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卿相 by 凤九幽(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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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卿相 by 凤九幽(四)(3)
·这话崔晋就不同意了:“我姐姐是天底下最好的最温柔贤惠最体贴人看不上是他们瞎了眼”·杨昭就叹了口气。
这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穷,弟弟护姐姐也是应该··他检讨了下,觉得自己好像方式不太对,就改了个话头:“那你姐姐平日管着你不”·“管管的可凶了”崔晋没察觉到杨昭险恶用心,还在认真的帮他擦药。
杨昭循循诱导:“你看,你姐姐样样都好,是该百家求,可她管着你,你尚有烦的时候吧,将来这么管着夫君怎生是好你姐夫未必有你脾气好啊。”
“这倒是……我脾气怪好的·”·不过崔晋只得意了一下,就反应过来,满面凶狠,连擦药的动作都骤然用力:“要是脾气不够好,敢来娶我姐杀了算了”·杨昭瞬间疼的脑门渗汗:“你轻点喂”·“我姐就该被人捧在手心”·“是是是,你说的都对,你姐哪都好,瞧不上的都不配活着”·崔晋这才反应过来,脸略红:“对不起啊哥,我刚刚手劲好像大了点。”
杨昭眼角噙着生理- xing -泪水,咬紧牙关保持硬汉形象:“没,没关系这点劲算什么,我在西边打仗的时候——啊你倒是轻点”·“我也会为我姐撑腰的”崔晋一想到姐姐要嫁出去,还可能会受委屈,心里就难受,难免力气就大了点,眼睛眯起来,“你不是说当年打仗的时候什么都行,还嫌我劲小么,这点应该不算什么吧”·杨昭这硬汉差点撑不住了,紧紧扣着床角:“弟啊……你是我亲弟”·崔晋皱着眉毛十分不乐意:“谁是你亲弟了我哥哥叫崔俣”·杨昭:……这崔家人怎么回事,一个个那么难搞·……·很快,两日过去,到了杨昭和崔俣崔枢约定邀请进王府作客的日子。
崔俣看到好的差不多,脸上印子几乎完全消失的杨昭,颇有几分惊奇,嗯,和嫉妒··这自愈能力也太好了吧·要是他有这点本事,肩上的伤早长好了。
崔枢摸着下巴,吹了下口哨,清秀眉眼里满是色气:“小伙子长的正经不错啊……说真的,成亲了没啊”·为免小叔叔再次卖侄女,崔俣一把拉回崔枢,微笑同杨昭点头:“咱们出发吧。”
杨昭看着崔俣的笑就是一抖··可能先天带着对美人的警惕,他有点不敢看崔俣,因为人家长的已经不能算是美了,意志力差点的看一眼估计得弯……魅惑如此,是妖精吧·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崔俣虽然总是笑着,他总觉得这笑里藏着很多东西,不能好奇,不能不听话,否则下场会很惨。
“嗯,走”他大步在前头带路,宁愿和崔枢过手折腾,也不敢招惹崔俣··他一路和崔枢吹着牛,战场英姿,他爷爷怎么疼他,他哥哥怎么护他……总之,他杨昭是英亲王府一霸,最厉害的那个,想要什么有什么,英亲王和世子没有不答应的·崔枢就眯着眼在一边捧着他,琢磨着怎么拿到更多好处。
崔俣……崔俣观察着四周,经木同提醒方向,看到了杨暄··这熊孩子远远缀着,照之前说好的一样,准备伺机行动·见崔俣转头看他,他还趁四处不注意,远远冲他抛了个飞眼。
崔俣:……·很快,到了英亲王府··这日英亲王没有扮门房,王府下人怎么会认不出小少爷立刻就将人请了进去··“哈哈哈怎么样,我早说了嘛,这是我家,我说了算”杨昭立刻挺起胸膛,高声吩咐下人要这要那,指使的下人团团转。
崔枢崔俣对视一眼,由崔枢出列说话:“倒不用这么高调,随意一些,随意一些啊·”·杨昭还不高兴:“这怎么行,你们可是我好友”然后接着指挥下人,显示自己这个主人地位有多高,说话有多算数。
可惜还没踏上外院庑廊呢,一道精瘦身影闪电一样蹿来,落到了他身前··“爷……爷”杨昭一愣··英亲王杨菽二话不说,上来就拿鞭子抽:“怎么,出去几年,连爷爷都不会叫了,生疏了”·杨昭哇哇叫着躲:“我哪敢啊爷爷爷爷爷爷,我一直想着您哪,天天都想”·“想我是想着给我丢人吧”杨菽吹胡子瞪眼睛,手中鞭子抽的啪啪响,“偷偷摸摸跑回洛阳,一路不眠不歇,连亲兵都敢全部散出去,还当街被人群殴,杨昭,你出息了啊,你爷爷我当年也没你这么能干啊”·杨昭一边躲一边嚎:“爷爷我错了啊……我错了”·然而杨菽不为所动,继续抽他。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这两爷孙都会武功,杨昭不想被揍,满院子乱蹿,杨菽连杨暄都揍的了,还收拾不了这个愣是压的他死死的,连往外跑的机会都没用,结结实实揍了一顿……·这一通鸡飞狗跳,看的崔俣崔枢直接傻眼。
还真有这么揍的……也太惨了吧·杨菽揍完人,气都不喘一下,挥手招来下人:“把这孽障给我押到祠堂,好好跪一跪牌位,听听祖宗们的教导”·“至于这几位小辈——”他眯了眼,“虽是杨昭朋友,理应好生招待,但杨昭今日不得闲,两位还是请回,稍后王府会有歉礼送上,还望笑纳。”
杨昭被押拖他的下人捂了嘴,喊不出声,可挣扎的很厉害,看向崔俣二人的目光很明显,他在求助·崔枢&崔俣:要你何用·崔枢这次反应比谁都快,立刻拱手行礼:“小辈这就告辞,下次有机会,再来打扰老王爷。”
说完拉着崔俣就走,脚步一点也不留恋,连个眼风都递给杨昭,十分冷漠··杨昭一脸生无可恋……·大门关上,崔俣与崔枢还听到老王爷继续在里面骂:“嚎什么还不够丢人的呢”·崔枢安慰崔俣:“没事,他那么皮实,被揍就被揍呗,王府花园赏不了,但王府谢礼不会少啊”·崔俣微笑:“嗯,我也没太失望。”
崔枢十分理解:“杨昭那二货一看就不靠谱么·”·崔俣:……看二货评价二货,怎么感觉有点奇怪呢·总之,这一次出师未捷,失败。
崔俣本人也不甚着急,时间还长,多了解一些,总能找到攻略方法·目前结论是,老爷子本身就是个硬茬,不能来硬的……还有,祖母料事如神··当时他感觉异样的那个笑容,怕是早猜到了杨昭的邀请不靠谱。
只是猜测这般准,难道祖母与英亲王很熟悉,或者,两人不算熟,但祖母很了解一些事,知道英亲王为人禀- xing -·街边站着的杨暄看着崔俣也被赶出来,忍不住闷声笑,这好像是第一次崔俣出师不利呢如此比对一下,他上门不得,被揍了一顿好像也没那么丢人了·不过那杨昭还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啊·……·入住洛阳,尽管是新置的宅子,崔俣处处上心,样样周到,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一些祖母白氏习惯顺手的小东西,没置办上。
张氏这个儿媳一向与老太太不亲,对她习惯喜欢用的东西也不甚了解··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可人老恋旧,习惯一样新的东西不是不行,就是过程有些长,中间过程看的人难受。
崔盈是老太太一手养大的,最是孝顺,左右家里又不缺钱,崔俣日前还给了新的家用,小叔叔回来也给了大几箱银子,让她随便花,她就舍不得苦了老太太··于是这日下午,她便收拾马车出门,亲自出街去挑选东西,老太太的习惯,没准比她把的更准了。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崔盈顺着之前从崔俣身边蓝桥打听来的消息,直接去逛洛阳城几条最繁华最出名的街道,收获颇丰,找了好些东西,祖母用惯的,崔晋用惯的,她自己用惯的,甚至还挑了好几样不错的东西给崔俣和小叔叔。
之后,就开始不对了··先是拐弯转街时,遇到纯白的小奶猫冲她喵喵叫,像是在讨食··小奶猫长的特别好看,毛软软的浑身干干净净的,蓝色大眼睛特别招人,冲着你叫时像汪了一汪水,能挠到你心底最软的那片地方。
崔盈不是没爱心的小姑娘,可她也有智商··这样的小猫,一看就是人专门养的,能在这有点偏僻的巷口,像小野猫似的可怜讨食·她养在内宅,从小由祖母精心教养,人- xing -黑暗面不知道听过多少,- yin -私手段不知见过多少。
女子在世间生存本就不易,若自己再不提高警惕,自私一点,多保护自己一点,如何能行·所以哪怕小猫很可爱,心痒心痒全身都痒,她还是狠着心转身走了,头都没回一下。
接着,她就遇到一堆毛绒绒的小兔子··被一家布庄掌柜养在后院··因小二掀帘子转去库房取货,正好被她看着了··毛绒绒的小兔子很可爱,可主人家并不是养来宠的,是养来吃的……因为她看到笼子不远处放着带着血的兔子毛皮,个头挺大,应该是小兔子们的哥哥姐姐,或者父母。
崔盈别过头,没再往后院看··出了布庄门,她又遇到了当街追着老婆打的醉汉··醉汉很邋遢,又丑又胖,看起来没什么出息的样子,打老婆动作倒很娴熟。
女人二十来岁,长的还算干净,瘦瘦弱弱的,哭起来十分可怜,尖叫求饶声听的人心颤··这动静太大,立刻引来百姓们围观,大家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多数在叹这女人可怜。
这女人被打的身上青一块此紫一块,许是懵了,竟直直冲着崔盈跑来,跪下来就磕头:“救救我,好心的姑娘求你救救我……”·若是没前两番的事,或者在义城郡那个熟悉的地方,崔盈肯定会问上几句,可这是在洛阳……·崔盈目光闪了闪,退后一步,不让女人摸到她裙子:“我不过也是弱女子,帮不了你什么,不如去报官吧。”
“你怎么这么狠心大家都是女人,你不怕遭报应,将来也有这一天么”·女人哭声极为尖厉凄惨,好像崔盈把她所有活下去的希望都带走了似的。
崔盈杏眸一冷··狠心一词,对于未出阁的女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评价……·“你这话我可不敢当·你有今日非我造成,立不起来被自家男人打,也不是我的错,我不过因同是弱女子不便出头,你便骂我狠心,若我狠心,这满大街着着你的人,岂不都狠心了”·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围观百姓看向被打女人的视线立刻不善起来。
就是,瞧着二人夫妻不是一两日了,你自己过成这样子怪谁还有,骂谁呢你是可怜,过的不好,是求助了,但大家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哪里有错·崔盈神色淡淡:“求助不成竟然口出诅咒,你这样的人,我却是不敢帮的。”
围观群众跟着点头,升米恩斗米仇,说的就是这样的吧·醉汉追来,又揪着女人打,场面极是惨淡··可这世间,打老婆的还少吗就没见过这样求助的·众人三两散开,不再理。
崔盈也转身上了自家马车··这女人的确很可怜,也可以求助,但方法错了,心态也错了……·摇摇头,将刚刚事情晃出脑海,感觉今日有些不对,还是早点回去……她扬声吩咐外面:“不逛了,直接回家。”
“是,小姐·”·……·沿街茶楼里,昌王舔了舔唇,眼睛眯成一条线:“这就是你给我找的乐子”·在他身边坐着的是一个纨绔,锦帽华衣,金玉加身,十分富贵,就是身材太胖,毁了一身气质。
若崔俣在这里,定能一眼认出,日前街上群殴杨昭的那群公子哥,就有这一位·“嘿嘿……”肥胖公子伸着油腻腻的手亲自给昌王倒了杯茶,“谁比我更懂殿下您的心思”·昌王嫌弃地看了一眼茶盅,没再用,斜挑眼线看了他一眼:“这倒是,田襄断臂之后一蹶不振,这两年缠绵病榻看起来要死了,田家都没撑家的后辈了,也就你,瞧着还有几分机灵。”
“那是,我田禹也是田家嫡枝嘛,咱们贵妃娘娘的嫡系血亲,自不能与旁人一样·”·瞧着昌王有几分不耐烦了,田禹才不再吊胃口,指着崔盈的马车同他说:“这个,是将将从外地小城里来的小家姑娘,前两日才到,我亲眼瞅着上岸的,新鲜着呢殿下瞧她容色,是不是上佳”·“她还同一般姑娘不一样,不光有脸蛋,还有脑子,您瞧方才几桩事,她多机灵啊,应对的多好,三言两语,四两博千斤,片叶不沾身,又灵又透,又狠又辣啊”·“殿下往日玩的那些木头美人多没意思,将这聪明姑娘的脊梁折下,看着她骄傲一点点磨去,委身于您,从此只听您一人话……多有意思是不是”·昌王想着方才崔盈端庄秀美,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舌尖舔过唇角,缓缓笑了:“……倒也是。”
“殿下要瞧着感兴趣,我就上最后一招,让殿下好好看看·”·“什么招”昌王是真感兴趣了··田禹嘿嘿笑:“殿下就瞧好吧”·第164章 崔盈遇碰瓷·崔盈走着走着, 遇到碰瓷的了。
不知道哪来的老夫妻,女的突然躺在她车轮一侧,男的拉着车辕不让走:“撞死人了,撞死人了啊”·闹市街头, 本来人就多,男人声音还特别大特别刺耳, 很快引来一堆人旁观,前路迅速堵上,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小姐, ”丫鬟夏香挑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面色凝重, “怕是走不了了·”·崔盈眼帘微垂, 轻轻转了转腕间红玉玉镯··若是之前,她或许只有些猜测, 现如今, 她十成十肯定, 她是被人盯上了·她心思玲珑,冰雪聪明,四年来义城郡相处, 哥哥崔俣虽并不是所有事都同她说,却也没有刻意瞒着,她隐约知道,自家哥哥能量很大。
还有常与哥哥一处的沙三……气质表现皆与旁人不同, 身份定然不一般··未得哥哥允许,很多事她便是知道,也不会说出去,还帮忙隐藏,甚至特意叮嘱过崔晋,连祖母小叔叔面前都不要胡言,哥哥若是愿意,自会让她们知道。
她不完全清楚外面的事,不代表她不会估量,哥哥既把她们一家接到洛阳,定是有足够能力相护·如此,竟有人敢把主意到她头上,是蠢笨透顶,不知道自己惹了谁,还是哥哥的敌人,故意玩这下作手段,利用家人攻击·不管是哪一种,帝都一棒子砸下来,都能打到几个权贵,这事,她一个未出阁女子,怎么处理都会落人话柄,尤其还有人刻意盯着……·“同车夫说,外面那两个,要么给点银子,要么告官。”
“是,小姐·”·夏香还未出去传话,崔盈又加了句:“派人悄悄回家,将此事禀于哥哥,或小叔叔知晓·”·夏香顿了顿,立刻垂头应是,出去吩咐了。
车夫得了主子话,跳下车走到老夫妻面前,先是和颜悦色表示,不管轧没轧着,蹭没蹭着,虽没见血,人也晕过去了,肯定病的不轻,不如赶紧送医馆晚了没准真出事了。
他还表示,怎么都挨到了他的车,算是有缘,医药费都包了·这话重点顾及地上老人的身体,随口带了点自己无辜的事实,明摆着被坑,还愿意给银子积德行善……车夫是崔盈一手提拔的有能之人,话说的相当漂亮。
围观群众纷纷点头,再好也就这样了··谁知老男人不愿意:“将人轧成这个样子,给点医药费就算了谁知是不是有什么内伤,这次瞧不出来,天长日久才发作的我们老两口无儿无女没多少积蓄,到时候找谁哭去”·凶悍悍吼完,老男人又开始哭起来了:“不让咱们活啊富贵人家仗着有钱有门路,不让路穷人老百姓活啊”·“是我想的不周,”车夫继续笑着,“我家主子一向心善,喜帮老扶幼,您看我再额外给您二十两银子买营养品怎么样”·二十两银子,在一般农户节约一点二三两银子能过一年的古代,算是不少钱了。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可男人不干:“二十两,打发叫花子呢”·车夫无奈,只得又加了价··可价格加到五十两,甚至一百两,这男人仍然不干。
这就太过分了……·“你看这路上有人有车,别人没碰到我的车,偏你碰到了·我家主子良善,认了这个倒霉,看您二老可怜也愿意搭把手,可也不能碰了你一下,就给你养老吧。”
车夫无奈的看了眼四周,“要这样,大家都生儿育女干什么,直接街上去碰车,老了就有着落了·”·围观群众哄堂大笑··“哎哟可笑死我了,指着这个养老呢”·“过分了啊太过分,一百两银子都能买个宅子了,见好就收呗,你还想娶个二房怎么的”·“哈哈哈娶个二房他有福消受么你瞧他那样子,还能活几年要我说,不如认个干儿子,把银子予人家,让人给你养老送终”·“喂那老头,你瞧我怎么样你应了,收下这一百两,我给你当儿子,给你发丧摔盆”·一通话说的老男人略脸红,但还是没松口,直接狮子大开口:“你给一千两银子,我就饶了你”·车夫还没反应,众人哄笑起来。
“这老头儿做什么美梦呢,一千两银子,去抢银庄也抢不到这么多啊”·“以为别人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随便扔呢”·“我瞧着他不但想娶二房,还想置豪宅买奴仆,穿金戴银做老祖宗呢”·“然而都没有用,他没儿子,还是没人给养老送终哈哈哈哈”·……·莫说没那么多银子,便是有,也不可能给。
就连刚刚那一百两的叫价,车夫都是故意抛出来试探的··见对方这不依不饶的架式,车夫便冷了脸:“即如此,咱们请官吧,官府怎么判,我们就怎么认”·男人一下子蹦起来了:“不想认是吧,好就请官府只是你们有钱人势力大,谁知道会不会耍什么花招,我和老婆子就呆在这里不走,你把堂官请过来在这里判”·真是好大的脸……·这天底下,管谁的案子,只要想告状,就得得府衙过堂,只要不是因公出巡,特殊情况,堂官怎会出来判案·这对老夫妻钱不要,府衙不去,软硬不吃,车夫渐渐有些没辙了。
不过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刚刚一来一往这一番,大家都知道他们是被讹上了,没人责他们不对,还对他们投来同情目光……·车里崔盈轻轻掀开车帘一角,美目往人群里扫了几眼,唇角微扬,招夏香过来,与她耳语了几句。
因车帘掀开幅度很小,这一幕少有人注意,或看清··崔盈本身容貌就上佳,桃腮粉面,明眸善睐,丹唇皓齿,肌肤更是欺霜赛雪,莹莹有光·她掀开一角车帘,眉眼未露,远远看去只能见到小巧下巴和嫣红檀口,腕间一枚红玉镯与雪白肌肤相映成趣……·可就是这遮大过露的一点点表现,更灼的人眼睛疼,心火丛生。
街对面靠窗茶楼里,田禹觑着昌王神色,挤眉弄眼:“怎么样,极品吧”·昌王舔了舔唇:“嗯……倒是不错·”·……·夏香得了吩咐下车,深吸口气。
方才她还想,这事虽然恶心,但并不算大,以小姐智慧肯定能治的好,何以专门回家求助现在她明白了,这是有人故意盯着小姐呢·还是小姐聪明·她想着小姐叮嘱,冲着那恶心碰瓷老男人微笑:“这位大叔别生气嘛,有话好好说,您刚刚说什么条件来着,我这在车上没听清,可否劳烦您再说一次”·“装什么蒜呢不给就不给,我和老婆子今儿一块儿死在这,不给你们添麻烦”·夏香‘吓的’直接白了脸,拍着胸口往后退,一不小心,踩到了地上躺着的女人手指。
因为‘吓’的厉害,她往后退时脚跟先着地,几乎一身重量力气都聚到这……·“啊——踩死老娘了”·地上被‘轧晕’过去的女人突然坐起来,不但坐起来还蹦了起来,指着夏香鼻子就开始骂:“你这小蹄子心怎么这么狠,啊踩我一脚一说,还故意用后脚跟碾你瞧我这手指头给你踩的,破皮了”·夏香帕子抹着眼睛,十分委屈:“我就是吓着了没留意……”·“骗谁呢小蹄子,连老娘都敢算计,老娘今儿个跟你拼了”·围观群众:……·这么有精神,方才被轧晕了欺负他们没智商么·车夫赶紧将夏香护在背后,挡住老妇人:“您再这样我们报官了”·“对报官这样恶- xing -碰瓷的必须抓进去好生教训”·“好凶悍的好婆子,被这两口子盯上真可怜。”
“姑娘别怕,回头咱们都给你们作证去”·场面越来越热闹,大家声音几乎一边倒··老男人赶紧制止了老妇人,示意她看四周。
老妇人眼神- yin -鸷,立刻坐地上拍着大腿骂:“丧良心的小蹄子哟,家里那么多钱,匀给我婆子几个子养老又怎么样十五六未出阁的大姑娘,最该温柔心软,哪怕知道我是假的,也不该这么狠踩人手指啊——”·崔盈却已不怕这点骂声,叫夏香上车,继续往家走。
如今这境况,别说给这两口子钱,不报官就已是怜惜,民间舆论口风可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刚刚大家的表情,她看的准准的,这次不会有问题··此一桩事,崔盈根本没下车,期间只小小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大部分人没在意,可有心人心中,那红唇,雪肤,皓腕……已是印象深刻。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所以很快,田禹授意纨绔们来了··“这是谁家小姐真可怜呀,被人这么盯着讹,不告官岂不是便宜了别人”·“就是就是小姐啊,你别怕,咱们洛阳五虎都是有名的惜花人,你要告官,咱们帮你打官司,你要回家,咱们送你”·“只是回了家一定要将你父兄请出来见一见,好说以后的事哟——”·……·崔盈心中一沉。
这些纨绔一言一语,声音洪亮又轻浮,看似护她,实则是故意来坏她名誉的·因别人打着好意旗号,她还不能反对,一反对,没准人家就给那对老夫妻撑腰了,更难处理。
好像怎么做都是错,怎么做都会于名声有碍··这些人是谁为什么如此针对她·见她没动静,纨绔们看了眼街对面茶楼,更来劲了,互相打了个眼色,就打起架来了:“这样美人自然该我送”·“你滚,明明小姐更中意我的长相”·“你怎么知道,没准小姐更喜欢我呢”·“你们不服,好,就把小姐叫出来问问,她到底中意谁”·纨绔们争女人,固然名声不好,可被他们争的女人,名声会更糟。
一旦名字与这些人绑上,日后婚嫁真就艰难了·崔盈气的直发抖,可想起往日崔俣的话,深呼吸几下,又慢慢淡定了··哥哥说过,越是关键时候,越要沉得住气,千万记住不要逞强,冲动硬扛。
只要好好护住自己,哪怕有不良后果,一切也是可以挽回的……她背后,永远都有哥哥有·崔盈抚着腕间玉镯,眸底有微光闪过,要不要干脆不动,等着家人过来·这个时候,照计划,就该昌王出场了。
可惜有人比他还快··“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大街上调戏良家姑娘,谁给你们的胆子还洛阳五虎,忘记屁股疼了么”·一个削瘦老者,端着一柄银枪就跳进了人群,银枪被他使的虎虎生风,挑起银色光点无数,发出深浅不同破空声,打在人身上闷响声声。
还专门冲着屁股·“是英亲王”·“专门收拾纨绔的英亲王”·“英亲王威武”·……·崔盈悄悄挑起车帘一角,看着须发皆女,眉横目厉,身法却透着潇洒的老者,莫名松了口气。
有人来打乱节奏,就是助了她··英亲王……不就是杨昭那二货的爷爷·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只能说崔盈初到洛阳,还不知道英亲王专门挑纨绔揍的怪癖……·第165章 卿卿,他们欺负我·英亲王老爷子打小熬的筋骨, 杀场历练出的铁血硬气,常年揍孙子不留手,打纨绔当然也不含糊。
他老人家一杆银枪耍的极漂亮,招式奇简, 却次次不走空,但有过处, 定要或抽或打或挑或撩,将一干纨绔收拾的鬼哭狼嚎··“我错了爷爷饶了我”·“我们这就走,不敢再给爷爷添乱”·“求爷爷高抬贵手,我屁股要烂了啊”·英亲王身材精瘦, 力气奇大, 脾气也不小, 连眉毛都从眉锋分岔, 两缕高高往上扬着炸开,哪会看人求饶就心软·他一边打一边骂:“叫谁爷爷呢就你们这怂样, 不配做老夫孙子”·“你们是给我添乱了么, 你们是给洛阳百姓添乱, 给皇上添乱,给天下添乱”·“就这几下屁股就烂了我看是挨揍挨的少,多打几顿就好了”·……·英亲王在这边揍人, 那边百姓齐拍手叫好。
“老爷子好样的”·“这群纨绔就是欠教训”·“替他们爹好好教教他们做人”·站在人群外的昌王缓缓停了脚。
要说这洛阳城谁最惹不起,说起来不是他,也不是他哥,而是这老头子·老头在当年未建朝时就立下不世奇功, 先帝临去还赠赐紫金鞭,连当今圣上都敢打·偏偏这老东西除了脾气坏点没任何缺点,不管在朝官还是百姓心里,口碑都极好……·如今他跳出来搅局,别人还能得什么好·昌王目光有些- yin -郁,心情更是差点极点:“走”袖子一转,抬脚转身就走了。
田禹也是胖脸一抽一抽,深叹今日运气不好,也不管这头了,赶紧追上昌王,小心哄着··……·英亲王把一堆纨绔收拾的连小声哭的劲都没了,才意兴阑珊的罢手。
连他孙子抗揍度的三成都没有,这群小白脸真是没用,也不知道家中长辈怎么教的··他老人家一般揍人只管前奏,意思是只管揍,不管收拾,过完瘾,拍拍屁股就走,管你是叫家中下人还是叫官府,统统不管。
只是今日,有些特殊··崔盈得了恩惠,而且这恩惠还是一位亲王给的,谢礼另说,下来见个礼却是应该··她扶着夏香的手下车,来到英亲王面前:“小女柳树胡同崔氏,替家中长辈谢英亲王仗义相助。”
她戴着幂篱,手里握着一方素帕,腕间红玉镯与雪肤相映,福礼行的端端正正,声音也很平稳,话语里透着教养规矩,没半点被吓到的惊慌··英亲王对着皮小子能随便下手,对着娇滴滴的姑娘就没那么自在了,硬硬绷着脸:“老夫不是帮你,只是看这群小子不顺眼”·“是,”崔盈也不拆穿老爷子的傲娇,顺着话头往下说,“可您无心插柳,让小女这有缘人乘了凉,道声谢也是应该,否则家中长辈该责小女没规矩了。”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她声音柔柔,不紧不慢,透着种独特的舒缓韵律,很能让人放松心情,缓解气氛··英亲王脸就没那么紧绷了:“你爹娘把你教的很好。”
“小女父母早逝,是在祖母膝下长大的·”·英亲王听到这回话也不觉得抱歉,反而点头称赞:“那你有福气了,有些春秋的长辈见地更远。”
比如他自己,两个孙子都是他教大的·正顶着一身伤跪祖宗牌位的杨昭开始怀疑人生:爷爷你确定我们不是被你揍大的么·崔盈:……这英亲王家基因好像有些特殊啊,总能让人不知道怎么接话。
见小姑娘不说话了,英亲王将银枪丢给身后护卫:“我家就在前头,你要不要过去歇一歇”·崔盈:……英亲王家好像没有主母这样邀请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上门,合适么·英亲王见她不答,不高兴了:“怎么,怕我揍你还是怕我杀生太多,家中有很多冤魂”·崔盈赶紧摇头:“小女子虽初来洛阳,很多事未曾听闻,但您这样的英雄,还是知道一二的,您可不会打女人。”
她不知道,但她会猜啊,英亲王一看就极正气,怎会无故欺负女子再加上刚刚百姓们喊的话……·“您征战沙场保家卫国,护的是小女这样的百姓,求的是天下安平,杀生再多,也为正义,家中怎会有冤魂小女只是想……会不会太麻烦您了”·英亲王表示这丫头说话就是好听,吾心甚慰,破天荒体贴的往深里想了想:“我看你这丫头方才也受惊了,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再遇到意外,不如到我王府坐一坐,请你家人来接。”
围观百姓也跟着点头:“是啊姑娘,虽说光天化日的,咱们洛阳街头不会有什么意外,但你今天运气不好啊,谁知道会不会再遇到碰瓷,不如就去英亲王府坐一坐”·“老爷子看起来凶,其实心眼可好了,有他帮着,保准不会有人敢找你麻烦”·“姑娘去吧,老爷子人品,咱们全洛阳的人都信的过”·大家都这么说了,崔盈也只得再次盈盈福礼:“那就叨扰了。”
英亲王手一挥,背在身后:“丫头上车吧,三两步就到”·于是杨暄和崔俣都没进得了的英亲王府,崔盈就这么简简单单进去了……·不但进了,她还各处参观了一下。
地方很大,花园却很小,各处院子很宽,绿色植物却只种墙角道边,很多处墙上地上都有兵器划痕,给人一种处处都是演武场的感觉……真不愧是武人之家。
唯有老爷子书房外,种了一庭湘妃竹,微风过处,枝叶摇摆相撞,不管景色还是声音,都极美··“这里我能看么”崔盈问陪着她的仆妇。
仆妇是王府的管家娘子,手大脚大,笑眯眯非常可亲:“咱们府里没有女眷,主子也不多,没那么多规矩,姑娘来者是客,王爷交待了,只要不是兵器库,您哪里都去得。”
主要是这王府实在没什么好景招待客人,有这么丛竹子姑娘爱看,也是难得了··崔盈笑笑了,进了这院子,却也不往屋里走,只在竹丛外石桌边坐下:“我便在这里歇会儿吧。”
管家娘见她知礼守份,笑弯了眼睛:“那奴婢为您沏壶茶来·”·“多谢·”·未几,管家娘子不但带了壶清茶过来,还送了坚果点心,时令水果。
崔盈道谢:“麻烦您了·”·“姑娘可莫客气,咱们府里有十多年没招待过女眷了,奴婢们早忘了是什么章法了,您有什么意见吩咐,只管提,还帮了奴婢们大忙呢”·崔盈微笑,心说这王府里也不是都不会说话的。
清茶宜口,小点模样不够精致,可细品之下,能体会出做者用心,这英亲王府,真是完全不耍表面功夫,过的很是实在··干坐无趣,崔盈就与管家娘子聊天,管家娘子也是个嘴巧会凑趣的,曾跟着丈夫去过战场,见识很多,趣事讲起来一箩筐,把崔盈逗的不行。
崔盈本身是极有教养的,从小跟着祖母学习,中馈什么的不在话下,管家娘子出身不好,在这方面有些虚,生怕将来遇到大场面发挥不好给英亲王府丢人,崔盈感念老爷子恩德,见管家娘子处处真心,便指点了几句。
二人相谈甚欢··直到顺口提起府里两位少主时,崔盈问了句:“我记得贵府二公子回来了”·“可不是,一回来就被老爷子抽了一顿,关祠堂了”·崔盈微微笑着,感觉并不是很意外呢……那样的二货,惹事被揍一点都不夸张。
不多时,崔枢接到下人传信,一路走到街上,又追到了英亲王府,来接侄女·因孙子们都被揍了一顿关着,老爷子只好自己出来,陪着崔枢找到崔盈··彼时,崔盈正因日光转移的原因,注意到墙角一侧有盆茶花。
茶花有些不太精神,花瓣蔫蔫的,可枝叶整齐,明明被打理的很好……·英亲王又绷起来了:“怎么,家中都是武人,就不应该养花么”·“怎么会”崔盈笑意温婉,“小女只是想起一道点心,与这花色十分相似,味道也有相类。”
“还有这样的点心”英亲王注意力被转移,摸了摸下巴,“不如你做一碟来予我尝尝,权当谢礼了·”·崔盈怔了怔,才微笑应道:“好。”
直到这时,她才看到脸臭臭的崔枢,行了个礼:“小叔叔·”·“今儿个是谁欺负你了同小叔叔说,看小叔叔不揍的他满地找牙”接到下人传信的时候,崔俣不在家,崔晋立时就急了,他让母亲压住崔晋,一路火急火燎的寻来,生怕崔盈出什么事,哪怕听人说她来了英亲王府,都没彻底放心,现下看到人好好的,情绪也不错,气才上来了。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没什么,就是运气不好罢了·”崔盈走到崔枢身边,再次同英亲王行礼,“我叔叔已找来,小女这便回家了,多谢王爷相助。”
英亲王大剌剌挥挥手:“行,你回去吧,记得给我做点心·”·自家漂亮可爱香香软软的小侄女要给老头做吃的,崔枢心下有些不满·可一事是一事,他帮了杨昭,人给了谢礼,人帮了崔盈,崔盈给点谢礼也实属应当……·反正崔枢心里有些不舒服,连平日最爱看的美人都不打望了,直接护着马车,带着崔盈回了家。
在外人面前不好说话,回到自己家,就不用瞒着了,崔枢一问,崔盈就将来龙去脉,自己怀疑,一块说了·说完还不忘提醒崔枢:“宅子是俣哥哥买的,我同祖母,也是哥哥接来的,我想着,只这两日,不应该被盯上,所以想问问哥哥意思。”
崔枢也懂这个道理,眸底神情略复杂:“是小叔叔做的不够,这些年委屈你们了……这事你别想了,等崔俣回来,我同他商量”·……·这边崔俣正和杨暄一起在河帮处理点事,听到下面人传话,先是对视一眼:妹妹威武啊他俩都没成功进入的英亲王府,妹妹轻而易举就进去了·待听到后面的话,二人脸色一沉。
杨暄:“这事我去查”崔俣是他的,崔俣的家人便也是他的,敢这么打脸动他的人,定是活腻味了想死吧·崔俣匆匆回家,到家先去看了崔盈,听她说了很多细节,并细细安慰了她。
虽然这姑娘聪慧坚强,并没有吓着··之后,他与崔枢密会书房,谈了一个多时辰,也不知道都说了什么,出来后二人分头行事,该干嘛干嘛,并没有太紧张……·两日后。
杨暄送来消息,崔盈接二连三遇到意外的时候,纨绔小团队分头在别处聚着,等候老大田禹指示,而田禹么,一直在茶楼与昌王会面··崔盈被碰瓷,车停下来的时候,正好对着那间茶楼,而茶楼二楼靠窗包厢,正好是昌王田禹会面之处。
崔盈随祖母一行,乘船到洛阳当日,那田禹也正好也在那里,与崔俣一行人擦肩……·信息如此清晰,根本不用察了,肯定是田禹看中了崔盈,要把她介绍给昌王·“田家人竟这般没脑子么也不查一查,我长安崔半仙的妹妹,也敢打主意”崔俣十分生气,差点摔杯子,“他没脑子,你那弟弟也是蠢货么越王那么巴结我,我都没给个好脸色,他竟敢朝我妹妹伸手”·杨暄受这场无妄之灾特别委屈:“他是田氏生的,算我哪门子弟弟”·崔俣更怒:“你还说”·“我去教训他”杨暄立刻举手表态,“保准他不敢再随便伸手”·崔俣横眉冷目。
杨暄更加小意讨好,扮委屈扮无辜,学小老虎挨挨蹭蹭,最后说了一堆笑话,才勉强让崔俣消气··“田家人仗着宫中贵妃,一向心比天高,拿鼻孔看人,这次见到崔盈,估计想着外地来的,洛阳没有根基,心里又急,就没细查,立刻找了昌王。”
杨暄分析着,“昌王不像那么蠢的,应该是没想到田禹连基本资料都没查清,就把人送到他眼前了·”·崔俣冷笑一声,目光- yin -凉:“你这是在帮他们解释找补喽。”
杨暄立刻举手:“哪啊,我就是分析分析,对付这样的蠢人,根本不用你出手么”·崔俣没理他,最后还把他轰出去了,连小手都没摸一下。
如此被迁怒,杨暄心里很不爽,眸底戾光灼灼,牙齿寒光森森,心内为田禹昌王准备了一百种死法……·昌王暂时不能动,杨暄就把田禹给弄死了·反正田禹一死,没人张罗这些恶心事,昌王一个光杆皇子,也干不成什么。
至于昌王,一笔笔记上,将来总会让他死的好看·……·越王催动的舆论攻势至今也出了成效,各样传闻里,说杨暄在长安皇慈寺并不安分守己,有说他好色喜- yín -,强抢民女一夜数女的;有说他纨绔霸道,街上欺男霸女,随便就打死人的;有说他面若好女,看起来会武强壮,实则最好男色,还偏爱雌伏于人,就喜欢比他还壮的汉子;还有说他不忿被皇上放逐,镇日与混混地痞为伍,甚至加入了山贼土匪,专门做恶事报复社会……·林林总总,什么样的都有。
传闻说的有鼻子有眼,时间地点人物无一不缺,情节曲折丰富,侧重描绘点:别人多么多么可怜,杨暄多么多么可恶·这太子惯会骗人,大家可不要被他蒙蔽了·什么,你不信你的脑子呢英亲王是什么人,那是没理由就随便揍的人么他老人家揍的哪个不是罪有应得太子一上门就被揍,证明英亲王早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连门都不愿意让他沾呢·连这次崔盈大街上遇到的事,也不知怎么的,扣到了杨暄头上,说英亲王会出来相救,就是因为察觉到了太子好色- yin -谋……·很多人态度就没那坚定了,时间久了,肯定会动摇。
前后事情缠在一块,杨暄气的不行,不过经了崔俣之事,他- xing -格更沉了,查出是越王干的后,他暗捺住火气,没立刻收拾越王,而是眼珠一转,去找了崔俣··本来这事不大,他完全可以自己解决,但崔俣正看皇族不顺眼,不让他近身么,他干脆借着此事,扮委屈装可怜,一脸‘我就是那地里的小白菜没人疼没人爱见天遭人欺负,往日还有你可怜我,现在我都快被人怼死了你都不疼疼摸摸抱抱举高高’的表情,抿着嘴往崔俣面前一站,不动不说话,就那么幽幽的看着崔俣。
意思就一个:卿卿,他们欺负我·崔俣……崔俣掐了掐眉心,对这样的熊太子完全没办法··他深叹口气,勾了勾手,让熊太子过来,摸摸头,亲一口,以示安慰。
小狼狗得偿所愿,顺利反扑,狠狠抱住崔俣过了把瘾,把前两日的份都补回来……才放过崔俣··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既然带了事来,崔俣知道了,肯定不会推脱,想了想,便借机教杨暄,平流言有很多种方法,比如对掐,比如转移视线,比如按着逻辑往上走,转变提升自己形象,刷高自己名声……但这一次,可以换个花样玩。
崔俣眼眸弯弯,笑似狡狐,让人去河帮找了孙敏,让他编了一堆更离奇的段子出来,传扬出去……·说太子好色喜- yín -,强抢民女的,你们误会大了,太子乃天授之君,怎会看得上民间俗女那是仙女们趁着夜色,下凡收集龙息来了·说太子纨绔霸道太子是霸道,而且尤其看不惯纨绔,他不但敢随便打死这些人,还运了功哟,一只手拿住人一条腿,直接就能手撕活人哟,那场面,啧啧,血流一地,肠子内脏哪哪都是,可好看啦·说太子面若好女,好男色,这话忒对了,咱们太子长的就是俊天庭下凡的仙人幻术也最为精妙,美女变得,美男幻得,怎么玩怎么得趣,更重口味的都有哟·至于与混混地痞为伍,加入山贼土匪,就更对了不入虎- xue -,蔫得虎子,舍不得孩子,哪套得着狼话说那一日,太子驾着祥云,落到土匪地头,一息掐了八千八百个手诀,仙法五光十色,将那土匪窝炸的呀……啧啧,那熊瞎子变的匪头把女儿送出来都没用,太子没要,直接把熊瞎子给炖啦你问为什么哪,嘿嘿,那女儿长相随爹,虎背熊腰脑袋有脸盆大,哪比得过仙人好看·对了,太子和英亲王就是在那山头上认识的英亲王也去剿匪了么,两人不打不相识,谁都不服谁,相交莫逆。
虽不常见,但感情很深呐每回一见面,就得回味回味过往,重现一下往昔认识情境,那情境是啥打架呗·可惜太子到底道行浅,不如老爷子修行千年那般厉害,总是打不过呀·……·种种种种,极为荒诞。
百姓们会信么当然不会·不信就对了·这个不信,之前的自然也就不会信了,因为两种流言一脉相传嘛,这个还更有意思。
当个乐子看完了,大家心中有各有各的想法,尤其聪明人,想的更多·但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认为太子自污,故意引导舆论·谁会这么熊,把自己说的这么不堪·杨暄不但熊,他还熊的执着,熊的深沉,见风声顺利被压下去,自己没暴露半点,回宫后按着越王就揍了一顿。
越王做为太康帝尽心培养的儿子,武艺当然也是会一些的,但与杨暄相比,就差远了,直接被揍了个满脸桃花开··太康帝责难,他就委屈:“他欺负儿臣”·越王欺负打压他的事太多,一找一片,全部亮出来,太康帝也没话说,越王……只得吃了这个亏。
养伤期间,越王恨的牙痒痒,再一次明确感觉到,太子是根难啃的骨头,还总犯熊,不按套路出牌日后不能再这么冲动了,得想好后招,再动手……·这些后面的事,崔俣并没关注,他相信杨暄能处理好。
他把自己收拾停当,陪着崔盈走了一趟——去英亲王府,给老爷子送点心··第166章 你妹妹与我王府有缘·这日小叔叔没空, 一大早就不在家,不知道去哪里浪了,所以陪着崔盈去英亲王府的只有崔俣。
崔俣将自己收拾的气宇轩昂,英姿勃发, 越发灵秀慧黠,周身似都萦绕着仙气, 气势相当逼人,很配英亲王府的强悍武人之势··因有崔盈这个漂亮可人的姑娘带领,崔俣很顺利进了王府,还受到了英亲王老爷子郑重其事的, 亲自接待。
“丫头来啦·”·老爷子看到崔盈, 少见的露了笑脸, 眉间川字也淡了, 往上炸着的眉毛也舒展了,看着和外面的普通老头没什么两样··他还冲崔俣点了点头。
崔俣颇有些受宠若惊的复杂心情, 默默看了眼自家妹子……·崔盈姿态端庄柔婉的行了个礼, 微微笑着, 指着崔俣向老爷子介绍:“这是小女哥哥,名俣。
因日前之事,哥哥担心小女独自出门不安全, 便同行相护·”·“嗯,见过,”看在崔盈的面子上,老爷子肯定了崔俣人品, “是该如此,你哥哥很好。”
崔俣:……·前几日将他和小叔叔赶出门时,老爷子您可不是这么觉得的·崔盈并不追问二人何时见过,往上提了提手上食盒,微微歪头,笑靥如花:“答应给您的谢礼”·老爷子手背抵鼻轻咳了一声,转身往里走:“同我来吧。”
王府内景致……实没什么可说道的,崔俣等人并没有穿花拂柳,而是走过一条又一条相似的青石小径,抄手游廊,最终,来到一处院子··跟别处比起来,这院子算是漂亮很多了。
未划出什么大小格局,也未刻意设计出高低错落相差感,更没有精心雕琢选择的各样摆设,只种了一庭湘妃竹·可这竹林除了清扫干净些,并没有特意打理,颇有些野趣。
有那冲天而起,不想落于低势的,高高扬着,一丛独秀,骄傲之感挡不住;也有那低眉温柔的,微微弯着腰,遮下一丛- yin -凉··竹子高矮自成风格,似有波涛般韵律,微风一来,飒飒作响,美感十足。
“哥哥是不是觉得这些竹子很漂亮”崔盈看向崔俣,见崔俣点头,她杏眸生波,笑容潋滟,“那日我来王府,转到这里,一眼便喜欢上了,这次定也是王爷知道我喜欢,又带咱们来了。”
老爷子负在身后的手指动了动,微微挺了挺腰,脚步更快了··“咦,那盆茶花呢”·崔俣:“茶花”·“嗯,一盆正值花期的茶花,花瓣柔润,玉泽一般,十分好看,我记得——”她指了指墙角,“在这里来着。”
老爷子将人引到茶厅,指着窗台:“丫头说的可是它”··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崔盈一看到茶花,将手中食盒往崔俣手里一塞,就跑过去了……·“它好漂亮”·前几日看,还有些蔫蔫的,她还担心这花熬不过花期就凋谢,如今一看,枝叶强壮整洁,花型优雅,重瓣数轮,花瓣如玉,还盛着露水,怎么可能会谢·她凑近闻了闻,笑容更大:“还很香”·老爷子已经指着桌前和崔俣先坐下了。
瞧老爷子板着脸表情硬硬,好像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样子,崔俣轻笑一声,招手让崔盈过来:“你不是亲手做了点心送与老王爷还不过来亲自端,花有的是时间看。”
崔盈自幼长在祖母膝下,最知道怎么在老人家面前撒娇卖乖,俏皮的吐了吐舌,拍了下自己额头:“呀我怎么把正事给忘啦”她快步走回来,打开食盒,“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说着,取出了一盘小点心。
盘子是素朴的白胎细瓷,没有任何花纹,只以本身器形凹出浅浅圆圆的弧度,釉光细腻,莹润温和,给人感觉亲切多过精致··有六枚圆圆小点心不规则的排列在圆盘上,婴儿拳头大,圆圆的,鼓鼓胖胖的,也不知道里面包了什么。
小点表面上,浮了一层淡淡的粉,闻味道,像是炒熟的糯米粉··点心是白的,盘子也是白的,但因为每枚点心下垫着不同颜色,色彩饱和度很高的圆圆小小油纸,并不觉得单调,反而颇有趣味。
看着好看,闻着香,也很让人有食欲··“你亲手做的”老爷子看着圆圆胖胖的小点心,目光有些柔软··崔盈点头:“我不知道您喜欢什么,那日看到这茶花,就想起这味点心……您尝尝”·老爷子也不洗手,直接拿了一枚来尝。
点心触感十分不同,一点也不粘手,想是外面那一层糯米粉的功劳,却也不掉渣,拿起来很舒服·咬一口,皮里也有糯米的味道,但不知道加了什么旁的材料,去了糯米的粘缠感,观色通透,口感爽弹,便是不喜甜食的人,也会觉得舒服。
他手里这个是豆沙馅的,豆沙碾磨的很细,短度适中,老爷子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看他这样子,也知道是满意了,崔盈内心松了口气,面上笑意不减:“其实还可以做成不同颜色的,更好看,可惜一时间找不到材料……”·“那你有材料了再做。”
崔盈:……好吧,下次还来哄你··点心吃的好,老爷子就没那么绷,又放飞了,随口就问,这点心可有什么说法··崔盈又卡住了。
点心能有什么说法,就是吃的啊做的人可以炫技,吃的人感觉好吃,套路就走完了,要什么说法·可老爷子等着答话呢,崔盈心内一叹,瞟了眼自家哥哥——脑子一转,有了·“俗话说,民以食为天,食物,对咱们普通人来说,就是一辈子的生活,一辈子的感悟。
我总听祖母提起过去,就觉得呀……”崔盈开始面不改色扯,“你看这点心皮圆圆的,正如咱们这头顶上的天,一捏一裹,包的是人生百态,包的是人生百味,包出来是圆圆团团,滚在盘子里,不就是所有人向往的可心日子”·老爷子垂眸低头,似是怔住了,连入口的点心都忘了嚼。
好一会儿,他才长叹一声:“是啊,团圆就是幸福·”他看向崔盈,目光微闪,“好丫头,说的好,明天我就把杨昭放出来·”·崔盈直接懵圈。
她说啥了怎么又和杨昭扯上关系了·不过这波过的不错,她颇感激的看了眼崔俣··还是哥哥厉害·她虽读书不少,也会琴棋书画打发时间陶冶情- cao -,但睁着眼睛说瞎话忽悠人的本事,却是差远了。
若非哥哥常年熏陶影响,学得一二皮毛,今日这坎就不好过了·她虽是女子,也有份心气,想随时随地都睿智厉害,永远让人欣赏么··不过这英亲王一家子血脉特殊画风清奇,再呆在一块怕死脑细胞,崔盈便笑着问:“不知我是否可以见一见那日陪我的管家娘子我曾与她交流过厨艺,正好今日有机会,很想亲眼见识一番。”
“这有何难”老爷子招招手,叫来一个传话的小丫头,“带她去见福娘·”·“是·”小丫头朝崔盈福了个礼,“姑娘请随婢子来。”
崔盈悄悄朝崔俣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转身跟着小丫鬟跑了··别怪妹妹不义气,谁叫你是哥哥呢·唉当人妹妹就是好,尤其聪明哥哥的妹妹·崔盈满足的不行。
……·花厅里,英亲王看着崔俣,好像才注意到崔俣容貌穿着,赞了一句:“你很好·”·崔俣还没说话呢,老爷子后面又加了句:“你妹妹也很好。”
崔俣:……所以还是想夸崔盈,他只是顺带的·自家妹妹是很好,温婉大气,灵秀可爱,可到底哪一点得了英亲王的眼,崔俣很好奇。
老爷子……可是想起认识的谁了·他垂下眼眸,静静端起桌上茶盏,细品··老爷子目光落在窗外天际,声音和眼神一样悠远:“你妹妹与我这王府有缘。”
一个长辈,说一个未婚嫁的晚辈与自己家有缘……多半是在暗示亲事··崔俣目光微闪,轻轻一笑:“有缘无缘,缘起缘灭,皆发于心。
她是否与王府有缘,别说王爷您,连我这做哥哥的,说了都不算呢·”·意思是要看崔盈自己意愿·但这世间,女子婚嫁都是从父母之意,媒妁之言,哪有自己决定的,还不是要看长辈父兄所以他真正的意思是,不同意。
至于更深的意思么……·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英亲王怔了怔,嗤笑出声:“你这小辈,心眼忒多·”·这话难得正经,虽带了些许嘲讽之意,却给出了很多信息。
崔俣眸底猛然迸- she -出粲光,这位老爷子,果然不是糊涂人·老爷子行事看起来没有章法,脾气很大,实则应是个细致之人,他们的一切,他都瞧在眼里,只是不愿意理会……·因喜欢崔盈这个丫头,与崔俣说话便真心了些,也瞧出了崔俣试探心思。
可他不怕试探,这话就是明明白白告诉崔俣:他就是看上崔盈这丫头了,想为孙子娶了她进府,一辈子有缘,你这小辈心眼多察觉又怎样,他就是想干·即是聪明人,说话就不用那么费劲了,崔俣依旧笑着,只神情里多了几分认真:“舍妹还小,- xing -子跳脱,祖母总担心她不懂事,在外面惹了事而不自知。”
这回意思就真挚多了,崔盈的婚事,不是哪一个人可以定的,家里对她很重视,长辈得看清楚明白了,才会说话··老爷子这回脸色就不难看了:“倒也是,我家两个孙子,也总折腾的我头疼,恨不得甩出去,谁想要谁要”·意思是两个孙子由着自家挑·崔俣有些讶然,非他妄自菲薄,而是自家门弟着实不怎么样,英亲王可是先帝亲封,世袭罔替,天底下除了皇上一家,就没有比他更尊贵的,只论出身,自家配杨昭都是大大的高攀,世孙竟也拿出来由着他们挑·老爷子是有多喜欢崔盈·而且话里话外暗示潜规则如此熟稔明络,怎会不懂俗务,又怎会瞧不出崔盈方才随意瞎扯忽悠的话·崔俣叹了口气,开始为自家妹子收拾找补:“舍妹将将及笄,天真烂漫,说话也不懂思前想后,行事总有不周,王爷如此厚爱,实是担不起啊。”
这话一提,老爷子看看桌上只剩了三颗的圆胖点心,笑了··笑的眉眼缓和,完全发自内心··“心意难得,哪怕是开解,也是存了善意的,这丫头很好。”
意思是不管崔盈是哄是骗是忽悠,他老人家开心,就吃这一套·“你是她哥哥,女子存世不易,你莫苛责·”·还怪崔俣管的多了·崔俣……崔俣能怎么办呢,有这样效果当然更好了。
“我那傻孙子,多谢你和你小叔关照·”·英亲王没为那日赶二人出门的事道歉,但有这一句,已是承了他们的情,并且检讨那日做的不对了··崔俣自不会与老人家计较:“令孙至纯至善,自有福泽,王爷不必挂心。”
哪怕事出有因,相处下来,他与小叔叔也挺喜欢杨昭的二货- xing -子,简单直白,很可爱·哪怕不被英亲王所喜,赶出门去,他们也没太生气··英亲王沉默了好一会儿,方又说话:“慧极必伤,你这孩子,太聪明可不是好兆头。”
第167章 哪都是有故事的人·慧极必伤, 一个人太聪明了,看待事情总是会想的很深,各方各面都要顾虑,担心规避的东西太多, 太劳神··劳神,就会伤身。
这话由英亲王这样的长者说出, 非是诅咒,非是感叹,而是认真提醒··聪明人,更应该知道好好保重自己, 别老没事有的没的想一大通··崔俣顺着他的目光, 落在窗台茶花之上。
那茶花色白, 却不透, 质润,却不油, 重瓣有十, 优雅又富有贵气, 枝叶舒展,随风轻摇,淡淡花香萦了一室……·“花有开谢, 人有生死,天理如此,避,是避不开的。
世人皆看不到未来, 聪明人有早殇,普通人亦有意外夭折,谁能说的清”·崔俣轻轻摇了摇头,他不想用看不到的未来束缚自己,许他这辈子运气就不错,能活到白发苍苍颐养天年呢若他放弃,许反倒事事不顺,郁郁而终呢·英亲王颇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忽又狡黠的眯起:“你不是半仙如何连命都不会算”·崔俣反应极快,眨眨眼,也似一头小狐:“道法修炼,算人算物,却是算不得己,王爷难道没听说过”·老爷子哈哈大笑,一口将杯中茶饮尽,十分豪迈。
“生死有命,我只希望这一天来临之时,我的亲人好友能平安康乐,不会因我有任何后顾之忧·”崔俣眉眼弯弯,笑意很浅,声音却很真挚,“为此,哪怕让我生时辛苦些,我也甘之如饴。”
老爷子怔怔看着茶花,点了点头:“如此,也算豁然·”·崔俣没有答话,静静执壶,给老爷子续了盏茶··“世间纷扰不断,聪明人反倒最易被聪明误,通透难得,”老爷子眼神很安静,似穿透岁月过往,看惯沧海桑田,“你当保持本心。”
崔俣起身,走到老爷子面前,正衣振袖,推手行礼:“谢王爷提点·”·“我哪有提点你什么不过随意说些话罢了。”
老爷子摆摆手,让他回来坐下,一边慢悠悠喝茶,一边继续看茶花··这频率时间之久,搞的崔俣几乎要怀疑,这茶花里面,是有什么故事么·见老爷子不再言语,神情也未露出更多交流欲望,崔俣将心中诸多想法按下,想着怎样告辞比较合适。
此一见,他已明白,英亲王不傻,相反,老爷子很聪明,聪明人不会随意被试探表态,所以关于杨暄的话题,最好一个字都不要提··老爷子心骨极正,胸有天地,自有一套信仰,这样正的人,未有特殊理由,是不会随意偏的。
该站出来表态时,自会表态,逼着问着,反倒不美··还有,老爷子对聪明人提防心很强,这事,不如让杨暄自己来·杨暄自小在军人里混,骨子里也是武人,犯起熊来恨不得让人想一天抽三顿,这两个人磨合,定会有出人意料的结果。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初见面时,老爷子就揍了杨暄一顿不是·打定主意,崔俣便问:“杨昭曾在我家养伤两日,此次我与舍妹前来,家中祖母便唠叨了几句……我想看一看杨昭,不知王爷可否应允”·“嗯,去吧”老爷子不知道从哪翻出几张油纸,将吃剩下的点心一包,塞给崔俣,“这个也带过去,看完人去接你妹妹,想走就走,不想走就看看景,不用再同我告辞了。”
“此番叨扰——”·崔俣客气话还没说完,老爷子就扬声叫了小厮过来:“带客人去祠堂见二少爷·”说完转身背后就走了。
不愧是征战沙场数十年的铁血王爷,那腿脚速度快的……崔俣半截话还卡在喉咙里,来不及说完呢··小厮得了吩咐,也不多话,带着崔俣径直往祠堂方向走。
仍然是和方才风格相似的各种青石小路,没池塘假山,没名贵花木··祠堂给人感觉有些不同,除了多些庄严肃穆感,并没有盖的很高很大,反倒看起来条件更为艰苦,好像家里放这么个位置,就为了磨练儿孙似的。
若不是方才一番谈话,崔俣又想吐槽老爷子的奇葩脑回路了··祠堂是三进院子,最里面肯定是老杨家的列祖列宗,别人不能随便去,杨昭目前住在最外面一进,罚他跪牌位,并非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跪,他还得练功习武,照常作息,每日都忙的很。
从小厮的描述里,崔俣大概明白了,英亲王府罚人的方法就是狠揍一顿,扔到这里关禁闭·每日什么时候该干什么,有严格的规定,表现的好,老爷子满意,就放出来,表现不好,呵呵,就继续关在里面吧·像杨昭这样的人,其实是不怕禁足受点苦的,打再狠,哪怕起不来床都不怕,可关在一个地方不能出去,就太惨太难受了……·所以他见到崔俣时,相当惊喜。
“你怎么来啦”·崔俣长的太好看,他有点怵,但现在太惊喜了,这种感觉可以忽略不计:“偷偷进来的我爷爷不知道”·崔俣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英亲王府是随意什么人都能闯,随便就能摸到这里的么”·杨昭猛一拍额头:“只记的你太好看太聪明,都忘记你不会武功了。”
崔俣深呼吸,尽量保持微笑:“我来看看你伤好了没有·”·“别管那个了,”杨昭挨过来,挤眉弄眼,含义丰富,“既然你能到这里,肯定能搞我出去兄弟,帮帮忙呗”·崔俣横着眼看他。
还没回答,这二货鼻子一耸,直愣愣朝着崔俣手上瞧:“什么味儿这么甜点心”·崔俣:……所以有了吃的,就不用出去了是么·“我妹妹给老爷子做的谢礼,老爷子没吃完。”
杨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丫头那么凶悍,竟然还会做点心”·惊讶归惊讶,抢点心的动作一点也不含糊··崔俣却收起手,不愿意给他了。
“你对我娴淑温婉的妹妹有什么误解”·语气十分不客气,明显是不高兴了··“可不敢,可不敢,”杨归一蹦三尺高,“她有个护姐姐的弟弟,再有你这样的聪明哥哥,自己也很凶悍,我哪惹啊”·崔俣眯眼:“看你这么精神,大概是不需要吃点心的,我小叔叔和祖母也该放心了。”
说着话,就把点心收起来了·杨昭吞了口口水,愣是没敢抢,眉毛皱成一团,抱怨出声:“你是不知道,我爷爷手有多狠,揍一顿也就算了,关在这里,顿顿豆腐白菜,一点油水都没有我这肠胃,都惨青惨青的了”·“连自己肠胃什么色都知道,昭小爷好厉害的本事哪。”
杨昭瞧着崔俣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生畏意,一点也不敢闹了,小声嘀咕:“那不给我,好歹给我哥带点吧,我哥都在这里快一个月了,老可怜了……”·崔俣眼神微闪:“你哥”·亲王府世孙杨煦·“是啊,”杨昭指了指月亮门后的厢房,“他就住在那里。
同我不一样,我是爷爷关进来的,他是自己进来的,没人拦,自己也不去,可清苦了·”·想起哥哥,杨昭眉头皱的更紧·他久不在家,不明白家里怎么气氛突然变了样……·“要我帮忙去看看他么”·杨昭相当心疼自己亲哥,想到崔俣被他弟弟妹妹吹嘘的那般聪明有本事,没准能帮到忙·“好”他恋恋不舍的看了眼崔俣藏于袖中的油纸包,舔了舔唇,“点心记得带给我哥吃。”
·他这模样,倒让崔俣不忍心了,打开纸包分一颗点心递给杨昭:“东西不多,尝个味吧·”·杨昭嗷一嗓子跳过来,抢过点心就丢进嘴里,感动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好粗太好粗了”·就是个头太小,两口就咽下去了……·杨昭继续瞪着点心发馋,一副‘好想要,但是留给哥哥的又不能抢’的纠结模样,连圆圆的豹眼都- shi -漉漉的,像个委屈可怜的大狗。
崔俣就安慰他:“你放心,你马上就能出去了,最多两日·”·“真的”杨昭差点又跳起来··崔俣笑笑,懒的再他和话缠话,拉长声音说了个“假的——”,就转身走向月亮门,看杨煦去了。
杨昭站在原地挠头,十分烦恼:“到底真的假的啊啊啊啊——”·……·崔俣问过下人,得到可以探看世孙的结论后,没再犹豫,直接踏入月亮门后的小院。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英亲王在宗室中间也很奇葩··杨家族人里出了皇帝,是近几十年的事,早些年前,杨家就是个不小的家族,族人很多,有了皇帝,一跃成了宗室,就更抖起来了,娶小的娶小,纳妾的纳妾,谁家后院不是一群女人,膝下不是一帮孩子偏英亲王不一样。
英亲王这一生都未曾娶过妻,儿子是身边一个婢女生的,这婢女出身不高,身体也不大好,生下儿子没多久就去了,英亲王对这婢女不怎么上心,对儿子倒是真心喜欢·不知道是不是婢女怀孩子时哪里不对,儿子身体不太好,总是病病歪歪,无论怎么细心养着,长大也没能和普通人一样。
这样就更不好说亲了,世子- xing -子也好,不想害了别人家的姑娘,就求着英亲王给他寻了个出身不算太好,身体却十分健康的平民媳妇··这媳妇身体果然好,为世子生了两个儿子,个个都很健康。
可世子寿数不长,杨昭出生没多久就去了·他对妻子真心疼爱,妻子见他去世,哀痛异常,健健康康的人,没多久就瘦成一把骨头,再不久,就跟着去了··于是这偌大英亲王府,除了英亲王老爷子,只有获圣意准许,封为世孙的长孙杨煦,和二货孙子杨昭两个主子。
两个孙子年纪相差不多,几乎都是老爷子一手拉扯大的,早些年里,边关不定,老爷子甚至带着才几岁的兄弟俩一块去边关驻守··别人劝他说这样万一有事,不就一锅端了,连个香火都留不下劝他娶个媳妇,甭管什么出身,多大年纪,能帮忙照顾孩子就行。
老爷子没听,说左右都是一家人,死一块也挺好,是命躲不过·他也不太信会发生这样的事,他杨菽的孙子怎么能是个怂蛋那是要承他衣钵做元帅将军的,这点小小战场都压不住要死要活,不配做他孙子·老爷子这么带娃,俩孩子竟也没被他养歪,世孙杨煦早早闯下名声,文武双全,四海皆知,但凡见到,没有不夸的。
小孙子杨昭,虽然智商上……咳咳,但打仗相当勇武,实力不俗,如今已传承老爷子威名,成了不小的标杆,只要有他在,西突厥想要搞什么幺蛾子,都得悠着点。
杨昭,崔俣是见过了,不知道这位世孙杨煦,是个怎样的人呢·他有些好奇,隐隐也有些期待,谁知见到杨煦,吓了一大跳··是时,杨煦正在院中举着石锁练力量。
裸着上身··大概他练功练了很久,胳膊上,头上都是汗,可他的后背……却鞭痕交错,有新的,有旧的,非常多·新伤哪怕上过药,这么大运动下来已经重新翻开渗血,和着汗水一起往下流,场面相当震撼。
可他自己像全然察觉不到疼似的,该干嘛干嘛,眼睛眨都没眨一下·许是沉浸在练功世界里,又在自己家,杨煦警惕- xing -差了些,两息后才察觉有人过来,顺手拿起边上放着的衣衫,披在身上。
“抱歉,可是吓着了”·他转身看着崔俣,剑眉英挺,笑容温煦,气质温润又谦和,就像那些世家贵公子一样··崔俣下意识提醒:“你的背……好像该清洗上药”·杨煦眼梢微扬,修眉顺势挑出一个极好看的弧度,笑时露出牙齿,更显爽朗:“我会武,皮外伤而已,无关紧要,不需挂心。”
人自己都不在意,再说,就显多余了··崔俣定了定神,介绍自己:“我名崔俣,舍妹日前得王爷相救,今日特意登门致谢,因与令弟有些交情,就顺便过来看看,令弟提到你,我心中好奇,便顺脚过来了……如有打扰,还请见谅。”
他一边说话,一边想着眼下境况··世孙杨煦武功很高,风评也极好,这偌大的英亲王府,除了老爷子,就属他最大,洛阳近来又没出什么事,他身上如何有那么多伤·还是新伤·那鞭痕交错,新旧一起,明显是被人打的……谁打的他·“崔俣……”杨煦微微一笑,“我听说过你,长安半仙,一入洛阳就引来越王平郡王招揽,很了不起。”
“哪里哪里……”崔俣对着他温谦优雅的笑脸,一边谦虚寒暄着,一边继续往深里想··以杨煦武功能力,自身身份,若他不想,万不可能受这么重的伤,伤成这样……难道是自愿的·能让他自愿受此——英亲王打的·若真如此……·崔俣眉心微微蹙起。
不管外面风评口碑,还是短短时间内看到的杨昭及下人态度,再加上杨煦本人给他的印象,崔俣都觉得,这是个非常不错的承家之人,老爷子为何不满,为何要下这般狠的手·似是看出他疑惑,杨煦道:“我只是在此历练。”
“这般……历练”崔俣明显不信·不过话说出来,他就有些后悔,失言了··别人故意撒这样的谎,就是不想告知事实,不想被探究。
果然,杨煦微微笑着,没有说话··崔俣也不想交浅言深,便拿出了礼物——崔盈做的,老爷子和杨昭分剩的点心:“今日过府的谢礼,可要尝尝”·杨煦没客气,伸手拿了一枚,吃完点评:“很美味。”
他修长手指掂着圆胖点心,笑容迎着阳光,衬的牙齿无比白净,视线流转间,扫过崔俣走来的方向,笑意更盛··“你方才从昭儿那里过来,他就没嚷着抢”·崔俣笑了。
真不愧是亲兄弟,对彼此- xing -格很熟悉嘛··“他也有,这是刻意留给你的·”虽然杨昭只分了一颗,的确也是有的··杨煦看着小点,半晌没有说话,最后轻轻一叹。
崔俣有些不理解他这声叹,斟酌着道:“你弟弟很关心你·”·“是啊……从小一起长大的·”杨煦跳过这话题,问崔俣,“你说同舍弟有些交情,是怎么认识的他常年不在洛阳,脾气又不好,这里少有人同他玩的好。”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崔俣便把当时认识过程讲了一遍··“……被人打了,不敢回家,缠着住我家里……伤倒好的快,两天就没事了……我家中有个幼弟,今年十四,只两天工夫,就颇喜欢和昭少爷相处,二人还约好了一块去河边钓鱼……”·钓鱼是犯熊祸祸鱼吧。
杨煦听着听着,笑了:“我这笨弟弟真是……多谢你照顾他·如今边关安平,他也到了说亲年纪,近两年怕是要常在洛阳,接下来还望你多多帮衬。”
只见一面,就能托付的这般爽快真是亲哥·崔俣眼梢微弯:“你怎知我是不是别有用心的坏人”·英亲王府,好大一面招牌呢。
杨昭那二货见到崔盈都提防别人要染指他,杨煦明显聪明很多,不可能对人没戒心··“我这点眼力还是有的,”杨煦指了指自己眼睛,“你的眼睛很干净,纵有些想法,也必不会害他。
而且——”·他顿了顿,笑容自信:“我那笨弟弟也是个至纯至信之人,会认真看他的,一定会喜欢他·装喜欢要算计的……他虽然笨,但从小到大,能算计得了他的,也不多。”
崔俣感叹:“喜欢啊……”·“是啊,喜欢·”杨煦长叹一声,头微微抬着,目光穿越高远天空,“最说不清道不明,也最藏不住的东西。”
这个瞬间,崔俣觉得,这位世孙,未来的英亲王,也是个有故事的人··事情变的更有趣了……·崔俣并没有同杨煦聊太久,话题基本也在彼此亲人之上,没有深入太多,但也足够他看出,杨煦果真是个文武双全,负责感极强的护家之人,而且……身上有秘密。
杨煦还很喜欢吃崔盈做的小点··之后崔俣去接崔盈,崔盈和叫福娘的管家娘子聊的也很尽兴,听到崔俣叫,没再留恋,直接跟他走了·照英亲王意思,二人没再次按礼同他道别。
走在回家的路上,崔俣沐着徐徐微风,灿灿暖日,突然想起,今日一切……会不会是老爷子有意安排的·崔盈做什么点心,老爷子不可能事先知道,但尝了味,故意留下几枚让他见杨昭时带上,却可以有含义。
只是这一手,意在杨昭,还是杨煦·他这个当爷爷的,对小辈心态,感情,口味,可谓是了如指掌,杨昭纵然贪嘴,但知道哥哥也苦,岂有不为哥哥留的道理·他相中崔盈,到底为的是哪个孙子·崔俣猜不透,干脆不想了,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信息。
……·当天夜里,杨暄就来了··也不知道吃错什么东西,发什么疯,检查过他伤处未好后,脸拉的老长,一个劲在房间转悠·之后也不回宫,非要赖在崔俣房间住,还非要洗澡。
洗澡也不消停,一会儿喊一声崔俣,一会儿又喊一声,拿拿香胰啊,澡豆啊,毛巾啊,能耐的,洗个澡都快要上天了·崔俣懒的动,不怎么理他,他脸拉的就更长了。
夜里如何别扭不提,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杨暄就跳了起来,裸着上身在房间里练武,动静那叫一个大,吵的崔俣不得不醒··睁开眼,看到杨暄精壮的上身,漂亮的肌肉线条,以及从上往下滚落的汗滴……这浓浓的,特别招人的男人味,再加上杨暄非常‘不小心’看过来的傲娇视线,崔俣明白了,这熊孩子又在吃飞醋呢·知道他昨天看到杨煦裸着上身练功,心内存了气,自己也要来秀一秀·真是……幼稚的可爱。
他勾勾手,将小狼狗招到面前,送出了今日第一个,火辣辣的,深情又深切的亲吻··小狼狗兴奋的嗷一嗓子,狠狠搂住崔俣,变被动为主动,更加热情的回应……·待到走时,杨暄才告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也是他过来缠的主要目的。
王家老太爷办整寿,要宴请几乎整个洛阳城的贵圈,他查到了一点痕迹,绑崔俣的势力,很可能会出现··而且——英亲王不消说,地位足足的,一家子被请很正常,小叔叔崔枢不知怎么的,也在被请之列。
也就是说,如果所有人都配合,不出意外,熊孩子二货会混到一起……·崔俣直觉抚额,感觉像要出大事啊喂··第168章 小叔叔快看,美人·之前掳走崔俣的那波势力隐藏极深, 主事者也非常聪明,见崔俣被救,私宅全失,干脆直接蛰伏, 不知道缩去哪里了,一动不动。
杨暄让河帮的势力少少露了一部分, 做成是某河帮老大得崔俣救过命,所以死心塌地相护·他还让下面故意营造出一二缺点,比如此河帮老大能力不凡,人也极狠, 只是江湖野派, 路数毕竟有限, 并不及训练有素之人……显的这次只是运气特别好, 能力稍欠,让对方放心, 大胆的出来玩, 可对方非常谨慎, 愣是缩头不出。
杨暄就不高兴了·当日翻私宅俘虏了不少人回来,他便杀了几个,将尸体抛于显而易见之地, 震慑下面之人,让其开口·顺便,他还让河帮放出风声,说这些人招了不少东西……想让对方忌讳, 哪怕出来灭个口,他也能顺便逮几条鱼,可对方仍然不动,像全死了似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至于崔俣到指点地点拿压制解药,杨暄查了,崔俣写下的信如今仍然还在铺子里,根本没人过来拿,他们倒是不怕东西丢·他布了很多人手埋伏等着,又让人盯查铺子和掌柜伙计的人际关系,几乎把洛阳城那点手下全派出去了,也没得到什么可靠线索。
人家软硬不吃,什么都不在乎,就是打定主意当那缩头乌龟,任你怎么钓,就是不动·杨暄便换了策略···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对方既然有想要的东西,就不会永远不动,他越紧,别人越以为风头没过去,不会动,他松一点,效果许会不错……·于是他即刻下令,紧盯翻查的动作隐于暗地,明里不再揪着这个事……果然,有消息了。
好不容易有点靠谱的消息出来,杨暄不可能放过·兔子受过的苦,他要他们百倍来偿·还有——“这次之事,全部由我自己来做,卿卿就站在外面,轻轻松松看着可好”·崔俣被掳走,可能会失去的恐惧,他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让护卫们随时跟着你,一步也不能离·”·崔俣摸了摸杨暄的脸,叹了口气:“……好·”·杨暄抓住他的手亲了一下,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左胸:“这里,还有没有不舒服”·“没有了,”崔俣也很惊讶那枚药丸的效果,吃下去以后,再没有躁动不安的感觉,非常神奇,“已经被压制下去,没半点异动了。”
“那便好……”·杨暄抱住崔俣,似是非常依恋他身上的气味,鼻子埋进他颈间,深深嗅着:“……这次王家寿宴,我有事做,不能陪你站在一处,你就安安静静地在外面看着,保护好自己。”
呃……·崔俣觉得,这个似乎有点难·他认识的人要都去了,熊在一块,不搞事太艰难,他得看着啊·“英亲王脾气虽坏,但能让他几十年如一日针对的,只有这次办寿的王家老爷子,英亲王若去了,热闹肯定很大,你不会武功,切记要离远些。”
崔俣:……·怎么办,这样一听,更觉得要出大事了·……·王家寿宴当日,崔俣和小叔叔一起,带着崔盈崔晋,一起去参加。
洛阳世家,以王家为首,所以王家举宴,规模十分宏大·这一路,崔俣一行不知道偶遇了多少人家的马车,公子少爷,全是往王家去的··崔盈是女眷,自然坐车,至于叔侄三个——小叔叔崔枢好热闹,崔晋哪怕大了,当年熊孩子- xing -格有所收敛,根还在呢,也不想坐马车。
二人认为有个崔俣这么好看的侄子哥哥,这样有面子的事,怎么能藏呢遂他们给崔俣备了白马,还催着崔盈给他裁了气质更仙,线条更贴身的新衣……·阳光下,微风中,两人把崔俣夹在中间,三匹马并行,直接横了一条街,下巴抬的高高的,眼神欠欠的,时不时还甩下袖子高声说几句话吸引人注意力。
那意思:大家快来瞧瞧,我侄子哥哥这么美,这么好看,这么有气质,是不是很想嫁,很想流口水,很眼红羡慕嫉妒恨啊·崔俣:……·没想到二货犯熊来的这么快。
好吧,只要不惹事……你们高兴就好··可崔枢那招猫逗狗的- xing -子,怎么可能不惹事他一边向外人秀着自己的漂亮侄子,一边眼珠不停转,满大街的打望美人。
见着好看的,甭管男女,总要上去说一两句话··“公子好生俊俏,成亲了没啊”·“姑娘好气质,贵姓啊,家住哪里啊,有人家了没啊”·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都忙着到高大上的世家宴会上交际一番,不爱搭理崔枢这样的人,可也有那脾气大的,冷脸来赶骂,让别人看热闹的。
崔晋拽了拽崔俣袖子:“哥,小叔叔真丢人·”·崔俣呵呵·刚刚你小子不是也同他一起玩的很嗨·不过崔枢二归二,眼力却相当不错,他招逗的,基本都是能招逗的起,不会带来什么麻烦的……·也是,人家真正世家贵女贵公子不是坐马车里看不到,就是身边一堆护卫好友围着,匆匆行路时想冲进去打招呼想的美。
总之,一路欢快的到了王家门口··男客直接进外院,女眷马车则直接行到二门,有王家媳妇仆妇接待··崔俣隔着马车叮嘱崔盈:“……给你身边派了有人,什么都不必怕,住日怎么在别家作客的,今日亦是。”
有小叔哥哥弟弟在外面,而且内宅里的事……崔盈还真心不怵,当下便微笑道:“是,哥哥·”·两边便分开了··“小叔叔你看,美人”·崔晋习惯了崔枢- xing -子,知道这小位小叔叔只是嘴欠一点,人来疯一点,行为举止并不过逾矩,看到美人时也常指与他。
崔枢非常满意小侄子的眼色,便教他怎么看美人……·只是这次,二人似没什么灵犀··崔枢:“哪呢哪呢”·崔晋:“那啊穿白衫那个,个子高高的,瘦瘦的,脸白白的……嘴角天生上扬,眉目柔和有光,明明是个男人,容色却不输女子,给人感觉还好亲切呢”·崔枢仍然没看到:“哪呢你是不是看岔了啊,有美人我怎么可能看不到”·崔晋着急,指着远处花柱:“就在那里么——呀,转进去了。”
小胖子跺着脚,扼腕叹息:“小叔叔你怎么就看不到呢”·“莫急莫急,”崔枢笑眯眯,“今日来人这么多,还怕看不到美人再说,哪个美人能比你哥哥好看”·崔晋一怔:“那自是没有的……”·崔枢勾住他脖子,笑容好似要骗笨小孩的大灰狼:“所以有什么可遗憾的来来来,小叔叔带你进去,好好领略一番这世家风采。”
……·崔俣看着方才崔晋指向的位置,白衣高瘦眉目柔和,嘴角天生上扬的男人……项令·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小世家项家嫡长子项令,与傅容森尹子墨交情极好,之前王家秋宴上曾有过一面之缘,入洛阳后也常听人提起。
这位项公子,年纪已过二十五,却未成亲,亦未定亲,与他在朝上的祖父一样,- xing -格极为圆融,是有名的救火队员··救火队员这个形容,并非说他职业为此,而是他化解矛盾的本事。
但凡身边人吵架发火,甚至动手掀房,甭管多大的阵仗,只要将项令请去,不多时必然化解··可能稍后还有矛盾要解,利益要分,但项令去后,起码双方能坐下来好好谈,不那么剑拔弩张了。
因此,项家大公子在洛阳美谈处处,大家都愿意与他交好,时不时也需要他这手本事··可外面一致赞扬的,是他温润脾- xing -,无论何时都不急不徐,举重若轻的能力,从未人赞过他容颜。
崔俣初次见到他,也只留下了一个温和亲切印象,顶多感觉他有些扮猪吃老虎,直到今次,什么都不知道的崔晋点出……项令还有此容貌··可怕的是,崔俣认真一看,还真觉得项令容貌非凡,比之洛阳城里吹出来的各大公子,都俊秀很多。
一个人,日日行走于外,在官场朝堂也闯下一席之地,可让外人记住,甚至听到名字介绍的第一印象就是温和亲切,让所有人都忽略了他的容貌……·得是多大的本事·小叔叔那么厉害的寻美眼力,竟没看到人,是认识或见过听说过项令,还是故意·崔俣垂头一乐,笑意在眸底荡开,这洛阳城藏龙卧虎,越来越有意思了……·三人顺着接引往里走,那么巧,崔俣看到了谢闻谢丛兄弟,便要去打招呼。
崔枢正拉着崔晋悄声说着小话,见路上人多,便拒绝了·崔俣看了看一丛丛随着接引往里的人,心想也是,时间还长,稍后入席再一起认识,便随他们,自己过去找谢闻谢丛说话。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只离开这一会儿,崔枢就搞出事了··崔枢碰到了陶家人··也就是崔征给崔俣订下亲事那个陶家··第169章 小叔叔搞事·崔枢说话算数, 真的在为保护侄儿贞- cao -幸福而努力。
陶家这门亲,他听到时就觉得不对·陶家是洛阳小世家,与大世家宗室贵族相比是差很多,比大部分人可是强多了, 尤其结下的姻亲,在朝为官者众, 势力触及各处,这样的人家,怎么会同他们崔家结亲·悄悄查了几日,他就明白了。
原来陶家姻亲里, 有个人正好是崔征上司·而崔俣呢, 正好又传出了长安半仙的名声, 于他们有用……这个上司就提了这门亲, 崔征为了仕途,就答应了。
联姻是为结两姓之好, 彼此利益加持, 双方共盈, 哪怕谈不拢,也不能太冒进,结了仇··崔枢虽- xing -格比较‘外放’, 却也不是不懂处事,他已将需要的东西收集好,准备此次王家寿宴后,就来解决这门亲。
最好的预想是, 大家你情我愿,好好把这事了了,若对方不愿意,或耍什么心机搞什么手段,他正好好好打把脸··先礼后兵么,约架也要先来个文骂呢,规矩他都懂。
谁知就在这王家小路上,两边狭路相逢了··崔枢暗暗调查过陶家人,认识这些人,这些人却没怎么了解过崔家,也不知道崔枢这个人,说话很不顾忌··“陶兄,你家真把咱们楚楚许人了还是个无甚门庭,不知来路的外地人”·“姑娘大了,要总嫁人,虽然我心里舍不得,但也没办法。”
崔枢听到这话就拉着崔晋走慢了,落到后头··陶楚楚,就是与崔俣订亲姑娘的名字,那位回话的陶兄,就是陶楚楚的哥哥陶应青··“楚楚那般品貌风姿,如何能受这样的委屈洛阳城里公子哥都能认咱们挑,陶兄你可别亏待了咱们妹子”·“我也不舍妹妹嫁一个没什么本事的江湖骗子,可长辈们不听,我有什么办法”·“你往日可是最疼妹妹的,每次出门都将妹妹护的好好,今日也亲自要送妹妹去二门……”·“我也知那人配不上我妹妹……”·二人对话几句,陶应青表示内心对这件事非常不忿,但事情已定,他没有办法。
说话着,突然有道声音从侧里插过来:“陶兄”·陶应青身边打扮富贵的少爷赶紧打招呼:“哟是荣兄来了·”·陶应青亦微笑行礼:“荣表哥。”
荣炎玉笑着还完礼:“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唉,这不正可怜咱楚楚妹妹的亲事呢么”富贵少爷是真发愁,比陶应青这个正主哥哥还愁,看着荣炎玉,“荣兄,正好,你是楚楚表哥,来说说这件事,是不是楚楚妹子太亏了”·荣炎玉长叹一声:“谁说不是呢……”·三人正说着,后面软轿里突然传来嘤嘤哭声。
陶应青赶紧过来几步:“妹妹怎么了”·那富贵少爷也过来问:“楚楚可是哪里不舒服了”·表哥荣炎玉也一脸担心:“楚楚,哪里难受,同表哥说。”
“没什么……”内里一道轻声传出,婉转娇柔,似嗔含怨,“谢谢哥哥……和表哥·为了家里……楚楚是自愿的,楚楚不委屈。”
明明都委屈哭了,还坚强的安慰别人,富贵少爷更心疼了,表哥荣炎玉也捂着胸口难受:“妹妹可别这样,你这样,不是剜咱们的心么”·里面静了一瞬,才又传出话:“有哥哥……和表哥关心,楚楚这辈子尽够了,没什么委屈难受的。”
似是方才擦了眼泪,整理过表情,陶楚楚现在声音里透着阳光和微笑,温柔又坚强,“纵使那人配不上楚楚,理解不了楚楚,过日子如同对牛弹琴,楚楚也能努力过的美满,不让哥哥们担心……”·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若之前陶应青反应虽讨厌,尚还能忍耐,可陶楚楚这般表现,崔枢着实受不了。
“哟,这是谁家的大家闺秀,这能装呢”·陶应青立刻上前一步,挡住陶楚楚的轿子,瞪向崔枢:“你是谁,何敢放肆妄言”·崔枢斜腿站着,伸出小指掏掏耳朵,动作相当不雅,嘴里的话也不好听:“怎么,你们胡说八道就没关系,我随意说句实话就是妄言放肆”·陶应青冷冷看着他:“你可知我是谁”·“知道,你刚才说了么,你姓陶,这里面坐的是你妹妹陶楚楚。
可你妹妹这么牛,我怎么没在洛阳听到过他的名声呢她是擅女红会双面绣擅厨艺会做一百零八道热菜八十道冷盘字写的漂亮,会梅花小篆画艺超绝,能让大儒隐士称赞还是会棋盘老手,无人能敌到底有什么才艺名声,说出来给咱听听,别自家人捧的跟仙女似的,瞧别人都地上淤泥,不配碰呢”·陶应青脸色有些青。
他妹妹确没什么才名,但她妹妹长的漂亮啊,号称洛阳明珠女人反正都是要嫁人的,要那么名声做甚,能凭容貌嫁个好男人不就得了·荣炎玉手中玉扇一划,冲着崔枢冷笑出声:“女儿家名声,如何好刻意往外传扬楚楚妹妹有千万般好,你不知道,是你孤陋寡闻”·崔枢不理他,直接指着软轿:“嫌弃别人,嘴上说着不委屈,实则都在委屈给别人看,你怎么那么能一口一个表哥,叫的倒是亲热,闺名楚楚也是好听啊,自己说话都扮可怜自称呢。
我倒是不知,何时起,未出阁女子能将自己名字如此大剌剌挂在嘴边,博取男人怜惜了你这般自怜自赏,肯定对自己容貌也很满意,要不要出来让大家伙见识见识啊”·“哼若洛阳好女子都是这般,别说你不想嫁,你倒是想嫁,咱们还不愿意娶呢”·崔枢不但声音更加张扬,他还直接地图炮了。
这下好了,几乎所有往里走的人都停了下来,朝着这边围过来·打听清楚方才的事,所有人脸上神色都不一样··陶家自恃八小世家,行事高调,可八小世家是什么来路不过是有些积累,建朝时立了功的人家,家中传承历史并不悠久,比真正世家差远了。
因他们有功,先帝当时又想压制世家力量,故意扶持,才有了这八小世家的名头··可名头就是名头,能跟真正世家大族一样·旁的不说,这教养女儿方面,就大大的不同。
先帝时,很多小世家送女儿进宫,封了妃的,生了皇子的,荣耀皆有不同,这些人吃到了甜头,后面养女儿更注重容色,争宠心机,想法越多的人家,魔障越深··世家却非如此,培养女儿以德行为首,要身正,行正,心目清慧,女红厨艺,谱学中馈,琴棋书画等都要学,尤其中馈,再复杂,再难,硬练也得练好。
如没慧根资质,琴棋书画学不出来也没什么,只做佐助,能欣赏品鉴就好,至少能保证做好一宗主母·如果有资质,能深入发展,有自己的思想表达,更是锦上添花。
遂世家女子里,被人记住传颂的,首要是德行本事,其次才看容色··陶家,陶楚楚,不久居洛阳的人不熟悉,常在洛阳的没有不知道的,就这么个东西,还代表了洛阳女子水平,谁会愿意·立刻有人发声:“这位兄台切莫以偏盖全,咱们洛阳女子可不是这样的”·一人发声,应和者众。
今日来王家寿宴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家没跟几个女眷过来万万不能坏了名声·陶应青瞬间脸就青了,瞪着崔枢的眼睛似要喷出火来,这人是与他家有仇,故意寻仇来的吧·陶楚楚也不愿这样被人指着鼻子骂,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风口浪尖上,竟然真的提着裙子从软轿上下来了。
她还没戴幂篱,就这么娇俏俏怯生生的出现在这小径,所有来参加寿宴的外男都会经过的地方··陶应青脸更青了:“妹妹回去”·“如何能因我,让家族蒙羞”陶楚楚轻轻摇头,帕子擦过眼角,盈盈美目四下一扫,定在崔枢身上时,身体不自然一颤,活像崔枢怎么欺负了她似的。
她长了一双笼烟眉,含情目,桃腮粉面,红唇一点,小巧可爱,色如樱桃,似嗔似怨看人时,眉头轻轻蹙着,眼波脉脉含着,唇角轻轻抿着,极为惹人怜惜··大概她也知道自己魅力,或者使用频率颇多,驾轻就熟,对效果把握更是了如指掌,莲步轻移几步,一双美目直直看着崔枢,片刻不离:“不知小女子何时惹了这位公子,小女子愿意致歉,公子有何不满,也尽可说来,只是万勿因讨厌小女子,便不忿陶家,乃至整个洛阳。”
声音也是一如既往婉柔动听,可人的紧··男人有时候意志力不强,没看到人时能说的硬气,亲眼看到美人,美人再那么含情脉脉一望——哪怕立场不动摇,语气也难免软几分。
感受到现场气氛变化,陶楚楚心内很满意,看向崔枢的目光更加柔软了……·奈何崔枢不是一般人··他喜爱美人,一双眼睛赏美无数,早就挑衅的紧了,更何况陶楚楚要糟蹋的是自家侄儿的贞- cao -幸福·“哟,方才还自称楚楚呢,怎么我一挑理你就改了,自称小女子了”一开口,就毫不留情。
陶楚楚怔了怔,贝齿咬住下唇,眸底盈上些许雾水:“方才只是同家人说话,所以才……”·“你身边三个人,一个哥哥,一个表哥算半个家人,另一位公子呢,是你什么家人”·陶楚楚就没话接了,美目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崔枢。
陶应青身边那位富贵公子哥不干了:“通家之好怎么,也不配知道人名字么”·“配配,怎么不配呢”崔枢懒洋洋的又挖了下耳朵,话音里讽刺浓重,“这路上来来往往这么多人,都是一起来寿宴的有缘人,也可以不是外人,能听楚楚你说话呢”·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陶楚楚白了脸:“我不是故意……”·“方才不是故意,现在就是了当着这么多外男,故意让咱们看看你长的多美”·崔枢根本不吃这一套,还开始点评了:“可惜你还是太自信了,比如你这脸,看起来小,但腮骨还没完全长好,待得五年,就不是现在的尖尖脸型,得往方处发展,十多年后,估计就长的像个男人了。
这眉眼檀口虽看起来有几分精致,也还是因为年轻,再过两年,少女期特有的丰腴去后,嘴会往里瘪,眼会往里抠,也不会太丑,顶多某些角度像个老太太·发际线长的也不好,没人美人尖也不圆润,好像有块斑秃被藏起来了……还有这肩腰腿也不好,比例先就不行,还溜肩塌腰没屁股,不好生养,而且照这体型看,腿应该很粗。”
崔枢自认为点评合理,说完还点了点头,神情十分自得··陶楚楚这下真的哭出来了:“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公子何敢出此言辱我”·“噫,我不过说些事实,怎么就成辱你了”崔枢十分无辜,“再说,你这姑娘有大志气,愿意大庭广众之下站出来,就是不怕人说么。”
陶楚楚:“……嘤嘤嘤嘤……”·崔晋这时好奇了,拽了拽崔枢衣角,小声问:“小叔叔,这人谁啊”·“订了亲,要嫁与你崔俣哥哥,却觉得委屈难受,说你俣哥哥配不上她。”
崔枢这话并没有压着声,几乎现场所有人都听到了,脸色变的那叫一个精彩··崔晋首先跳起来了:“啊呸就她这样的,哪配得上我俣哥我俣哥是什么人,那是天下神仙,地上半仙,才智能力容貌无一不缺,这是谁要害我哥,给他订下这么门亲”·陶应青咆哮:“放肆怎么说话呢”·小胖子也不怕事,立刻怼了回去:“你才放肆,你才不会说话你来来回回就会这一句吧,有没有新鲜点的啊”·崔枢笑眯眯,按住小胖子别动手,心内冷笑,你们不仁,就别我不义了……·他眼睛弯弯,声音拉长,神似狡狐:“还有哦,这个楚楚小姐,不只看不上你俣哥,还同表哥有私,婚事还没全成呢,就提前给你哥戴了顶绿帽子哟。”
崔晋这下直接震惊:“竟,竟如此不要脸么这可是洛阳小世家的姑娘”·“人不要脸起来,才不看门弟呢。”
陶楚楚身子一抖,声音都颤了:“你……你胡说什么”·“刚刚不还和你表哥你侬我侬呢,这会儿就承认了”崔枢斜眼看着她。
他决定了,反正事起都起了,干脆全部掀开,直接把这桩亲事给毁了·他漂亮可爱的侄子,才不会便宜这恶心女人·崔晋也握着拳头坚定站在崔枢跟前,表示支持。
他哥哥那么好,值得天底下最美最好的女子来配,这样私德不堪的女子,同哥哥名字放在一块就是污辱·荣炎玉站出来了:“这位兄台,你若看我不顺眼,直管攻击于我,牵涉旁人,尤其是女子名节,却是不妥”·陶应青也冷笑:“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如此败坏我妹妹名声,你可有证据”·一直跟在他旁边的富贵少爷也跟着叫嚣:“对,拿出证据否则就是污蔑造谣,必须同楚楚和陶家道歉”·现场顿时一片安静。
这信息量好大啊……·陶家姑娘同崔俣订亲了长安半仙啊……订亲了还嫌弃,还叫苦·这位看起来是看不惯替崔俣出头的,是家人,还是朋友那些点评准不准这样美的人,过几年真的会像男人,像老太太肩细腰小咱们是都见着了,那腿呢,是不是真的粗·还有最重要的,这位姑娘是不是真的与表哥有染·洛阳八小世家,名声还是不错的,若今日真爆出这样大料,还是事实……那陶家名声,尤其女子,数年内是好不了了。
众人一边八卦,一边看向荣炎玉,这位公子,可是荣家数得上的谦谦公子,竟与表妹私相授受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完全没看出来啊……·动静闹腾的这么大,崔俣离的又不远,当然看到了。
然后忍不住抚额,不愧是小叔叔,闹起来气势都不一般呢·谢闻谢丛自然也听出了话音,揶揄崔俣:“你家真给你说亲啦”·崔俣面无表情:“本该我解决的。”
“我瞧着挺好,你这位小叔叔很不错·”谢闻很不愿意崔俣过去解决,在他兄弟二人心中,崔俣的形象相当高大,虽不会武,但智勇双全,没有办不成的事。
更何况崔俣还有一手神仙本事,长的还这么好看·这样的人物,合该高座上位,由所有人尊敬景仰,结果洛阳这起子有眼无珠不识货的,这么埋汰人·谢丛眯眼:“得给他们个教训”·远处隐在墙角- yin -影里的杨暄也是这么想的。
陶家资料,他已掌握在手,准备随时行动,好好教教他们做人,结果一时事忙,又被这个小叔叔抢在前面了·王家门口处,宾客越来越多,英亲王带着俩孙子,也走到门口,随着接引往这个方向来了。
……·秦桧还有三个好朋友呢,何况小世家今日与宴客人又多,甭管谁有理,是朋友的当然帮自己人,很快,就有人冲到崔枢面前,请他慎言。
“荣兄才学人品整个洛阳城都知道,这位兄台可莫污蔑人”·“就是荣兄人品谁能不知连大儒都夸奖过的”·“针对荣兄有仇也就罢了,还牵扯到洛阳,兄台是想与整个洛阳为敌么”·“别人家中私事,连人家哥哥,贴身下人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难道是暗里爬人门窗了”·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指责声众。
崔枢还真想说是,他真就悄悄爬了人门窗,正好看到陶楚楚和其表哥私会·那浓情蜜意,那甜言蜜语,虽说没脱光了真干,但亲摸啥啥都有,没成亲就能搞出那么多花样,那么熟稔,他这个江湖老鸟都看的害臊了。
“你们真要我说”他斜眼睨了睨陶楚楚和荣炎玉··这俩人一个躲在哥哥背后,垂头再无言语,一个冷眼看他,神色讽刺,无论如何,都没表现出半点害怕。
看来他们对自己的破事很有信心,认为别人不可能知道呢·“对呀,我看到了,”崔枢指着自己的眼睛,“亲眼看到了陶家后罩房西侧小花园,假山石丛中,红裙白衫相缠……”·陶楚楚立刻尖声叫:“你若私闯别人家宅,报官是要下狱的”·崔枢冷笑:“你都不要脸了,我怕啥下狱啊。
今儿个大家伙都在,不如你来说说,那日同你表哥是怎么玩耍的呀”·众人默,目光更加晶亮犀利··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啊……不仅仅私相授受,还真刀实枪干过·崔俣抚额,觉得小叔叔有些笨,怼人可以,怎么能把自己陷进去呢这事明说出来,就是不占理啊·隐在墙角的杨暄暗笑。
就知道这小叔叔是个不靠谱的,看,兔子不高兴了吧·他不想这个小叔叔专美于前,更不想看到崔俣不高兴,笑够了,转了个角度,手腕一翻,朝崔枢弹了颗小小纸团。
这位小叔叔,你的信息还是少了啊·因他选取角度极为刁钻,速度又奇快,别人根本发现不了·至于崔枢么——·崔枢会武,武功还很不错,听声辨位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动声色就将小纸团接到掌心。
可这小纸团忒小,还不如半个小指指甲盖大,打开颇费了一番力气,若非他演技好,一准会穿帮·崔枢不动声色的打开小纸条,但脚步姿势转换瞄了一眼,看到上面四个字直接乐笑了,这消息来的好啊·他抖着眉,一个劲盯着陶楚楚瞧,一边看还一边笑,情景十分瘆人。
陶楚楚被他看的直往哥哥陶应青身后缩··“躲什么啊,那种事都干了,还装什么害臊”崔枢笑眯眯,背着手往前走了几步,“要想我拿证据,简单请王家一个大夫过来,给这位楚楚姑娘把个脉,就什么都清楚了”·把脉·这姑娘好好的又没病,把什么脉·不,等等,一个好好的,没甚病状还能出门,刚被抖出来与表哥私通的未嫁姑娘,把个肪就有证据的事……难道是那个·一时间,所有人目光都看向陶楚楚的肚子。
崔枢笑眯眯摸了摸下巴,没错,纸条上写的就是‘珠胎暗结’四个字·这几日他一个人上蹿下跳的折腾,查着陶家与大哥的关系,为何做下这门亲事,查到了陶楚楚与其表哥私通,却没查到这个点,陶楚楚竟然怀孕了·铁证如山,这下看她怎么圆·这门亲,敢不速速退了·陶楚楚小脸直接吓白了,惊惧的抓住陶应青衣袖,摇头喃喃有声:“不……不要……我不要看大夫……”·陶应青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难道竟然——·他看向荣炎玉,荣炎玉微微偏头,面有愧色;再看向陶楚楚,妹妹小脸煞白,眼泪要掉不掉,楚楚可怜。
这事竟是真的·这么大的事长辈知不知道,又为何瞒着他现下这么人,这事要如何处理,方能顺利度过·崔俣这才恍然大悟,上辈子陶楚楚会急病而死,莫非也因为这个·大伯崔征不经他同意,就给他订了亲,对方姑娘长辈也都答应了,本来他对这事并没有太多恶感,反正早知道陶楚楚要死么,只是有些小小的别扭,经杨暄闹了一番,才觉得有些不对,他的想法不合适。
可及至今日,他是真的有生气了··他来自现代,婚前- xing -行为什么的太正常,他并不反对,只要当事人二者自己愿意,又不伤害别人,有什么错可明明有了喜欢的人,甚至有了孩子,还应下与别人的亲事……肯定是有什么谋算。
若非小叔叔热心,他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茬,被人当冤大头了·崔枢还在那嘴欠呢:“我说,你这姑娘也是,都这样了,怎么还会愿意答应崔俣亲事”·英亲王一家正好过来,没看到前头,正好听到了这句话。
杨昭立刻就拍了大腿,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能有什么,定是瞧着崔俣长的好,肖想崔俣美色呗”·众人一致看过来,眉横眼直,鄙视意味明显。
崔俣直接闭了眼睛,不忍心再看,这哪跟哪啊·第170章 熊太子搞事·杨昭一来就语出惊人,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他架着胳膊,圆圆豹眼环视四周,见到这样境况非但不紧张,还十分满意, 认为别人一定是被他震住了,对他的话颇感认同·“哼”他站在英亲王和哥哥身边, 踱着四方步慢悠悠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话,“崔俣是什么样的人物聪明通透, 气质高洁, 周身都透着灵气, 那好看的都不像人了, 谁不想亲近这姑娘占得先风便宜,定是想要霸占这枚男色嘛”·好看的都不像人了·霸占这枚男色·虽然是在夸人……有这么夸一个男人的么·“多简单的事, 还值得特意问”杨昭豹眼一斜, 霸气十足, 神情里还隐隐带着对在场围观人们智商的鄙视。
众人:……·英亲王老爷子嫌弃的瞪了孙子一眼·世孙杨煦别开了视线·二人默默退开几步,假装与这二货不熟··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一直站在崔枢身边的小胖子崔晋看到新认识的伙伴倒是十分高兴,摸着下巴想了想:“你这么说也很有道理啊……”·“那是”杨昭胸膛挺的更高了。
“可还是不对, ”崔晋摇摇头,指着陶楚楚,“那姑娘是答应了亲事,可她早就与表哥有染了·”·杨昭豹眼瞪的溜圆:“靠这是吃锅望盆啊”·崔晋:“小叔叔说她们可会玩了, 那什么红袖缠白衫……连孩子都搞出来了”·杨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子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连边关细作美人计,也不敢这么放肆的”他直直瞪向陶楚楚,“姑娘你牛逼啊”·崔晋跟着附和:“你牛逼啊”·杨昭:“有够不要脸”·崔晋:“有够不要脸”·现场众人:……·吓傻了陶楚楚陶应青一帮:……·崔俣:……·视线扫过兴致勃勃,甚至还目含鼓励搓火的小叔叔,崔俣抚额,非常想把几个二货拽回来。
诚然,出了这种事,陶楚楚和陶家是别想得好了,他这个苦主也会跟着丢人啊·崔俣往后退了退,实在不想被别人发现·视线四下望时,不期然看到隐在墙角处,着一身玄衣,十分低调不显眼的杨暄。
两人眼神相触,杨暄还兴奋的朝他招了招手,好似一直等着他发现呢·崔俣:……·熊太子在这干什么不及细想,他赶紧小幅度挥手让杨暄离开,别看着这一幕又犯什么熊,跟着裹乱。
杨暄才不走,指了指陶楚楚,又指了指崔枢,冲崔俣眨了眨眼··这个眼眨的,特别- xing -感,特别有男人味,带着一股子明晃晃的勾引暗示,以及——邀功。
邀功·崔俣心念一转,当下就明白了,莫非小叔叔刚刚喷人喷的那么溜,有杨暄功劳这熊孩子不是刚好路过刚到,而是呆了一会儿,已经加入犯熊裹乱了·一瞬间,眼皮狂跳,崔俣不得不伸手压一压,才能保持冷静·杨昭和崔晋一块发力怼人,小叔叔崔枢就闲下来了,心里想,刚刚是哪位英雄助了他一把呢·是友非敌,肯定是自己人,方向么……·他下意识看看了眼崔俣。
这侄子长的好看,很有些过人本身,身边也有不俗护卫,侄子不主动说,他便也不去探究,但这能力,肯定是有的··很好·侄儿不是个忍气吞声不作为的。
咱家人,就该这样,不将就·崔俣接收到小叔叔颌首微笑,颇含肯定的眼光,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直到他发现,自己正好站在小叔叔和杨暄中间,二人以直线相连,他就在最中间·定是杨暄做了什么,小叔叔以为是自己做的·崔俣又压了压眼皮。
谢闻看到崔俣气到这样了,十分理解,换哪个男人遇到这样的事都冷静不了么·他体贴友人,便道:“虽咱们占理,但场面有点太尖锐,弱者总能博同情么,稍后再添油加醋说咱们欺负人……你不好出头,不若我替你出去说两句”·崔俣懒的和几个熊孩子二货一块闹,也不想给陶家脸面,让他们恶心自己,自己还得顶着恶心平场面。
这是在人家王家的地头,总得给主家留点脸,闹太大了不像话··可王谢同为顶尖世家门庭,谢闻又是这一代的嫡长宗子,处理这样的事,也有些折身份··好在经营数年,崔俣现在能用的人很多,今日王家寿宴上就来了不少,可以选一个合适的人……·他脑子转的很快,可还没等他话出来呢,就有人走过来了。
傅容森,尹子墨,和项令··三人同是八小世家之一,地位相对对等,项令又号称救火队员,折回来肯定不是意外··崔俣眼梢一抬,拉住谢闻,微笑道:“我今日运气大概很好。”
尹子墨还是纨绔脾气,十分瞧不上陶家兄妹样子,打头走来就要骂人,傅容森拦住他,扮黑脸十分严肃的批评了陶家几个人··有别人加入评理,崔枢当然就不闹了。
崔晋跟着他,见他没说话,也没给眼色,跟着就安静了·杨昭倒是想替朋友讨个说法,可这两个都哑火了不给力,他单兵作战能力——战场打仗还行,嘴架就不行了。
他看向自己爷爷和哥哥的方向··爷爷大概不想趟这混水,直接没影了,不知道溜哪去了,哥哥么……微笑着和旁边人说话,一副十分得趣的样子,就是不看他。
杨昭觉得自己就是个苦孩子,可怜没人疼啊·项令眉眼温润,唇角上扬,笑容极为亲和·他慢条斯理往人群中这么一走,冲着诸位熟识的不认识的拱一圈手,很神奇的,大家激情火气就下去了。
看个热闹而已,又不是自己家的事,那么上心干什么·走到小世家群里,他先拉回傅容森和尹子墨,让傅容森管好尹子墨,别动,别闹,别乱说话,然后……他凑到陶应青和荣炎玉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还在手心写画了什么,让二人看。
现场嘈杂,他声音又小,别说崔俣这样不会武功的,有武功的,也会因为杂音太多,听不到他说什么……·片刻,陶应青荣炎玉的脸色就平静下来了,转身让陶楚楚上轿,准备离开。
两个男丁定了主意,陶楚楚便有不满,也只得听令,委委屈屈哭哭啼啼就上了软轿··项令来到崔枢身前,冲他长长一揖:“崔兄·”·崔枢反应很大,立刻跳开:“说话就说话,别笑的那么恶心啊——”·项令眼梢微翘,眉眼里荡出一抹亮泽,灿烂阳光下,竟映出一种别样瑰色,浅浅的,淡淡的,某个瞬间,特别特别诱人。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恶心……想吐崔兄莫非也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可需要丈夫过来一趟”·刚刚崔枢怼陶楚楚要请丈夫把脉验孕,现在项令体贴请大夫,也是因为崔枢恶心想吐,这症状时间点暧昧的……很容易让人多想啊。
崔枢心火陡生,气的一拳打过去——·被项令紧紧抓住··“崔兄莫气,”项令眼梢弯弯,笑容更大,眸底瑰色更甚,“左右这亲事都结不成了,何必浪费大把好时光磨在这今儿个,我接了王家的事,任务就一个,让崔兄你高兴。
只要崔兄能消火,能开心,让我做什么都行……”·他这开始动作,那边傅容森就带着尹子墨请大家离开··“崔陶两家之事,无论后续如何,都是人家家事,不好大庭广众之下言说,今日王家寿宴,家主久等多时,大家给个面子挪挪步可好王家早在庭院置下好酒好菜,等着诸位入席”·大家一看,反正项令来了,好戏肯定是散了,接下来没什么好看,自然要入席啊三人一队两人一伙,很快,小径上人就少了。
“昭儿·”杨煦走到杨昭身边,“走么”·杨昭看向崔晋··崔晋也很迷糊,小叔叔没发话,接下来怎么办才好他苦恼的在人群中找崔俣。
崔俣与谢闻谢丛走了过来,拉住小胖子的手:“走,进去吃好吃的去·”·“那小叔叔呢”崔晋十分有良心··崔俣摸了摸他的头,看也不看崔枢:“小叔叔还有别的事,一会儿会过来找咱们的。”
苦主都没想着要闹,杨昭便放开了,留了句话,跟着哥哥走了··反正下回再折腾,还有他么·走在路上,崔晋还一个劲回头看,生怕小叔叔被欺负。
崔俣便提醒他:“小叔叔会武,你忘了”·“对啊”崔晋拳砸掌心,定没有人欺负得了小叔叔立刻就放了心。
崔俣回头看了一眼,一点也没理会小叔叔求救眼神··小叔叔心好,但行事不密,做事冲动,得敲打敲打·他是小辈,不好自己来,可这位项令……却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能人,让他磨一磨,小叔叔必有长进。
至于亲事,他更不担心·项令说的对,今日众目睽睽之下这么一闹,亲事必结不成,如何讨理,争取利益,那是下来长辈们撕的事,都不急··杨暄见到这场面冷冷一哼。
亲事成不了,是应该·那女人就算了,崔俣算过她会早死,许就是因此脏污事,他堂堂太子,不好上赶着去要一个必会被家人弄死的女人- xing -命。
但这陶家人……尤其长辈,明明知道这件事,却不作为,想坑崔俣,别指望他会放过·还有崔俣那个大伯……也别想过的舒坦·抬头看时间差不多了,杨暄也不再耽搁,从墙角出来,走向他这太子身份应该在的场合……·时节已入秋冬交接之际,早晚温差大,白日里太阳却更加温暖灿烂,天空蔚蓝高远,时常会听到风鸣雁声,每每抬眼看去,心情都会很好。
·唯一不好的是,光线太明亮了,想干个什么都不好隐藏··杨暄今日是带了任务的,场面上走一遭,和越王昌王王家家主坐一块坐坐,演演戏,就能得空出来,找一找那掳走崔俣青衣人的线索。
因天气不利隐藏,他寻了很久,线索始终没出现··就在略心烦心急的时候,他发现了另一桩事··有人在盯着越王··这些人行事非常隐秘,大多也经过了乔装打扮,行事颇有些章法。
杨暄看不出是哪个路子的人,但人家没针对他,他就不想管,只是正好没事,就顺便多看了两眼·谁知这一看,看出大问题来了··越王和昌王乃是一母所出,打小感情就很好,哥哥宠弟弟,弟弟敬哥哥,堪称典范。
如今到了这王家寿宴,兄弟俩也坐在一起,时不时说几句悄悄话,气氛相当融洽··可这些搞秘密活动,瞧着杀机十分明显的一伙人,却只盯着越王,不盯昌王··杨暄甚至仔细观察了观察,觉得这伙人好像在嫌昌王碍事,害他们动不了手似的。
同一个贵妃生的,一样受宠,这些人只想杀越王,不想搞昌王,嫌昌王碍事影响发挥……往深里想,还有些想保护昌王- xing -命的样子··这就有意思了。
杨暄正好心烦,干脆把找青衣人线索的事全部交给手下,摸着下巴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个损招··不管这些杀手想把越王怎么样,之后会不会成功,这昌王,他得搞一下。
别说之前昌王就气的他够呛,不尊重崔俣,还敢打崔俣妹妹的主意,让崔俣迁怒于他,哄了好久耍了大赖才能再近身,这样的仇,岂可不报·杀昌王没那么容易,或者说杀昌王容易,后续隐藏自己痕迹不容易,所以杨暄并不想杀他,只想给他个教训。
皇子都要接受一定的安全教训,你可以自身武功不够高,却不能失了警惕,有人袭击时反应不过来·杨暄最懂这个分寸,衬着昌王独自更衣如厕时,蒙了脸,做了点动静,吓唬昌王。
昌王果然就急了,赶紧往回跑,去找越王··杨暄就带着两个属下演了番戏,让昌王以为越王现在也处在危险中,不能叫,不能喊,否则当下就会被砍死··昌王吓的不轻,脸都白了,赶紧找到自己的护卫,可护卫们一脸茫然,检查半天后斩钉截铁的告诉他没问题·昌王就怒了,老子亲眼看到的,还没问题·他焦灼的咬着指甲原地转圈。
不行,这状况不对,定是对方段数更加高明,自己护卫本事不够,才察觉不出来·正如惊弓之鸟汗毛炸着呢,视线落到墙头,就看到有蒙面人隐在暗处冲着他笑,手臂往下一挥,做了个砍头的手势。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那里那里有人”昌王惊叫出声,赶紧让护卫去拿,结果护卫又是一脸茫然的回来,说没人啊。
昌王心就乱了··大哥被人盯着,他也被盯上了,说不定一会就得死护卫一个个都是没用的,指望不上……怎么办·他第一次脑子转的那么快,突然想起武师傅和母妃教的,打不过时,武力不及对手时,不要强撑,不要想着救别人,先想救自己。
护卫显眼,自己的身份显眼,如果现场人多,藏一片树叶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把它藏进树林……·昌王能造会撒娇争宠,也是有点小聪明的·他很顺利的叫手下找来几套很平凡的衣服,并顺利甩下了所有属下随侍以及护卫,换上其中一身衣服,走了出来。
杨暄见事情顺利,便跟着昌王,时不时出来吓一吓,赶着昌王按照他事先选好的路线行去··很快,昌王到了与内宅二门很近的地方··有一波纨绔正在这里赏景饮酒,行着酒令,作着歪诗,附庸风雅。
见昌王仓皇而来,神色鬼祟,众人便起了疑心··带头的着一身飘逸白袍的公子问:“你是谁要去哪里”·昌王哪愿意理他们如今境况危急,他有- xing -命危险,正急着跑路逃命呢·再说,他的身份是那么好问的后面有狼追着呢,不说是为了他们好·“你们不必知道。”
撂下这句话,昌王就想走··纨绔们就不干了··“哟,这话说的,瞧不起谁呢”·“看这一身衣服,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家,倒是皮相不错,专门指着这个骗人呢吧可惜爷们不爱玩这一套呢”·“那会儿听说陶家姑娘爱霸男色,莫非你是过来找人的”·门口小路那一出早就传遍了整个宴会,一提到这点,众人齐齐哄笑出声:“可惜你来晚了,那妹子早走了”·笑着笑着,突然回过味,觉得不对啊。
这里挨着二门,离女眷们呆的小花园特别近,这小子该不会真打着什么歪主意吧·定睛一看,昌王手嫩脸嫩,哪哪皮肤都挺滑,一副娇矜气质,明显是娇养着的,刚刚那方向,若非他们没发现,三两步可就进了小花园了。
这小子,定是打着碰瓷哪家贵女的心思呢·纨绔们虽然纨绔,但对家人还是护的·小花园里,有他们的姐姐妹妹甚至嫂子媳妇妈,哪一个沾点坏名声,他们都不想他们可是护短的纨绔·大家互相交换了个眼色,给昌王最后一个机会:“说,你是谁不说,可别怪咱们兄弟不客气”·昌王不想表明身份,可若不说身份,这一关可能过不了……他有些犹豫。
杨暄便掐着嗓子,在后面喊了一句:“宗室,人家是皇族宗亲”·纨绔们神色提防,紧紧盯着昌王:“是么”·昌王如芒在背,心内咯噔一声,比起脸面,还是命重要·他咬牙扭头,双唇紧抿:“不,我不是宗室。”
纨绔们就笑了··“我就说,宗亲哪有你这样的连好衣服都穿不起”·“还想装孙子……”·“很好,兄弟们,上”·纨绔们撸着袖子就围过来了,昌王一脸懵圈,还没反应过来呢,拳头就打到脸上了……·“叫你色胆包天,敢走到这”·“还想碰瓷咱们家的女人,倒是想的美”·“有这本事,你怎么不去勾搭那陶楚楚啊,你怎么不上天啊”·纨绔们惯常在外面惹事,打群架技能那叫一个熟练,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为了不给家里引来麻烦,他们干架的目标是,不伤人- xing -命,反正只要没出人命,怎么都好解决么··他们下手避开了所有内腑要害,专挑肉多,别人感觉疼,事后感觉没面子的地方揍。
比如屁股,比如脸……胳膊腿也凑和··昌王给疼的啊,觉得浑身上下都不是自己的了·杨暄就窝在不远处树上捂着肚子笑。
·叫你再敢瞎胡闹折腾人,现在被折腾了吧·被揍的滋味爽不爽,妙不妙,还要不要再要·纨绔们见昌王身板不壮,拿着分寸,揍的人暂时动不了也就够了,一个接一个过来放狠话:“记住以后要好好做人”·“就是,咱们做纨绔都是有底线的,你好好学学”·“以后再敢扮小白脸欺负女人,咱们兄弟见一回揍你一回”·“记住了么”·昌王蜷着身体咬着牙,这叫一个恨啊。
从小到大,父皇宠着,母妃疼着,哥哥罩着,他何曾受过这样的欺负·他要将这些人记下,一个一个,全部杀了·要好好看一看,将这些人记下……为什么视线模糊,哪哪都看不清楚·怎么都看不清,为了小命,昌王还是决定先走,他听人说过,被揍狠了是这样,呆一会儿就没事,等一会儿他顺利逃出去,没危险了,再过来收拾这堆人·他艰难爬起来,踉跄着往前走。
杨暄还不肯放过他,手腕一翻,将早就拿到手里的圆石子弹了过去··“啊——”昌王脚底一滑,为了保持平衡,使劲往前跑,结果还是没稳住,往前一跌,摔了个狗吃屎。
正好杨昭听到这边动静,好奇过来,昌王就摔趴到他跟前··他唬了一跳,灵活的往后跳了三步,豹眼圆睁:“这不年不节的,何故行此大礼先说好啊,我可没银子赏你”··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第171章 二货杨昭搞事·“哈哈哈哈——”·纨绔们听到杨昭的话齐齐笑喷, 捂着肚子互相扶着肩膀:“就是,不年不节行那么大礼,故意讨赏啊”·“可惜人不吃你那一套”·“还以为自己是绝世佳公子,人见人爱呢, 好不好先撒泡尿出来照照自己,看看如今长什么样”·“嗐!瞧你们说的, 怎么能这么笑话埋汰人家呢来,那位行大礼的,别为难别人家公子了,爷有钱啊, 来照那样给爷磕两个”·昌王双手死死扣在地上, 嘴唇紧抿, 面色惨白。
他现在浑身疼, 胳膊腿肚子脸,连心肺都疼的紧缩起来·这种耻辱, 他一辈子没受过他要杀了这些人, 一个不留, 全部杀掉·他是皇子,母妃和父皇最宠爱的皇子,不能倒在这里……·昌王咬着牙, 一点一点,自己爬了起来。
他脑门都是汗,脸色通红,不知道是被摔擦的, 还是憋劲憋的,特别明显,让人忽略不了··说实话,他现在样子很惨,换个人大概觉得这就够了,可杨暄不一样。
杨暄- xing -格跟小狼似的,又狠又横,还带了点熊,翻脸不认人的事都能干出来,何况昌王欺负他,欺负他的兔子不是一回两回了··长安西山梅宴上的事,他可是现在都还记得,这小变态杀了都不为过·遂昌王刚踉跄站起,身形还没稳,往前踏出脚步时,杨暄又瞅着工夫朝他脚底弹了颗石头。
“啊——”昌王尖叫着再一次往前扑··杨昭往后一跳,神情更警惕了:“莫非你是肖想我的美色”·昌王呻吟着,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他脸这么红,一副很害羞的样子,杨昭豹眼立刻瞪的溜圆:“你看上我了也不行我告诉你,你长的再好看也没用,我不好男风的”·说着话,又斩钉截铁加了一句:“嗯长的好看更不能要一定存着什么歪心思你是要给我下毒么难道想打扮军中机密还是……你其实是细作想祸我大安朝”·越说,杨昭眉梢越凛,防备神色更深,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一下子发散到祸国殃民高度了。
昌王气的铁青,他堂堂一个皇子,这大安江山都是他家的,他怎么可能往外送·“咳咳——”·他猛咳两声,吐出一团血沫,和两颗门牙。
杨昭又往后一跳:“这是要以傻讹我么大家伙可都看到了,是你自己走路不稳摔的,可不是我打的”·纨绔们就喊:“对咱们帮英亲王孙子做证”·……·正当这幕戏达到这样的高潮时,被昌王甩了的护卫随从终于找过来了。
他们伺候昌王的时间很长,昌王现下一脸青肿,还穿着‘朴素到极点’的衣衫,别人认不出来,他们却是能认得出来的·他们虽然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但昌王这样子……肯定是不愿意被人知道的。
于是队伍里穿着最低调,最脸生的两个随从小跑着过来,也不问事,也不责难,搀起昌王就往前迈:“主子,咱们先离开吧·”·昌王是真觉得非常丢人,满意随从眼色,暗示的掐了随从一下,就跟着他走了。
杨昭肯定不会拦着·本来这事就与他没关系,人并没有真的惹上他,要跟着下人走,就走呗··至于纨绔们,方才已经用自己的办法教训过,这事就已经完了的,不会抓着不放。
现场安静下来,杨昭看着纨绔们:“你们……”·话还没说,一堆纨绔互相甩了个眼色,拎着袍子转身就跑··真是转身就跑,半个字也没留下来,像一窝兔子似的,刷刷刷跑了个干净。
杨昭:……·他打招呼伸到半空的手还扬着呢··这怎么回事难道什么时候他有武魂附身了别人一看到就吓的屁滚尿流不敢说话·这样也不错。
杨昭摸下巴,嘿嘿的笑,以后上战场也别干别的,他自己上马阵前兜一圈,那突厥人就吓的闻风丧胆回家找娘喝奶了·纨绔群里有一个回了头,见杨昭没生气不高兴,还摸着下巴- yin -笑,更怕了。
“快快再跑快点,别再给追上了”·“对快点,他会轻功的”·纨绔们一个个跑的伸脖子瞪眼睛吐舌头,简直在用生命在奔跑。
开玩笑,能不跑么英亲王一家就是纨绔克星,哪个纨绔见到哪个倒霉被揍一顿还是轻的,没准会被盯上每天出门就被揍一顿啊一块看个热闹行,事了了还不跑,等着被逮么·杨昭原地叹气,挠了挠头,左右看看,这里不熟,哪哪不认识,干脆跟着纨绔们方向,这群认识路,肯定不会错。
纨绔们脸色煞白,跑的更快了……·杨暄有些意犹未尽,杨昭那二货真是神助攻,干的漂亮啊但昌王手下不愧是贵妃盯着调教的精英,昌王那点小心思能骗过一时,却瞒不了太久。
事即如此……他能怎么办呢只好暂时收手··前后再仔细捋一捋,衣服找了身与跟踪越王团伙差不多的套上,露面吓昌王时也截了面巾,中间没有任何人发现……确定自己没露半分痕迹,杨暄更放心了。
昌王这一出,属下会有有疑,昌王冷静下来也会觉得有点怪异,可要细查,一定会找到跟踪越王小团伙的痕迹……·同他没半点关系··杨暄拍拍屁股走了,不再盯着昌王继续折腾,去办自己的事。
……·纨绔们会跑的那么坚定那么疯,是因为他们认识路,可杨昭不认识啊,这王家也是忒大,弄的跟迷宫似的,一条路恨不得分十八个岔出来,他知道哪是哪啊·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纨绔们跑的快,第一个岔道口时就完全看不到身影了,杨昭瞪着四条岔路口,没办法,手指伸出来,点兵点将指了数次,落到最后一条靠北的岔道口上。
“就是你了”·杨昭踏上小径··初时没觉得不对,柳绿花红,白玉小拱桥,五彩游鱼,景致和外面一样好·可走着走着,他觉得有点不对了,怎么这么……香·不是花香,不是食物香,而是清润绵长,似夹杂了许多气味,也不会难闻的女儿香。
杨昭当即察觉到不对,立刻转身往回走··可惜,晚了··他看到一位姑娘··娇娇小小的,穿着粉红纱裙,腰肢纤细,指如削葱,上的桃花妆,额头还画了一枚水红花钿,粉嫩娇俏,又妩媚动人……·杨昭其实长的也很英俊。
他和他哥相貌都随英亲王,五官端正,面部轮廓深邃,唇角眼梢都透着股儒将优雅,当然,本身- xing -格另说,表像是很能唬人的·杨昭有一点与英亲王哥哥不同,他的眼睛随了生母,圆圆的,激动有气势时会显的有些可怕,但没脾气时,就会觉得很随和柔软了。
身材也是,一家子都是瘦瘦高高偏颀长,底子结实,肌肉却不特别丰硕,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型··杨昭年轻,本富有朝气,再加上军功积累后的霸气,与身份上与生俱来的贵气,气质就很独特了。
何况他还穿着特有标识,宗室有爵位人家与众不同的衣服……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姑娘在杨昭折回路上,见了杨暄,脸一红,赶紧急急行了个礼,侧身避嫌,杨昭便赶紧走,脚下生风,希望最快速度走过,别生出什么误会。
结果刚要走过姑娘身侧,姑娘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怎么着了,突然往后退过来……·杨昭对这种事最是警醒,立刻往回一跳··姑娘就“嘤咛”一声,倒在了地上。
看样子摔的不轻,巴掌脸皱成一团,眸底还沁出雾水,看起来十分可怜··姑娘泪蒙蒙,怯怯的看着杨昭:“对不起……我刚刚瞧到前头有个虫子,吓了一跳,阻了……这位公子的路了。”
杨昭摆摆手:“没什么·”·他不介意别人因为意外不小心挡了路,但也不会管,当下抬脚准备绕过姑娘,继续往前走··“公子……可否帮我个忙”·杨昭豹眼又瞪圆了,有不好的预感。
那姑娘贝齿咬唇,羞的头整个垂下去,露出的一截雪白颈子都红了:“我像是崴到脚了,动不了,可否请公子……扶我起来”·见杨昭不说话,姑娘赶紧又道:“只是请公子搭把手,扶我起来,并不会再劳烦其它,毕竟这人来人往的路上,我这样跌着也不像话……我只要能站起来,扶墙等着我的丫鬟寻过来就好,请公子帮帮忙”·说着说着,眼睛里的泪珠转,鼻头红着,眨眼间就要哭出来似的,十分可怜。
杨昭摇了摇头:“不行·”·那姑娘就愣了··杨昭:“你要讹上我怎么办趁机倒我怀里怎么办到时候我还能扔你出去岂不说不清了”·姑娘咬了咬唇,头别向一边,更委屈了:“我是八小世家,荣家的女儿,不是那没名没姓的,岂会……岂会舍了脸面算计人,公子不帮便罢,何必骂人”·“那陶楚楚还有名有姓是八小世家的呢”·荣姑娘有些急:“公子如何能把我同那女人比”·杨昭挖了挖耳朵:“我管你是谁,好人还是坏人,反正我不能扶你,我媳妇会不高兴的。”
荣姑娘:“你……娶妻了”·杨暄摇头:“没·”·“定亲了”·“没。”
荣姑娘不高兴了:“既然都没有,何苦拿这话来堵我”说着话还真哭了,“不愿帮忙直说就是,我又不会逼着公子怎样……”·“现下没娶妻,不代表以后不会娶妻,我总是要有媳妇的,到时候她要知道我曾扶过你,曾那般亲近,哪会不醋”杨昭拍拍胸脯,“好男人,一件让媳妇不高兴的事都不能做”·二人在这边说着话,灌木丛对面一堆女子看着。
这里离女眷小聚花园非常近,因荣家姑娘突然不见,大家一起四处寻,正好找到这里,听到了这一番话··众人表情想法皆不一样不提,人群里的崔盈,眸底生波,心情十分微妙。
当初她被杨昭误会时,那叫一个生气,她好好的姑娘家,被说成那样,这杨昭就是个不懂人情事故的二货可今日,看到这一番场景,莫名心里有点爽。
尽管相处时间不长,她也能看出来,这荣姑娘长的美,家里环境气氛许有些不对,竟养出一身妾室气派,无论说话做事,总在算计,看看今日杨昭身上明晃晃的衣服,也知道这荣姑娘起了什么心思。
不管是不是偶遇意外,但荣姑娘想借机缠上杨昭,是很明显的··这么美的姑娘,娇娇俏俏柔柔美美楚楚可怜的求助,杨昭竟不为所动,虽是直言,感觉却似将她骂了一顿·这女人不知道用这手段得了多少好处,偏到杨昭这就折戟了,还让这么多人看到了。
她们这些行事风格偏板正规矩的,最瞧不上这种女人,见此盛况哪能不爽·如是一想,杨昭将来的妻子倒是很有福气……·崔盈这么想着,她旁边的姑娘也开始小声夸了。
“这位公子是谁啊,好生气派威武”·“瞧着是宗亲,竟然为了将来的妻子拒绝美人,是好男人啊”·“可不是么,这要成亲了,估计也不会寻花问柳纳妾让妻子难受。”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当今天下,有这样- cao -守的好男人难找啊·”·……·崔盈嘴角抽了抽,这么二的男人也是世间少有。
谁要做了他妻子,大约是没妾室挺省心,但收拾二货留下的摊子也不是件容易事,而且时限还是一辈子……·这么想,就又开始同情那位可怜的女子了··崔盈回神,见贴身大丫鬟夏香直愣愣盯着一个方向,神情有点不对,便轻咳一声,悄悄拉了拉夏香衣服,提醒她,这里人多,走神失礼。
夏香看看四下,见无人注意,手指悄悄抬起,指了个方向:“姑娘你看那个人——”·崔盈凝眸去看,只看到一个仆妇,穿着油青色衣裙,梳着圆髻,因是背对她,看不清长相,但人很整洁,是个规矩下人的样子。
这个人有什么不妥么她有些不解,看向夏香··夏香看看左右,离崔盈再近些,道:“日前咱们在街上遇到麻烦,我晃眼见过此人·”·崔盈美眸立时眯起。
当日之事,是有人盯着她,后来小叔叔和哥哥查了说确有此事,有人在她到洛阳当日,正好上岸时见到她,起了心思·不过事情已解决一大半,让她不必担心··她知道小叔叔和哥哥好意,担心自己害怕,也理解家人维护之意,没再深问,可今时今地,再次遇到同一波人……还从她身边经过,脚步匆匆。
世间没那么巧合··是不是别人没放弃,又设了新局准备套她·杨昭这一番打断,那人就远走,是不是见势不断放弃了·若如此,杨昭也算帮了自己忙。
不过一切只是猜测,崔盈朝夏香笑了笑,不动声色站了回去··这边荣姑娘碰瓷杨昭不成,很不高兴·杨昭还视她为洪水猛兽,生怕沾到一点,半点没为她美色动摇,连句软话都不曾说她这还没干什么呢,就拒人千里,还让她在这凉凉地上坐了这么半天·心火一上来,想着反正讹人不行,干脆换一种方式,嘤嘤捂脸哭了:“小女子是哪里得罪这位公子了,公子竟把我推倒在地”·杨昭豹眼瞪圆,一时没转过弯,这姑娘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说了,明明是她自己看到虫子,吓的摔倒了·“男女授受不亲,婚姻大事,更应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女子只是不想受公子调戏,不想随意听公子话不守规矩,公子如何这般下狠手”·杨昭一脸懵圈。
他何时调戏这女人了·不过转瞬,他就明白了,怪不得爷爷说漂亮的姑娘不能惹,这变脸工夫也是奇了·他直接就冷笑一声:“我虽说不想对不起未来媳妇,注意言行举止,但名声,我可不在乎。
你愿意这么做,尽管四下去说,看我会不会认”·荣姑娘直接掩面,嘤嘤嘤哭:“你欺负我我要找家人,我要告到御前,帮我讨回公道。”
“好啊,你尽管转着法子玩,但凡让你沾到一片衣角,就算我输,”杨昭唇角轻扬,这一刻他的样子像极了他哥哥,透着股子张扬残酷狠劲,“看最后是你千夫所指,还是我娶不着媳妇”·这话很重,几乎像威胁了。
男权社会,女子再有娘家出头,名声上也不好跟男人硬扛,男人名声坏,仍然可以娶妻生子,女人名声坏了,嫁人都是个问题··杨昭没半点心软,谁让这女人敢算计他·围观众姑娘则面面相觑,还好她们正好在侧,可以做个证评个理,否则这位公子真就难了·荣姑娘没起来,眼珠直转,大约在想主意。
杨昭也没走,就抱着胳膊在一边看,一副‘我就在这等着,请开始你的表演’的吊儿郎当劲头··……·同在一个宴会场所,消息肯定传的飞快。
杨暄此刻正好回席,听到杨昭又犯熊,咂咂嘴,有点后悔没在当场··越王皱眉问他:“去哪儿了,这么长时间”·杨暄捏着酒盅,随意答着:“如厕。”
“在外作客,何以这般没规矩,如……那般雅观,可这样直说呢”越王端出哥哥的架子教训他··杨暄眯眯瞧他,方才活动一番,心情正好,懒的和他计较:“好吧,更衣。
反正你一日更衣无数次,最是熟练·”·越王最近不知道吃错了什么东西,还是受了凉,有些拉肚子,这种不雅之事,哪愿意杨暄当众说出来,立时喝止他:“闭嘴”·杨暄耸肩,看了看四周,反正大家也听到了。
越王有些脸热,赶紧换话题:“昌王呢怎么这么久没见到人”·杨暄就笑,一边唇角高高扬起,有些邪,有些狡,更有些别有深意:“谁知道呢许也是如……哦,更衣去了吧。”
……·崔俣听到杨昭又犯二搞事的时候,正在揶揄小叔叔,问他和笑面虎项令交流如何··崔枢提防着四下看看,像做贼似的,低声提醒:“俣俣啊,你听小叔叔说,以后见到那个人,一定记得跑远点……那道貌岸然常年挂着笑脸一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货就是个伪君子,衣冠禽兽他还专门挑嫩嫩的好看的孩子骗,你别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崔俣拍拍他的肩:“放心,我不会比小叔叔更傻的。”
崔枢:他听到了什么这孩子刚刚是不是大逆不道骂长辈笨了·听到杨昭的事,崔俣直觉抚额,他就知道,一个两个都会搞事·下意识看向英亲王与杨煦,英亲王是个护短的,立刻吹胡子瞪眼生气了,猛一拍桌子就跑了,看起来是要为孙儿撑腰,担心那傻小子被抗。
杨煦么……杨煦放下茶盏,顿了顿,也离开了··只是他去的方向,与英亲王不同,明显不是杨昭搞事的地方··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崔俣记- xing -不错,之前也稍稍了解了下王家布局,杨煦前行方向,与后宅女眷方向正好相反,如何也不是去找杨昭的·脑内划过一道亮光,崔俣忽然想起,今日里,英亲王老爷子好像一直在杨煦身边,也不去老头子玩耍们的地方,哪怕同别人聊天,离的稍远,也会保持杨煦在视线之内……·太康帝给杨暄派的差事;英亲王的脾气,对王家的态度;杨煦自困于宅的罚刑,身上新旧鞭痕,说过的不明就里,关于喜欢的话……一样一样,瞬间从眼前迅速滑过。
崔俣心间一跳,陡然眯眼,突然感觉到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有哪里不对·作者有话要说:杨昭:泥萌看嘛,就是会有这种情况,窝才随时保持警惕的这是有先见之明,是聪明素不素呀,盈盈(☆?☆)·崔盈:不是很想和你互动。
→_→·杨暄:卿卿,我坑了昌王,你看到木有你要喜欢,我每天照三餐坑他~( ̄▽ ̄~)~·俣美人:乖,这种事不适合你,以后别再闹了,你是干大事的人,造吗&lt(^-^)&gt·杨煦:抱歉诸位,失陪一下。
(⊙v⊙)·英亲王:你的良心不会痛么你可爱可怜的弟弟正在被人欺负受苦呢(╰_╯)#·第172章 一对有情人·树荫下, 一阵凉风拂面,崔俣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今次寿宴,最早, 他打算照杨暄说的,轻轻松松坐着旁观, 赏赏景,品品茶,看小狼狗成长到了什么地步,是否能够一个人筹谋收获, 真将掳他之人抓住, 半点不让他- cao -心。
之后, 听说所有人都要来, 小叔叔崔枢,小胖子崔晋, 二货杨昭, 脾气忒大的老爷子英亲, 连带着那个眉眼笑容背上伤痕都深藏着故事的杨煦都没落,熊伙伴凑一堆齐聚,他也没有太发愁。
顶多热闹多一点, 看戏多一点,大不了看够了熊伙伴们收不住了他出来帮忙解个围··伙伴们再熊,还是有分寸的,不可能闹出什么大事, 出人命不是··可现在,想想脑子里方才过的那一幕幕……若事实真如他猜测,今日恐怕还真会出人命·崔俣一手抓住崔晋,一手抓住蓝桥,往崔枢手里一塞:“小叔叔看着他们,别让他们乱跑出事”·崔枢骇了一点:“你干什么”这面色凝重交待后事般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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