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卿相 by 凤九幽(七)(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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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卿相 by 凤九幽(七)(5)
·决定一下,脑子一转,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就出来了··越皇子停下脚步,微微阖眸,指尖不停颤动,脑中思前想后,查漏补缺……·很快,计划完备。
庄姝端着热茶过来,拉着袖子,姿态端仪的递过来:“殿下,请用茶……”·越皇子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去收拾东西,跟我走”·他力气使的非常大,眼神也出奇税利,庄姝吓了一跳,茶杯落了下来,茶水翻泼在地。
“殿下……”·见她有点怕,越皇子知是自己急了··他闭了闭眼,语速尽量放慢,声音尽量温柔:“你对我好,我都知道,所以我要走,也给你一个机会选择。
你要同我一起么”·庄姝何等聪明,一个皇子说要走,普通时候便罢了,这个时候说出来,就是要反啊·越皇子这话说的好听,给她选择,可她能选择不么只怕露出一点表情,就会被灭口·庄姝便乖顺的依到了越皇子怀里:“殿下去哪里,妾便去哪里……妾这一生,不愿离开殿下半步”·“你果然是个好的……”越皇子大笑出声,十分畅快。
他摸了摸庄姝的发,温声道,“时间有点急,你现在立刻去收拾几件随身的东西,同我一起走”·庄姝也面带微笑:“好,妾去去便回,断不会让殿下久等”·一路小跑出房间,庄姝的心跳仍然快如擂鼓,吓的不轻。
眼下,她面前有两个选择··跟越皇子走,或者不走··跟越皇子走,去收拾点东西就是,不跟的话……自她为太子做事那日起,太子就给了她保障,有危机时刻的求助办法。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哪怕大罪要死,只要能混过去,没当场被杀掉,到得无人处,就可以求助··方才骗过了越皇子,现下走是不走,全由她自己决定……·现在离开,可万事不沾身,成功远离这个宫堂,太子还会记着前事,论功行赏,让她隐姓埋名,好好过日子。
不离开,她努力一下,还可以立个大功·越皇子看样子是要反,她悄悄打听些消息给太子送过去……再好好护住自己- xing -命,将来,就是天大的功劳。
她可以不用隐姓埋名,许还能同太子求个特殊名号,这样就算将来再嫁,腰板也不会低,夫家也不会看她太轻··若那侍卫还愿同她一起,也不必放弃自己的理想追求,隐姓埋名乡间度日,他可以继续在当前职位上奋斗,拼出一片天空,一个未来。
庄姝是个聪明人,也狠的下决心,不多时,就有了决定··她要拼个大的·她的人生,已经在无知岁月里被哄被骗,过的一塌糊涂,接下来,她要靠自己过的更好只为自己而活·还有那个人……·如若这次侥幸没死,她就去报恩。
大雪被风吹上庑廊,沁骨的冷··庄姝抚了抚鬓发,微笑着提起裙角,轻快的走进房间,去收拾东西了··……·越皇子匆匆布置了‘被掳’现场,不敢带太多人,连心腹太监都留下了,只带了庄姝和两个死卫,裹紧衣服,走进了漫天大雪。
连番意外,禁卫军守卫很严,但皇庄太大,夜雪太密,为保皇上安全,最精最紧的那部分力量,自是在太康帝宫殿附近,只要离远一些,就不会有那么多护卫··自己再当心一点,谨慎一点,再加上提前安排的心腹暗哨,悄悄走出去,问题还真是不大。
越皇子一行走的很顺利··接下来,就是翻山了··皇庄大门侧门,这个时间点,都混不出去,唯一能挑战的,就是后面大山··越皇子觉得,安排昌皇子走的路线,肯定也是在这里。
山很高,很难翻,没有接应,就是九死一生,一般人不会想这么干·但这又是唯一一个没太多守卫的口子,最利人隐蔽藏身……·越皇子想来想去,除了这里,没第二个可能。
若有接应昌皇子的人,一定在这里·偏头看看自己侧妃,脸都白了,定是吓住了··他其实也略有担心,万事都有一,万一他没猜对,或者人已走了呢·可看到庄姝的样子,他自信又回来了:“不过就走点山路,怕了”·庄姝贝齿咬住下唇:“妾……妾不怕……”·“没事,怕也没关系,但是我保证,断不会累着你。
你只消走一会儿,就能看到接我的人了……”·这一回,越皇子运气非常好··不但顺利从皇庄溜出来了,这高山半山腰,还真有接应昌皇子的人。
带头的是个刀疤脸,面相凶恶,气势强霸,显是队伍的核心人物,他一说话,别人不敢插嘴,张嘴就是巴结··“这天寒地冻的,亮哥辛苦啦来来来,兄弟这里有烧刀子,亮哥赏个脸”·刀疤脸伍亮踹了这人屁股一脚:“少他娘口花花,给老子好好盯着,正事要紧”·“嗐,有亮哥在呢,哪用得着小的们表现?小的们就是出来打秋风跟着亮哥您混个功的,亮哥放心,咱们这双招子生的好着呢,保证看准了,叫一只蚊子飞不出去,亮哥这功,妥妥的!”·伍亮就笑:“你他娘不识字,好歹看看天时,这鹅毛大雪都下起来了,还蚊子你下的么”·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这人也不怕被调侃,继续咧着嘴笑:“谁不知道亮哥最聪明能让咱们将军另眼看待,军师特别信重的,只有亮哥您了您这份忠心,这份对上意的体察,绝了还别说,亮哥要想让小的下蚊子,小的这就去找个母蚊子日一日,没准生出来的就是精明的,天下独一份的聪明蚊子”·这人一边捧着伍亮,一边伸大拇指:“哪天指点指点小事,不多,只几个字,就够小弟飞黄腾达了”·正说着,伍亮耳朵一动:“住嘴有人来了。”
来的正是越皇子一行··越皇子武功不行,说三脚猫都是抬举他了,这一路走的甚是艰辛·庄姝更别说,是个女眷,大半夜的,寒风刺骨,视线还不好,她能扛得住,走到现在,已是奇迹了。
山上藏着的人看着这一队人,齐齐沉默半晌,才有人骂娘··“- cao -这秃驴的儿子这么能作呢,大晚上的出来还带着女人”·“真当咱们好使啊,累傻小子呢”·“还有这年纪,是不是略大了点那老秃驴不是说,还没满二十么”·“许是长的面老。”
这些人只是突然接到密令,按计划过来接应,这会儿,照约定时间略早了些,可也没早太多·他们都不知道慧知的儿子是谁,但能在对的时间出来……他们并没有太怀疑。
伍亮却稳得住,脸上刀疤颤了颤,抬手阻止人们说话:“都别急,再等等,验验牌子再说·”·越皇子越走,心里越虚,他都快坚持不下去了啊,怎么还没有人·难道他想的全都错了人不在这里·可除了这里,真没旁的合作地方了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头上落上雪花,脚深深陷进雪里,越皇子一个不小心,脚踏的地方不对,打了个趔趄。
“啊——”·“殿下小心”·几个人同时去搀,也没有阻住越皇子的扑倒姿势,越皇子狠狠的摔了出去··因速度太快,冲力太猛,他怀里好好收着的金镶玉牌,此刻冲出衣服,重重抛到了远处。
“牌子——我的牌子”·越皇子眼睛立时通红,挣扎着就跑了过去·跑不快,两手着地,变成爬,也要爬过去··那牌子是他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最后底牌,断断不能失去·夜空寂静,无星无月,好在雪地极白,牌子质量也足够好,散发着莹莹光辉。
越皇子看到了牌子,脸上泛着红光,伸手就要去拿——·牌子却被一人挑到刀尖,拿了过去··看到牌子出现的同时,伍亮就跳出来了,这挑牌子的刀尖,自然也是他的。
此刻,越皇子趴着,伍亮站着,越皇子一身狼狈,眼睛红着,鼻尖还沾着雪,伍亮周身清爽,就算脸上有刀疤,气势也如强者,霸道犀利··伍亮皱了眉,这就是他们要接应的,慧知的儿子是不是有点太蠢·越皇子却眼睛晶亮,心脏怦怦狂跳,是了,这个人一定是来接应昌皇子……不,接应他的·越皇子也是个人物,颇有些急智,虽然狼狈,面上却也无一分尴尬之色。
他慢条斯理的,从从容容的自地上爬起来,还有心情整理了整理自己衣衫··然后,他说话了:“你,是我的人吧·我爹留给我的·”·神态有些傲气,有些平淡,更有一种笃定自信的,主子风范。
前前后后拼拼凑凑得出全部真相的庄姝差点吐了··这人好不要脸·骂慧知骂昌皇子骂田氏,骂的跟什么似的,现下倒是一口一个爹,叫的干脆,冒充的敞亮,还真是有本事啊·越皇子其实也在硬撑气势。
他心里有点虚··昌皇子长的像田氏,不大像慧知,可他长的不像田氏,也不像慧知,他跟太康帝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面前这人但凡有点见识,就有可能穿帮啊·他只希望雪大乱眼,风大迷志,这人看不清,迷迷糊糊就认了。
只在现在认了,以后就好办了··自打自脸的事,是人都不愿意干·哪怕之后知道认错了,也得硬着头皮继续下去反正昌皇子也死了么,除了他,他们再找不到更合适合作的人……·伍亮其实并不关心来的是谁。
照自家将军的意思,只要有牌子,就认,不管是真是假,怀着什么心思·如果是个蠢的就更好了,方便控制··他们只是想造反,想找个合适的合作者,形势需要一个‘慧知的儿子’,他们就借一个来用一用,并不真想捧个主子出来。
两边各怀鬼胎,这合作么,定然会愉快··伍亮将牌子揣进怀里,咧嘴一笑,脸上刀疤更加明显··下一刻,他单膝跪地:“小人迎驾来迟,累少主辛苦了。”
这礼行的到位,话说的也很对,可细品下来,哪哪都欠着几分意思··不够恭敬,不够谦卑,甚至还流露着几分戏谑,几分瞧不上··可惜越皇子被狂喜冲昏了头脑,根本没瞧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越皇子:哼唧,一个个盼着宝宝死,宝宝才不会轻易狗带╭(╯^╰)╮·昌皇子:你还骂宝宝太随便,狗腿子,张口就叫人,你还不是一样另卖个萌,虽然已经领了盒饭,但大家要记得宝宝哦,么么啾~~(づ ̄ 3 ̄)づ·慧知:听说,贫僧又多了个儿砸( ̄_ ̄)·第310章 前所未有的危境·慧知这次是真的认怂了。
起初他没怕, 因为他是有用的·太子抓了他, 没当场杀掉,就是想压榨他的剩余价值,没问出点东西, 怎么会轻易让他死最多让他痛苦一点,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罢了。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无论幼时做乞丐,还是训练做替身, 学那伤人伤己的毒蛊之术,他受过的苦太多太多,对于刑罚,他还真没什么心理- yin -影··可杨暄手底这人着实有本事,只用一套针……·就逼的他崩溃,不服不行。
当一派儒雅清贵,仙风道骨的白发老头拿着银针朝他眼睛靠近时,他还给自己打气, 努力说服自己, 想着太子是诓他的,他还有用,太子不会舍得他死, 只是吓唬他··可当银针靠到最近,他已经看不到老头微笑的脸, 视野里只剩一只大手和放大针,睫毛似乎都碰到针头时,他害怕了。
太子这是真的要杀他·竟然这时候了还不叫停·这一刻, 舌根发麻喉咙发痒浑身紧绷,冷汗一层层往外冒,慧知哪哪都想挣扎,却哪哪都不敢动一下,生怕一个不小心,碰到了那根针。
- xing -命全然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陡然清晰,他终于明白了,这个太子,同别人不一样·他和太子之间,从来都不是太子求着他要消息,而是他,要靠太子怜悯,才能活下来·什么底气,什么底牌,只要不说出来,统统没用,太子本事大,有这点配合自然更好,没有,人也不强求。
拿乔没用,谈判没用,不说实话,他的下场,只有一个字,死·说了实话,太子高兴了,许抬抬手,放他一马……·“万霖西山大营万霖万将军”·千钧一发之际,慧知喊出了个名字,也救了自己的命。
杨暄听到这个名字,眉头一皱,挥挥手,让陈墨撤了针··慧知看着那根放大的针停在面前,顿了顿,然后缓缓后退,他看到了那老头一脸惋惜的脸··大概是没杀了他,有些可惜。
慧知抖了一下,再也不想感受那种变态刺激,眼睛斜到一边,不再看老头··陈墨也不再关注慧知,认真收拾擦拭他那一堆宝贝·一边擦,他还一边同杨暄递了眼色,表示感谢太子方才那个下令杀人的配合,这假和尚现在已经彻底被驯服,知道什么,就会招什么,让太子不要再烦心。
杨暄轻轻点了点头,谢过陈老,就前行几步,走到了慧知面前··“你说……万霖万将军”·慧知不敢再隐瞒:“是,就是他这几年我一直同他有合作,他早想反了”·杨暄有些不想相信:“万将军家世清白,祖上从龙有功,三代皆是忠良。”
“呵,人心易变啊……太子殿下,怎么到今时今日,你竟还不能理解这四个字么”·杨暄凉凉扫了慧知一眼··慧知心内生惧,不敢再吊胃口,直接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万家的确家世清白,从龙有功,三代单传至此,从未有过不好风评,这万霖,起初也是个好的,清正坚毅,品- xing -刚善,无论训人还是带兵,都是把好手··可惜,人底子再好,心- xing -再正,也敌不过别人精心策划,数年连缠的水磨工夫。
“有个人叫莫亭,殿下知道么”·杨暄摇了摇头:“孤应该知道”·慧知噎了一下:“不是什么大人物,殿下不知道也正常……”·这莫亭,男生女相,明媚多姿,聪慧过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冒出来的,但他似同大安有刻骨之仇。
他们认识全于偶然,慧知疑心重,曾多次去欲查,都没能得到确切结果,只知他之前不是这样的人,生母死后,失踪一段时间,突然就变了··他做了戏子。
以前只是秀雅清隽,温润纯良,突然间变的更好看,特别有魅力,身上多了种说不清的味道,他不会故意去勾引谁,可不管是谁,是男是女,和他接触一段时间后,就会对他有好感……·慧知不知道莫亭什么时候与万霖认识的,反正不知不觉间,这万霖就成了莫亭的入室之宾,对他死心踏地,愿为他付出一切。
都愿意付出一切了,造反,自然也是行的··莫亭是个大杀器,心思机巧,手段活的不行,他不仅拢住了万霖,外面好像还有些丝丝缕缕的联系,慧知不知道具体是谁,莫亭也没告诉他,他只知道,莫亭看得上眼,专门去拢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莫亭同大安有仇,要报,只有造反,被他拢住哄住的人,自也是往这条道上走的··“我那时还不知道万霖,最初认识的,只有莫亭一个……”·莫亭自己掌着这些路子,不愿让慧知分一杯羹,所以他们目前只是合作关系。
莫亭搞事是为搞垮杨家,慧知是想让自己的儿子上位,双方并不冲突,所以这份合作,方才保持到了现在··万霖知道大家彼此的立场,也和慧知互相帮过忙,但并未与慧知私下见过面,具体交易细则,都是慧知和莫亭谈。
“因为是合作关系,他们本身也够厉害,我便没给他们下蛊……”·听到这里,杨暄讽刺的挑了下唇,不是没有下,是下不了吧·人家提防你那么紧,你连人家面都没怎么见过,怎么下·“我确有后续安排给我儿子,负责接应周全的,就是万霖的人。
宫宴上突然出现滴血验亲,一堆人拿着证据撕田氏的脸,突然有个恰好能克制我的年轻人出现,我就知道不对,立刻发了信号,开启应急计划……”·慧知将后续安排,金镶玉牌子什么的,全说了一遍。
说完,陷入长长沉默··他做了这么多,一条条安排的这么好,谁知他儿子竟是没福的,这当口被弄死了·杨暄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慧知意识立刻清醒,接着往下说。
“之前我同莫亭商量过动手时间,准备明年,但现在动也没什么阻碍,我这突发意外,他那边肯定立刻会动·想那万霖现在,必已开始点兵·”··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杨暄眯眼:“西山大营人数虽不少,但皇城有禁卫军,他们想造反成功,绝非易事。”
就算那个什么莫亭搭上了外地编军,这一时半会儿的,紧急调动也是问题,当他们是瞎子么,看不到么·想到这里,杨暄瞳孔陡然一凛:“所以你的存在,是给他们找帮手。”
突厥·慧知顶着阿史那呼云的身份,用着阿史那呼云的特权,突厥那边,自是有渠道·慧知见杨暄想到了,眼梢眯起来,笑的放肆:“既然合作,大家就都得有底牌,他们要反,我要做的,自然是请突厥搭把手。”
内忧加上外患,大安处处得乱,他们不就正好能趁机成功了·“这也是我慧知,送给你们大安的大礼·”·杨暄一下子拎住慧知领口:“你的信号什么时候发出去的”·“我逃出宫宴当时……咳咳,就发出去了”·慧知艰难抬头,看着杨暄:“我的紧急密令一旦发出,不得延迟,不得修改,不考虑任何天气或人为原因,送去突厥的信,当即就会发出”·因为他把控着这条重要外援通道,所以什么时候造反,什么时候是大时机,得由他定。
也所以,莫亭才会乖乖配合,不敢有违··他慧知,才是这一切境况的真正把控者·“我这个传信很重要,用的是军中飞鹰,过去这么久……殿下怕是想截,也截不住了。”
也就是说,几日内,突厥必动兵·慧知笑着,露出沾满血的牙:“阿兄那呼云是西突人,这些年我又在东突有些经营收获,遂——”·他们早有勾结,别的或许谈不拢,但这条共同利益线,一定没问题,东西突会一起行动·若只有一边派兵战斗,哪怕是突袭,大安还能扛得住,边关这么多场仗,不是白打的。
可两边一起……国土面积是大安的两倍,士兵数量自也不会少,又是蓄谋已久,听到号令立刻开始行动……·必然来势汹汹,难以抵挡·杨暄听完,直接踹翻了桌子,像头暴怒的狼。
这群逆贼·竟敢如此·愤怒情绪来的非常快,杨暄竭力控制自己,告诉自己要冷静··他握紧双拳,努力阖上眼睛,深呼吸,提醒自己镇定,好好想一想,认真的想一想……·陈墨用针出神入化,时间虽不长,但慧知明显已被驯服,不管表情语气多夸张,这件事,肯定是真的。
东西突厥联合犯边,再加上西山大营万霖造反,嗯,许还有别的,被莫亭控制住的谁辅助这场内乱……眼下的大安,看似平静,实则蕴着谁都想象不到的强烈风暴,势头一起,便会山河变色,血染帝都。
他很幸运·因为提前找到了慧知这条线,在这关键时候,知道了这件事,而非大势已起,无力回天之时··他也很不幸,知道的有点晚,拦截不及,只能应对。
而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近些年,张掖和鄯善同东西突厥交战不少,每年都有不少仗打,但规模都不算特别大,对方打的是‘捞一票就跑’的主意,没想着要倾举国之力,灭了大安。
遂这边关守卫兵力,跟着形势,有所调整·应对一般的仗,肯定没问题,但东西突联合大举进犯,就不行了··将士再厉害,也挡不住人数的绝对压制··所以,得增兵。
还得悄悄的,不让对方,不让内乱这群人知道,方才有出奇制胜的效果……·‘悄悄调兵’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非常难··杨暄觉得,这一次,他不亲自出手,怕是不行。
可他去往边关,这里怎么办·这洛阳城,是大安帝都,有他最重要的人……·崔俣……怎么办·……·杨暄牙齿磨的咯咯响,拳头狠狠往墙上一砸,眸底有无边血戾迸出:“给孤好好招待这假和尚”·下完令,转身就出了监牢。
情况紧急,他有很多事要处理,没工夫在这里耗·结果一出门,就撞上了一双眼睛··“卿……卿”·崔俣披着银狐皮大氅,抱着手炉,站在监牢外不远。
昏暗烛光把他的影子拉的长长,睫毛在眼下映出浅浅暗影,他静静看着杨暄,笑的温暖灿烂··可看细了,就会发现,这灿烂笑容底下,藏着的情绪很丰富··有讶然,有意外,有理解,有支持,有心疼……最后,归于平静,带着淡淡的鼓励。
“杨暄·”·他叫了杨暄名字,声音低柔,清冽如泉··杨暄走到面前:“你都听到了”·崔俣颌首:“嗯。”
“所以也知道……我想干什么了·”·“是·”·崔俣微微仰着脸,看着逆光走来的杨暄,轻轻伸出一只手,抚摸他的脸:“本来是想找你吃宵夜的,但现在看,怕是不能了。”
杨暄一把把他抱住··紧紧的··像要楔到自己身体里那么紧··他很喜欢这个惊喜,也想和崔俣吃宵夜,他想做的事,更多更多,哪一件,都让他向往,只要想想,就不由心跳加速。
可是暂时……不行了··崔俣将手炉挪了个位置,免的硌着自己,也硌着杨暄··他拍了拍杨暄的背:“你别担心我,想做什么,就去做,做好你的太子,护好你的子民,捍卫住你的国土,我会一直看着你……一直一直,一辈子。”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杨暄大手按在崔俣后脑,声音低沉暗哑的不像话:“你要好好的……”·崔俣就笑了:“嗯,你没事,我就不会有事。”
这话话音很轻,好似随意一说,没有任何承诺发誓的意思,但杨暄知道这里面的意思,抱着崔俣的手更紧了··崔俣叹了口气··小狼狗长大了,撒娇粘人- xing -子一点没少,还多了。
眼下哪有那么多时间伤感再舍不得,总也要办事,早点准备,早点离开,就能早点回来……·遂他轻轻掐了把杨暄后颈:“有人犯我大安,太子殿下责无旁贷,咱们的领土,一分都不能让”·杨暄重重呼了口气:“是”·“所以,是不是赶快召集大家来开个会”·杨暄心里什么都明白,放任自己又粘了一会儿,方才放开崔俣,搓了把脸,命令暗卫甲寅:“立刻召集能召集到的人过来,共商大计”·……·散在各处的暗卫组听到紧急信号,不管在干什么,立刻整肃衣衫,奔向城中太子私宅。
龙卫们,但凡距离不太远,听到专属最高级别召集信号的,也都一脸凝肃,纷纷安排好周遭情况,第一时间往太子私宅里飞··包括刚刚和崔俣解散队伍,结伴离开玩耍的崔枢和项令。
英亲王老爷子,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这信号并不针对他,但他能认得出细细给王妩盖上被子,温声叮嘱几句,他也冲着城内私宅的方向快速行来。
各东宫属官,杨暄发展的自己势力,级别比较高,有权限得到信号的,也没敢耽误,纷纷起床,做好一切准备,保证不惊动他人,悄悄的行来……·一时间,洛阳城半空中人来人往,时有暗影飞过,暗街小道,常有人影快步行过,但大家皆未出声,也未有打招呼,静默的赶往同一方向。
大雪纷扬而下,很快掩住了各种痕迹……·私宅深处,正厅灯火通明,墙上挂出大幅大安舆图,茶水在侧冒着热气,杨暄和崔俣站在图前,小声讨论··“距离有些远,天气状况也不好,但急行军的话……十日可至。”
“如此……或可正好能赶上时机,若有绝佳战策相辅,许还能打突厥一个措手不及……”·“不错……此一次,咱们可以打个时间差,快去快回……”·“……若一切顺利,好像正好能两边都顾上”·……·“可是这里……”·“这里有我。”
崔俣抬头看着杨暄,笑容自信又耀眼:“怎么,太子殿下可是信不过我”·“怎会”思考商量过后,心中渐渐有底,知道眼下情势虽紧,却并非死局,杨暄也有心思开玩笑了,“我的卿卿,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宝贝,半仙呢……”·崔俣红了脸。
上一回杨暄这么叫他,是在……床上,让他给他算算,什么时候会- she -··“卿卿……”·杨暄又离近了些,声音压着舌尖,眼梢微微翘着,眸底是直白火热的欲望。
崔俣推开他:“咳,有人来了·”·……·三刻钟,能被召集的人全部到了··杨暄也不耽误时间,将慧知招出的事叙述了一遍。
英亲王老爷子最先受不了暴怒:“混蛋王八蛋竟敢谋我大安”·其他人也纷纷表达自己情势,慧知这样的人,必须立刻凌迟太坏了·杨暄给了几息时间让大家宣泄情绪,毕竟这事的确过于重大,不管是谁听到,肯定都要惊一惊。
时间一过,他立刻敲了敲桌子,道:“眼下情势紧急,没时间给大家骂人·”·所有人立刻安静··都是聪明人,自是知道什么最重要,什么可以等一等。
“不瞒各位,大家来前,太子殿下同我讨论商量,有了个不大完整的计划,”崔俣微笑着,“现下我细细讲来,大家可畅所欲言,查漏补缺,让计划更完美,或找到一个更完美的新计划……”·崔俣把方才同杨暄商量出的事说了一遍。
英亲王老爷子眯着眼,一寸寸仔细看着舆图分析后,微微颌首:“老夫认为,快打快援计划可行·慧知的信虽已飞往突厥,我等拦不住,但信飞过去也要时间,纵使之前突厥已有所准备,集合备兵也要时间。”
这里,有个时间差··在边关大战消息传来之前,自己这边率先联络增兵,就算赶去略晚一步,突厥已叩关,也不怕,自家边关队伍还是能顶一阵子的,只要不出意外,到的不太晚,就不会有太大损失。
至于内乱,可以想办法- cao -作拖延……若能等到边关已定,自己人能回援,就更好了··两个战场经验丰富的人想到了一起,杨暄立刻回应了英亲王:“我的想法是,准备好一切,悄悄出行……增援边关战术,以打巧打活为主,力求最短时间打服压服,崩其军,溃其士气,稳定情势,再施以迷计,返身回援。”
老爷子眨眨眼,目光晶亮,一拍桌子:“老子也去你往张掖,我往鄯善省得你来来回回的跑”·桌边坐人有些犹豫:“您这身体……”·老爷子英勇,无人怀疑,但此次情势着实危险,鄯善已有其世孙杨煦,实在不放心,让杨昭跑一趟就是,何必要自己冒险·英亲王也敞亮,摆了摆手,当即解释:“我的身体我知道,没事,你们都别瞎- cao -心。
我那俩孙子,平日就算了,打起来仗绝对不会缺心眼,配合起来也算默契,但此次局势危险,需得行以巧招,对各种形势非常熟悉才好·他俩虽然还行,但犄角旮旯的地方,还是我熟,越犄角旮旯,越好行计么,所以这一次,还是老头子我占优势……”·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他一边说,一边朝舆图的方向走,见还有人想说话,立刻瞪了眼睛:“为了最大效率赢得胜利,这是必要的别都吵了”·老爷子站在舆图前,眯眼看了一会儿,摸着下巴:“……这里……这里……应该可行……”·他看了眼厅中众人,知道能在这个时间点来的肯定都是太子心腹,信得过的人,也没忌讳:“我可以一直往西,溜着边走,寻到这两处——”他指了指舆图,“这两处兵力,没有皇上旨意,我也可以借来一用”·第311章 内讧·堂而皇之在众人面前说能借到兵, 还当着一国太子, 说的这么大声,理直气壮,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兵力关乎国本, 理应牢牢握在当权者手中, 让谁掌兵,就予虎符, 不让谁掌兵,就收虎符,派兵遣将全靠它,局势紧张时,连圣旨都不敢随便认,谁知道会不会造假断断没有凭交情就借兵的道理。
英亲王是勇武能干,全国各地崇拜他的人一堆,是所有将士心中偶像, 却也不能因此, 就管得了别处的兵··但老爷子没一点心虚,直接就喊了出来··太子……太子表情也没有半点变化。
因为他想到了一件事··“老夫有先帝亲赐紫金鞭赐下当时,有另两位年轻将军在场, 先帝留有明言,万一事出紧急, 老夫可以紫金鞭为凭,调动二人手下兵力”·如今,当时的年轻将军已是壮年, 几番调派,正好靠着西南,跟鄯善在一条线上,过去调来帮忙,一点也不难。
还能低调行事,不引来任何人注意,事发出来,也能第一时间补来太康帝调令,简直完美·众人沉默片刻,颇觉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爷子威武啊·此计的确可行,而且调兵之事,只有英亲王可以,杨昭再是孙子,没有先帝托付,别人也是不认的。
待大家想好了,想要狠狠夸一下英亲王时,又迎来另一个惊喜··太子说话了··“孤可以拿到虎符·”·这个时候表这个态,很明显,不是能说服太康帝给他虎符的意思,而是能瞒天过海,悄悄的,偷偷的,拿走虎符办事,却不让太康帝知道,保证不出问题。
崔俣就笑了:“既然能拿,千万别拿老王爷需要的·”·意思是,另拿一个··杨暄颌首:“自然·”·找兵力增援的事,就这么说定了。
接下来,继续说大方向战计··杨暄:“孤同老王爷调兵支援边关之时,万霖会带着慧知力量造反·”·英亲王点头:“看这架式,是冲着帝都来的,他们会直接兵临城下,攻打洛阳。”
所以这里,需要人守··崔俣捧茶微笑:“我会在这里·”·以崔枢为首的龙卫们也表示:“我在这里守”·张松赵季带着一票文官:“我们也在这里”·不要小看了小文官了力量,论嘴皮子,没人比他们溜,笔伐诛心,骂人抬人,乱人心搅局势,就属他们能干,这次卯足了劲,定能让形势朝自己这边倒·再者说,做官到这个程度的,谁没养点看家护院全部集结起来,也是一股力量·“禁卫军,五城兵马,都会守城,洛阳附近各州府厢军也会接受调遣就算西山大营军士勇猛,有其它助力,咱们未必也不能赢,只要扛住第一波,后面就有的打了!”·崔枢赶紧举手:“我可刺探消息两军对战,战机得握者胜,而战机,全在准备消息里”·大家积极踊跃发言,英亲王不甘落后,猛的一拍桌子:“老夫立刻下急令,把杨昭那孙子叫回来他是武将,从小在战场上长大,眼下守城,最适合效力”·杨昭之前接了个任务,带使团和靺鞨王子公主四下游玩,好在离的并不远,飞鸽传书去召,三日内可还。
崔俣点了点头,造反也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么:“对方既然同突厥合作叩边,这造反时间,定是边关败绩传来,人心惶惶之际,老爷子不必担心,杨昭慢一点,也是赶的及的。”
一时间,大家声音不断,有提出不足的,有跟着补充的,很快,商量下了部分细节……·龙卫里,项令为睚眦,最强战部成员,且军队里,也有不少龙卫睚眦成员,责任在身,他需得同杨暄一起赶往边关战斗。
至于崔枢及剩下的龙卫,则按需要分工,一部分留下,一部分一同前往边关··“若慧知所言不错,这个叫莫亭的男人,心窍颇多,面媚嘴巧,会蛊惑人,该是造反队伍里隐形军师,有他在,对形势极为不利……”·“能解决就最好了。
可以他地位,必然躲在后方最安全之处……”·崔枢再一次站出来:“我来打探消息”·“照眼下计划,英亲王可先走,太子殿下需要停一停……”·“皇上那边,得找个完美能骗得过的理由才好。”
项令微笑,眸底瑰色闪耀:“不久前刚刚接到消息,越皇子很是有才,布置了一个被掳现场,失踪了·窃以为,这一点,可以稍加利用·”·虽然现在并未确定越皇子踪迹,但他既然敢走,就不用再回来了……·皇子被绑架,多么打脸,太康帝必然震怒,说个哪哪有山匪,主动请缨,足以让太康帝正大光明的把太子派出去。
……·太子那边集众人之言,总结思路,计划越来越细,越来越完备,越皇子这里,却出现了问题··慧知得用手下大多在暗处,战队有,死士也不少,但没能融入军中,往日有这方面需要,他不是借盟友之力,就是让田氏以特权帮忙,特别紧急时,拼着死人也要往宫里扎的动作,也不是没有。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此次宫宴,慧知不知道杨暄要放大招,自没做过多准备,紧急暗令发出,应急变化启动,他的人都在外边,立刻响应很有难度,军中之人就方便多了。
遂在山边接应越皇子的伍亮一行,是万霖的人··顺利接到‘慧知的儿子’,下一步,就该转手了··伍亮‘认少主’认的干脆,他虽暂借给慧知用,但本质上是万霖的人,遇事自然最先替自己这边打算,慧知的人认少主,却没那么容易。
“你说他是我们少主”·一个蓄了山羊须的瘦子中年男人走过来,围着越皇子走了几圈,上上下下审视了几遍,眸底满是怀疑:“长的跟东翁一点也不像。”
“齐师说的没错,长相差这么多……不会是假的吧!”·“差的是有点多……”·“差的多怎么了没准是随了娘呢”·“那当娘的要长成这五大三粗方脸厚唇大下巴的样子……东翁能下得去嘴”·“就是”·“也没准,没准东翁口味就偏异常呢”·……·一群人没一个上来拜见越皇子的,你说一句我杠一句,竟然吵起来了·这就有点尴尬了。
越皇子懵在原地,是真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意外··也不怪他没想到··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慧知的确厉害,以惊人手段收拢了一大堆人才,威慑压迫,无人敢反抗。
但压抑的越狠,反弹的越吓人,非以能力- xing -格折服他人跟随,用旁门左道控制的,终会有这一天··下面人要反··明着不敢,暗里准备··这人群里的齐师,是慧知手下最得用,最顺手,最听话,也足够聪明有心机有手腕的人。
他确也被蛊虫控制了,但他会表现,往日里对慧知吹捧奉承,出谋划策,各种出力,哪怕拼出一条命去也所不惜,把慧知都当爹伺候了,如何不被重用·他一步步接近慧知的核心领地,到最后,慧知的身边事,都是他在管。
各种毒蛊,解药,他也摸的透透·若说慧知死了,谁能力挽狂澜架住形势,除了他,再没别人··当然,架住多久就难说了,他知道毒蛊解药在哪里,可他本身不会,一旦用完或者使用不当遭到反噬……呵呵。
齐师暗地里早已准备,慧知的身边事,为人- xing -格,也最熟悉不过··慧知一个极为自负,又- yin -狠多疑,永远不会对别人交付所有信任,任何一点东西,都要牢牢把控在手心的人。
眼下境况,若慧知安好,怎会让别人送儿子过来所以……慧知肯定出事了··大事·危乎- xing -命,回不来的那种··既然上天都帮他,他为何不拼一把·齐师做为慧知正经心腹,当然知道慧知上的是哪个女人,儿子是哪个,也见过越皇子,知道这人出现在这里,肯定有什么想法。
但他可以装做不知道,不承认越皇子的皇子身份,折身下跪,更不会承认越皇子的慧知儿子身份,随便认主·慧知不大,下面人大多看齐师眼色行事的,而且大部分人没见过越皇子,就算有见过的……往日越皇子一身皇子龙服,威仪赫赫,气势无两,现在么,冒雪走过长长山路,衣服又脏又皱,头发乱了,脸也冻青了,身体因为寒冷有些瑟缩,狼狈的不行,哪里像皇子了·众人对皇家有敬畏之心,对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可能要冒充他们少主的人,可没什么好态度。
越皇子很尴尬,伍亮却站了出来,呲了呲牙,脸上刀疤抖了抖,恶声恶气:“东翁有言在先,认牌不认人,这话,你们也知道·”·立刻就有人问:“他身上有牌子”·伍亮淡淡扫了越皇子一眼。
不用他示意,越皇子也明白,当下把牌子掏出来:“这是慧……我爹给我的,说是……说有家人,在等我·”·他也会演,把牌子拿出来时眼圈都有点红:“父亲- xing -子虽有些严厉,但手下活人无数,为了大家过好日子,一直很拼命,他的遗命,我断断不敢遵……”·他在提醒这群人,慧知可能对他们‘过于严厉’,引起他们不满,但他们也要记得,是吃着谁的饭,平安享受到现在的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事,是畜生干的·至于遗命……·至今没半点消息,慧知肯定被太子抓住了,以太子- xing -格能力,一旦抓住,就不可能放人,慧知有什么话,都已经是遗言了。
既是遗言,有没有说过,怎么说的,自然由他编··万一的万一,他看错了太子,太子丢人现眼,没制住慧知……也没关系,他不是布置了个‘被掳现场’只要随机应变,保住小命,回宫继续去做越皇子不就行了·遂形势虽然有点不利,越皇子还是稳的住的,并没有特别害怕。
齐师捋了捋山羊胡,三角眼犀利的往越皇子身上一瞟:“虽说是以牌子认人,但牌子是死物,最容易发生意外……”·这话立刻有人响应·,·“就是今天事那么多,咱们都听说了,谁知道是不是有朝廷探狗,见缝插针偷了东西,过来收集情报了”·“不谨慎不行”·“不然这位——甭管是谁吧,同咱们说说,这牌子是怎么到你手里的经手的是谁,姓甚名谁,有什么安排”·“还有还有,东翁什么时候同你相认的,都说了什么”·“至少咱们这一群里,东翁会提起几个人,你说几个名字出来听听”·越皇子脑门就见了汗。
这群人还真是难缠·牌子是他从昌皇子手里抢的,昌皇子曾自言自语,他听明白了,确是有人帮忙安排,可安排的那个人他没见过,不知道姓谁名谁·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慧知同昌皇子相认时他又没在场,谁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面前这堆人,一个两个他都不认识,名字势力慧知的交待他一点都不知道·越皇子突然有些怀疑,冒险的这一步,是不是错了·“呵,”伍亮冷笑出声,“东翁的话不认,留下的牌子不认……你们,想造反么”·齐师窒了一窒,方才三角眼一撇,- yin -气森森道:“东翁的东西,我们自然认,我们也盼着有位少主,但事情总得捋明白了,对所有人都好。”
见伍亮眉尾挑高,似是不高兴,他又添了句:“这以后,还是要好好合作的,伍大人可莫让咱们难做·”·真正造反大事要合作的,是万霖,和慧知——眼下慧和不在,对一切最熟悉,掌控着一切的,是他,齐师·伍亮嗤笑出声。
没错,真正造反的是他家将军和慧知和尚,可慧知的用途,全在突厥外援,眼下信息已经发出去了,等着就是,下面这群人……不是他说,他家将军还真用不上。
“齐师这话——”·“齐师这话不错,但眼前这位公子,还真不能如此怠慢”·伍亮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就有一道声音从后方插入,一行人,也缓缓跟着出现。
为首两人,一人而立之年,眉目凛冽,腰背笔直,气势含威,周身环绕着一股肃杀之气,不消多看,就能知道,这一位,定是军中之人,职位还不会低··另一人行在他身侧,削肩长腿,腰肢纤细,气质柔软,肤白似雪,唇红如樱,眼梢微微上翘,眉目流转间,全是说不出的风情。
可他一样肩背挺直,不管走路姿势还是脸上表情,都特别正派,看起来有一种明月清风的疏朗,并不会让人看错他的- xing -别,也不会让人心生反感,反而觉得他清俊无匹,很是帅气。
这二人,便是万霖和莫亭,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万霖心腹亲兵··前面这句话,就是莫亭说的··莫亭说着话,脚下也没停,直直走了过来:“齐师可知这一位——”他指了指越皇子,眉目流转,暗意多多,“是何身份”·他这话音太长,语气太意味深长,众人反应不过来,齐齐一怔。
房间顿时沉默下来··莫亭看向万霖,笑意深长··不管这群人是真的还是装的不认识越皇子,他们却是认得的··同伍亮想的一样,他们才不在乎谁是慧和的儿子,慧知的势力该谁接手,会不会有内讧,只要边关突厥大军能至,慧知的使命便完成了,接下来就是他们自己的事。
可如今,越皇子竟然要做慧的儿子……·不用说,肯定是主意已定,想要造反··不管越皇子手里牌子打哪来,是慧知的真儿子还是假儿子,他当了二十多年皇子这件事,是真的,长的也足够像太康帝。
把一个真皇子拉到造反队伍里,带来的收获可是多的多……·比如造反理由更好找,更容易正大光明,忽悠无敌愚民百姓更轻松……越皇子本身又有一定的号召力,用好了,都是助力·电光火石间,莫亭就想到了诸多好处,同万霖打了个暗里眼色。
既然这位皇子也想反,不如就合作一把·至于以后……无非是卸磨杀驴鸟尽弓藏,端看谁本事更高一筹·齐师三角眼一眯,感觉有点糟。
果然,这位又发话了·“这一位——”莫亭拉长了声音,“可是咱们皇上的大儿子,越皇子殿下”·莫亭一边说,一边半弯了身子,行了个礼。
万霖也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拱手行了个礼··礼行的不深,因为越皇子一踏入这里,等于是放弃了皇子身份,而且他们都是要造反的人,皇上都不认了,如何会认个皇子·越皇子没有挑理,也没法挑理,这一步走都走了,多想无用。
“真是没想到,慧知大师有这等本事,在太康帝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生下了个‘皇子’呢”·莫亭眸底诡光闪耀,直直看着越皇子,笑意越来越大,到最后,竟有几分诡异吓人。
“越皇子殿下愿意抛却身份,回归你我之间,进行未竟大事,这是尔等的福气,也是我同万将军的福气”·“我们要心怀感恩之心,热烈迎接他回来,怎能怠慢”·莫亭这几话,意思很明显,他认下越皇子‘慧知儿子’的身份了。
他认下了,一向同他脚步一致万霖,自也是认下了··齐师不想认越皇子,他想自己当头,带着慧知的队伍干,但眼下什么形势……他最明白,还要靠着万霖,莫亭的意思,他不敢不从,捏着鼻子也得认。
三角眼一转,齐师心思回的比谁都快,当下就单膝跪地:“小人参见少主”·不过多个傀儡而已,以他的心计手腕,掌握在手心里的东西,还能斗不过一个年轻人既然这位于形势有用,就先留着,过了这段再说将来鹿死谁手么……呵呵。
他这表态,后面人自然跟着表态,先是稀稀拉拉,很快变成热热闹闹,跪了一地:“小人参见少主”·这大起大落,转折来的太突然,越皇子差点没反应过来。
不过初心是什么,他记的牢牢··眼下形势有些怪异,需要他接下来好生摸清把握,但有一点最明显——他对这支造反队伍很重要·只要是不可或缺的,重要的,身边还没有杀机,保证生存环境良好,他就有自信接下来慢慢融入,彻底掌局那么多年的帝王心术,可不是白学的·越皇子收好牌子,和颜悦色:“都起来吧。”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中间有些小波折,但总的说来,事情比较顺利,达到了预期目标,越皇子很高兴··一高兴,他就全心全意留在了目前队伍里,运用各种手段方法了解队伍,和手下亲近,回皇庄一事,自然没没再想了。
他没回皇庄,布置的被掳现场却还在,可想而知,太康帝听到宫人汇报时有多生气··太康帝不知道越皇子打算,以为儿子真被别人掳走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太康帝一脚把桌子踹斜,气的脸红脖子粗,浑身都颤抖了·今年犯太岁还是怎的,他这个皇上一点脸面都没有了,一回回被打脸啊这是·什么大案刺杀魇胜,一回接一回的闹,田氏那般妥帖乖顺的竟是条美女蛇,不贞婊子,养了近二十年的小儿子是别人的种……这些都不提,如今连自己的种,大儿子都没了·在这皇庄之中,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绑走了·他要不彻底深查一番,把这背后之人找出来,脸往哪放·他瞪着眼红着脸,胸膛起伏,声音都喊破了:“传太子,给朕把太子叫来”·第312章 离别·太康帝旨意到时, 太子杨暄已经准备好了。
这段时间不短, 也不算长,却已足够他联合众人想到最佳应对方案,制订各种细节··在项令接到龙卫秘密传信, 知道越皇子离开皇庄后, 大家就一致认为,太康帝得知这事后, 必会传召太子。
毕竟除了太子,他已经没有人可以用,没有人可以信任··他们的计划,正好缺一个由头,刚刚好能接上……·此时夜色还沉,天尚未明··杨暄穿着太子常服,从容走到太康帝殿内。
“儿臣参见父皇”·太康帝坐在龙椅之上,神情有些萎靡, 脊背也没那么挺直, 有些佝偻,散发着很多老人都有沉郁之气··“越皇子的事,你知道了吧。”
杨暄垂下头:“方才听传话宫人说了, 越皇子被掳·”·“真是好大的胆子”太康帝猛的一拍龙案,怒不可遏, “太平盛世,海晏河清,竟有人胆敢挑战皇权, 屡次行刺不说,此次还直接掳人了”·“此贼胆断不能容,朕也容不下,太子,朕将此事交给你,你可尽力去查,便宜行事,必须让歹人给朕一个交待”·“父皇息怒。”
杨暄开口说话,十分冷静,“父皇将此事交于儿臣,儿臣定会尽力,只是父皇也清楚,慧知已伏诛,其下力量分崩离析,逃命不及,此次掳越皇子的人,十有九成不是他们……”·太康帝自然也想到了,可不把这些事放一块,怎么显的事大,怎么显的他委屈·被这么反驳,他有些不高兴了。
杨暄却很知道怎么顺毛捋,给太康帝台阶下,不等太康帝发怒,接着道:“却有同人联合作案的可能·儿臣接到旨意后,仔细询问了细节,发现对方手段很粗糙,不像受过训练之人所为,很像……山匪。”
“山匪”·“是·”·太康帝眼睛眯起:“你起来说·”·“是·”·杨暄站直来,指了指窗外北边的方向:“过了这芒山,一路向北,安定平凉两郡交界之处,更有群山环绕,山势险峭,外人难至,历来为山匪蜗居之地,屡除不去,父皇当知晓。”
这个太康帝还真知道,这里的山匪早年闯出大名声··可近些年,年头好了,他治理天下治理的不错,百姓们能吃饱穿暖了,愿意做山匪的就少了,这山还是那么深,仍然有山匪蜗居,但规模已经很小,也基本不敢露头往外跑,不足为惧。
如今太子故意说出来,难道是——·杨暄看着太康帝的表情,颌首:“父皇英明神武,所料一点都没错·这山匪,起初还没真没什么事,折腾不出水花,可今年昌皇子囤粮,为了赚钱,故意放出消息,说明年年头不好,有大旱加大灾,万里荒芜,颗粒无收,有那心思浅的,就被吓住了,上山做了匪……”·他一边说,一边想着当时商量这借口的情形。
崔俣说可以利用,有人支持,有人反对,说是太浅,太刻意了,可信度低了点,太康帝会不会不信·眼下看着太康帝的表情,杨暄就知道,还是崔俣猜对了,太康帝这是信的很,非常信啊·昌皇子身世就是个巨坑,太康帝一想起来就会头顶泛绿不舒服,偏生人还死了,想亲手砍一砍去去恶气都做不到,一听到名字,可不就得炸·所以山匪多了,是因昌皇子所累,很合理。
山匪一多,就会生事,就会想干票大的立威,会和人合作,悄悄掳走越皇子,更是合理了……·杨暄分析着太康帝神色,立刻单膝下跪,主动请缨:“儿臣请诛杀山匪请父皇给儿臣七日时间,大年夜之前,儿臣带人杀上山匪老巢,必将其彻底剿灭,救越皇子回来,同父皇好生团圆,过一个好年”·他这气势一起,激的太康帝也很激动,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好不愧是朕的太子此事便交由你办,务必变的漂亮”·“是”·父子二人针对此事商议了两句,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激动,几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突然间,杨暄停了下来··太康帝察觉到,便问:“怎么了”·杨暄眉梢皱起,似十分苦恼:“儿臣有信心办好此事,只是越皇子在对方手里,为免打草惊蛇,还是悄悄行事的好。
可儿臣偏想不到办法,怎么隐藏自己形迹,让别人探不到·”··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这有什么难的,有朕在呢”太康帝立刻大包大揽,“你且调些兵,放心自去,朕为你打援,看谁敢窥伺太子踪迹”·就算真有人问,他是皇上,他发了话,谁还敢追问不成·太子非常感动:“儿臣此去数日,天寒萧瑟,父皇好好保重身体。
父皇放心,除夕夜前,儿臣必胜利归来”·“好朕的好儿子朕等着你回来一起过年”·太康帝也很感动,情绪一上来,就叫了酒,拉着太子喝了几杯。
许是情绪过于激动,气氛过于美好,不过饮了五盅,太康帝就有了醉意··杨暄主动扶太康帝回寝殿,还亲自为太康帝脱靴··做为一国帝王,各样顶级权力的掌控者,最重要的东西,基本都在身边。
比如玉玺,比如虎符··在皇宫时,这两样东西有固定安放场所,到了皇庄,虽说不远吧,也不太近,下个旨发个令什么的,可能用得着,所以这些东西都跟着一起过来了。
皇庄不比皇宫,各功能具象化,因来的少,放东西什么的,规矩没那么多,比较随意··杨暄都不需要过多观察打探,就知道想拿的虎符在哪里··太康帝喝醉了,沾床就睡,睡的特别沉,因之前挥退了众人,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杨暄要调换虎符,真是一点难度都没有。
一身绝世好功夫都没有用武之地·杨暄叹了声‘高手的人生就是寂寞’,大摇大摆走到柜子前,快速的从里面翻出小盒子,将虎符取出,又从怀里拿出仿制的,放了回去……·刚做好一切,高公公就进来奉茶了。
杨暄笑着打趣:“公公这茶可是晚了,父皇都睡着了·”·高公公老脸笑成一朵菊花:“到底老了,手脚不中用,这眼神也不大好使……不过太子放心,老奴这忠心,可是红红亮亮的,必会精心伺候好皇上,让咱们大安国运绵延,福祉永昌”·杨暄眼神幽深:“有公公这话,孤就放心了。”
……·事情安排好,细节也完善了,太康帝还愿意帮忙兜底,隐瞒太子行迹,这边,就没什么特别需要记挂的了,可以随时出发··天亮之后,杨暄在朝堂,在洛阳好好晃了一圈,刷足存在感,到得夜间,才避着人们视线,准备出行。
崔俣来送行··离别总是伤感,很多人不大喜欢这种境况,崔俣却很看的开··之前,他心中没有惦念记挂的人,什么样的境况,都唤不起他半点情绪,离情是什么他不知道。
后来,有了生存目标,想要帮助杨暄,又慢慢察觉自己喜欢上了杨暄……·还未适应,离别就是常态··前路很长,杨暄需要做的事很多,不管是打河帮营势力,还是每年最少一次的张掖抗敌往返,他们不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很多。
也就是这一两年,都在洛阳折腾,才时常在一处··崔俣看着轻装上阵,威仪凛凛,气势越发沉稳,越来越有帝王之风的杨暄,笑了··他亲手抖开披风,给杨暄披上。
“时间是有点紧,但磨刀不误砍柴工,你的身体最重要,没有健康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路上记得保重自己,知道么”·杨暄静静看着崔俣眼底,自己的倒影,眸色渐渐幽深:“知道。”
“干粮带久了有些硬,冬日天寒,肠胃若遭了罪,日后很难养回来,有条件就煮一锅热汤·”·“嗯·”·“咱们计划周详,若无意外,定能大胜。
你能力卓越,我也不差,所以这意外,肯定不会有,你只管放开手做事,不要担心后方·”·“好·”·……·崔俣将能想起来的细节同杨暄叮嘱一遍,一边说,一边亲手给他系披风颈前系带。
杨暄一句句听着,一句句应着,直到系带系好,崔俣抽手离开时,他没忍住,握住了崔俣的手··大风陡起,卷起了雪花纷扬,吹的人们不得不眯眼偏头躲避……也卷起了杨暄的披风。
猩红披风高高掀起,宽大披风将杨暄和崔俣的上半身遮的严严实实··杨暄攥着崔俣的手,将他拥到怀里,覆上了他的唇··重重的,急急的,狠狠的··火热唇舌驱散了冬日寒冷,呼吸间全是对方气息,崔俣躲不过,也不想躲。
这熊太子……越来越会撒娇,越来越知道什么叫得寸进尺了··好吧,其实他也想要··总是骗不了自己的内心啊……·太子出行,肯定不是一个人,计划里带着的人都得跟着,这送别的人么,自然也不只崔俣一个。
远处崔枢看到披风高高扬起,熊太子和漂亮侄儿脚挨的那么近,不用多猜,就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了··“啧啧,年轻人呐……”·他边笑着调侃,边移开视线转过头,正好撞上项令的眼睛。
项令静静看着他,神情一如既往,冷淡又自持,可那眸底,那一抹深到浓烈的瑰色,说明主人现在并非心如止水··崔枢歪着头:“莫非……你也想那样”·他又看了杨暄与崔俣一眼,打了个寒颤,十分嫌弃的看项令:“他们还小,你也小么”·他才不要那样,好丢人·还不如真真浪一把呢·项令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崔枢瞪了他一眼,傲娇的用鼻子哼了一声:“要什么要,反正你又死不了”·瞧着项令表情不变,但眸底瑰色褪去,越来越委屈……崔枢摸了摸鼻子,看别处:“一把年纪的人了,矫情个什么劲,得,等你回来,我都听你的,你之前说的那种……我也应了,行了吧”·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项令眼睛立刻就亮了,情不自禁去拉他的手:“这可是你说的。”
“拉拉扯扯像什么话”崔枢大力拍掉他的手,翻着白眼瞪他,“老子顶天立地,一口唾沫一个钉,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这一巴掌力气大的,简直是铁手,能拍的人皮都肿起来。
项令却丝毫不嫌弃,手灵活一弯,放到崔枢头上,用力揉了揉,眉眼里满是温柔··虽然没真亲上,个中气氛比亲上也差不了多少··崔枢再次嫌弃拍他的手,哇哇直叫:“起开把我头发都弄乱了”·这风这么大,吹散了好玩么回头梳都梳不开·无论有没有认主,龙卫们都没有闲下来的时候,任务总是有,聚散离合无数,便是傅容森尹子墨那样的金牌搭档,也不是每回都能一起行动的,离别,他们早已习惯。
甚至连生死,都已看淡··能尽全力为任务,前面能有个好奖励做盼头,已然足够··情势紧急,没太多时间给他们诉离情,杨暄也只是狠狠亲了崔俣片刻,就一扬披风,纵身上马,下令启程,带头往远处奔去。
·所有随行人员,自也策马赶上··崔俣站在原处,直到视野里人影不在,耳边除了风声,再也没其它声音,方才转身:“我们回吧·”·夜,还很长。
……·接下来,以英亲王和太子为首的小队星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往鄯善和张掖,洛阳城里,大家也提高警惕,紧锣密鼓筹备自己的事··崔俣和崔枢一边暗里查着莫亭过往,一边盯紧了四处,提防着万霖动手。
按理,万霖一行准备充足,随时都可以动手,时机上,肯定是突厥入侵消息传回来再动手效果更佳·可万一人心急,现在就想动呢·总得防着。
太康帝表现的特别好,太子悄悄离开洛阳,到现在也没人知道,他不但亲自给太子‘派事’,安排了‘各种行程’,还准备了一个替身,以备应对各种突发事件。
满洛阳城,甚至整个皇宫,消息最灵通的宫人,都不知道太子在哪里··日子这么悠悠一磨,就来到了除夕··崔枢指间勾了瓶酒,轻轻晃着:“看来咱们这位万将军,是死了心,要等着突厥大军进犯方才反了。”
“时间好像也差不多了,”崔俣掐指算算日子,看着城楼下阑珊灯火,“可惜这个年,是注定过不好了·”·二人正一个捧着热茶,一个勾着酒壶闲闲说话,杨昭过来了,带着食盒。
打开一看,是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年夜饭··“就这些”·崔枢不怀好意的瞥了眼杨昭胸口:“那里藏着什么”·一边说话,一边就掏手过去抢。
杨昭紧紧护着,在不怎么宽的城楼上表演了个惊险‘乾坤大挪移’,脚步一滑一探一勾,绕过崔枢的手,跳到一边,脸胀的通红,很是愤怒:“这是盈盈给我做的点心只做给我一个人的”·崔枢挑了眉,也不说话,就挑着眼角,笑的残酷又无情。
杨昭立刻就怂了··他想起来,这位可是崔盈小叔叔,也就是他的准小叔叔,不尊敬……可不行,更别说跟人急,真生气了··“小叔叔,我错了。”
杨昭绷着下巴,十分委屈··崔枢伸手:“那就拿来吧·”·杨昭委委屈屈的把点心交出来,眼巴巴看着示婚妻亲手,只做给自己一人的点心到了那残忍无情无理取闹的小叔叔手里。
他听到了点心在哭泣··点心也很不愿意啊·崔枢只拿了两个,递给崔俣一个,自己咬一个,剩下的甩回杨昭:“赏你了”·切,他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原来只是最普通的白糖糕。
这东西,盈盈每回做,都直接一大锅·他斜了眼杨昭,这小子,肯定还没吃过盈盈真正做的好东西,特别难做,特别下心思的那种··想想也是有点可怜,唉,还是不欺负了。
他不说话不理人,崔俣就问杨昭:“家里怎么样”·杨昭拿回一大半白糖粒,心里终于不在滴血了,赶紧收好,笑的跟朵花似的:“两个祖母研究着做好吃的,盈盈……嘿嘿,盈盈带着蓝桥打下手,靺鞨公主带着阿丑在一边偷吃,靺鞨王子和关三在打赌,关三输了,就同王子打一架,王子输了,就给关三一大笔钱……”·杨昭把家里热闹情形仔细描述了一遍,末了郑重道:“祖母和盈盈说,让咱们不用担心,办好自己的事就行。
靺鞨王子和公主也不用担心,关三会照顾他们·”·“就是阿丑一天没见主人了,许是有些想,晚些时间崔俣得回去看看,要不就放它出来找你……”·这边正说着话,崔枢突然站了起来。
修眉微扬,嘴唇紧抿,神色十分严肃,连手上勾着的酒壶都不转了··“有人来了·”·他们所在之处,是城墙内侧城楼,专为平日里人们赏玩远眺而置,与城墙上守卫防护系统并不相干,但若有人从远处过来,他们同守卫一样,最先能看到。
来人骑着快马,身后背着小旗,是八百里边关急报标志··这人来,意思只有一个,突厥人攻到边关了·杨昭面色也凝重下来:“这么快……对方显然也很急。”
崔俣却想,杨暄星夜兼程赶往边关,这个时间,定然到了,但战报来的这么快,这第一仗,肯定赶不及,战况定然惨烈·“咱们也该准备了。”
他理了理衣襟,率先抬脚,眸含灿星,气宇轩昂,周身都是斗志:“走吧”·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太康帝接到突厥叩关的消息,好悬没晕过去。
东西两边突厥一起进犯前所未有的大面积大兵力·完完全全的碾压之势,这是要灭了大安啊·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快点逃跑。
可又想,他是皇帝,得稳得住……再说这时间,也完全来的及··遂他把气撒到了别处··“太子呢太子怎么还不回来不是说好了除夕必归么,怎么连个毛都没看到是反了么,是要反了么”·底下宫女太监跪了一地:“皇上息怒……”·“息个屁的怒大安都要完了,朕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一个都没有”·由着太康帝发了一会儿火,气顺了些,高公公方才小声提醒:“皇上,要不要传诸位大臣觐见,好生商议下如今……”·“对召群臣进宫”·太康帝一屁股坐到龙椅上,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活儿,所有人一起扛吧·“下急令,所有文武大臣,立刻,马上,到朕面前来”·大臣们匆匆赶到时,太子的折子就来了。
高公公当堂念给太康帝听··大意是,父皇啊,儿臣任务完成的特别好,也依计划赶回来了,预计除夕前一天能到,可突然发现边关告急,儿臣虽想回去看望父皇,和父皇一起过年,但守卫大安疆土更重要,儿臣想了又想,这便前去边关了儿臣谨记父皇教诲,此一战,必不会丢父皇的脸,定会打的那群突厥人哭爹喊娘所有罪过,请父皇记得,待儿臣回来,一起罚过·只要能保大安,竖父皇威望,儿臣便是死,也心甘情愿·太康帝当下就感动的落了龙泪:“朕的好儿子啊……不愧是朕辛辛苦苦,养育成人的太子”·他看着堂下众人:“家国危险在即,尔等该同太子并肩,齐心协力,护我大安”·大臣们也很感动:“皇上英明,太子英明”·这一番君臣表演还未完结,又一封折子过来了。
是英亲王老爷子的··老爷子表示,突厥叩关,他责无旁贷,战况紧急,听到消息他就出发了,没时间来宫里一趟请辞,请皇上勿怪··太康帝当即笑开了花,不怪不怪,老爷子如此积极,又有勇武之姿,震慑西突多年,他愿意动,再好不过了·省的他再想办法说服了·美够了,太康帝又长叹一声,摆出感动之状:“朕有武星在侧,储君英威,能臣无数,我大安合该万古长存”·这一场朝会开的特别圆满,士气涌动,太康帝十分满意。
到得下朝,高公公小声提醒了句:“皇上……太子和英亲王前去边关,皆是好事,只是突厥此次来势汹汹,还是有些援兵才好,要不要送虎符过去……”·话还没说完,高公公就打了下自己的嘴。
“瞧我这张臭嘴,太监怎能议政呢呵呵……皇上,方才老奴说错话了,你就当没听到吧……”·“这怎么能是议政这是提醒”·太康帝也瞬间想到了这个问题,认为十分必要。
他眉目肃正,叫高公公近前:“你亲自去,把朕的虎符取来,找一个武功不错的心腹,送去给太子……”·第313章 造反·突厥犯边·东西突厥联合行动, 大军压境, 首战告捷,大安边境一片焦土,百姓游离失所, 伤亡惨重·身插小旗的报信者身影瞒不了人, 紧急重新开启的朝会也瞒不了人,一时间, 所有人都知道了。
西山大营里,莫亭懒懒撑着头,斜卧在榻上,冲万霖眨了眨眼:“瞧,这不就来了”·莫亭没做过多的动作,身上衣服也穿的好好,整齐干净,没露半寸肌肤, 姿势虽是海棠春睡, 却也没半点媚态。
可他一说话,眉眼一流转,那股独特的韵味就出来了……极为勾人··万霖捧住他的脚, 轻轻摩挲,眼底现出痴迷:“嗯……”·“将军可后悔了真要同我干”·万霖压上他, 眸底一片疯狂:“为什么要后悔同你‘干’一辈子,不就是本将军最想要的”·二人狂风骤雨的在榻上来了一回,才整理好衣服, 并肩往外走。
外面,越皇子连同齐师等一干慧知下属,俱也知道了此事··因万霖莫亭力挺越皇子,齐师按下心思,虚与委蛇,这几日和越皇子混的很熟,对越皇子各种捧各种发誓效忠。
这方面他是行家,连精明- yin -狠,疑心特别重的慧知都能骗过去,何况一个越皇子·遂越皇子坚定认为,自己表现非常不错,慧知的队伍已经全部归他了·既然事情顺利,哪哪势头都非常好,回宫的心思自然越来越淡,越皇子已坚定信心,成为造反大军中的一员。
对于莫亭和万霖的到来,他也早预料到了··“时机……到了·”·越皇子负手而立,衣带当风,姿态超然,看起来很有股王者气势,如果他眸底诡光没那么强烈,兴奋没那么直接的话。
莫亭眸底兴奋比他还多,简直有疯狂之意:“那咱们还等什么”·越皇子:“请——”·莫亭:“请”·……·造反小分队行动开启,太康帝还在回味今日经过。
消息一前一后的冲击,他心情忽尔下坠,忽尔扶摇直上,感觉人生还真是刺激··不过当皇上,就是这么刺激·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只要最后结果是好的,就是他英明能干,就是他领导有方,他合该是这天下的主人·想想听到大战消息时的惊恐,再想想儿子和英亲王积极响应,奋不顾身上战场的英勇,带动出满朝上下的豪壮声势,太康帝就觉得刚刚朝会开的太好,是有史以来最爽的一回。
为帝王者,果然在这种时候最有气势·就是之前错怪太子了,还骂了一顿,稍稍有些……·反正太子也不知道,待太子凯旋,他多赏些东西就是了。
太康帝想想就放开了··一个晚上,太康帝都很亢奋,觉都没怎么睡,一遍遍回味着朝会时气氛,众臣叩首高呼万岁,看向他的眼神一次比一次更虔诚,一次比一次更崇拜……·真是做梦都会笑出来。
他见过父皇开朝会的样子,也见过大臣们看向父皇的眼神是什么样子的,他也想要,从娶了宇文恬,有望登基的那一刻起,他就幻想过那种画面,可惜,一直没等到··如今,终于有了·他也是这天下的英主·太康帝结结实实的兴奋了一晚上,第二天就高兴不起来了。
西山大营反了·由越皇子亲自打头,带着将军万霖和手下兵力,打出清君侧的幌子,朝洛阳城进发了·突厥犯边,规模史无前例的大,边关战况紧急惨重,军报一路过州府,根本隐瞒不了,所有人,包括平民百姓,都知道了这件事。
此时好好安抚,鼓舞士气,大家拧成一股绳,众志成城,战况再激烈也不怕,可越皇子和万霖趁机散播消息,制造恐慌,说什么大安要灭了,突厥打到家门口了·说本朝危机重重,有不怀好意的宦官太监,有故意把大家往歪路上的逆臣佞臣,还有个时时想掀翻皇帝,取而代之的太子。
没见这几年变化那么多太子从不闻其名,到突然归朝,本没什么根基,却屡办大事,展露无限实力,令民心向往,这能是没准备的真有这样的大才,怎么能瞒得住众人·太子归来,朝上重臣换了一拨,攻讦不断,左相倒了,右相疲于党争,早没站的地方了,新上来的……呵呵,全是硬骨头,禀行的道路,没一条和以前相重合这不是有意蛊惑是什么·再加宦官捣乱,影响内闱,几十年荣宠的田贵妃倒了最得宠的昌皇子死了·形势变幻如此诡异,如此迅速,是为什么·很明显,国有女干党·皇上被糊弄住了·当然,再英明的皇上也有双眼被蒙蔽的时候,越皇子做为皇上的儿子,愿意站出来,清、君、侧·他会带着万霖万将军一起,诛灭乱党,还洛阳百姓一个清明,还天下一个公道届时,因为此乱象惹来老天不满,突厥叩关的危机,不战可破·这旗号打出来好听,乍一听很有逻辑,顺着往下想好像还真挺像回事,但这样的把戏,骗得了一二百姓,却骗不了太康帝。
口号喊的再动听,这动作也只代表了一件事,他们要造反·什么清君侧,是要在清除所有不从之人的同时,顺便清了他这个皇上吧好让出位子,他们自己坐上去·“逆子——逆子”·太康帝暴怒,殿前新换的桌子又被踹坏了一只脚:“他怎么敢,怎么敢”·“朕对他不好么朕给他开蒙,教他读书习字,做人的道理,几岁起,就抱着他坐在朕膝盖听大臣们议事,朕对他,是当储君养的可他呢,他干了什么”·太康帝气的额前青筋直迸,手指发抖,愤怒又委屈。
他自认待越皇子无可挑剔,做足了当父亲的一切,远远超过了‘父皇’的范畴,越皇子该感激涕零,可越皇子反了他想不到为什么··“他失踪被掳,朕和太子还心心念念为他着想,费尽力气想救他”·可事实很明显,越皇子根本不是被掳,人是准备造反,故意跑出去的,为引来怀疑,才自己布置了那个现场。
无情无义狼心狗肺的东西跑了,他们这些有情有义父爱如山兄友弟恭的人白白付出,倒了血霉了·浑身血液直往脑门上冲,这次太康帝没扛住,直接昏了过去……·醒来时,阳光刺的眼睛生疼。
太康帝腾的坐起,头晕的不行,没撑住,又倒了下去··“高宏……”·高公公腿脚比他的应声还利索,眼下已蹿到太康帝身边,扶他重新躺下了。
昏了一回,脑子稍稍清理了些,心里怒气却没散,太康帝磨着牙:“一个两个都不让朕省心太医呢朕睡了多久,禁卫军和五城兵马动了没有”·高公公小心回道:“皇上睡着不过一刻钟,太医们已来看过,说是怒火攻心,肝火旺盛,好在皇上还年轻,没什么大碍,稍后只消按时服药,就没有问题……童将军过来禀报过,洛阳城内所有兵力已集结完毕,但越皇子……来势汹汹,咱们这些兵力,怕是挡不住。”
太康帝狠狠拍向身下的床:“逆子这个逆子”·他心情不好,骂完越皇子,又开始骂太子和英亲王:“一个个的指望不上不需要时全在身边,一用得着,全部跑完了,谁谁都不在”·“皇上……太子和英亲王支援边关去了……”·“朕知道”·太康帝斜了高公公一眼,目光十分- yin -寒。
边关重要,他这个皇上就不重要么·边关失了,还可以再打战抢回来,他这个皇上死了,救得回来么·谁轻谁重,心里就没个谱么·“一个个都是废物,没用的货”·高公公抿了抿嘴,没敢再说话。
这话……还真不是一个皇帝能说的出来的··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世人皆有私心,管他外面风雨飘摇,自己过的舒爽才是重要·可一国天子是什么人掌天下兴亡,也肩担重任。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你不能只享受好处,不愿担责任,做了皇帝,就不再是自己,得有更高的追求和理想··所有书都在教,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天下君主,想当好,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要求你君王死社稷,有大气节大风骨,支持一下防守边关,很难么·家园陷入火海的边疆万民没说什么,置生死于外的边关将士没说什么,一个深居皇宫,起码短时间内没有生死之忧,众人围拢下的皇帝,因为这个不高兴·真是……好生讽刺。
等太康帝气完,呼吸平稳一点了,高公公才继续禀报··“皇上方才睡着时,英亲王小孙子,杨昭来过殿前,说要请战·做为其姻关,崔家半仙崔俣,以及小叔叔崔枢,一同过来,奏请皇上恩准他们城前迎敌……”·太康帝立刻定住了,眼神变的灵活起来,带着几分激动:“人呢”·“皇上龙体有恙,未能接见恩准,然形势紧急,刻不容缓,遂朝臣们在左相右相的带领下,投票赞同……眼下几人应已到城楼了。”
太康帝立刻眉开眼笑,拍了把大腿:“好啊——好”·所有愤怒不高兴悉数噎回,他直接改了口风,大大赞了英亲王和崔家,因太子跟两家关系不错,他便也夸了太子几句。
许是自打自脸惯了,太康帝态度转变十分自然,话说的也非常顺,没一点负担··高公公默默垂下了头··这点本事,还真是没人能比得上··“给朕拟旨危境之下,有子民能如此,朕深感欣慰,朕要赏他们”·赏赐,肯定不是坏事。
可这种时候,赏出真金白银,效果并不如皇帝亲自出场,来个洋洋洒洒的激励演说好·敌人还没到城下,下面人奋起,气势如虹,没危险的皇上连个头都不敢露,是不是有点怂……·街上,杨昭已披挂上阵,往城门方向走。
英亲王一家都是武将,杨昭不是承爵长孙,却实打实的拼了军功出来,早就被封了将军军衔,还有封号,所以他这一站出来,众人立刻有信心了·这可是常年战在第一线,屡屡退兵西突厥的将军,守个城有什么难的·杨昭也很稳的住,披上铠甲,握住长枪,整个人气势就不一样了,背挺的像杆标枪,剑眉英挺,豹眼勇武,眉眼里全是犀利锋锐,一看就特别靠谱,没一点平日里的二货模样。
崔枢带着崔俣跟在他身后··叔侄俩不走武将路线,身上也没有铠甲,只在要害处披了皮质护具,崔枢收起了往日的轻佻散漫,崔俣集中精力无比专注,两个人都是修眉玉肤,五官精致,神情姿态出奇的一致。
小老虎今天也跟出来了··天气冷了,它越发不愿意往外跑,可天天窝在家里也是无聊,主人还总不在……这次见主人要出门,瞧着气势不对,好像有大热闹,它自然要跟着·小老虎早已不再是‘小’老虎,它现在比一般成年虎的个头都大,吊睛琥珀双瞳闪着冷光,嘴一张,就是锋利尖牙,站在那里静静不动,都有些吓人。
可它又特别乖顺,跟着崔俣走,一步都未错开,也不随便吓唬人,顶多朝面色不善的呲个牙,谁要对它主人好,它高兴了,还会跑过去蹭蹭,圆圆的虎脑袋特别可爱··它还一身白毛,是只瑞兽·众人想起崔俣的半仙身份,再看看瑞兽也愿帮忙的样子……心里希望更大了。
好像只要有这些人,外忧内患一点也不可怕·时间匆忙,莫亭万霖联合越皇子一起煽动的舆论有限·战争的确可怕,民心会有忧虑,会有迷茫,会不知所措,可民心也不像他们想象的一样,不堪一击。
人人都有眼,都有心,百姓看似渺小,信息量少,不比当权当政者看到的表象多,但他们有信仰,有坚持,也有保护妻小,保护家园的胆量·他们才不是扛不起事的胆小鬼·杨昭一出行,消息就散出来了,太子与英亲王接到战报起,已经日夜奔驰,前往边关抗敌,洛阳城,有禁卫军五城兵马司,和杨昭小将军一起实,如今半仙和瑞兽也一起来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胜利有望·反而那越皇子,说的好听,却是在行造反之实。
他们不知道君侧是不是真的有歹人,需要清一清,但你什么时候清不行,偏选着边关交战之时·这到底是想让局势安稳,还是趁机搞个大的·信息量不足,百姓们看不到更多东西,但他们知道,不管有理没理,这时候兵临城下就是不对。
如今杨小将军和半仙出来了,怎么可以不支持·很快,街上出现了整齐划一的声音··起初是在喊‘杨小将军’,后来开始叫‘半仙’,到得最后,不知道哪里率先蹦出了小老虎的名字,大家竟齐齐喊‘阿丑’·“杨小将军加油我们看好你”·“半仙威武要不要设个法坛,下个刀子,插死那帮造反的狗- ri -的”·“黄纸烧酒我们可以准备的”·“阿丑阿丑”·“虎大王最帅去咬死那不要脸的越皇子”·……·崔枢默默垂头:“还好他们不认识我。”
总觉得光天化日之下这么被喊名字,有些羞耻··崔俣却难得没回应小叔叔··他正在想别的事··就在出发前一刻,他收到了一封匿名信,打开一看,像是谁写的家信,都是家常话,同他无关,只是送错了。
可按秘密信号解读,就发现,这是一封信息量极大的信··它大略说了越皇子和万霖莫亭勾结之事,提了几个名字,外形特点,提醒崔俣特别注意··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崔俣反应了片刻,方才明白过来,这信,是庄姝写的。
越皇子离开皇庄,她明明可以脱身,却跟着走了,当时他没明白为什么,现在知道了,她想立功·与庄姝联系的渠道,一直在杨暄那里,杨暄出征,将所有权限下划给他,所以这封信,便到了他的眼前。
大战伊始,对方阵营里有个自家钉子,这是好事,掌握的信息越足,就越容易胜利·可庄姝离开皇庄,孤军奋战,身边无人相佐,危险- xing -太大……·“想什么呢”·崔枢提醒崔俣:“城门要到了。”
“没事,”崔俣摇了摇头,看着面前巍峨城门,眼睛渐渐眯起,“什么事,都不如眼下形势重要·”·庄姝的事,这一刻不急,稍后他再想法两全·……·万霖已陈兵洛阳城下,军容整齐,装备一致,满满都是肃杀之气。
因借了越皇子身份出头,遂这打头的,并不是万霖,他将越皇子放在了最前方··越皇子第一次参与这样的战事,心里难免有些慌··他知道给他最前端的位置是尊重,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可还是隐隐有些害怕,这走在最前头,若对方攻击,第一个倒霉的不就是自己了·“确定……太子走了么”·他吞了口口水,脊背有些瑟缩。
万霖看了他一眼,眸底并未明显露出鄙夷之色,但皱紧的眉已说明了他的心情··“确定,线人已探明,一接到突厥犯边的消息,他立刻就启程去往张掖,连请罪折子都是在路上写的。”
“呵呵……”越皇子讪讪笑了几声,“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想再确定一下,你知道,万一太子回来,于咱们可是大不利……”·他干笑了半天,没听到万霖回应,为免尴尬,只有继续给自己加戏:“要我说这太子也是蠢,连咱们都有内线都没瞧出来,避都不知道避一下呢”·万霖闭了闭眼,沉声道:“太子已启程,此事千真万确,纵使他接到消息,半路折返,也已来不及,越皇子不必担心。”
“就是就是,这洛阳人心都乱了,他干什么都来不及了”·越皇子干脆高声,看着身后:“形势这般大好,不枉咱们好好等了一场,今儿个咱们就干票大的,打下洛阳城,你们都跟着本皇子吃香喝辣”·一众造反军士立刻跟着起哄:“干票大的”·“吃香喝辣”·有少部分直肠子的没理解过来,不是清君侧,为国除害么,怎么变成吃香喝辣了·杨昭,崔枢和崔俣已经走到了城楼之上。
站在他们身侧的,还有小老虎··杨昭一身铠甲,十分惹眼,崔俣相貌出众,一见难忘,再有小老虎那庞大的身躯,白的耀眼的毛毛,城下判军怎么可能看不到·越皇子看一眼,就觉得眼睛里像长了沙子似的,不舒服。
猜都不用猜,这扇城门后,肯定有众多洛阳百姓··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看到底会发生什么··此一战本就难免,总要打的·越皇子也不怵·他往身后看了一眼,想让人出来骂战。
但打着清君侧的旗子,想来想去,好像只有自己最合适·他干脆也不躲了,自己站了出来··“太子妖人,祸乱大安,令朝局不稳,外敌侵犯,民不聊生,怨声载道此等祸国孽者,本皇子断不能容念在尔等被其蛊惑,不知实情,若愿束手就擒,大开城门,本皇子可保证,不会有人伤尔等- xing -命,大安将一如既往安泰永昌”·第314章 骂战&攻心·“呸”·杨昭运气于腹, 讽刺一笑, 声如洪钟:“放你娘的狗臭屁”·不愧是常年边关做战的兵油子,连骂仗都直来直去,冒着火花:“我说越皇子, 你他娘嘴上长了花还是怎的, 随便就喷人你娘没教过你怎么说话么哦,对不住, 我忘了,你娘还真没教,她忙着偷汉子去了哈哈哈——”·越皇子脸上过不去,嘴里却没停,试图以连珠带炮的语速压过杨昭,显的自己多有理。
“你以为你不分是非,太子就对了么他没出现前,大家风调雨顺, 哪哪都对, 他一出现,就一出出的事朝堂官员变动,局势不明;父皇和本皇子连番遭遇多次刺杀;贵妃连受迫害, 一降再降;昌皇子身死,父皇听信其谗言, 连本皇子都差点死在他- yin -毒之下而今东西突联合犯边,他马不停蹄第一时间跑过去,是要御敌, 还是会合同伙一起造——咳咳咳咳——”·他试图声音放大,有理有据大发豪言,壮自己这边声势,可他忘了,连续高声说话本就是件费力气的事,眼下还天寒土冻,西北风直刮,他一个不小心,就被风呛到了,咳个不停。
“可是风大闪了舌头了吧”杨昭啧啧直叹,“你看,你娘不教你,老天爷都要教你做人”·崔枢也看不过眼,站出来骂:“真是好不要脸和你那水- xing -杨花的娘绝配了自己认贼做父,皇帝爹不要了,偏要去认个和尚,认和尚也没关系,毕竟你拿了人家底牌,接了人家势力,可一边叫着别人当爹,又不愿放弃这头的皇子位置,就有点不应该了,大家评评理,是也不是”·越皇子憋的脸通红:“你——你胡说”·“我怎么胡说了你没认慧知那假和尚当爹,没拿他的势力没有你怎么站在这群逆贼里现在倒是叭叭能说的很,宫宴那天你娘与人通女干事情败露时,你不也十分不耻么现在反这个口,不觉得丢人”·“怼你娘时你怎么没犹豫杀亲弟弟时怎么没犹豫现在扮好人,是不是晚了点”·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身后站着这么多人,这么多人听你的,眼看着大势在前,你很得意是不是我说越皇子啊,你有没有想过,将来你的下场是什么怎么死莫慌,我都替你想好了,你呀,注定躲不过你身后那只手了”·“你以为这些人真效忠你简直天真”·崔枢武功高,气力足,八卦骂人皆是一把好手,直接占用越皇子战术,直接把越皇子骂懵了。
越皇子心里特别慌,心跳快的不像话,下意识看了看四周··这些人……没有效忠他,还想杀他么·不知是自己错觉,还是刚刚被挑拨成功,他总觉得视线过处,士兵们眼神闪躲,好像真对他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万霖看了看左右,没有说话,但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垂头束手,不敢再看越皇子。
“越皇子勿要被对方言语迷惑,这些士兵,包括我本人,都效忠于你·”·越皇子怔怔看着万霖:“果真……效忠于我”·“自然。”
万霖颌首,“不信你可命令他们进退为试·”·越皇子想了想,突然指着最前边着的士兵:“你,退回来·”·那士兵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退到了后面。
越皇子又指了一个腰间挎刀,十分威武有气势的小队人:“你,站到刚刚那个人的位置去·”·这小队长也没敢含糊,立刻站了过去··越皇子就笑了。
他长长舒了口气,就是说嘛,以他身份,这些人怎么敢不效忠·他倒是高兴了,却不知道,站到前面的那个小队长在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说这攻城战,前面打头的几乎必死,反正打仗么,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死了是倒霉,活着是幸运,可小队长同普通士兵不一样,下面管着人,有战术管着呢,站到这里算个什么事一会儿仗怎么打队形怎么排命令听哪边的·这什么都不懂,只会瞎逼逼的皇子,是故意逼着他送死呢吧·- ri -你娘的假儿子,老子这回若是死在这,定要让你这假皇子赔命·小队长人缘好,过命的兄弟不少,悄悄丢了个眼色,兄弟们就都明白了……·攻城队伍气氛依旧凛冽,越皇子好歹找回了一丝信心,又可以昂着头,骂战城楼了。
“废话少说如今事实已明,我等必要清君侧,除太子,尔等若迷途知返,打开大门,一切好商量,若一意孤行,就莫怪我们不客气——”·“哈,”崔枢继续嘲讽,“你以为你污蔑太子,自己就能洗白了当大家都是瞎的你以为你造反,别人就都会造反,心里没半点正理公义了老子把话放在这,太子必驱除外敌,护我大安疆土,保我子民平安但凡有一点意外,老子一头撞死在这里,红血白浆子怎么样,越皇子,你敢同老子打赌么”·“反正用不了多久,太子是大捷还是其它,消息一定会传回来,越皇子,你敢不敢同老子打这个赌”·越皇子……当然不敢。
他不知道太子能不能胜利,但肯定是不会反的··……·万霖眯眼看着前方,觉得今天情势有点迷··开仗骂战很正常,可这骂战,是不是太久了点·他这边骂,是想说服对方开门,少费点工夫,对方回骂,慢条斯理不急不徐,好像也并没有太生气,是想干什么拖延时间等救兵·可他知道,四方消息已封锁,洛阳城……没有救兵。
那这般拖时间有什么用奢望晚点再被宰杀么·万霖冷嗤一声,怎么可能··真是太天真·两边声音都不小,互相撕扯嘲讽一通,城里城外听了个清清楚楚。
看似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只要脑子清醒,足够心细,就足够把前因后果拼凑完全……·洛阳城内自己这边人且不提,只说城外造反大军··早早想通了,想要借着造反赌一把前程的,虽然面上无光,心里有些虚,目光仍然是坚定的,走上这条道,就没想着回头·那些位置比较低,不知道具体真相,不明白细节,稀里糊涂跟着过来的,心里就难免多想了。
·眼看时机差不多,崔俣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人前··他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就十分犀利:“跟着这么一个蠢货,你们真觉得能造反成功么”·他声音并不高,却足够清晰,如清泉如朗月,轻轻拂过每一个人的耳朵,砸在每一个人心头。
“吼”·小老虎适时跳出来,整个身体腾空跃起,精准落在城墙凸起之处,弓起身子,炸着毛呲着牙,冲着越皇子就是一声威猛虎啸,其势滔滔,其声猎猎,差一点就地动山摇了·距离是有些远,但碍不住小老虎气场太足。
这声虎啸如炸雷边响在耳边,小老虎冰冷吊睛虎目所视广向,正正的对的是自己·越皇子吓的冷汗立刻冒了出来,一屁股就往后坐去……·后面有人撑着人,了才没有狼狈摔倒,挣扎着站起来,理理衣服扶扶头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然而已经晚了,他的‘英姿’,所有人都看到了……·万霖的人都目含鄙视,就没指着这位皇子对将军,他们是服的,但这么一个皇子插进来……确定不会出问题别最后没成助力,反倒拖了后腿吧·慧知的人更是心内酸楚,一脸怀疑,认这么个主子,真是好事么·“若我所料没错,在场的,都是大安人吧。”
崔俣再次开口,声音仍然不大,却带有特殊韵律,直入人们心底:“诸位可还记得,是谁保你平安,有土可依,有家可归,有亲可奉往前数几十年,你的祖父母,甚至你爹娘,可曾过过这样的太日子你们的爹娘,是否曾在你们耳边感叹,不求大富大贵,只要能有如今的平安日子,就是天大的福气了”·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众人一静。
“想来父母谆谆之言,诸位早已忘到脑后了·”·崔俣长长一叹:“可你们能忘,我却不敢”·“宇文帝,杨家先帝,几代人拼搏,努力守护,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盛世伊始的可喜面貌,我不敢数典忘祖,做那忘恩负义之辈”·“太子生为储君,得天授命,接受精英教育,逆境锻炼成才,为的是大安永昌,为的是天下太平,为的是大家过的更好”·“莫说太子是天命之君,就算他是个纨绔,因其祖辈之恩,尔等也该宽容才是,可太子明明天资卓绝,立功无数,尔等全部看在眼里,却还在造谣生事这就是你们的才德,就是你们的品- xing -么”·“重案发生,无人敢管时,太子在;诸国风云会起,无人敢应时,太子在;突厥犯边,形势危急时,太子仍然在”·“太子从来不说好听的话,也从不表功,可但凡大安有难,需要他时,他一定会在他愿意为大安拼命,愿意为天下百姓流血,他相信你们,珍惜你们,不顾辛苦酷寒,一路不停,只想替你们挡住外敌,你们就是这么报答他的背后插他的心,喝他的血么”·城内官兵,百姓都红了眼圈,默默握拳,这样的太子多好,为什么要负·城外叛军,也很难不触动,本就心思浮动的不提,那些坚定要造反谋前程的,也有些犹豫了。
造反……什么时候都行,反正走上了这条路,总要拼一拼,可现在动手,是有点不地道,要不要……等边关大捷消息传回来,太子无碍,他们再动·不然也太不是东西了。
万霖瞳眸倏然一缩,觉得不对了,崔俣是在攻心·“都莫信他,莫听他的话听我命令,前锋队准备,攻——”·可惜,提醒已晚。
崔俣下一句话已经来了··“诸位有没有想过,就算你们成功了,太子听到消息,该如何失望若是心伤至极,被突厥一举压制,突厥打到洛阳来了……诸位当如何自处”·“诸位能攻这洛阳城,可也有足够的信心,挡住突厥一时的狂欢,快速的丧命,就是你们所追求的”·“没有稳固河山,哪来的平安家园还谈什么建功立业,谈什么享受尔等如何面对你们的爹娘祖宗,如何面对这被你们坑害的天下百姓”·一长段话说完,崔俣缓缓吐了口气:“我相信,你们中间大部分人不明真相,只是被恶人蛊惑,但良心仍在。
我可握着手中圣旨,替皇上,替太子答应你们,若就此折返,放下反心,则既往不咎”·崔俣这些话说的实在太漂亮,有理有据,摆事实讲道理,直接攻心,比前番那些骂战强多了,城下叛军个个垂着头,面色挣扎。
万霖一看不行,直接下令:“妖人惑语,专门蛊惑人而来,大家莫忘了这江湖骗子的半仙称号,莫要信他来人——徐荣,你去,给他们点厉害尝尝”·“是,将军”·徐荣立刻出列,光头,厚唇,眼神凶恶叛逆,一身腱子肉。
崔俣见到此人,眼睛立刻眯起,转头看杨昭:“有把握么”·这人正是庄姝信中提过的,万霖倍加信任,只忠心万霖的大将,武功特别好,马上战功也非常出色,而且十分暴力,很得慕强的士兵们推崇。
来之前,崔俣也曾同小叔叔和杨昭商量过,万不能让这人表现,若他出来,能不当脸对战就不当脸对战,一箭- she -死最好了·杨昭拿出弓箭,闭上一只眼睛,伸出大拇指比了比:“这个距离,我- she -中过,但准率并不是十成。”
“我给你选个位置·”·崔俣闭上眼,立刻最小幅度使用异能,看哪个位置感觉大吉··“这里”·他拉着杨昭就站了过去。
杨昭对崔俣的信任是绝对的,不说话,也不问任何缘由,站到位置立刻挽弓——·“冲着左边知道么这人左肩受过伤,就在不就之前,有心理- yin -影的”·杨暄嗯了一声,闭上一只眼睛。
“咻”一声,重箭破空声起··这个选址加沟通的时间非常快,徐荣将将骑着马,走出大部队··不等他嚣张邀战,也不等他身后士兵跟上,朝着城门发出攻击,一只重箭从刁钻角度- she -出来,猝不及防,没有人看到·“大人小心”·徐荣也察觉到了危险,想要躲避来着,可左边肩一沉,他身体有片刻僵硬。
便是这片刻僵硬,要了他的命··一只羽箭,重重插到了他心口··- she -中要害还不算,这支箭极有劲力,似带着风雷之势,穿透他的胸膛,直接把人- she -到马下,重重砸向地面·箭尾白羽微颤,徐荣捂着胸口,眼底还有片刻迷茫。
很快,胸前血液汩汩流出,他的身体跟着颤抖……·可他怎么挣扎,都没办法移动一点,那只箭,将他死死的钉在了地上·鲜血很快浸- shi -了他的衣裳,很快,抽搐停止,他也不会再动了。
整个过程不算长,但极为惨烈,极为血腥,唬的叛军一动不动,石化了一般··杨昭拉了下弓,“铮”的一声,弓弦长鸣··“不怕死的,尽管来”·众人哪还敢往前,齐齐退了一步。
士气低迷,先机已失··万霖看着现场,恨不得把城墙上那个叫崔俣的半仙拽下来掐死,果然会惑乱人心·可他是将军,不得不稳住形势:“杨昭只有一个,弓箭也只有一把,有什么可怕兄弟们,跟着我一起往前冲,今日咱不干别的,只一件,攻城”·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万霖身先士卒,第一个冲出去,士兵们愣了一愣,自然跟上。
可惜,还是没能扭转士气··因为又有人,哦不,有虎跳出来了··杨昭- she -箭,小老虎不甘寂寞,在大家没察觉的时候,悄悄拐到一边,溜下了城墙。
见人冲过来,它“嗷”一嗓子冲出来,冲着最近的几个就冲了过去··锋利爪子挠人,强劲腰肢撞人,有力后腿砸人,再加上一张血盆大口直直冲着来人脖子咬——·虎大王非常威猛,玩的不亦乐乎,随便一出手,就搞死了一支侧翼小队·虎大王还非常精,懂分寸知进退,玩够了,琥珀色眼珠子一转,吊头就往回跑。
因常年与杨暄龙卫等高手玩耍,它训练出了超高敏锐度,闪避技能满点,跑的都快飞起来了,走S形路线,空中翻滚,各种技巧不要钱的往外使,兴奋的不行··叛军的箭都- she -成箭雨了,一根也没伤到它·连毛毛都没蹭到·在跑回墙根底下时,小老虎得瑟的不行,冲着后方叛军扭了扭屁股,还转过圆脑袋,呲着牙朝后面看了一眼。
那牙齿呲出来的弧度,特别像嘲笑··好像在说:你们这群蝼蚁还真是不经- cao -,来呀,来追虎大王呀,追上来给你爱的拍拍·叛军:……·小老虎的表演还未结束。
它没去挠门,要求大门为它敞开,而是直接伸爪子,沿着城墙就往上爬·一波又一波箭雨,疯了似的- she -,仍然……一根都没- she -中。
小老虎甚至自发抢戏,故意放慢动作,叼住了一根箭··咬完它就晃了晃脑袋,一脸嫌弃··这也忒没力度了,它头都没偏一下·“阿丑”·崔俣不怪小老虎胡闹,但他担心小老虎受伤。
这么多人,这么多箭,伤着它一点,他都心疼·小老虎见主人心疼自己,十分懂事的不再玩了,反正也玩够了··它随口将箭将一扔,“喵嗷”一声,就撒着欢冲着崔俣跑过去了。
“啊——”·城墙下一叛军发出惨烈尖叫,捂着眼睛往后栽倒……·原来小老虎随口吐的那支箭,十分巧合的,落在了这人头上·因重力风势加持,箭还当场穿透了这人脑袋,鲜血和着脑浆流了一地。
好在死亡过程很短,这人没受太多苦··“嗷”·小老虎正好跑到崔俣身边,圆脑袋蹭了蹭主人··见大家都在看底下,没有夸奖威武神气的它,它也跟着往下看,正好看到脑袋上插着箭的人死掉。
“喵嗷——”它讨好的去蹭崔俣的手··虎大王很乖哒,是他自己倒霉,虎大王才没有杀他呢·几番回合,不管是骂战时崔俣表现,下马威时杨昭重箭,还是正面起势时小老虎表现,怎么看,都是这边赢。
城墙上士兵,城内百姓听着声音就知道老天站自己这边,士气陡涨··“灭了他们”·“胆敢造反者,诛”·“忘恩负义者,诛”·“不顾家国者,诛”·“诛”·相对这边士气大涨,叛军士气可谓低落至极了。
根本没有人再敢往前走,没有人敢去进攻··天时地利人和,连理都在人家那边,这战怎么打·士兵个个状态不在,万霖知道,这第一场,他输了。
他倒也稳的住,没有恼羞成怒,只静静挥了挥手,下令:“撤退”·叛军离开,城内一片欢呼,崔俣几人却没有高兴,神色越发严肃··杨昭:“退是退了,但退的这么干脆,定不是认输。
万霖回去必会重新整顿军容,等这一时被激起的意气散去,他会再度攻城……到那时,就更难对付了·”·起码今日这战术,肯定不行了··崔枢眯着眼,视线从远方,转到崔俣身上:“他也注意到了你了,下次定会先除你。”
崔俣却笑了··北风猎猎,吹起他发丝衣角,飘然若仙··他轻轻摸着小老虎的头,修眉微扬,眸隐慧光:“那日定下这战术,结果,不早就就在预料之中么”·第315章 福星小老虎·全盘计划里, 崔俣等人的首要任务, 就是拖延时间,尽一切可能延缓叛军攻城的脚步。
其一,杨暄和英亲王抵御突厥需要时间, 折身回援更是路长, 他们这边越能拖延,等到杨暄的机会越大, 伤亡越小··其二,就是那位神秘人物莫亭了··万霖家世极好,没遇到莫亭前,人品完全没问题,能力也强,他能制得住麾下西山大营,很正常,但他的力量, 仅止于此, 崔俣与杨暄摸的透透。
慧知的人马,有龙卫暗卫们前番摸索,再有慧知招供, 这些力量擅长什么,强弱几何, 都在哪里,崔俣与杨暄也尽在掌握··可慧知说,莫亭的入室之宾, 并非只万霖一个。
此人在军中的人脉,还有旁人,十分机密,无人得知··不管莫亭的相好都有谁,使了什么手段让别人对他死心塌地,但只要同他混在一起,目的肯定只有一个:造反。
·在信息量不足,没摸清对手都有谁的情况下,贸然动作,最大结果可能不是收获,而是打草惊蛇··遂崔俣一行人很有耐心,他们在等··突厥犯边的消息过来,万霖一反,洛阳周遭地方必有反应·届时谁忠谁女干,一目了然·而这第一场的防守战,必须好好打。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万霖携西山大营所有兵力压近,洛阳城人心浮动,兵力也不甚充足,哪怕调来所有,最多也是个硬拼之势·这第一场仗,最好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好好提一提自己阵营气势。
‘不战而屈人之兵’几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崔俣,杨昭,还有崔枢带着的龙卫,大家群策群力,想破了脑袋,准备了多种花样方法,万万没想到,越皇子竟然如此配合·两军对垒,不管人数多少,目的为何,士气,极为重要。
士气加身者,军队悍勇如虎,可刀山火海,可跋山涉水,可以少胜多,可以弱胜强,任何困难都不是困难士气低迷者,纵使良将众兵,装备完全,心气一散,溃逃者众,稳赢的仗会败,稳保的地盘会失·万霖也算识实务懂取舍的人,如今一退,保全了大局。
起码现在回去,叛军不会散··若下令攻城,结果可就不一定了……·杨昭担心:“此退,必不会太久,下次万霖卷土重来时,再想这般轻松退敌,却是不可能了。”
崔枢对自己这边倒是极有信心,他嚣张的吹了下落在额前的碎发,邪邪一笑:“我这漂亮侄儿说的对,这一切,不早就在咱们计划中么咱们能治他这一回,就能治他第二回 ”·“这群脑子只有核桃仁大的蠢货,心里想什么,计划着什么,咱们知道的透透的叫他们尽管来,咱们就辛苦一把,好好替他们爹娘教教他们做人,让他们知道,任何歪门邪道都是无用功,他们敢谋太子,咱们就让太子踩着他们的头,他们的心血上位,一步比一步更稳,一回比一回更伟大,一次比一次更得人心”·“所有他们弄出来的这些花样玩意儿,都是太子上位的阶梯”·气势汹汹说完,崔枢觉得自己说的太棒了,不鼓励一下简直过意不去,自己就给自己鼓起了掌:“说的太好了”·杨昭:……·崔俣:……·杨昭不理自嗨的崔枢,凑近崔俣:“咱们接下来干什么”·崔俣想了想:“事情好像有点多……”·周边要动,要派人探消息,搞清楚还有谁是莫亭帮手;这个莫亭要找出来,最好抓住;庄姝那边,得想个法子应对;战场中各处细则,与朝堂太康帝的交涉……·哪哪都是事。
“我可负责城防,可组织人稳住城内形势,可同朝堂,同皇上随时禀告,互通消息·”杨昭自己给自己安排任务··崔枢也乐完了,探头过来说:“打探外边的事交给我过不了多久,我就能把剩下的反贼揪出来”·崔俣颌首:“想办法抓莫亭的事,我来做。”
想了想,他加了一句:“莫亭在万霖军中,庄姝也在,我可顺便考虑斟酌她的境况,看如何处理最佳·”·崔枢眉头微皱,似是不愿侄儿太过涉险,不过他也知道侄儿能耐,没有拒绝,只说:“我派几个人帮你。
让傅容森尹子墨也过来吧,我探点消息不用清道夫,便是用,也用不到这两位头头儿出手·”·崔俣接了:“好·”·“我在军中交友甚广,万霖的西山大营里也有两个,肯定不会反,这次定是身不由己,我将他们名字告诉你……”杨昭凑到崔俣耳边,说了几个字,“若有需要,可凭暗语去寻他。”
崔俣也接了:“多谢·”·西山军退了,任务派完了,站在城墙上没有任何意义,三人很快离开,分头去办自己该干的事··崔俣带着小老虎,回家看了一趟,见四处正常,祖母稳的住,崔盈面上也有笑意,并不沉重,就说了一声,转到了河帮地界,专门的消息处。
关于莫亭此人,信息量委实太少·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小叔叔就去派人去查了,搜集到的东西非常有限··莫家不是什么豪门贵族,却也不是普通平民,状况算是小富即安,比较中平,没什么值得他人留意的大事,流出来的消息便很少。
崔俣只知道,莫亭是个庶子,生母身份很不光彩,做过戏子··但凡不是宠妾灭妻的人家,庶子地位都高不到哪里去,何况莫亭还有几个嫡出的兄弟·若非莫亭相貌极好,怕也不会被人注意到。
莫亭天资聪颖,幼时识字很早,很为生母争了些光,立志要让生母过好日子·嫡庶妻妾间的争锋,同别的境况相似的人家一样,都有,只是莫家门庭小,家主许还拎得清,小争斗有是有,并没有特别出格,比如闹出人命这种的,一次都没有,算是不错的后宅情况了。
十多年前,莫亭还是个少年,意气风发,优雅无匹,混的着实不错,已准备科考,看起来前途无量,可科考前昔,他失踪了,一失踪,就是三年··这三年里,莫亭生母重病去世。
三年后,莫亭再出现,就变了个样子··变的乖戾,反骨,媚态天成··他没回莫家,莫家大约也不接受变化那么大的他,他干脆就离了家,出门混了··这几年他都经历了什么事,为什么有这么大转变,谁都不知道……·这之后,莫亭怎么同万霖相遇,怎么搭上的,具体细节也查不出来。
就像突然遇上,双方起了心思,万霖偷偷养个小情儿,莫亭也愿意做那金丝雀,总之,莫亭少有出门,几乎从不在外边露面,但凡露面,肯定有万霖跟着··万霖是个将军,警惕心重,每次出门必有计划,身边必有人,所以他们做了什么,也很难查到。
要不是这次慧知被逮住,他们要反,杨暄这边卯足了劲深查,连这点瓜葛都查不到··莫亭身边有万霖派的高手,行踪成迷,没有规律,怎么捉·河帮收集到的消息更加繁琐,比之龙卫少了系统- xing -,各种联系得自己找,找得到,自然是好,找不到,就不算线索了……·崔俣坐在桌边,一张张翻看着最近送上来的卷宗,眉头皱的死紧,头发都揪下来好多根。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嗷”·小老虎趴在崔俣脚边,吊睛虎瞳异常严肃,看着一张张写满黑字的白纸铺开,慢慢的,桌子不够铺,就飘到了地上。
房间里放着炭盆,暖融融,一点也不冷,可为防中了炭气,窗子是开了几分的,纸张非常轻,一点点风,就能让它们颤动起来,似飘未飘··小老虎看着看着,眼神就犀利了起来。
慢慢的,前爪挪到一起,后腿蹬地……·“吼”·它前扑成功,按住了胆敢造反,挑衅又挑逗他的纸张·爪子按着,嘴里咬着,圆脑袋晃着,喉咙里还发出了威胁低吼,只片刻,纸片就被它祸祸成了碎片。
“喵嗷——”·干完坏事,小老虎心虚的瞅了眼主人,却发现主人根本没注意到·小老虎眼睛立刻兴奋起来,扑到纸堆里,玩了个爽。
等崔俣回过神来,手探向地上纸张时,发现哪还有什么纸张,哪哪都是碎片·“阿、丑”·小老虎正着撒着欢,没注意到主人生气了,颠颠跑过来求蹭:“嗷呜——”·崔俣躲开它的脑袋,对上那双澄净的圆眼,憋了半天,到底没舍得罚太过:“今晚没有零食了明天午饭也没棒子骨了干煎鱼片也没有了”·小老虎可怜兮兮的看着主人,缩着爪垂着头抬着眼,看样子好像要哭了。
“喵嗷嗷——”·因为刚刚祸祸了一堆纸,小老虎粘了一身碎纸屑,头顶上蹭了几片写满字的纸片,它这一低头,正好被崔俣看到··崔俣叹着气,伸手去帮它拿:“你看看你,都是只大虎了,还这么胡——”·闹字还没说出口,他就顿住了。
小老虎头顶的碎片并不是一张纸,它来自于不同纸张,字体,字形皆不一样,前因后果也联不上··比如现在,崔俣看到的就是三个词语,乱七八糟的放在一起··不合。
避免··控制··不合……避免……控制……·这三个词看似没什么联系,原纸张前后语也不一定在说莫亭,但这三个字,给了崔俣很大启发。
情况紧急,他没有时间了解太多莫亭过往,分析所有前因后果,他也不需要知道的那么细,只要照莫亭现在的行为模式,- xing -格特点分析,就足够了·很显然,莫亭此人极富有魅力。
非是普通小倌馆男色的表面诱惑,他的妩媚,敛在骨相里,流于- xing -格行动中,能勾的别人放弃多年坚持的信仰,跟他造反,这种吸引,不可能仅止于容色和- xing -。
定然有情··情之一字,具有强烈的排他- xing -,若是狎玩,男人们会愿意一同享受美色,可但凡动了情,独占欲就出来了··莫亭不仅勾了万霖一人,他还勾了其它男人一起造反。
他再会哄人,万霖再爱他再宠他,未必不知道他背后干了什么·不想放弃他,可以装做不知道,反正没在眼前,脸对脸撞到一块,就难说了··万霖如此,被他勾着的别人定也如此。
所以,这个造反联盟,实际上是不合的,它有矛盾点,触之即痛··不合,就可以利用·莫亭能左右逢源,哄的人团团转,情商必然极高,他自己定也知道这个,所以会一直注意,出行低调,每次陪应该也只会陪一个,不让几边人对上……·他会尽全力避免这种情况发生·造反是他的执念,必须完成的事,被他勾住的人,是他的工具,如果工具撞到一起,要伤到大计……·他就被钓出来,不惜一切阻止·崔俣眸底慧光闪动,几乎片刻之间,就有了主意。
至于‘控制’这个词……·更好理解··干这么大的事,所有情况必然要了然于心,了如指掌,做起事来才能得心应手··如果一切控制的那么严……·庄姝就有危险了·崔俣不知道庄姝怎么偷听到的情报,又怎么将信辛苦带出送来,有没有发现,但今天那一箭,杨昭对徐荣的虐杀,对徐荣左肩弱点的利用……·一般人肯定看不出来,左霖呢·若他看出来了,回去同莫亭一说,内女干的怀疑,必然冒出头。
怀疑军中有内女干,下一步,自然是抓了··有证据,则直接抓人,没证据……·若换成他崔俣,肯定要下饵了··庄姝现下非常危险·大脑飞速转动,很快,崔俣心中就有了计较。
“阿丑大宝贝,谢啦”·他激动的抱住小老虎的圆脑袋,亲在它毛茸茸的头上··嗯,还顺手揉了揉··这是福星啊·小老虎歪头看着自家主人,有点懵。
刚刚不是……生气了怎么又亲它了·不过不管啦,主人高兴就好果然还是卖萌最管用·小老虎不舍的看了一眼地上碎纸,晃了晃脑袋,跟着崔俣飞快的脚步走出了房间。
崔俣飞快召集人手过来,潜入西山大营,保护庄姝·……·万霖带兵攻城,莫亭没有跟随,可败兵撤回,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眼梢垂下来,十分生气。
军队的事,重整士气方法,他不懂,也不会去管,有万霖在·他只是冷笑一声,顾自叫了酒来,一面喝,一面等着万霖··不多时,万霖结束第一阶段的工作,回来找他。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本来照计划,一切顺利……杨昭的骂战,不足不虑,可那崔家叔侄,着实可恨”·万霖摔了茶盏,将这一战来回,经历了什么,说与莫亭听。
杨昭崔枢怎么骂的人难听,崔俣怎么攻心,杨昭怎么重箭- she -死徐荣,白毛大老虎怎么可恨,自己这边士气怎么一点点低迷,到最后几近崩溃……·全部说了。
莫亭眯眼:“那崔俣,果真这般厉害”·“看那架式,定是有备而来他养的那只老虎,被人称为瑞兽,极为灵- xing -,也很影响士气……”·万霖说着话,把莫亭抱到膝上,拍了拍:“不过你放心,只是一场骂战而已,咱们还有时间。
我同你保证,这一次必会好生调教下兵士,下次再不会中同样的招,任那崔俣巧舌如簧,也动摇不了咱们半分”·莫亭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我的阿霖强如山岳,怎会摁不死几只蚂蚁我最崇拜你了”·万霖抚着他的背,眼神柔软:“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帮你完成。”
“嗯·”·莫亭轻轻将头靠在了万霖肩上··安静良久,莫亭突然问:“你说你觉得对方像有备而来”·万霖点了点头:“像是知道咱们要反……”·他想了想,又道:“还有杨昭- she -徐荣的那一箭,我总觉得有些违和,似是知道徐荣左肩受过伤,故意看中- she -的。”
徐荣是他的心腹大将,左肩受伤一事虽不算机密,但因出事时机略有些巧,知道的人并不多,无论如何,杨昭也不应该知道··莫亭眼睛眯起,声音- yin -柔尖细:“是不是咱们这里……出了内女干”·万霖怔了片刻。
他的队伍,他最清楚,准备这么久,从没出过岔子,所以要有,也必然是——·“慧知的人·”·“不一定,”同慧知合作这么久,底下人常打交道,这群人什么心思,莫亭熟悉的很,这回大半不是他们,“你莫忘了,咱们这里,可还有一位皇子呢。”
“你说越皇子”·万霖摇了摇头,有些不同意,他不觉得越皇子过来是舍身取义,当内女干来了,这人是真想造反的··莫亭却笑了:“这位皇子自然是想造反,可他身边的人呢”·越皇子来时,身边带着两个死侍,一个侧妃。
这三个人,看起来对越皇子很忠心,可大家都不熟悉,内里到底长了一副怎样心肠,谁知道·万霖皱眉:“到底还要用,没证据撕破脸不大好。”
莫亭眼梢微翘,笑意极是意味深长:“没证据,咱们就制造证据……”·很快,西山大营里,开了一场失败总结会,与会之人,有万霖慧知两边首脑,以及越皇子及身边所有人。
这次出师不利,大家都很有些话说,越皇子为表率,检讨了自己对杨昭,崔俣叔侄的轻视··“本以为只是个江湖骗子,没想到嘴皮子功夫这般厉害”·舌如利剑,处处往人心口上戳,理全在他那边·还有那个杨昭,本以为只是吹的厉害,所有军功都是他祖父和哥哥为他刷的,没见平时那么二,看到未婚妻路都不会走,恨不得眼珠子长在人家那里,人家说什么说什么,谁知竟是有真功夫的·越皇子十分气恼。
他带头检讨,其他自也跟上,慢慢的,就变成一起骂人了··骂杨昭,骂崔枢,骂崔俣,骂太子,骂太康帝,就没他们不骂的··骂完了,爽快了,开始说正事。
“所以这下一次,肯定不能再输了·”·万霖抛出鱼饵:“我里有些计划……”·万霖说话时,莫亭就暗里观察越皇子身后的侧妃庄姝,和两个死侍。
哪个神色都没变化,十分平常··不过没关系,过一会儿,就该现形了·会不长,很快开完··有想继续说事的,三两约起,没事的,各自回去。
庄姝心怦怦直跳··她又听到了一个大情报,直接关系着下次对战的胜负·若把这消息传给太子的人,有了准备,下次许能直接全歼叛军,结束战局,她也可以早获自由·所以还等什么肯定要传。
她知道做这件事很不安全,一旦被发现,只有一个字,死·可她来这里,为的就是这个·哪怕是死,她也愿意为自己,为大安安危出一份心力·而且上次送信出去,不是没问题·这次也一样,只要选好时机,胆大心细,悄悄的……就会成功·庄姝动作十分缓慢的净手,更衣,让自己情绪冷静下来。
不久后,她披上风衣,走出了房间··“屋子里闷,我想出去转转·”·她一个人跟着越皇子出宫,身边定然是没有宫女侍候的,到得外面,下面送上来的丫鬟用着不顺手,她就不常叫到身边,只让守在门外。
丫鬟知道她的- xing -子,没有拦,也没跟着,由着她一个人走向远处··庄姝离开房间没多久,莫亭就带着万霖过来了··正好,越皇子也和下面人说完话,回到住处,看到他们,很是意外:“万将军这是——”·莫亭就笑了,脸色十分- yin -森:“越皇子这位侧妃,还真是不一般呐。”
第316章 内女干·天边云层微卷, 北风刺骨, 雪,又开始下了··天气很冷,庄姝却丝毫不觉得, 她轻轻提着裙子, 走在小径之上,一颗心都是热的··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她希望太子能赢, 无比期待,不只为了私心,还有这大好河山。
安稳宁静,没有战乱的日子,过多少年都不够·她不愿突厥人得逞,欺侮大安,也不愿越皇子万霖造反成功,坐上那至高之位为所欲为, 让百姓们受苦··她不觉得自己高尚, 她这样做,初心只是争功,只是想让自己过的好一点, 可她不后悔,失败了也不后悔。
她要帮助自己, 也要助太子一臂之力·庄姝越走越快,朝之前选定的地方走去……·走着走着,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她好像……看到了一个暗记。
心下一跳, 她脚步慢下来,面上却没表现出任何不对··还未到目的地,四处都是护卫,任何太过突然的,引人注目的举止都很可疑……·刚好附近栽了几株梅,她做成要赏梅的样子,慢慢转了个圈,巧妙的回转。
很快,她再次看到了那个记号··那是一个用树枝巧妙搭出来的,只有她自己,和同她接应的太子的人才能认出的记号··意思是:示警··她可能被发现了·或者说,不管她有没有被发现,起码被人盯上了,不能做任何暴露自己的事·庄姝是个聪明的姑娘,初初看到,惊的心跳加速,略有些慌,可静下来一想,就发现了不对之处。
太子的人给她示警,肯定是已经发生了什么,提醒她停止现在的行为,莫要自误··没直接冒险救她,说明情况还允许,她只要注意,就能好好的··被怀疑,却没被抓起来,也说明万霖的人想搞她,但证据不足。
可这一次,她要传了信,就有证据了··所以这一次……是不是为了钓她,故意做的局·那个所谓的能决定胜负的大消息,自也是假的了·电光火石间,庄姝想通了很多东西。
她扶了扶鬓边头发,没再往偏远的目的地走,而是赏起了梅··她故意在守卫们面前晃了几晃,挑拣出一株绽放很漂亮的梅枝,折了下来,拿在手里,慢慢往回走。
……·“越皇子这位侧妃,还真是不一般呐·”·莫亭- yin -阳怪气,明显带着恶意,越皇子哪能听不出来·他当即沉了脸:“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能有什么意思,只是过来提醒越皇子一声,”莫亭看着越皇子,眼神- yin -鸷,“莫白忙了半天事,连自己枕边人心里向着谁,都没弄清楚。”
越皇子就不干了:“你血口喷人”·他知道莫亭这话里带了什么隐意,是指庄氏不是他的人,不效忠他,心里有别人·可这怎么可能·自嫁给他起,庄姝就对他一心一意,无论外面情势怎样,她都没有变过,他就是她的天,她的一切,连这种掉脑袋的造反大事都愿意陪着他干,怎么可能对他有二心·“越皇子莫急,急也没有用,解决不了任何事。”
莫亭慢条斯理的抻了抻袖子:“我既同将军到了这里,还直面同皇子说起此事,定是有些根据的·”·越皇子眯眼,看向万霖:“万将军”·万霖颌首:“的确接到了一些不大好的消息,过来查实。”
越皇子脸色越发不好:“那也要有证据才行·非是确凿证据,本皇子不会认”·“放心,定不会冤枉侧妃的,”莫亭眯了眼,“侧妃娘娘此次出门若久久不归,才是真有问题,我已命人跟着,证据,很快就会过来。”
“本皇子便同你们一起等着”·越皇子脸色黑的不像话:“若你们冤枉好人,必要好生给本皇子一个交待”·话童还未落定,皇子气势还未摆完,就听一道清柔温婉的声音传来。
“殿下,您回来了”·越皇子不用回头,听声音就知道是侧妃,面上绽出狂喜··庄姝见莫亭万霖在此,心里更加明白,这是过来逮她现形的。
还好她机灵,适时回来了,没干那危险之事··于她在而言,危机已过,她没有任何能被人找到的把柄,自然能稳的下来··她微笑着打招呼:“万将军也来了,怎么不进屋坐”·莫亭眉头重重皱起,一脸难以置信,不知道是不愿相信庄姝回来了,还是怀疑自己猜错了,表情十分精彩。
越皇子以胜利者的姿态看了看两人,转身走到庄姝面前:“这大冷天的,不好好呆着,又去哪了”·“房间里闷,我就在附近逛了逛,万将军营地十分安全,哪哪都有人,殿下不用担心妾……”说着,庄姝把手中梅枝递过来,“这是妾帮殿下折的,想娱殿下一笑,怎么样,花枝形状可美”·越皇子接过梅枝:“你折的,定然是好的。”
二人眉目相对,内里全是绵绵情意··片刻后,越皇子率先回神,拉住庄姝的手,将她拉到身前,挑衅的看着莫亭和万霖:“怎么样,没、事、了、吧”·几个字说的颇为咬牙切齿。
其实不用任何解释,莫亭和万霖也知道,庄姝没有报信··这么点的时间,干什么都不够··而且——·不远处负责跟踪庄姝的人已经打了暗号,庄姝方才的行动没一点问题。
莫亭眯眼看向庄姝··庄姝正面色微红,一脸羞涩的往回收手:“殿下……有人……”·万霖便道:“既然事情已说清楚,今日大家都累了,旁的事,明日再商量吧。”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说完带着莫亭就走了··越皇子哼了一声,也揽着庄姝回了房间··看着庄姝白嫩嫩的手,心气上来,他就要解庄姝的衣服。
庄姝依他意思,任他摸了两下,突然又羞又愧的捂着领口退开:“妾这几日……身上不洁,无法伺候殿下……”·越皇子有些不甘心,却还是重重叹了口气:“你既不好,也别- cao -心这那往外跑了,去厨房要点滋补的东西,补补身子吧。”
“谢殿下·”·似是察觉到他心情不好,庄姝乖顺的退下了··越皇子长长出了口气··庄氏哪哪都好,对他也真心,就是前些日子冻着了,身上总是不好,不是受寒易过人,就是小日子淋漓不尽,委实扫兴。
想一想,好像很久很久……都没和她同过房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想不起来,越皇子便晃了晃头,不再去想··眼下最重要的,是造反大事,任何小事,都得排在这个后面·他已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伙,对这种事极有探索欲望,只要大事能成,这些享受,才是永永远远的·莫亭这边,同万霖走出去很远,还是不甘心:“我还是觉得不对,咱们队伍里,一定有内女干,可不是庄氏,又是谁呢”·万霖安慰他:“真有内女干,必藏不住,总会露出狐狸尾巴的,咱们多注意些,定能抓到,必不会坏你的事,嗯”·莫亭最懂眼色,知道适可而止,当即朝万霖抛了个媚眼,声音甜润:“人家都听你的。”
……·张掖··突厥大军来势汹猛,数量前所未有的多,势头前所未有的猛,第一日突袭时,前线就遭了灾,首仗告负,这几日也是岌岌可危,众将士上下一心,拼了死命,才守住底线,没有被攻破。
可这样的情况,也持续不了多久了·“老将军顶不住了”·一个灰头土脸,浑身沐满鲜血的士兵跑了过来:“东侧翼要被攻破了”·穆老将军一身戎装,披着战甲,戴着头盔,手中长枪如龙蛇飞舞,已下场亲自御敌。
·一听这话,他立刻瞪了眼睛,胡子翘的老高:“什么叫顶不住了顶不住了也得顶”·他大喝一声,一枪过去,带倒一个突厥兵,重伤一个,又扎了一个的喉骨,血花四溅。
“给老子记住了,你们背后,不仅仅是大安疆土,还有数万黎民百姓的家园你的爹娘妻子,都在后面,退一步,就是死”·“咱们当兵的,玩的就不是命,怕个吊跟着我老头子上我老头子不死,你们一个个都不准退”·“嗯,老头子死了,也不准退”·老将军头发都白完了,精气神却是十足,一把长枪舞起来虎虎生风,谁都近不了身·他一边杀突厥兵,还一边狂笑,冲对方挑衅。
“这点本事不够瞧啊想杀我老头子,你小子还早一百年呢”·“都给老子跪下跪下跪下跪下”·副将一边顾着战略,看形势稳军心,下发各种命令,还得看紧了老爷子。
这位不打仗时还好,打起来仗来就是个疯子,自己多大年纪,有没有受过重伤,哪哪需要注意,不知道,人家全忘了,就记得一个字,杀杀杀杀杀·老爷子步法还特别利索,一个错眼,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越打越兴奋·副将看了看背后南方,心说太子殿下……一定会来吧。
请千万快些,在老爷子还能支撑住的时候·……·张掖情况危急,鄯善也一样··突厥联合抗击,兵力强劲,两边受到的压力是一样的。
在这里守着的,是英亲王长孙,杨煦··杨煦被人称为儒将,顾名思义,他不但长相偏儒雅,风格也非常亲民,脸上时常挂着微笑,说话做事令人如沐春风··可那是一般情况下的杨煦。
一旦压力逼近,心中火起,他分分钟脾气暴动,变成谁也惹不了的混世魔王·突厥来势猛·很好,他杨煦也不怂,正想松松筋骨,来一场大战呢·祖父没在身边,也没弟弟跟着并肩作战,可只要有他在,英亲王的招牌就不会砸·是时候让这帮孙子看看他杨煦的厉害了·杨煦莫名兴奋起来,跟个疯子似的,敌人越强,他就越强,脑子里钻出无数种战法战阵,把平生所学战略用到了极致,愣是带着并不多的士兵,把突厥大军挡在了门外·不是每一场仗都打赢了,但赢的次数比输的多的多·两边暂时休战时,他转到后方,也不需要多睡觉,多吃饭,从伤兵营里拽出王芨,狠狠抱一下,就足够恢复精神了。
再次被抱到怀里,王芨拍拍杨煦的背:“我在·”·“嗯……”·这一刻,杨煦的心变的无比柔软,对自己的信仰更加坚持··守国土,捍威严,他做的,从来都对·王芨看着胡子拉茬,眼底一片青黑的恋人,一片心疼:“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你也累了,莫要多忙·”·杨煦不让他走,重新拉他过来,将他死死抱在怀里··“我会胜的……只要坚持住,守住了,祖父一定会来”·王芨就笑了:“所以祖父来前,你要好好保护自己呀,我可不想看到眼泪汪汪的祖父冲我要孙子。”
“……嗯·”·就在两个人好不容易偷个时间抱抱时,星夜奔驰的英亲王老爷子到了··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老爷子一到附近,就发了信号,报信士兵脸上带着狂喜,就过来报告了:“世子,老王爷到了”·王芨赶紧推了杨煦一下。
杨煦回神后,脸上也现出惊喜:“到了何处打的哪种信号”·“乌金旗,青烟弹,左三右四·”·杨煦眼睛一亮,祖父这是要立刻出手,打个夜袭战·太好了·他们爷孙俩好久没合作,这一把,定要打个爽的·“来人”·杨煦立刻冲出去,迅速布置命令,开启新一轮作战,都忘了和王芨道个别。
王芨……王芨早习惯了,只微微笑了下,目送杨煦离开后,自己也转身,回了伤兵营··杨煦有杨煦的事要做,他也有自己份内的事要忙··英亲王一出现,就大大壮了自己这边的气势,和孙子一起打仗,无比默契,不管分散打援,前后呼应,还是诱敌深入,一网打尽,都玩的特别溜,简直顺极了·……·杨暄这边,就比较简单粗暴了。
他到的也非常及时,带着用真虎符调来的大军,到了张掖,立刻投身战场··远远看到穆老将军摆出的架式,就知道老爷子用的是哪套战术,因带来的人多,他也没讲究的要改,直接带人冲上前,顺着老爷子的路数,以绝对的人数,兵力,直接碾压·一路奔驰,好不容易到战场,将士们却一个都不累,随着太子身影就冲了过去,势如破竹,迎头痛击,突厥一时不察,死伤无数,吃了好大的亏·两军交战,士气极为重要,大安军士本就在穆老将军带领下挺的很凶,眼下援军来了,还来的这么多这猛,怎能不笑开花·一时伤处也不疼了,心下也不担忧了,不顾身后队友拉着让去休息上药,随着大部分就冲了·他们还能打,还能拼,还能立功·突厥这边,则是萎了,援军哪来的怎么来的这么快·他们连边防线都没打下来多么呢·……·突厥急了,开始召开会议,商量如何应对。
这一次他们是下了血本,联合进犯,要是不从大安拿点好处走,丢脸还是小事,更重要的是损耗·大军出击,那是烧钱的活儿,哪哪都要钱,若这样还没赢,大败而归,损失的钱怎么办明年还过不过了·所以,必须得赢必须得捞点东西走·突厥也不都是蠢货,仗打多了,总会知道些军法战略。
围魏救赵……就算了,大安没盟友,使不了,但这其中的道理,却是可以用一用··此计无非就是分裂强兵,使其拉开分流,变成小股,再行攻击之事·突厥开始使诈计,掩护自己人往西往东蹿,引着杨暄分兵去打。
杨暄……杨暄才不去呢··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分兵往两边是吧,好啊·西边他不用管,有英亲王和杨煦呢,再多一点对手也没关系,定能应付过往,往东……不管对方是诱他过去,还是想另辟蹊径找别的突破口,他都有办法。
借刀杀人·秘密搞到盟友是干什么用的不就是现在·杨暄立刻给契丹,室韦,靺鞨都发了飞鸽传书,他甚至还给奚国发了写,以风云会胜者的身份,要那一份特殊要求兑现。
他的要求就是,帮大安度过此次难关·于是更多的人行动起来,该出兵出兵,该围观围观,该出嘴皮子劝架劝架,该用小手段拖延阻碍突厥脚步就阻碍……·突厥行进队伍变的非常不顺。
他们不顺,杨暄就顺了··突厥想分杨暄的兵,诱以诱计,派了人出去,不管他派多派少吧,主力这边肯定是少了·他们少了,杨暄一点没少,谁占优势·这不明摆着的吗·不趁这时候用力打击,揍的对方哭爹喊娘不敢再动,等到什么时候·……·边关战势猛烈,打的你死我活,崔俣这边,也开始硬扛了。
万霖又带着人攻城了··这一次,非常直接,没有骂战,没有劝服,对方根本没想着省事,说服打开大门让他们进来,而是直接拉了攻城车过来,闷声不响,就开始布置重弩,架鱼梁道,杀气腾腾。
第317章 抓的就是你·西山大营再一次发起攻城战··与上一次仅仅隔了三日··也不知道万霖怎么调教的, 被之前骂战扭转的士气悉数回来, 这些士兵目光坚毅,动作决绝,仿佛封闭了耳朵和感受……良心是什么能吃么·反都造了, 想那么远的事情干什么·眼下只一桩, 拼出这条命,赢了, 带着家人吃香喝辣,过最爽快的日子,有钱有地位了,什么不能翻篇输了,不过一条贱命,反正活着也是憋屈受罪,不如早死早投胎·对方来势汹猛,兵者数众, 一个照面, 就给守城人们带来了巨大打击。
叛军占着人数的绝对优势,不怕死,一个倒地, 另一个踩着同伴的尸体,也要上位, 哪怕地势上攻城并不占优势,但用人命填,他们也填出了个滔天士气·守城方死人不如叛军多, 但叛军不怕事,敢这么死,守城方就有些心疼了。
杨昭豹眼瞪的溜圆,杀气腾腾,身先士卒,重弓拉开,箭搭弦上,随着连续不断的破空声,收割无数条- xing -命··重弓威力大,一般人拉不开,拉开的也不能连续太久使用,杨昭却好像不知道累似的,胳膊抬起就没放下过,箭矢所指之地,便是地狱·首将表现如此,下面人哪会退缩,一个个的嗷嗷叫着往前冲。
“弄死对方那群兔崽子”·“我日,竟然也列了弓箭手,集火攻击咱们小将军啊呸就那小短手那破准头,能比得上小将军重弓,孙子唉,你是过来彩衣娱亲,让爷爷好好乐一乐的么”·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你爷爷在这儿呢嘿,往哪看”·“死吧”·……·正门这里,杨昭带着众人迎敌,东面大门,有崔枢带着龙卫,还有阿布可儿阿布可蒙这对靺鞨兄妹凑热闹。
龙卫自不必说,保家卫国,应当应份之事,再加上已认主太子,这种时候,更该尽一份心力··它国内政,外族本不该参与,比如使团里的其他人,没一个上前的,大都在外侧观望,可靺鞨兄妹不一样。
一来,他们已与大安太子结盟,太子有麻烦,自然要帮忙嘛二来,阿布可儿看上了关三,将来势必会嫁入大安,那这里就全是自己人了,自己地盘被觊觎,自己人被欺负,该干什么,还用别人提醒一个字,不要怂,就是上·这三来么,阿布可蒙虽贵为王子,但打架是他毕生所好,如今恰逢其会,不掺和一把,怎么对得起他这么多年养成的- xing -格·几个人都非常有个- xing -,能力也不俗,一同坐镇,如定海神针,任你风吹浪打,这东大门,稳如泰山·西门处,则有崔俣带着小老虎,领着杨暄留下的暗卫精英,以及从河帮调来的部分精干主力守卫。
运河及处,汇于洛阳城以南,然帝都修有护城河,与运河有暗道相连,这西门所在之地,正好是护城河最宽之处,有水的地方,就是河帮表现其悍勇的舞台·你说冬日结冰·不怕,河帮的人早见惯了,有冰有有冰的玩法,没冰有没冰的痛快,冰上玩够了,还可以适时敲打破冰,配以战计,淹不死那群龟孙子·淹不死也冻死他们·至于咱们,有特殊潜水本领,特制御寒衣服,还有提前备好的良药,怕个蛋·所有人,不用崔俣命令,甚至不用崔俣分心看着,自顾自就表现了起来,该怎样分工,谁谁谁负责什么,哪哪小队该干什么,井然有序。
因多年相处,杨暄的暗卫精英团对河帮战术也非常了解,尽管一边是大开大合粗糙粗暴打法,一边是训练有素列阵整齐甚至精致精准的军中战法,他们也能配合的无比默契,行进间组成了一个巨大绞盘,不管是谁,但凡到这个绞盘覆盖范围内,有进无出,有死无活·龙卫现任首领,白琅也来了。
她没干别的,只坐镇西门内,一边看着自家漂亮孙子崔俣,保证他不出意外,一边领了首将职能,看着底下人配合,发现哪有不对,立刻调整,誓死守住这道城门,不让叛军得逞·这里面,就属编外人员米拉最忙了。
米拉是杨暄请来,专门对付慧知搞出来的毒蛊的,他本身武功高强,毒蛊术一身,自保肯定是没问题,不需要另派人保护,但慧知手下此次跟着一起造反,使出了慧知提前备好的毒蛊……他肯定要管一管。
慧知手下人数众多,这回也没聚在一块进攻哪道城门,而是分散开来,哪边都有·一会儿南面正门发信号,有大量毒蛊,一会儿东门发信号,有毒蛊,料理完一切,还没喘口气呢,西门又发信号了·大冬天里,米拉跑出来一头汗,感觉腿都要跑细了。
“不管不管我不管崔俣午饭必须给我加根鸡腿不,还是换成衣料子好了,给我多一车衣料子,要红色绸缎,最鲜亮最柔软最光滑,能反- she -阳光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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