就被眼前一幕吓的心跳几乎停止。
“就是如此,他才必须死”·越皇子眸底闪现出兴奋诡光:“他身上流着孽障的血,还妄想谋我杨家江山身为杨家子孙,我该大义灭亲,诛尽乱臣贼子”·“哥哥饶了我……”·“不——”·“去死吧”·田氏再次扑身上前,昌皇子也努力挣扎,可惜二人动作都没越皇子快,也没有他力气大。
一眨眼的工夫,昌皇子喉咙已被锋利匕首划开··他恐惧的看着面前的人,下意识去捂自己的伤口,可惜已无力回天··他伤的太重,血流的太多··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喉管只‘嗬嗬’响了几下,流出最后的血沫,身体抽搐几下,就停了下来,永远不会再动了。
“不——曙儿”·田氏扑过去,眼泪止不住的掉,可惜没有用了,人已经死透了··越皇子杀死一块长大的弟弟,没半点心理负担,有的只是爽快。
他看着手里染了点滴血色的金镶玉牌子,咧开嘴,无声大笑··慧知的亲生儿子没有了··可慧知筹谋这么多年,肯定不会愿意功亏一篑,这时候放弃··那他就得再选合适的人合作。
太子,他们搭不上,人家能力足,也不稀罕,平郡王……算了,这个皇子之前还有几分意气,暗里总是耍些心机,同他们争东西,可自打太子回来,他立刻怂了,变成了真正的小透明,哪哪都跟不上。
只有自己了……·慧知的人想要拥立之功,只有冲着自己·田氏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亲眼看着两个儿子自相残杀··之前两兄弟是有些小矛盾,也有大打出手,但牙齿还有磕到嘴唇的时候,男孩子调皮,打个架很正常。
可如今,大儿子杀了小儿子,当着她的面·“啊——”·田氏尖叫出声··都是她生下的,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相处,为什么就不能听她的话·不管她是为了谁,这些年下来,大家过的不好么为什么想起来的都是她的错,她的好呢半分没有么·十月怀胎生下他们,含辛茹苦养大他们,为他们- cao -心这- cao -心那,为他们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东西,这些付出,在大儿子眼里,竟一文不值么·这皇宫死了多少个孩子,大儿子从小就被封越王,当做储君长大,只是这两年情势不好而已,就恨上她了·他哪来的底气·她为他付出是活该,少一点点就是对不起了么·田氏目眦欲裂,扑到越皇子面前:“你杀我了你连我一块杀了好了”·越皇子却摇了摇头:“我不会杀你,毕竟,你生了我。
但是——”·他推开田氏,声音无比幽凉:“你不贞,不洁,枉为人母·他日待我登基之时,希望你能自己站出来辞去皇太后封号,我还可以圆你一个脸面,让你好好活到死。”
言下之意,不愿意给他做脸,也不用活着了,暴毙理由很好找··田氏怔忡着,松开越皇子衣角,软倒在地··第一次,她如此强烈的迷茫··这一辈子,她到底是为了谁·女人生来便苦,依靠除了男人,就是儿子。
她不想过苦日子,想金尊玉贵,爱享受,她承认,可她自认一个娘亲该做的,她都做了··她为大儿子铺路,搭建各种班子,人脉网络,扶着他一步步往上,在太子没回来之前,大儿子已经被底下人当做大安独一无二的储君了。
她为小儿子未来- cao -心,不是杨家的种,当贤王可能都悬,她从慧知那里听到册子之事,便想着,小儿子能力不足够,混个封地就好,但好歹也要有点人才撑着,所以想要那歪门邪道控制着的官员们……·慧知对亲生子定然不会苛刻么,这条路,应该会稳。
她苦心经营这么多,真的只是想大家都好,为什么……都变了·与慧知之事爆出来,太康帝放弃了她·大儿子当着她的面,杀了小儿子。
小儿子死了,慧知本人也生死不知,若运气好活了下来,知道眼下境况,定不会再管她·儿子活着时他都只她当泄欲的玩意儿,儿子死了,他们中间的联系还剩什么·情份·那是什么东西,他和慧知之间,从来没有过。
大儿子已与自己离心,看样子说什么都挽回不来了··她的将来,能靠着谁·她好像……已经没有将来了··田氏微微阖眸,双后渐渐握拳。
她田如,虽是个女人,可从来没有认怂过··没有人给她保障未来,她就自己保障·宫妃,她好像做不了了,仅剩的儿子也不愿给她依靠,结局好像已经注定。
怎么死都是死,不如拼一把··越皇子手里的牌子……是认牌不认人的,越皇子可以用,她就可以用·比之越皇子,她还有更多的优势,她知道那是一群怎样没底限的人,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知道怎样的手段最有用……·“来人,给我取下越皇子手里的牌子”·随着她一声令下,立刻有人从暗中跳出来,杀向越皇子。
田氏手上还有死士,还有慧知给的人,如今慧知下落未明,这人么,自然还是供她使的她之前想的太多,左右犹豫,可昌皇子一死,她想明白了,她要活着,喝金咽玉的活着,只要没死,她就得活的痛快·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越皇子一看这架式,冷笑都欠奉。
这就是他的生母·这天底下还有这样做娘的,时时刻刻恨不得儿子死·到了这个地步,越王自是不会轻易认输,打的那叫一个热闹。
……·项令在一边看着戏,看着看着,差点没反应过来··这一出出的,是什么戏份·兄弟相残,接着母子相残·田氏母子三个脑子都不清楚吧·尤其田氏,她是疯了吧,看样子想自己单干·不是他歧视女人,他就很佩服他们龙卫目前的老大白氏,什么年纪都是个人物可这世俗不同,对女人很苛刻,没有绝对的脑子能力,一个女人想干谋反的事·不过——·这闹的挺好,太康帝那边该听到动静了。
第307章 崔俣遇险·一堆堆的事纷至沓来, 个顶个打脸, 往前一步就是悬崖··局势扭转的太快,没给一点时间消化调解,田氏母子各种情绪爆发, 无法控制,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越皇子杀昌皇子是真心实意, 田氏命手下人冲越皇子动手也是真心实意·“呵,终于不装了这才是真正的你啊,母妃”·田氏脸色扭曲,满面怒恨:“我同你不一样,你不想认我这个娘,我却不忍心杀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儿子。
你将牌子给我,我就当今- ri -你没来过,你可继续好好做你的皇子, 走你的通天大道”·双拳难敌四手, 越皇子一边狼狈的对付来人,一边咬牙切齿:“脸都撕了,还废什么话有你这样的下贱生母, 我哪还有通天大道这牌子,我断断不会给你,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拿走这东西”·田氏指甲抠出血来:“你以为我不敢么”·“哪能啊, 我的母妃可是厉害的很呢,不过杀一个儿子,小、事、而、已”·越皇子很快受了伤,胳膊上血色刺眼。
田氏心一阵阵抽疼··这是他的儿子,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可她没错,是越皇子逼她的·越皇子但凡对她这个生母有一点敬意,有一点奉养之心,她就不会这样·儿子是她生的,就是她的东西,她让他活,是恩赐,让他死,是应该·田氏面色越来越扭曲,最后发下命令:“不计一切取牌子,生、死、不、论”·“哈哈哈哈——”·越皇子觉得眼下境况十分好笑,早年他纵是做梦,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刻。
原来所有的美好都是他想象的,史书记载没错,他不应该怀疑,皇家,没有兄弟,没有父子,没有亲情·他真是浪费了太多时间,纠结在这一点上。
老早老早,甚至从出生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孤家寡人了·神情从悲凉- yin -郁到肃杀坚定,越皇子转变不过一瞬··他只要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父皇肯定会派人来·昌皇子死了活该,他不是父皇的种,田氏怎么样,父皇如今也不会在意,可他却是父皇的儿子,一回回被打脸已经够了,旁的事,父皇许不愿分心管,但父皇绝不会允许他死在田氏手里·越皇子这次是看准了,想的一点也没错。
初时,他同田氏靠近这个院子,有他们自己努力,也有项令帮忙,所以号称严密的守卫方才没有发现·现在,他们搞出这么大动静,怎么可能传不出去·太康帝听到消息,立刻气炸,当场掀翻了龙案。
“一个个的,都不让朕省心”·“高宏,你亲自去,带着朕的旨意,拿下田氏,所有党羽可尽诛朕的儿子,做错了事,朕怎么判死都行,断不能被这个毒妇弄死”·不然他的脸往哪搁·堂堂皇宫,由一个女人把持了么任做什么都行·“田氏押回来,直接挑断手脚筋关到冷室,朕还不信了,朕看看她是不是还能长出翅膀飞出去”·高公公赶紧跪地:“老奴这就去办,保准办的好好的,皇上您宽宽心,莫要再气,大怒伤身啊”·太康帝喘着粗气:“朕知道了,你赶紧滚滚滚滚滚”·高公公带着一票宫人很快走出宫外,殿门一关,所有声音归于冷寂,连壁上烛影都不再摇晃。
太康帝阖上眼睛,长长一叹··活到现在,原来真正关心他的,竟是一个太监么·……·昌皇子院外守卫除了宫内侍卫,还有很多的禁卫军。
初时不知道便罢,一旦发现动静,肯定要跳出来平息乱局··再加上高公公带着太康帝旨意亲至,众人分开越皇子和田氏的速度更快··项令坐在高高的树顶,从头到尾看了好一场大戏。
他没有插手要管的意思··他们龙卫就是要和崔俣太子一起,坐看狗咬狗,顺便看一看有没有甜头可占,跟到点好东西,省得自己人找起来麻烦··就是一个人看戏略有些无聊。
耳边少了磕瓜子点评叫好的声音啊……·看着看着,项令眉头皱起,觉得有些不对··越皇子就算了,这人的底龙卫摸的透透,今天算超常发挥了,可田氏的人……是不是少了点·因居后宫,天然优势在,她在宫里办事,比在别处容易的多。
而且她还有死士,还有慧知给的人手,哪怕匆忙之间决定动手,也不会杀不了越皇子··越皇子手下才几个人·可越皇子就是硬生生顶下来了,拖到了太康帝派人来。
不是田氏没尽力··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这个女人心够狠,只要做了决定,就不会手软,所以……只能是人手不够,精英不在··人去哪里了·正在思念,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悠长哨音。
两长一短,尾音微圆,是崔枢的特殊信号··他遇险了·崔枢一直跟着崔俣……·也就是说,崔俣遇险了·项令瞳眸倏的收缩,落到田氏身上的目光充满了杀意。
定是这女人脑子不清楚,最后疯狂一把,想拉着崔俣死,想报仇,想让太子也痛苦一把·牌子还在越皇子手里··田氏没抢到牌子,但这件事,她不会同任何人说……·项令想了想,当机立断做了决定。
他蒙上面巾,脚尖用力一点,身影如鬼魅,迅速往越皇子身边转了一圈,将腰间迷蝶追魂香抹到他脸上··怕不保险,他照样子在田氏身上也来了一点··他动作非常快,又是混乱之时,这番举止竟没惊动任何人·做完之后,他也没恋战,直接退出圈子,双手一挥,再次运起轻功,似大鹏展翅,又似空中登梯,很快飘向了远处,直直冲着崔枢信号发来的方向飞去·……·冬日天短,天色有往下暗的意思时,宫宴就散了。
大臣们面含惋惜之色,带着家眷离场,往自己家归去·白氏陪着崔盈一起,暂住到英亲王的庄子·崔俣却记挂着杨暄和后续消息,没有住到英亲王别庄,而是由崔枢陪着,往洛阳城里赶。
这路有点长··崔俣又同祖母和妹妹说了会儿话,叮嘱了几句,出发也就略晚,待下山之时,夜色已浓浓铺下··雪还在下··比白天略大,不再是浅浅小雪,而是一大片一大片,似撕碎了的棉絮,和着北风,一落就是一地。
有些冷··崔枢看着穿的跟熊一样的侄儿,到底是自家漂亮侄儿,胖成熊也是好看的··嘴上却略嫌弃:“叫你消停点,好好歇着,这天黑路滑的,摔着了怎么办那边有什么消息,给你送过来就是了,你偏不听。
哼,儿大不由娘,侄儿长大了,也不听小叔叔话了你等着,回头我非好好收拾太子一顿不可,瞧他把你惯成什么样了”·崔俣笑眯眯伸出手,露出一把瓜子:“小叔叔,吃么”·瓜子泛着甜甜的奶香味,个个饱满,在雪色映衬下仿佛会发光。
崔枢沉默片刻,迅速将瓜子抓到了手里··“算你懂事”·崔俣看着小叔叔磕瓜子,笑意无声··这路虽有些长,好在并不孤单。
瓜子只磕了几个,崔枢就顿住了,抬了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他冲着风来的方向,侧了侧耳朵··接着,把瓜子往腰间荷包里一揣,长腿一屈,取出靴间短刀。
“日吃个瓜子都不让好好吃”·崔俣便明白,这是有事了··他此行身边人数并不多,除了小叔叔木同,六个英亲王别院的下人护卫,就是杨暄派来,隐在暗地的四个暗卫。
队伍不长,却都是精英,对付突发状况足够了··大家共事很久,相当默契,发现异况,立刻照练好的队形分别站好……·敌人,转瞬即至··崔枢带着护卫们上,木同贴身保护崔俣,四个暗卫跳了两个到明面上帮忙,另两个隐在暗中打援。
无奈敌人很多,风大雪厚,一时间分辨不清,等都露了头,数数有近百人·“- cao -他们还想把我留在这是怎么着啊”·崔枢眼睛一眯,舌尖一翻,噘唇冲着空中就吹警示哨音。
小瞧谁啊,当他没帮手怎的·哨子吹完,舌尖舔过唇角,他唇角斜斜扬起,勾出一个十分邪- xing -的笑··“是时候,让洛阳人知道枢大爷的厉害了”·崔枢手腕一抖,手上短刀晃出个刀花,‘咔’一声,变成两个。
他左手迅速抄起另一枚短刀,反手握住,脚底一个使力,冲着对方蒙面人就去了,快的像个虚影·蒙面人大概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有些错愕,待反应过来身体迅速一侧,躲过了他右手短刀,只让划了道血印,却没躲过那只反手握住的左刃。
风很大,雪很重,眼睛耳朵发挥的作用有限,崔俣没听到任何声音,只看到小叔叔越过蒙面人,扑向下一个··而他经过的蒙面人,怔怔站着,喉间翻开一条血线,刹那喷涌,身体也紧跟着倒下,扑到地面,只翻起了浅浅雪花。
棉絮似的雪花跟着洒下,连地上隐隐血色都盖了个干净,这个蒙面人好像没有死,只是睡着了··死亡好似很远,实则很近·兵戈碰撞声,打杀时壮声气的喊声,受伤的闷哼,倒地的重重一扑……·白雪上血色,一点点多了起来,天上的雪再大,也来不及盖住·来人似是盯准了崔俣,根本不愿同旁人恋战,一旦得到机会,就会跳出圈子,直直冲向他。
崔俣不会武功,却不会害怕,冷静的跟着木同往后撤··谁想杀他……这个时候,这么多人……·他略想想,就猜到了田氏··自打碰到太子,田氏便节节败退,情势一天比一天不好,待到今日宫宴,已经触底,几乎没有再次翻起可能。
她不恨么定然是恨的··可她奈何不了杨暄··杨暄是太子,身边护卫力量不会少,而且杨暄本身实力不俗,接近都难,更何况刺杀·相比之下,冲他崔俣来就容易多了……·田氏不爽快,就不想让别人爽快,无论太子对他是真情还是假意,眼下他死了,太子一定很难过·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可惜,要让她失望了。
他崔俣没武功,却不是全无本事,任人宰割的主·崔俣开始使用异能··最低程度,不必受副作用折磨的那种··他只感受凶吉,哪个方向走起来感觉更好……·还有龙卫和暗卫在,他怎么可能有事·他连根头发丝都不会掉·……·没一会儿,蒙面人队伍就开始觉得有些邪- xing -了。
他们那么多人,人数吊打对方,就算对方一个人同时能拦住五个,他们还有多的,一鼓作气把目标人物拿下能有多难小意思么可结果却是,真的很难。
目标人物没有武功,大风大雪视线也不好,可他就是运气特别好,每次他们冲过去了,他就正好跑到一个他们抓不到的死角··偶尔不是死角可以动了吧,又有遮挡物。
不是死角,没树没坡敞亮平地吧,还没走到跟前,刀还没指到人鼻子尖,脚下突然出现个大洞,把自己人全埋上了·那穿的跟熊胖子似的,行动不变的人还转过头,露出一张春花晓月的脸,冲他们笑的灿烂,呲出一口白牙。
不是自己在围剿对方么怎么好像自己这边成猎物了·他们的难受并没有维护太久··因为对方增援来了,来的特别快·项令最先到,带着他匆匆集结的五个睚眦成员。
其他部龙卫成员,也被崔枢哨音召到不少··杨暄的暗卫也是训练有素,有一番自己紧急联络方式的,比龙卫慢不了多少,更多人就到了··接下来,就是形势一片大好的杀戮场了。
崔俣连动都不用再动,顾自捧着手炉站好,看自己人虐对方就行了……·杀的差不多,不用所有人都守着时,崔枢就收起短刀,将身上沾了血的外袍撕下扔了,从地上挖了团干净的雪,把脸洗了,就过来找崔俣了。
“走吧,这里有椒图部清理,保证妥妥的,你别跟着受冻了·”·崔俣也不矫情,点了点头,跟着小叔叔就往前走··也不知道小叔叔这架是怎么打的,沾了一身血,衣服都不成样子撕下来扔了,那一小荷包瓜子却是收的好好,一滴血都没沾到,现在还能拿来吃。
崔枢咔咔连磕了几个瓜子,见漂亮侄儿一直看着他,垂头看了看手中数量不多的瓜子,缓缓伸了出去:“……一起吃”·崔俣:……·瞧这一脸心疼痛下决心的样子。
“不用了,小叔叔自己吃吧·”·“嗳”崔枢这下应的又快又干脆,应完了又觉得有些不好,清咳了下,“这大晚上的吃瓜子不好好,容易上火……你小叔叔身体壮不怕,你就不太好了,你放心,小叔叔回去就让人给你备上,保证你明天一早醒来就有的吃”·崔俣:……·“真不用,我并不想吃。”
“……好吧·”·项令很快结束战斗,跟了过来··他同叔侄俩说起了刚刚看到的母子大戏··崔枢两眼放光,磕瓜子的速度都快了:“早知道跟你换班了这样大戏我竟然没看着”·一脸痛心疾首的可惜。
崔俣却想了想,笑了:“生孩子就算了,这养孩子,还真是技术活·”·必须全身心投入,融入所有的爱和热情,尽职尽责教养,差一点,未来可能就不会是你想象中的模样。
“看来这一场,是越皇子赢了·”·虽然项令离开时还未分出胜负,但既然太康帝的人去了,田氏就不可能讨了好··项令颌首:“只是可惜,当时咱们计划只是看戏,暗里追踪,就没派旁的人,我这一走,无人为继,只能指着迷蝶追魂香带来线索了。”
样子颇为可惜··崔俣却并不介意:“任何事,都会有意外,没哪个局是十成完美一点漏洞都没有的,如今这样,已是超常收获,你们都做到了别人的不可能,当是大功,无需计较一点小小未知带来的结果。”
项令应了一声··他做任务的经验丰富,行动起来各种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倒没什么心理压力,这次只是单纯的觉得可惜·只要再多一个人,结果就会不一样。
“我有预感,”崔俣眸底映着雪色,唇角微微弯起,笑颜灿烂,“你的迷蝶,这一次肯定会立大功·”·……·城内私宅里,龙卫狴犴部成员,气质儒雅亲和的陈墨老爷子正在和慧知‘好好交流’,杨暄一时无事,靠在外间墙上,微微仰起头,透过小窗看外面的夜色。
不知道他的大宝贝儿现在怎么样了……·雪这么大,还非要过来找他,真是,一刻都离不得他,粘人的不行··可是心里感觉好美,崔俣一辈子都这么粘他才好呢·可惜这愿意大概实现不了了。
崔俣是个很聪明自立的人,若非遇到大事,情势瞬息万变,他才不会样样跟踪,费心盯着,没准连问都不问一声·干不好,干慢了,没准还要责他:堂堂一国太子,连这么点小事都摆不平·所以,这机会很珍贵啊·杨暄便想,稍后见了面,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呢是傲娇一点,哼两声,让崔俣过来哄他,还是随着心意先耍个流氓为敬·想了又想,杨暄还是没个准主意,唯一一点确定的是,越想,他越思念崔俣了。
离开不久,就这么想,想的抓心挠肝恨不得放下正事去接……以后可怎么办·杨暄眉头微凝,轻啧一声··算了,以后是以后的事,还是专注现在,让陈老快点把慧知搞定,快点完事的好·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完事了,他才好抱着自己的大宝贝睡觉么·陈墨却同太子想法不大一样,他一点都不着急,不但自己不着急,他还给慧知加油打气。
“乖,你可一定挺住了,千万别招哦,咱们这才开始,后面好玩的,痛快的,多了去了,你现在要招了,以后就享受不到了哟……”·一根银针,扎到了慧知脚底。
随着拿着银针的那手微微转动,慧知的感觉……·疼痛酸胀麻痒,各种感觉集的那叫一个齐,额角青筋都迸出来了·“啊——我- ri -你大爷”·“……干你娘”·“- cao -你祖宗十八代……”·陈墨面不改色,依旧儒雅笑着,一边笑,还能一边慢条斯理理理挽起来的袖子,声色温柔:“那我可得谢谢你了。”
“不瞒大师,我呀,从小就是个孤儿,被师父从山里捡回来养的,这心愿还真是有,你要能帮个忙,找出我爹我娘祖宗十八代,我送你一份大礼,不,我年年给你烧纸钱”·慧知舌头被陈墨下针麻住,说话含糊不清,这时疼的直磨牙,满嘴是血,还不忘继续骂人:“你老婆……”·陈墨笑的更开了:“真是对不住,老头子我啊,至今为止一个人,妻子儿女都没有,倒叫你失望了。”
慧知暗自骂娘,不过没多久,他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了,手脚青筋直跳,身体颤抖抽搐不停,汗一身一身的出,整个人像水里捞出来似的··陈墨体贴的给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怎么样,这个程度是不是有点轻没关系,这只是让你适应的开胃菜,咱们接着来更爽快的”·杨暄斜了斜门里,问外面一直远远看着陈墨动手,两眼放光,一脸崇拜的年轻人:“就这速度,得折腾到什么时候”·年轻人震惊的看着杨暄。
许是意识到说话的是太子,才没当场翻白眼··“陈老最厉害了,只这一套针,扛过一个时辰的基本没有您看着好像慢,不慌不忙不着急的,可犯人意志一旦崩溃,就是摧枯拉朽,这套针法,每处戳的都是人身上最难受关窍,是怕人猝死,前边才不敢那么快的”·“陈老有些年未出江湖,没使这套针了,一般都是训练着小的们去搞事……这次既然出了手,您放心,顶多半个时辰,这假和尚一准得招”·第308章 招供·“您放心, 顶多半个时辰, 这假和尚一准得招”·年轻人是龙卫,狴犴部成员,陈墨的手下, 跟陈墨一个姓, 叫陈城。
陈城对陈墨极为推崇,大力给杨暄介绍(吹捧)了半晌陈墨的独创针法··总之, 就是特别厉害,非常非常厉害,可呼风唤雨可祥云笼罩,只要使出来,没有搞不定的囚犯·“这第一波看起来好像很轻松,其实特别特别疼的,好些人挺不过这波疼,当下就招了这假和尚, 还算是个能扛的……”·杨暄舌头抵住侧脸, 轻啧一声:“那要是熬过去了呢”·“就是更疼啦”·“还能熬过去呢”·“那就令人佩服了……”陈城见杨暄脸色略有不对,不敢卖关子,接着说, “那时囚犯本人会感知紊乱,不再觉得痛苦, 而是享受啦”·他嘴里不停,话音滔滔不绝:“殿下您知道的,有时候这人啊, 不怕疼,就怕爽不到。
一旦感知紊乱,他就会渴望那种快感,求着陈老给他扎针”·“他能扛的住疼,却抵不住体内麻痒,对快感的诉求·”·“到时候招的就更快啦”·杨暄想起来,他的手下,也有擅长类似刑招的,只是具体实施过程及结果上,不及陈墨这么快。
到底是龙卫,底蕴不凡,术业有专攻··……·过程就像陈城说的那样,时间一点点过去,陈墨不慌不忙的用着针,嘴里还一直不咸不淡的鼓励慧知,慧知扛过两轮,就败下阵来,再没力气骂人,意志也渐渐抽离。
“坚持的不错·”·陈墨夸了夸慧知:“老夫很高兴,决定让你爽一回·”·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拿起银针,往慧知的脚趾上一扎——·慧知尝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他身体剧烈颤动,白眼直翻,仿佛看到了天边炸起的星星··特别特别爽快,比田氏伺候的爽快一百倍·爽完,慧知喘着粗气,看向陈墨的眼神有些怪异。
明明对他做了那样的事,这老头竟还是一派儒雅温善,没半点猥琐……·陈墨‘慈爱’的看着他:“别着急,这爽快嘛,也是慢慢来的……”·于是慧知发现,这爽快的高潮,是有规律的,疼到极致,老头给例外扎针,才有。
可这间隔时间,却越来越长··他不怕疼,他就想要那种爽快·慧知没绷住,骂着陈墨开始催:“你倒是快点”·“年轻人,享受多了伤身,可不能不爱惜身体啊。”
陈墨语重心长··慧知忍了··他以为太子请来了一个不会刑讯的人,走偏了,让他如此享受,可他等着等着,发现不对了··这哪里是不会刑讯,分明是太会了·一阵阵噬骨的麻痒,从脊柱爬升出来,磨的他难受至极,上上不去,停停不下来,牙齿忍不住打颤,眼泪鼻涕齐齐往下流……·身体每一寸,甚至他的心,都在渴望那种快感,可怎么等都不来,这老头卡的死死的,不让!·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唉唉唉,没办法啊,人老了,手里吃不住劲,快不起来了,要不,咱们今儿个就到这里”·“不——”慧知大喊,“你别走”·眼角生理- xing -泪水滑出,他连眼睛都在发痒:“求求你,继续,继续好不好”·陈墨摊手,十分为难:“可是我老了,没什么力气,你没让我家太子殿下满意,太子也不愿意我再照顾你啊……”·“好,我招,我全部都招”·“你叫太子过来,他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慧知鼻涕流了一脸,狼狈至极:“求求你……只要别这么吊着我……”·“好,我就让你缓一缓,但是时间有限哦,你让我家太子殿下满意,我就让你满意,我家太子殿下要是不满意,那就对不住了,老头子我都得下去认罚,哪还能顾得上你”·陈墨一边笑眯眯的去了几根针,让慧知安静下来,一边在背后给太子比‘胜利’手势。
杨暄翻了个白眼··这老头儿,真是恶趣味,白瞎了那仙风道骨,儒雅清致的气派··不过慧知……还真是没想到啊··想想也理解,男人面对欲望,少有顶得住的。
他曾听崔俣讲过药物上瘾的故事,当一个人对某种东西产生特殊依赖,渴望至极时,别说当条狗,拿命去换也愿意·他自己也见过类似的事·但陈墨只用一套针,就达到了这种效果,还是很值得佩服的。
摇摇头,晃去脑中想法,杨暄理了理衣襟,大步朝前迈去··不管过程发展如何,总之这一刻,该他上场了··他大步走进房间,在唯一干净的椅子上大马金刀的坐下:“说吧,找孤想招什么”·慧知看到杨暄,眸底就闪过一抹恨色,可形势不由人,他既落到了这下场,被人磋磨也是正常。
可他视线微移,看到一边垂手肃立,笑容温和,气质儒雅的老头子,立刻乖了下来··他现在身上没有那么麻痒了,但有些针还在,感觉没那么难受,能撑住,但这个撑住,是有时间限制的。
许是一盏茶,许是一柱香,那种噬骨麻痒就会再次出现,想要舒服,只有靠这老头儿……·于是再不甘,慧知也没办法,开口说话了··“我觉得,你大概很想知道我是谁。”
杨暄皱眉:“你不是那史那呼云”·“哈哈哈哈——”慧知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要不是笑岔了气,咳嗽的身体都弯了起来,他都不会停,“愚蠢你们大安人,都是一帮蠢货自以为查到的东西就是事实么”·杨暄没理他。
骂他们蠢,那被蠢蠢的他们抓到的慧知自己,又是什么·痴傻儿么·许这件事是慧知生平得意之事,他眉梢眼角带笑:“你们都以为我是阿史那呼云,是个贵族,阿史那呼云的旧部也一个都没发现,真是可笑啊……”·他不是阿史那呼云,他是阿史那呼云的替身。
阿史那呼云祖上曾是突厥王子,血统尊贵,无奈夺嫡未竞,败于他人之手,故土呆不得,为保命,只得避于他乡,阿史那呼云随父亲一起,来到了大安··那时情势很不好,阿史那呼云为保命,养有三个替身,他是其中一个。
身为替身,行动受限,思想受限,哪里都不能去,得有和阿史那呼云一样的- xing -格习惯,以及爱好··他就在几尺见方的天空下,受人白眼,受人欺负,学着像阿史那呼云一样为人行事……·涉及祖上原因,阿史那呼云这一脉有蛊术传承,阿史那呼云天赋非常好,各样蛊术玩的很溜,本- xing -也不算坏,同当时的宇文帝,先帝杨蒙都认识。
那本写满人名的册子,就是阿史那呼云搞出来的··那是宇文帝上位初期,形势不稳,外敌颇多,内部形势需得迅速安稳巩固,阿史那呼云想出了个主意,可以以蛊术控制人。
宇文帝没答应,但是做为宇文帝兄弟的杨蒙,急皇上所急,不愿这大好机会错过,就私下找了阿史那呼云,做了这件事··他们怎么商量的,具体怎么实施的,慧知并不知道,他只知道,阿史那呼云命不好,这样的大事没搞成几天就死了。
正好被他撞到··阿史那呼云是意外横死,身边没人,慧知起初吓坏了,后来慢慢的,第一个想法不是逃,离开这个伤心之地,而是想到了别的··他是替身,是替正主活着的,正主死了,他的日子不就到了·他逼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处理现场,扮成阿史那呼云的样子,将他的尸体放在暗处,过个十天半月放出来,说成是自己的。
做为替身,他熟悉阿史那呼云的一切,根本不用过多手段,他就顺利融入生活,把自己活成了阿史那呼云·不等大多数人怀疑,他又先进行了清洗,将所有熟悉阿史那呼云的人全部换完……·他运气特别好,这段时间里,先帝杨蒙特别忙,根本没怎么找过他。
阿史那呼云身份敏感,虽认识了两代帝王,也未有恣意,一直避居寺庙,并未发展什么势力·慧知却没那么清心寡欲,他悠哉悠哉过了一阵子,突然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这么活。
苦了那么久,难受了那么久,到现在,得有点追求……·待到本朝大定,局势已稳,先帝找过来,要求他兑现承诺,给册子上的人名解蛊,慧知就急了··他虽样样学阿史那呼云,阿史那呼云会什么,他就学什么,这蛊术,自然也有接触,可天分这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阿史那呼云能达到一个很高的高度,他却只是三脚猫,只能弄点简单东西。
糊弄这群什么都不懂的大安人容易,可要忽悠真正见识过阿史那呼云实力的杨蒙,就难了··可他命就是这么好,拖字诀没用几回,解蛊事情还没想好办法解决,先帝就驾崩了。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这下,没有人再能压住他了·他便再无顾忌,大开大合,专心致志的搞大事……·“先帝杨蒙不是好东西,总是在提防我,压制我,我说身体不好,暂时不能解蛊,他立刻就怀疑我生了异心,当我不知道啊活该他死的快苍天是护着老子的,老子合该过的比所有人都好”·“你爹杨衍也不是好东西,蠢啊,蠢的无药可救不知道阿史那呼云是谁,也不知道老子本事,爱答不理,后来知道老子是高僧,算恶运特别准,就过来缠着了,但凡一处不给他帮忙就不高兴”·“这中原天下,秀丽江山,怎么能归这么一个傻子”·“合该是老子的”·“让你们瞧不起老子,欺负老子只是个乞丐,脏的没边,浑身流脓,老子就去骗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让他的女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给老子睡,还给老子生儿子”·“这锦绣天下,如画江山,是老子的新皇帝,身上流着老子这个肮脏乞丐的血老子就这么把你杨家江山给窃了哈哈哈哈哈哈——爽不爽你们爽不爽”·杨暄抬了抬眼皮,这慧知,怕不是兴奋过头,忘了自己处境吧。
年轻小龙卫陈城没忍住,直接过去狠狠抽了慧知一巴掌:“怎么样,醒了没,还在做梦呢”·慧知舔了舔唇角的血,眼睛眯了起来··陈墨一如既往笑眯眯看着他,也不说话,侧耳听外面的梆子。
慧知身体立刻紧绷了起来··时间……·他没多少时间耗,那种噬骨的麻痒又要来了·几乎是立刻,他身上所有气势消失,直直看着杨暄,神情渴盼。
那表情似乎在说,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快点问·杨暄却不着急,坐在那里没说话,还口渴了,叫人给他端了一杯茶进来,慢条斯理的喝··森昏暗室,血色殷殷,烛影轻摇,他双腿交叠,随意一坐,竟坐出了天之骄子的气派,仿佛这不是什么牢狱,而是他的东宫大殿·慧知心里忍不住骂娘。
可别人能忍能吊,他却不行··也不等杨暄问话了,他继续招··“我学艺不精,阿史那呼云能完美制作控制的噬心蛊,我却控制不了……”·好在阿史那呼云留下了不少压制解药,短时间内,如有意外,他可以靠着这些东西掩饰。
但他不能允许这个东西存在·他虽清洗了不少阿兄那呼云近身伺候的人,下面也有很多忠心于阿史那呼云的,他不可能把人都杀光·一个老人都没有,他的处境不会更安全,会引来更多怀疑。
这册子和噬心蛊,便成了他的心腹大患··好在这件事做的机密,知道的人很少·随着先帝杨蒙的死,这件事再次沉寂,他故意放着不管,耗死了几个部下老人,慢慢的,这件事更没人知道,他就可以放心处理了。
糟心的是,当初这事是阿史那呼云搞的,册子……一共有几本,都在哪里,他并不知道··他便想把所有册子找出来,册子烧掉,知道的人弄死,册子上的人名,他一一去看过,但凡有隐患,全部弄死……·事情没做时,没别的人知道,可一旦开始,些许会露出些风声,田氏就知道了。
田氏只知道一部分,只觉得拿到册子就能控制住册子上的官员,私心里想给儿子留力量,就偷偷的去寻··“那个蠢妇,净给老子瞎捣乱老子的儿子,老子不知道疼么,用得着她瞎划拉册子要真是好东西,老子会不给”·……·杨暄便彻底明白了与册子有关的所有事。
那些来来往往,灰衣人的奇怪举止,龙卫遇到的各种困难谜题,田氏的执着,以及对慧知的提防……·崔俣中的噬心蛊,大概就是阿史那呼云留下的,连慧知都无法控制,许是田氏哄的慧知高兴,又许是旁的原因,慧知给了田氏几个。
慧知对噬心蛊只有提防警惕,没半点想要,想精进的意思·反正没了噬心蛊,他还有一堆低端蛊,以及装出来的高僧样子,再加上与田氏,当时这个贵妃的捆绑,想发展势力,左右情势,控制个把人,完全没有问题。
看清楚前后,杨暄把还剩一半的茶盏放到桌上··“虽然这也算个事,但你知道——孤想听的,不是这个·”·慧知眼瞳一缩:“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想什么”·杨暄没动,只看了陈墨一眼。
陈墨叹了口气,看着慧知直摇头:“又不乖了·”·这次他没有慢条斯理,动作非常迅速,快准狠的持针扎向了慧知脚底- xue -位··“啊——”·慧知身体剧烈抖动,难受的入骨的麻痒再次袭来。
这边动着刑,外面门口甲寅突然现身,快速走进来,在杨暄耳边说了几句话··杨暄眼梢微扬,看向慧知的目光充满戏谑··“饶了我……我说……”·慧知再次认怂时,杨暄就给他放了这个大消息。
“孤方才听到了个消息,觉得你肯定会感兴趣,便说来与你分享·”·他斜着唇,眸底闪着恶劣光芒:“你同田氏的女干生子,原来的昌皇子,死了。”
慧知立刻愣住,下一刻情绪爆发:“不,不可能”·“当着田氏的面,被哥哥,也就是越皇子,亲手杀了·”杨暄紧紧盯着慧知,“你想要的,你所谋的,全部没有了,全部得不到”·“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的”·杨暄笑出了声,十分不屑:“你觉得孤有必要骗你”·慧知咽了口口水,满嘴都是血味。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如今他为鱼肉,太子为刀俎,要死要活,怎么死怎么活,都是太子一句话,人家有什么理由骗他·他的儿子……死了·半晌,他重重吐出一口气:“你放了我,我就听你的话。”
“我的本事,殿下清楚,能干什么事,殿下也明白·那个米拉,他是能压制我,但若我猜的没错,他应该只是殿下请来的帮手,做完事就会走,并非殿下的人。
殿下若收了我,我愿为殿下马首是瞻·”·杨暄眼睛微眯:“怎么,不想造反了”·“我都这样了,造反有什么用”·慧知眼梢微垂,苦笑了下,整个人弥漫出悲伤心死的感觉:“打来江山,又给谁坐,再去现找一个女人生儿子么”·“杀了她你帮我杀了她,我什么都听你的”·慧知直直看向杨暄,眸底闪耀着疯狂:“只要殿下帮我杀了那女人,我就是殿下的人,永生不叛”·杨暄走过来,低头俯视慧知:“孤帮你杀了那个女人,你就是孤的人”·“是”·“永世不叛”·“是”·杨暄笑了一声,突然冷下脸,一巴掌抽了过去,直抽的慧知眼冒金星,动弹不能。
杨暄掐住他的下巴,眸色- yin -冷:“怎么,在你眼里,孤就这么好骗装个乖,孤就认了,半点看不出来”·来来回回只说自己,说过去,说女人,给昌皇子留的后手呢军中的力量呢联合造反的人呢一个字都不说,真指望能混过去·在他面前耍心眼,还耍的这么直接,小看谁呢·心思被揭破,慧知有点卡壳,他真是没想到,这太子如此不好糊弄·“时间到了。”
陈墨凉凉提醒··这次不用陈墨下针,身体里痛感已经层层累积到极限,慧知再一次难受的浑身抽搐,涕泪直流··“不乖的人,要受到惩罚。”
所以这一次,慧知的难受比前几次都重··难受到极致,意识抽离,晕了过去,没晕几息,又难受的醒了过来·他不停的求饶,求陈墨帮帮他,求太子放开他,他发誓招个透底,什么都说……·可惜他前番表现,信用底太低,并没有引来别人重视。
便是此时,杨暄得知了崔俣遇袭的消息··竟然敢冲他的心肝下手·他生气了·让一切立刻结束吧·他眯了眼,走到了慧知面前。
“你不想同孤坦诚,很好,孤也不想听了·”·他直接朝陈墨示意:“让他死·现在,立刻,马上死,最痛苦最难受的死”·陈墨就笑着拈起了一根针,冲着慧知眼睛的方向,慢慢移过来:“唉,我家主子不让玩了,稍稍有些可惜。
不过也是,这天黑了,夜凉了,老在外头不叫个事,不如咱们快点结束,我老头子也好去吃个宵夜,养养生,暖暖胃·”·“大师啊,你可一定坚持住喽”·身上彻骨的麻痒还未过去,慧知大口大口的呼吸,感觉自己像条濒死的鱼,渴水的鱼。
他受够了,这次是真知道错了,下定决心要招了,可太子竟然不想听了·不但不想听,还下了命令弄死他·看着那根针慢慢往自己眼睛里戳来,偏他身体被定住,脑袋也动不了,只能看着那针一点点靠近,马上就要扎到了·第309章 接头成功·大雪并未阻断归途, 崔俣一行人经历了一场刺杀后, 再没遇到意外,一路走到了洛阳城外。
“终于到了啊……”·崔枢伸了个懒腰,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衣服好像有点不对·沾血的外衫早被他撕了扔了, 如今只剩白色中衣, 冷倒是不冷,他大小伙子火力壮, 可这样见人……未免有些不美。
他将不满视线投向项令··这只讨厌鬼,不是惯爱表现么,现下倒穿的严实,就没想着脱一件给他穿·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货断断不能再要了·项令:……·瞧着自家小叔叔眼里喷火,似是马上忍不住,要在这冰天雪地里同项令干上一架……·崔俣差点笑出声,默默在心里给项令点了根蜡。
果然, 下一刻崔枢就拔出了短刀, 身形潇洒一转,摆出漂亮的起手势,横眉怒眼, 刀尖直直冲着项令:“你要拆伙是吧,好, 老子成全你,亮剑吧”·项令眼角抽了抽:“……别闹。”
“啥意思为表现你的大度,要让我两招, 激我的佩服你是吧小爷才不吃这种激将法,小爷不跟你们这种虚伪的人为伍,你不亮武器是吧,好,看招”·崔枢说着话,蹦哒着就杀向了项令。
项令无奈,只得拔剑挡下他的刀,再握住他的手腕,搂住他的腰……·“别闹·”·项令厉害,是睚眦部的佼佼者,崔枢也差不到哪里去,打不过项令,也不是一两招就能被制服搞定的,所以项令这个捕捉过程……委实有点糟心。
刚刚捕获猎物,猎物就像脚底抹了油,又像那灵活的猫儿,随便一沾一转,就晃出去了·他继续捕,便继续这个过程……·到最后项令死死把崔枢箍在怀里时,崔枢累出了一头汗,就差吐舌头了。
累的直喘,他还能横眉竖眼放狠话:“虽然小爷打不过你,但小爷英勇长存,永不服输你有本事就杀俘”·项令:……·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哈哈哈哈——”崔俣终于忍不住狂笑出声,“方才是小叔叔你要吃瓜子,嫌项令多事,没要他的衣服,不但没要,还把人衣服扔雪地里了”·说这样才不束缚,方便- cao -作,结果瓜子吃完了,就把事给忘了,小叔叔你脑子才核桃仁大么·崔枢歪头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他眨眨眼,对上项令的眼睛,挤出一个干笑。
这就尴尬了……·项令似是已习惯,连叹气都没叹气,平静的问怀里人:“玩够了”·崔枢点了点头··项令就把他松开了。
崔枢跳到崔俣跟前,手指抠着下巴,眼睛看别处:“那啥,眼看城门到了,安全无虞,就有点放松了,天冷么,也想活动活动筋骨……”·“行了别找理由了,”崔俣一脸‘我已看穿一切’的微笑,“进了城,就不可能再生意外,我自己去找杨暄,放你和项令自去‘活动’。”
活动两个字加了重音,显的特别暧昧··崔枢自是听懂了,红着耳根磨着牙过来凶崔俣:“你才多大点,什么浑话都敢瞎说不许同太子学那些乱七八糟的,知不知道”·他家漂亮侄儿,永远都是软软糯糯可可爱爱的,万不能被那熊太子带坏喽·说到太子,崔俣眸底荡起温柔,远远看着城内灯火,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他忙完,能不能一起吃个宵夜·”·……·皇庄,昌皇子身死,田氏和越皇子掐架被太康帝的人成功止住,田氏么,自然要依太康帝的意思,挑断手脚筋。
“不……不要这么对我……我不信……”·田氏眼神惊恐,身体抖的不成样子,想往外跑,路已被拦,想叫人帮忙,禁卫军已将四处围的水泄不通。
高公公行动非常迅速,不管田氏怎么挣扎,怎么求饶,怎么反抗,都没有心软,亲眼看着宫人架住田氏,把她手脚筋挑断,方才挥了挥手,让人看好,带着人转出房间,回去同太康帝回话。
“啊……救……”·田氏疼的连救命都喊不出··她后悔了··她不该冲动··什么事下来慢慢解决不好为什么非要这个点跟越皇子闹不但牌子没到手,自己还遭了罪。
她不应该分出一多半人去截崔俣,她恨崔俣,更恨的太子,可眼下,最重要的是她自己,已经经不起半点错漏·若那些人没派出去,全部帮她对付越皇子……根本不会拖到这个时候,她早已经能抢了牌子,杀了越皇子,许此刻,已经成功逃出皇庄了……·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如此待她·她只不过是想过的好一点……·田氏无力的趴在地上,受着手脚处传来的密密疼痛,别说走,现在她移动一下都觉困难。
这一次,她是真的,彻彻底底的失败了,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两眼无视,目光呆滞的看向窗外大雪,田氏无比清楚这个事实··……·挑断手脚筋的痛苦难以言说,静寂雪夜里,田氏惨叫的声音格外清晰,整个皇庄似乎都听得到。
越皇子,自也听到了··可他表情没有半点变化,就像没听到一样··侧妃庄姝小心看着他的脸色:“殿下,娘娘那边……”·“哪有什么娘娘这宫里,再没有田氏这个人她不是我娘,以后你也不准再提起”·“是。”
庄姝赶紧应是,小心帮他脱了外袍,“我去给殿下泡杯热茶·”·庄姝走后,越皇子也没能坐得起,站起来背着手,在房间里一圈一圈的转··他很急,非常非常急。
他需要马上做一个决定··继续好好的当他的皇子,还是……握住那个力量,卯足了劲拼一把·从昌皇子身上抢来的牌子,他不知道具体怎么- cao -作,可很明显,这东西有时限- xing -。
别人给昌皇子送了牌子,安排的时间在夜里,如今已经是夜里·昌皇子死了,这么大的事,顷刻就会被人知道,对方的安排,不知道还有没有效,会不会被取消·慧知那和尚,如今生死不知,不过以太子手段,再有禁卫军童修帮忙,估计是跑不了,可他会不会招出这些东西,这牌子代表的力量会不会顷刻被抄,变成没用的废物·弄死昌皇子时,他想的很好,有了牌子就有了一切,现在想想,隐患很多,问题也不少,不是平平顺顺想用就能用的。
真想要,就得冒把险,在对方的人还等在暗处,这份力量还没被摧毁时,立刻接手·继续犹豫下去,就会错过,他只能继续做大皇子··之前,他这个大皇子是众人眼里的储君,独一无二的选择,现在太子回来,声望越来越高,几乎把他拽到了泥里,他还有那么个不贞不洁,为大安蒙羞的生母,哪里还有机会·他很不甘心,胸腔里有怒意喷薄。
他恨太康帝,恨田氏,恨昌皇子,恨太子,没有不恨的人,可又不知道最该恨的,是谁··自懂事起到现在,他整个人生都是为了做下一任帝王而准备,若最后做不了,他还活着干什么·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越皇子越走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越来越锐利,越来越亮。
他决定了·哪条路最有希望,便走哪条路·太子在,将他压制的死死,这条路,怕是希望断绝,就算有机会,也得他蛰伏数年,隐忍数年。
可他等不了··不如现在就干··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趁着乱局,他悄悄做个被掳伪现场,拿着牌子溜出去……如果能得到那份力量,确认没问题,他就直接反了,如果不成……他还可以回来,编些理由,狼狈一点混过去就行。
他长的那么像太康帝,一看就是亲父子,太康帝容不下昌皇子,却一定不会舍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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