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重生] by 狐狸不归(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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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重生] by 狐狸不归(上)(4)
·可他吃了那么多陆郁做的菜,总想做一点东西给对方吃,好像连同着自己的心意,也一同传达了出去·裴向雀想了很久,外面是炎炎夏日,最终决定做绿豆汤·做这个不需要什么高超的手艺,只要足够耐心就好了。
今天一大早,裴向雀偷偷摸摸出门买了一袋绿豆,回来就按照在网上查到的步骤煮了起来·这锅绿豆汤是拿砂锅慢慢熬出来的,绿豆都被炖煮得熟透了,豆沙都融在了汤里。
煮开还要掀开锅,将脱落了,浮在汤面上的豆壳一点点捞起来,只留下豆沙,最后煮出来绿豆汤才不影响口感··绿豆汤出锅后加了冰糖,先是彻底晾凉了,再放到冰箱里冰镇了这么久,现在才拿出来,裴向雀除了在加糖的时候尝了口味,都没有喝一口,就等着陆郁回来了。
陆郁也站起身,朝裴向雀招了招手,“过来·”·他自己却朝厨房那边走了过去,被裴向雀一把捉住了手,陆郁转过头,有些好笑,“那么大的一盆,不拿碗要怎么喝”·裴向雀连忙缩回了手,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陆郁盛了两碗碧绿清凉的绿豆汤,稍稍抬眼看着对面紧张不安,耳朵尖都透着红的裴向雀,率先尝了第一口··裴向雀的脖子忍不住伸长,想要将陆郁的表情瞧得再仔细一些。
怎么说,如果他将这个汤端给安知州喝,肯定就不会这么紧张·不过,话这样说也不对,裴向雀心里暗暗地想,他无论做什么,第一个尝的肯定是陆叔叔·所以无论如何,他都是这样紧张,心脏仿佛都要跳出来了一般。
陆郁一口饮尽了小半碗绿豆汤,放下碗,认真地说:“很好喝,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绿豆汤·”·“真的吗”裴向雀似乎不太相信,可是提着的心已经放下了一半。
陆郁又盛了一碗,温柔地笑着,“骗你做什么没想到阿裴虽然是一只小麻雀,可是不仅会吃,还会做汤了·嗯,还对我这么好·”·“因为,”裴向雀指了指心口,表示他把一切都记在了这里,“陆叔叔对我好,我也想对陆叔叔好。”
作者有话要说:陆叔叔:小麻雀的绿豆汤,好喝·裴裴:ヾ(?°?°?)??·陆叔叔:小麻雀的肉,好次·裴裴:ヽ(?Д?)?·第44章 周宁·假期一天天地过去了,暑气翻涌蒸腾,到了最热的时候,不夏日将要走到尽头了。
陆郁最近新合作了一项生意,对方是一个小公司,里头零零散散几个人,只掌握了一门技术,还不怎么能应用在实际上·陆郁却很看重,要亲自谈下来,若不是因为这桩事,估计他已经能抽出空和裴向雀出门了。
甜文重生·李程光在办公室处理公事,下面打来一个电话·他听了那头传来的话,放下手头的工作,朝陆郁正在开会的会议室走过去··他敲门进去,走到陆郁身边,弯腰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先生,裴小少爷来了。”
陆郁一怔,翻了翻眼前的文件,会议还有很长时间才能结束,没谈的事情有些多·他漫不经心地点头,在旁边的草稿纸上撕了一张,写了行字,递给了李程光。
李程光退了出去··那位裴小少爷,指的自然是裴向雀,是陆郁公司上上下下对裴向雀的戏称··自从上次煮绿豆汤得到陆郁的夸赞,而裴向雀在家里确实又无所事事,便迷恋上了做汤。
日子久了,就不再满足每天等着陆郁回来,而是小心翼翼地问陆郁可不可以他工作的地方去送汤··他还举着三根手指头保证,自己肯定不打扰陆郁的工作,送完就走。
陆郁失笑,摸着裴向雀的脑袋,“你想来就来,工作的地方有什么来不得的·”·他能察觉到,裴向雀正在尝试着一点一点进入自己的生活·他们亲近起来是从陆郁陪着裴向雀看病开始的,可那时候裴向雀仿佛只是一种被动地承受,他知道陆郁很好,也知道该对对方好,可对于陆郁的一切,他都不在意,不去探究,甚至连问也不问。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正在互相接近··楼下,裴向雀背着双肩背包,单手拎着一个保温壶,站在前台处·他的额头上挂着汗珠,这里虽然地处繁华,可是离公交车站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下来走一小段路,便满头是汗了。
前台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正笑眯眯地对裴向雀说:“李助理说马上就来接你上去了·”·裴向雀其实没听懂她的话,只是按照陆郁所教的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在陆郁的教导下,已经很会掩饰自己与其他人不同的地方了·即使听不懂别人的话,也说不出话来,观察别人显而易见的脸色,点头摇头总不会出错。
他不会再轻易地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别人面前了··等了一会,李程光面带微笑走了过来,领着裴向雀上了电梯,递过去一张纸条·因为会议还有很长时间,陆郁怕裴向雀等得着急了,说可以让他在会议室里等着。
他舍不得裴向雀等得太久··裴向雀看了一会,抬头看了李程光一眼,善解人意的李助理十分贴心地送上笔,只见裴向雀写下了一句话,“我就不去打扰陆叔叔了,只在门口看他一眼,就去办公室等着可不可以”·李程光在心里叹了口气,可以可以,你就是要在会议室唱歌跳舞,怕自家老板也是鼓掌欢迎的。
裴向雀朝他一笑,露出几颗小白牙,天真又可爱··李程光对着这个笑容一愣,他心想,也难怪陆郁这么对待裴向雀,这孩子的笑容大概没什么人能抵抗,而且对陆郁笑的时候还要甜度还是要翻倍的。
很快便到了会议室所在的楼层,裴向雀跟着李程光,一步一步地走在后头,李程光停在一扇宽大的门前,抬手敲了敲··合作方领头的那个人听到门被敲响的声音,又缓缓地推开来,从她的角度能隐隐约约地瞧见一个身影,倒映在光洁明亮的地板上,长得颇为纤瘦。
而原来坐在主席台上,一言不发,仅仅是轻描淡写地挑着合同里的错处就把他们一行人吓得心惊胆跳、战战兢兢的陆先生突然站起身,浑身放松,朝门口走了出来··裴向雀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嘴唇微微张开,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陆郁抬手替他抹了抹汗水,不轻不重地问:“嗯都过来了,怎么不进来”·裴向雀低声回答,“陆叔叔,你在工作,去你的办公室,等你也是一样的。”
他的声音又软又乖顺,脸颊上有一抹轻薄的红色,“陆叔叔去好好工作,我,我看了一眼,就去你的办公室写作业了·”·他的模样在陆郁看来可爱极了,陆郁没有忍住,借着擦汗的理由,蹭了蹭小麻雀又白又软的脸颊,甚至还隐秘地戳了几下,感觉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好,反正在这也没什么意思,你去那等着也一样的。
绿豆汤等我回去,我们一起喝·”·裴向雀点了点头,又不太控制得了音量,在别人面前说亲近的话还有些害羞,只好努力踮着脚,向陆郁的耳朵边贴了过去,“好,等陆叔叔。
你要早点回来啊·”·李程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陆郁和裴向雀之间的关系他不清楚,以前还曾猜测过是不是亲戚,后来被他自己否决了·应该不是·裴向雀还是个不大的少年,而陆郁可不是这样,他想着想着,思维不免就发散了出去,不知不觉想到了前段时间深夜上山时陆郁曾打过的一个比方。
“要是你的爱人现在受伤被困在山上,你能安心待在山下,等着雨停吗”·这个比方再联系到现在的情景,就有些微妙了·李程光看着眼前还算是个不大的孩子的裴向雀,猜想不下去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即使,即使是真的,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陆郁想要什么,难道还能得不到吗·陆郁的办公室,裴向雀已经来过了多次,不用李程光带路,他也可以熟门熟路地找到。
李程光打开房门,把裴向雀放进去,千叮咛万嘱咐有什么事给他发短信··妥帖地安置了裴向雀之后,李程光去了不远处的办公室准备继续工作,没料到楼下又紧急打来了一个电话。
此时的楼下,来了一位身材高挑,打扮时尚且漂亮的年轻小姐,她画着得体的妆容,浑身珠光宝气,气质不俗·大波浪的卷发垂至下巴,妩媚动人,和前台说了几句话,方才对着裴向雀还笑眯眯的前台小姑娘毕恭毕敬地站了起来,不敢随意对待她了。
她摘下了墨镜,是周宁,那位陆成国在宴会上看重了的女孩··作者有话要说:天啦撸,父亲承认的未婚妻都找上门了,陆叔叔还在暗搓搓地骗婚小麻雀·小雀:哇,今天陆叔叔戳我的脸了肯定是因为我太可爱了。
大裴:……那也是我的脸··甜文重生·第45章 生意·开完了会,陆郁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前,推开了门··他的办公室和家里一贯的装修色调品位十分一致,都是极简风格,偌大的一个办公室,里头只空落落地拜访着几件必要的家具,连一点修饰装点的配件都没有。
而裴向雀里头唯一鲜亮活泼的颜色·他的身下垫了一张五颜六色的彩色软垫,仰着头,露出小半张侧脸·屋里的灯光太亮,他的皮肤几乎都透着莹白的光了,伏在茶几上翻着书本,安安静静地等着陆郁。
陆郁连手头的文件都没有放下,直接朝这边走了过来·裴向雀一抬头,瞧见了他的身影,方才还有些百无聊赖,眼里忽然就有了光··裴向雀松开嘴里咬着的笔头,“陆叔叔。”
陆郁应了下来,稍一挑眉,看着中- xing -笔头上还沾染着水痕,不由失笑,“又咬笔,牙齿这么痒吗买了给你磨牙的零食放在柜子里,怎么不吃”·裴向雀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念书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咬住笔头,这个坏习惯是在来了陆郁的办公室之后养成的。
在这种工作场合和家里不同,陆郁不可能一整天只待在办公室,有时候要出去开会,而裴向雀有时候等得时间长了,又没有别的事情能打发时间,就会不自觉地咬笔头·可等陆郁回来,他心里平静下来,就会自然而然地把注意力集中到陆叔叔和念书上头,不会再咬了。
连裴向雀自己都没怎么注意到,陆郁却先他一步发现了··即使是坏习惯,陆郁也不可能用强硬的手段让他改过来,便退而求其次,购置了磨牙的小饼干之类的零食,用来代替咬笔头。
李程光知道原委后,顶着烈阳去买东西时还忍不住想,这也太过精挑细养了··裴向雀呆呆的,口齿不灵便地解释,“忘,忘了……”·陆郁拿他没办法,轻声细语地叮嘱,“下一回要记得了。”
裴向雀点着头,从软垫上爬起来,和一只欢脱蹦跳着的小麻雀没什么两样,“我去拿,绿豆汤”·这个记得倒是很清楚,陆郁回到了办公桌前,撑着额头笑了,又开始了接下来的工作。
虽然表现地很轻松,但实际上陆郁的工作强度很大,能和裴向雀有那么多相处的时间也是建立在他能专心致志快速地处理工作之上的·所以即使裴向雀在这里,他也只略微聊上几句,其余的时间都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而且效率还能更高。
·小冰箱放在外面的茶水间,裴向雀才兴冲冲地出去了,陆郁桌上的电话就响了,是李程光打来的··李程光显然也有些苦恼,“楼下来了位小姐,淮城那边来的,”他的话说到这里一顿,才接着讲了下去,“她说是您的相亲对象。”
陆郁听完了,淡淡地接了一句,“她说是就是”·李程光也不敢否认,“方才找陆家的老管家确认过了,确实是有这么件事,是在陆老先生的宴会上定下来的。”
“那头怎么说”·李程光只好硬着头皮复述,“好像是说您的年纪也不小了,连个女朋友也没有,该找个温柔贤淑的女孩子照顾您的生活。”
陆郁的声音冷淡,“直接赶出去吧·”·李程光勉力劝了几句,他作为助理,要- cao -心的事情总是多一些,觉得现在不必和陆家闹得这么僵。
他无意间提到了那位小姐的名字,倒叫陆郁想起了上一世的回忆,思忖了片刻,“你先把她待到会议室·”·裴向雀正好端着两碗绿豆汤回来,陆郁拿起一碗一饮而尽,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说:“有点事要出去,等我回来。”
临走前还不忘去零食柜那里拿了一包饼干,放在了沙发上··李程光乘坐电梯下楼,看到周宁正端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饮茶,微笑着走了过去,“周小姐。”
周宁也很客气地对他笑了笑,提起了挎包,和他一起上了楼··她是个十分聪明的女人,陆成国的宴会上有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小姐,只有她一眼就被看中,甚至钦定下来想要为她和陆郁创造机会。
可惜陆成国是乐见其次,可陆郁不在淮城,也只不过是一场空·不能见面怎么能有感情,周宁对陆郁整个人也算是调查了很多,方方面面都考察了一遍,猜测陆郁的喜好,才敲定了今天的打扮,甚至连说话的方式,语态,都很贴近她猜想中的陆郁的喜好。
等到了会议室,她又补了个妆,耐心等待了一会·陆郁走到了会议室外面,李程光正在那等着,他吩咐了一句,“买一个蛋糕给阿裴送过去·”·陆郁推开门,长桌的中端坐了个人,是周宁。
这是周宁第一次见到陆郁,却不是陆郁第一次见周宁,他对周宁有些影响,是因为重生前和她做过几场生意·那时候周宁如愿嫁入豪门,而且丈夫不太管事,生意反倒都叫周宁接了过去,周宁做的很好,甚至还和陆郁谈过几笔小生意。
在几次接触中,陆郁觉得她是个目标明确且很识时务的人,便觉得此时可以同她再做一场生意··周宁一看见他,便起身露出一个得体的笑来,“陆先生·”她聪明地顺从了宁津这边员工对于陆郁的称呼,而不是像淮城那边普遍称呼他为陆三少。
陆郁拉开椅子,随意地在最上头坐下来,瞥了她一眼,点了个头··冰冷的会议室一片寂静··陆郁居高临下的坐在主席台主席台上,仅仅只是用打量考校商品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由让周宁的心头一颤。
周宁的嘴角都笑僵了,不得已收敛了笑容·她的直觉告诉自己,陆郁比想象中还要难对付一些·可她不是个知难而退的人,反而稍稍挑起眉眼,玩弄着涂得鲜红的手指甲,颇有风情,“不晓得陆先生这次见我,是因为什么原因或者是考察我,试探我合不合适还是你早就有了意中人,告诫我,让我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前面那句话是她拿来试探陆郁的,后面那句则是有些年轻女孩子的讨巧卖乖,仅仅是为了撒娇,缓和气氛罢了。
甜文重生·陆郁不可置否,屈起的指节敲了一下桌面,应了一声,“你说的很对·我有心上人了·”·这句话是周宁完完全全没有预料到的,她的脑内爆炸了一番,很想咬牙切齿地质问一番耍着自己玩的陆成国和陆郁,最终还是克制住了,立刻改了口,勉强笑着,中规中矩地问,“既然这样,您的太太已经有着落了,何必逗着我玩呢”·陆郁顿了顿,语调有些许的柔和,这是他提起裴向雀时特有的,“不是太太,是一位先生。”
又难得多解释了几句,“是一位小先生,只是年纪有些小,还在读书,外面又太乱,舍不得他出来见人·”·周宁听了他的话,疑惑越来越深,她和陆郁是第一回 见面,交浅言深,何况眼前这是陆郁。
反正对于陆郁,她已经是知情知趣地放弃了·那便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周宁放松下来,抿着唇笑,“您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您把那位小先生金屋藏娇,谁能找得到呢即使找到了,又有谁敢打扰他”·陆成国的打算,陆郁看得明明白白,他现在赶走了一个周宁,还会来第二个,第三个,烦不胜烦。
而让陆成国不要再打这个小心思,想要办起来也很轻松容易·只是陆郁对目前陆家的局势很满意,如果保持到陆成国死也不要出变故是再好不过的··所以,便要先稳住陆成国。
陆郁朝周宁那里看过去,不紧不慢地说:“自然是美人敢打扰他的·不说这个,不如我们做一场生意吧·”·周宁听了这话,立刻脱口问出来,“你是要我扮你的假女友”·陆郁嗤笑,漫不经心地打量了周宁一眼,“如果是那样,又何必找你”·周宁毕竟是个聪明人,心思细腻,脑子转的很快,想了片刻才尝试着开口,“您的意思是,让我装作在这边追着您不放这样陆老先生也不会再安排别人了。”
陆郁眉眼低垂,“这便看你的本事了,一个人的独角戏能瞒得住多长时间·我也不可能亏待你·”·“我虽然没有做过生意,只是一直在念书,可陆先生在生意场上的名声还是有所耳闻的。
您说的话,自然是作数的·”陆郁的条件说的泛泛,说明很有- cao -作- xing -,周宁有眼色的立刻答应下来这件好事,又说了一句不相干的感叹,“不知道那位小先生是什么的人物,您这样放在心上,连让别人假装占一下您女朋友的位置都舍不得。”
陆郁才笑了笑,透着刻骨的温柔,“他太好了,让人不得不放在心上·”不过也只这么稍微提了一句,“具体的要求你去找助理替吧·”·周宁含蓄地笑着,即使陆郁他是攀不上了,不过这回来宁津也不是毫无收获。
而那位小先生,也就是裴向雀,正在楼上收拾饼干盒子,准备刷牙·饼干虽然没有点心那么甜,可是总是很黏牙,吃完了就要刷牙·所以陆郁的办公室里里除了多了一个零食柜和软垫,还添置了裴向雀的牙刷牙膏。
·他才从洗手间走出来,李程光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拎了一个小蛋糕,说是陆郁送来的··裴向雀想起自己刚刚才刷了牙,苦巴巴地看着蛋糕,顺手在纸上写了一句,“陆叔叔去开会了吗”·李程光一愣,他原本只要摇摇头否认就可以了,犹豫了一会,却莫名其妙在纸上写,“先生去和他的相亲对象见面了。”
裴向雀的睫毛轻颤,良久才“哦”了一声··李程光离开后,他拿着勺子顿了很久,连眼前拆开的蛋糕都提不起心思吃了··作者有话要说:陆叔叔:不好意思,我的审美标准是为我家小麻雀量身打造的,你们猜不透模仿不来。
今天的陆叔叔也是两米八呦·第46章 暮光·和周宁的谈话结束后,陆郁回了办公室·那时候还是下午,裴向雀正在桌子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蛋糕,还是完整的一块,叉子从上到下沾满了奶油,大概没吃两口。
陆郁接过他手里的叉子,随手挑了一口奶油尝了尝,低声问:“不喜欢这个蛋糕的味道吗”·裴向雀慢慢摇了摇头,“喜欢的·”又舀了一大勺,塞到了嘴里。
很明显,有不开心的事,可也不想说··陆郁很宽容地放纵了他的小脾气,打算让他自己想一想,等实在想不明白,肯定还是会来问自己的··天色渐晚,陆郁处理完公事,手里拎着一只不知因为何事闷闷不乐的小麻雀,裴向雀一只手挽着自己的胳膊,另一只手捧着保温壶,小步地走在他的身边。
陆郁难得没有回家做饭,而是在外面订了餐厅·那家餐厅不远,陆郁没让司机在这一段路接送,而是带着裴向雀走了过去··等出了公司的门,裴向雀便松开了挽着陆郁胳膊的手臂,自己落在了他的身后。
裴向雀跟得很紧,几乎是陆郁才落下一只脚,他就贴着前面的脚后跟落下脚尖··夕阳之下,两人的影子渐渐融成了一个·裴向雀偏过头,瞧见陆叔叔的影子高一些,仿佛连影子也在保护着自己,便束手束脚,莫名其妙地想要将自己的影子完完整整地落在他的里面。
他这样专心致志的做着自己的事,陆郁并不知道,在前面轻笑着,“和你出门,总得一刻不停地看着,生怕不小心走丢了·”·裴向雀眨了眨眼,他听了这话很开心,可希望在陆郁的心里自己已经长大了,不需要那么- cao -心,所以忍不住辩驳,“我,我都这么大了,和我一样大年纪的都能出门独自旅游了,不会丢的。”
陆郁突然停下来,裴向雀一时没刹住脚步,踩到了他的后脚跟,不过对于陆郁来说这么点重量不算什么,就像是被小麻雀踩了一下指甲尖··他转过身,“他们怎么和你一样。
我的小麻雀这么可爱,又不太会说话,要是不小心弄丢了,该去哪里找”·说到这里,又开了个玩笑,“到时候说不定紧张地只会啾啾啾了。”
甜文重生·重生前的两人相处的时间很长,陆郁也曾看过许多医生,试过很多办法,可裴向雀的病确诊为无法治愈,他只能熟悉个别人的声音,而无法识别世间繁杂的声响。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连陆郁也无法强求··裴向雀却心想,陆叔叔不用找自己,他自己会走回来的·无论去了那里,都能走得回来··陆郁低头,狭长的眉眼微微上挑,是别人从未见过的温柔,“阿裴,以后你走到我的前面好了。
我可以看着你,看着你的路,你在我的眼前是丢不掉的·”·裴向雀一怔,快速向前跳了几步,落在了陆郁的斜前方··他本来有些难过,同陆郁说了两句话之后,更难过些了。
天空中的云不停地燃烧,落日的余晖越来越黯淡,只剩最后一抹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路灯一盏一盏逐渐亮起,身旁有川流涌动的人群·陆郁即使只是漫不经心地走着,可身材挺拔,气质出众,也不自觉地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裴向雀微微偏头,目光追寻着陆郁落在斜前方的影子·他已经努力克制了,不会总是扭过头看着陆郁··他又想到了今天李程光和自己说的消息,抿了抿唇。
陆郁的视线有一大半落在他的身上,对于裴向雀的情绪,他永远能够把握得准确,便快步向前,拽住了裴向雀的手,轻而易举地就将他拉着转了个圈,两个人便面对面了。
他轻声细语地问:“怎么了,一直都不太开心,逗你也都不笑笑·有什么烦心事,不告诉我吗”·即使是一开始,他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有说,想要裴向雀告诉自己。
可是路走到快一半,他又后悔了··何必这样,他问不是一样的吗要是这一路他的小麻雀都不说话,过一会连饭都吃不好··“其实,也没什么。”
裴向雀结结巴巴地说谎话··陆郁挑了挑眉,“你当我是傻子,这么好骗吗”·裴向雀的睫毛轻颤,瞳孔有略微的黯淡,“今天下午,陆叔叔去见你的相亲,对象。
我,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就有点不高兴·如果陆叔叔有了妻子和家庭,可能,和我的关系,就不会这么好了·”·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周围的人群躁动,对裴向雀来说却是一片寂静。
在没有遇到陆郁以前,他永远独立在孤岛之上,而相遇之后,一切都不同了··他不想失去他的陆叔叔,即使是一点点都舍不得··陆郁想,没料到年轻时候的李程光话这么多。
“不会的·你想多了·”陆郁低头,强硬地抬起裴向雀的下巴,让他和自己对视,看到自己眼里郑重的神色,“我不会和这个人结婚,以后也不会和别人结婚。
我也不会有家庭,甚至现在也没有家庭·”·陆郁按捺下未说出口,裴向雀不能明白的话··裴向雀猛的瞪大了眼睛,向后退了几步,脸色通红,喘了口气,话说的不太连贯,“陆,陆叔叔不要这么说。
我,我希望你过得好,比谁都要好·”·一个人在另一个人面前剖白自己的内心是很困难的事,即使是裴向雀,也格外艰难,“所以,我一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陆叔叔要,过得更好,组成家庭而不高兴……就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陆郁沉默片刻,笑出了声,用力戳了一下裴向雀的额头,“你这个小脑袋瓜子还没多大,想的事还挺多,整天瞎想什么·还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你是只小麻雀,还能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吗”·裴向雀被这一下戳的都懵了,抬头怔怔地看着陆郁,良久才算是反应过来似的捂住了头。
这样天真,这样懵懂,迫切地希望他的陆叔叔过得更好,连独占欲这种念头都会觉得是自己的错而难过··陆郁才慢条斯理,一字一顿地解释,“如果你真的希望我过得好,就应该自己过来问我,‘陆叔叔,你觉得什么样的生活你最开心’”·“怎么不问”陆郁催促着。
裴向雀回过神,牙齿和舌头都因为紧张而打起了架,说得磕磕绊绊的,“陆叔,叔,你觉得,什么样的生,生活,最开心”·陆郁几乎没有思考,立刻笑着回答,“当然是和我的小麻雀在一起了,还有他的安眠曲。
相亲对象,早就打发走了,她可真烦,还耽误了我和阿裴吃饭的时间·”·裴向雀的眼里满是陆郁的倒影,明亮,绚烂,有光芒四溢··他温暖,甚至燃烧着陆郁的心。
陆郁拂了拂他鬓间过长的头发,压在耳朵上,露出一张白生生的小脸蛋,轻声叹道:“我的小麻雀怎么能可爱成这样·”永远都比自己能够想象得更加可爱。
可怜巴巴,特别招人想要和他谈恋爱,亲他,吻他,将这些可爱的话连带着这个人,都一起吞到肚子里,只有自己能感觉得到他··其实在刚刚,陆郁便可以引诱裴向雀将这种感情转了个圈,指向爱情与欲望,可他却没有这样做。
爱情是甜蜜又苦恼的··既然裴向雀还没有自己发现,或许这也并不是爱情,陆郁不想让他过早地体验苦恼,承受爱情的重量··裴向雀还是不明白什么是爱和欲望,重生前,他的情感障碍比语言障碍还要严重一些,至少陆郁是可以和他交流,却还是不能恋爱,不懂得喜欢。
可或许是现在裴向雀的年纪还小,感情还不太封闭,很容易便被撬开了一条只为陆郁打开的缝隙··这大约是本能,趋向于爱,趋向于温暖··趋向于陆郁。
他们俩一路走着,说完这一段话,差不多便到了这家店的门口··这家店在宁津很出名,价格开得很高,来往的人非富即贵·宁津的圈子就这么大,所以总是会撞到一些不太想遇到的人。
罗成正颐指气使地让服务员停完了车,吊儿郎当地走到正门,忽然看到陆郁带着一个没见过的小孩·他打了个寒颤,对于上次的看守所一日游记忆犹新,可是这段记忆毕竟不太可怕,所以他还是不能不要面子,壮着胆子走上前去,眯着眼盯着裴向雀,声音尖利,“陆先生好兴致,带着小情人来这里吃饭。”
甜文重生·他的目光落在裴向雀的身上,不怀好意,似乎想要一探究竟··陆郁瞥了他一眼,并不把他放在心上,“罗二少爷上一回的看守所是没有蹲够,还想再去一次”·罗成没来得及辩驳,服务生已经走到了陆郁的面前,引着两个人走到包厢。
临走前,陆郁慢慢偏过头,笑着撂下一句,“你再看他一眼,挖了你的眼睛·”·罗成被这句话一惊,猛地收回目光··前头的服务生很明显听到了这句话,可是也只能装聋作哑,继续带路。
反而是裴向雀什么也不知道,欢欢喜喜地等着饭菜上桌·他有些苦恼地撑着脑袋,稍后很坦白地说:“我的事情,陆叔叔都知道·可是陆叔叔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陆郁替他倒了一杯橙汁,摸了摸他额头上那一块被戳出来的红印,已经很浅了,是淡淡的粉色,“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无论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小雀: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大裴:说人话·小雀:陆叔叔真好,嘿嘿嘿··大裴:你最近戏怎么越来越多·第47章 吻痕·吃完了一顿美味可口的饭菜,陆郁拉着吃足饭饱,心满意足地打着哈欠的裴向雀回家。
司机开车很稳,路途顺畅,摇摇晃晃之间,裴向雀打了几个哈欠,困得厉害,加上又在陆郁身边,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不自觉地歪到陆郁的肩头,很依赖似的,坐着睡也不老实,七扭八扭地顺着陆郁的胳膊滑了下来,差点一头栽下去。
幸好陆郁的注意力一直都没有离开他,另一只手立刻托住了裴向雀的脖子,缓缓地将他安置在自己的腿上··车子从街路上穿过,旁边有五光十色的灯光,透过半开的车窗映在裴向雀的脸上,那张白净的脸也染成了斑驳的模样,还是可爱极了。
陆郁抚了抚裴向雀如缎子般柔软的黑发,最后点了他的鼻子一下,低声说:“睡得这么香甜”·车子开得很快,不多久就到了小区的单元楼下。
车子停下来好一会了,陆郁一言不发,司机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陆先生,要熄火吗”他从后视镜里能很明显看到陆郁怀里的那位小少爷睡得很熟,暂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他为陆郁开了这么长时间的车,还从来没有接送过裴向雀,此时觉得非常新奇·他只是一个司机,仅仅是陆郁偶尔在车上处理事务都能感觉到他行事手段的厉害以及不留情面,没料到还有这么柔软的时刻。
陆郁抬头看到黑漆漆的窗户,是裴向雀住的那一盏,只是现在还没有亮·他说:“熄吧·”·司机以为他该叫醒怀里的孩子了,陆郁却没有·他轻轻地移开裴向雀的脑袋,先下了车,从窗户那将钥匙扔给了司机,再转身小心地将裴向雀抱了起来,托着头和腿弯,朝楼上走了过去。
他的姿态珍重而亲密··司机跟在后头,直到陆郁停下来踢了一下门,他才手忘脚乱地打开锁,也不敢进去,只是在外面等着·没过一会,应该是安置好了裴向雀,陆郁走出来,拿走了司机手里的钥匙。
虽然陆郁的动作很轻,但是这么一番折腾,裴向雀还没有醒,安安静静地睡在床上·他今天下午讲的那番话太过诱人,陆郁听他说过许多好听的话,可今天那几句尤为可爱。
陆郁站在床头,眼神沉静幽深,看了半响··裴向雀的头发鸦黑,皮肤雪白,对比过分鲜明的黑白两色本该是有些寡淡的,可在陆郁的眼里却鲜亮极了··他一直克制着欲望,此时终于打算放纵一回,扯掉了领结,俯下身吻了吻裴向雀淡粉色的唇角。
裴向雀的唇角又软又热,只有些微的濡- shi -,却异常甜美,诱人深入·陆郁原来吻得轻柔缓慢,像是蜻蜓点过湖水,只留下些许涟漪·可过了半秒钟,他发现明显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对上裴向雀,他的忍耐和自制几乎没有什么用处,便顺从心意逐渐加深了那个吻。
·直到睡熟的裴向雀在睡梦中都能感觉到不对劲,兴许是呼吸有些凝滞,皱着眉头朝脸颊这边挥了挥··陆郁慢条斯理地起身避开了,又摁住了裴向雀的手腕,塞到了被子里。
“乖一点,我的阿裴,”陆郁的眉眼紧绷,凌厉而锋锐,可语气却是温柔的,叹息着开口,“我的金丝雀·”·他的喉咙干渴,去冰箱拿了一罐啤酒喝了,也浇不灭从心头烧起来的火热,最后从隔壁拿了浴衣来这边冲凉水澡。
冲完了澡,陆郁坐在卧室的软椅上打开电脑,满脑子都是方才的那个吻·对于那个吻,他没有半点罪恶感,说起来只是提前向自己的小麻雀讨要些利息,防止他日后债多压身,还不上来罢了。
*·裴向雀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他翻了个身,眼前模模糊糊的,映着坐在不远处的陆郁··陆郁抬眼看着他,“到现在才醒,晚上还睡不睡了”他的话是这样说,可到底裴向雀睡了这么久,也没有叫醒他。
裴向雀揉了揉眼,走到陆郁的身边,才醒过来连说话的声音都是软的,“晚上,晚上再说……陆叔叔,工作,还,还没做完吗”·陆郁处理完一封邮件,向后靠了靠,“你今天不是要问关于我的事情吗先去洗个澡,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就慢慢和你讲。”
裴向雀瞪圆了眼睛,回忆起了这件事,想要更加深入地了解陆叔叔,便欢欢喜喜地去冲了个澡·只不过冲到一半的时候,无意间瞥见覆满了水气的镜子里的自己,嘴角边有一个小红点,在白皮肤上格外明显。
明明回来之前,他在车窗上还没有看到的··裴向雀忍不住摸了摸,不疼也不痒,碰到的时候却像触了下电,指尖一顿,又放下来了··他出了浴室的门,径直朝陆郁走了过去,坐在陆郁的身边,细声细气地抱怨着,“家里是不是有虫子了这里被咬了一个包。”
甜文重生·陆郁看向旁边,裴向雀正微微皱着眉朝自己这边偏过头,他才洗了澡,整个人似乎都是- shi -漉漉的,翘起的睫毛上像是有雾水凝结,细长的手指指着自己的嘴,天真地问着自己问题。
他方才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的欲望,似乎又无止境地燃烧了起来··真想再亲一次··谁会那么傻只有他的小麻雀,连这么明显的吻痕也认不出来。
陆郁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唇角那一小片皮肤,甚至伸手摸了摸那里温暖的触感,又装作漫不经心地糊弄他,“不知道是什么虫,等过几天买打虫药回来试试”·他还是头一回把自己比喻成虫,挺新鲜的。
裴向雀对陆郁的话向来是没什么怀疑的,很快就放下了这件事,等着陆郁处理完公事··他方才睡了好久,此时精神头很好,可并不像其他这的大的孩子总是待不住,裴向雀虽然活泼,却很能待得住,什么打发时间的取乐手段都不需要。
陆郁敲完了最后一行字,摁下按钮,关了电脑··他撑着脑袋,裴向雀正好奇地盯着自己,现在同往常已经不一样了,他对于陆叔叔的事情已经很好奇,很想要了解了。
“嗯,”陆郁沉思了片刻,轻笑着说,“我还从来没和别人说过自己的事·”·作者有话要说:小雀:今天被咬了一个包,哭唧唧QAQ·大裴:哭啥,不疼不痒的,还要和陆叔叔撒娇·陆叔叔:……·我们陆叔叔没有脸,他的脸呢( ̄▽ ̄)/·第48章 从前·夜是很寂静的,窗外有万点星光,窗内的一盏是裴向雀和陆郁两个的。
这叫人不由的心生温暖··陆郁从没和人提起过他年幼时的事情,即使是贺原和心理医生,甚至是前世的裴向雀都没有·那时候他们虽然很亲近,耳鬓厮磨,可相互并不了解,所以最后有那样的结果不令人意外。
他的病在差不多十岁才显出端倪,那时候他身在国外,没人知道也没人在乎·等到陆郁的病严重到被贺原发现到不对头的时候,他已经长到了十六七岁,被强压着看心理医生,也没有哪个能撬开他的嘴,让他说出病因。
至于童年和母亲秋子泓,那是非常久远的记忆了··不过陆郁的记- xing -很好,从小早熟,以前的事还记得清楚,此时面对裴向雀充满求知欲的眼神,颇有闲情逸致地回忆起了从前,“我的母亲,她死得很早。”
不知为何,每当想起秋子泓的时候,陆郁总莫名地想要抽支烟··裴向雀的眼睛眨了眨,他对自己的母亲感情很深,所以听到陆郁的母亲也去世得很早,心里也难过起来了。
陆郁似乎是笑了笑,不经心地说:“别这样,阿裴·我和你不同·她是在我九岁的时候死的,比你的母亲要迟一些·而且,我对她没什么感情,也不难过。”
他打算把这段事当做床头故事一样讲给裴向雀听··“他们的结婚源于一场来自意外的爱情,”这里的“他们”指的是陆成国和秋子泓,陆郁连一个称呼都懒得说,“莫名其妙的,突如其来的爱情。”
裴向雀仔细地听着,只是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陆成国和秋子泓相遇在大学里·在这之前,陆成国是处处留情的花花公子,似乎是着了魔一般地喜欢上了模样漂亮,成绩出色的秋子泓。
他追求了两年,才哄得秋子泓同意和他交往·过度的兴奋和征服欲冲昏了陆成国的脑子,他甚至在大学一毕业就和秋子泓结婚,只是婚后的生活却并不美妙··秋子泓出生于一个普普通通的教师家庭,她不明白所谓豪门的生活是怎么回事,没有朋友,也不愿意交这些背后嘲笑自己的朋友,无所事事的秋子泓只好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到陆成国的身上。
投入得越多,爱得越多,秋子泓越来越无法自拔地爱上陆成国··而陆成国和学校里不同了,他长大了,该承担家业了,秋子泓却不能帮他负担这些重担,还要无止境地打电话,询问他的行踪,他烦极了。
他开始后悔了,后悔那么年少轻狂,不顾父母的反对娶了秋子泓··爱情就是这样,遇到不对的人只会彼长此消,最后两相折磨··陆成国厌倦了这种生活,厌倦了秋子泓,又开始在外头招惹花花草草。
秋子泓的爱情得不到满足,她也没有能力满足自己的欲望··她不认为自己有错,又找不到缘由,正好陆成国给了她一个现成的,因为她生不出孩子,所以他才会有情人,有私生子。
所以秋子泓又去折腾孩子,千辛万苦生下了陆郁··可陆郁出生以后,陆成国也没有半点回头的迹象,他连陆郁也不喜欢,因为觉得他是由一个疯女人生下来的。
陆郁轻描淡写地接着说:“所以,她就真的疯了·”·在长期巨大的精神压力下,原本可能就有精神方面问题的秋子泓真的疯疯癫癫了,她倔强而固执,觉得自己没有一点错,可又舍不得责怪陆成国,所以只好怪到了陆郁身上。
谁让他来的那么晚才让自己失去了陆成国的爱情··裴向雀身体抖了一下,向陆郁那边靠了靠,吞吞吐吐地问:“那,那后来好了没有”·“没有好,到死也没有。”
陆郁轻声回答··或许精神当年的疾病是可以控制治疗的,可没有人愿意让秋子泓去看医生·陆成国丢不起脸,让外界知道自己有一个真的疯了的老婆,他的情妇和私生子乐见其成,而秋子泓自己也不承认自己疯了。
陆郁回忆了片刻,“她总是发脾气,睡不着,和所有人争吵,最喜欢骂我,因为希望我比其他的孩子出色,还要出色得多·她发疯的时候会想杀了我·小的时候学过绘画,书法,很多东西,”他说到这里时顿了顿,清点了很多才艺,似乎有点可惜,“只不过没学音乐。
如果当时学了钢琴,就可以为你伴奏了·”··甜文重生裴向雀摇了摇头,他其实并不很能明白别人说话时的感情,可却忽然从心底升起一阵难过··陆郁一怔,朝裴向雀凑得更近些,“她偶尔也会好一些,清醒过来,那时候她会叫我离她远一点,不要接近她。”
只有那种时刻,陆郁才能稍微地感觉到,她是自己的母亲,将自己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可温存清醒的秋子泓实在是太少了,就如同清晨的薄雾一般,风一吹太阳一照,便散得了无声息。
裴向雀揪紧了软椅上的棉垫,他的嘴唇张张合合,像是思考了很久,却不能说得出话··这一番往事,是陆郁刻意说给裴向雀听的,一句话也不假,只是模糊了许多秋子泓对待他的细节。
他想让他的小麻雀为了他笑,为他哭,也为他难过··或许对旁人来说这本该是痛苦的回忆,可陆郁好像生来不同,体会不到似的··“最后,她疯的太厉害,只能自杀了。
她死了,在我九岁的时候·”·秋子泓确实是自杀,可却选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她那晚在全家的饭菜里都下了安眠药,然后吊死在了陆郁的床头边·陆郁睡得很好,他在清晨醒来,外面是深冬,还下着雪,周围都拉着厚厚的窗帘,他刚下床,却看到一双摇晃着的腿。
陆郁抬起头,看到一张惨白的脸,他没有尖叫,绕过了秋子泓的尸体,反而跑过去敲响了陆成国的门,说秋子泓死了,尸体挂在自己床头·陆成国不相信,以为陆郁在开小孩子的玩笑,继续和陆辉说话。
陆郁没有办法,便找管家去了房间,管家差点没吓晕过去··在秋子泓的葬礼上,陆郁也没有哭,他表现得若无其事·陆成国有些惊悚地发现,陆郁好像和他的母亲一样,脑子都有病。
所以在葬礼结束后,就迅速送陆郁出了国,最好一辈子不见··陆郁在葬礼上想过,秋子泓死的时候是清醒的,还是疯癫的·不过他想不出答案,无论是清醒的还是疯癫的,她都吊死在了自己的床头。
结果都一样·陆郁开始睡不着了,才开始只是睡眠轻,有细微的动静就会醒,到了后来愈发严重,入睡越来越困难··不过这可不能和裴向雀说,要不然就从床头故事变成了惊悚一刻了。
陆郁撑着额角,似乎有些头疼,“后来到了国外,才发现我可能遗传了她,也患上了睡眠障碍·看了很多医生都没有用,不过,幸好遇到了阿裴·”·他必须要克制自己绝大部分的欲望,轻轻地抓住了裴向雀的手,十指合拢,认真地像是告白,“那时我担心过,会不会也像她一样,病情一步步加重,最后死在这个病上。
我的运气好,遇到了你·”·可惜裴向雀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前半段话上了,没听到情深意长的后半句,紧紧地握住陆郁的手,指尖紧绷,掌心满是汗水,喘着气,急促又结巴地问:“怎么,怎么会死看病,病医生说什么了”·这种语气在裴向雀身上是很不同寻常的,陆郁反应过来,刚刚大约是逗急了,只好弥补,“不会的,现在不会了。
你想,我的母亲才开始是因为睡眠障碍,后来才发展成重病·可我现在睡得着觉了,小麻雀,你为我唱歌·”·裴向雀在激动的时候,更难听得懂话,陆郁重复了几遍,裴向雀才眨着眼,小心地问:“我,一直唱歌,陆叔叔的病就,不会严重了吗”·陆郁郑重地承诺,“不会的,永远不会。
只要你陪在我的身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郁的确很像秋子泓,陆成国没有说错·他遗传了秋子泓的执着、固执、近乎疯狂的占有欲··裴向雀,陆郁的金丝雀,笼中鸟,他最心爱的禁脔。
陆郁曾经用最极端的方式满足自己的占有欲,可现在不同了·裴向雀死过一次,陆郁自己也死过一回,重头来过,他好像能够克制这种执念,至少现在,他还可以。
虽然陆郁安抚了很久,可裴向雀似乎还是被他的话吓到了,急急忙忙地催陆郁去睡觉·连对面的房子都来不及赶回去,而是让陆郁上了自己的床,并且在睡前唱了很长很长的歌。
陆郁本来想等裴向雀睡着后再睡的,可裴向雀的歌声太清澈绵软,他抑制不住困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裴向雀总算松了口气,伏在床头看着陆郁侧脸的轮廓,心里一阵安宁。
他想,以后不能再任由陆叔叔那么任- xing -了,明明知道自己生病了,还经常熬夜工作··他希望他的陆叔叔能长命百岁,顺遂平安··作者有话要说:小雀:想要陆叔叔亲亲,抱抱,举高高啾啾啾·大裴:……你的脸呢·小雀:难道你不想·大裴:还是……想的。
第49章 度假·听完了那一日的床头故事,讲故事的陆郁没怎么样,只听了个大概的裴向雀倒是难得做了几个梦,梦醒了总有些难过··为了小时候的陆叔叔而难过。
只不过他不好意思告诉陆郁,只能在唱歌的时候再用心·他绝不能想象陆叔叔落到和他的母亲一样的病症··而另一边,陆郁忙完了那项新技术的事,其余便是宁津工地上的工程井然有序,淮城那边的生意,这两样暂时不用他紧盯着,放手让下面的人看着,自己隔一段时间再看也不是什么大事。
八月的一天,他处理完工作和手头的文件,要去休一个星期的假,还有些其他的事情在车上同李程光吩咐了··李程光上回在裴向雀那里说错了话,陆郁教训了他几句,却没有真的把他调离。
他从前到了三十多岁,身边还是李程光,用的顺手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对裴向雀确实是不错,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就如同陆郁上一回和周宁见面,陆郁若是真的周宁交往,再把这件事对裴向雀瞒得滴水不漏是很轻易的事情。
李程光还是有点不忍心,趁着老板没有吩咐,和裴向雀透了底,至少知道是怎么回事·李程光有个和裴向雀差不多大的弟弟,而且裴向雀还不太会说话,所以工作之外还是有些心软的。
陆郁把最近工作开会和新生意处理的时间方式都说完了,瞥了李程光一眼,他吃了次教训,明显有些心虚,笑呵呵地预祝老板和裴向雀玩得开心··甜文重生·陆郁下了车,从李程光手里接过今天新买的菜,“那是自然。”
上了楼,陆郁打开房门,裴向雀正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和安知州发信息·他被陆郁精心地喂养了一段时间,各种小孩才有的小毛病就冒了出来·从前十多年由于吃苦才养成的不怕吃苦不怕受累的精神没了一大半,现在是很怕吃苦也怕受累,坏习惯还不少,连坐在那里都跟没骨头似的。
不过陆郁对此乐见其成,他喜欢裴向雀有些小脾气,按照裴向雀从前吃的苦还有来看,养一只十分乖顺的金丝雀是很容易的,可这样没什么意思,裴向雀又不是天生就不爱吃不爱闹,他已经足够听话了,为什么要他的压抑天- xing -。
他想惯着自己的小麻雀,把小麻雀惯得只同自己撒娇,闹小脾气,可能偶尔还会轻轻啄一下指尖··陆郁换上拖鞋走过去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当做打了招呼,便进厨房做今天的晚饭了。
他做菜很利落,炒了两个新鲜的时令蔬菜,一锅汤,外加一盘红烧肉·红烧肉做的特别好,五花肉上裹了层晶莹剔透的汁水,其余的汁水都收完了·裴向雀被香味吸引过来,蹲在厨房门口等着饭菜上桌。
裴向雀不仅爱吃甜食,还馋肉··陆郁被他的模样逗得笑了起来,朝厨房门口招了招手,等人走到面前,用自己做菜尝味道的筷子夹了两大块肉先是吹了吹,塞到了馋肉的小麻雀的嘴里。
裴向雀被喂得满嘴都是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糊地说了一句,“陆叔叔,真,真好次”·不知道的以为他说的是陆叔叔真好吃··这话不妥,陆郁心想,还是小麻雀比较好吃。
怎么样都好吃··陆郁把红烧肉端给他,让他放到桌子自己先吃,裴向雀乖乖地端走了·可是等到过会其余的饭菜上桌,那盘肉还是原来的样子,一块也没少。
裴向雀缩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圆圆的眼睛都笑眯成了一道缝,“等,陆叔叔一起吃·”·他们两个人吃饭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即使裴向雀说话费劲,在饭桌上还要和陆郁聊天,陆郁也等着他说话,吃饭的速度很慢。
裴向雀将嚼烂的肉和饭咽了下去,说起了刚刚和安知州聊天的事,“知,知州,暑假在学习上帮了我,很多·我特别感谢他,他说,我请他吃个饭,就好了。”
陆郁夹菜的筷子一顿,“他还说了什么”·裴向雀不太明白情况,“他还说如果有,需要感谢,谢的人也可以一起请了,正好还能,省钱。”
他是个小傻子,听不懂安知州的言下之意,可是陆郁听得明白,便开口说:“那阿裴怎么不请我”·裴向雀怔了怔,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太,太感激了,怎么能,只吃一顿饭……”·陆郁打断他的话,“可我也想吃阿裴请的饭,就当是一个小利息,好不好”·裴向雀怎么会不愿意,连忙点了点头,“好。”
只不过这一顿饭不能在最近请了,最起码要等到一周过后了·因为吃完了饭,陆郁告诉裴向雀,自己已经处理完了工作,抽出了时间,可以履行暑假前就约定了好的事情了。
他们要去度假了··陆郁回国的时间不算长,忙于工作,几乎从没有度假过,所以国内的用来度假的产业也不多,但还是置办了几处的·他详细地问了裴向雀对这次度假的想法,最后敲定了去海边的计划。
他在离宁津不算太远的沿海城市里有一栋临海别墅,地方很大,还包括周围的海滩,是一个同陆郁做生意的人没钱抵债过来的··若说去海边,当然缺不了游泳·裴向雀自小和同龄人不熟,没人带着他下水玩,还是一只旱鸭子,但是对在海里自由自在地畅游很有兴趣。
陆郁满足他的心愿,乐于亲手教会他如何游泳··到了第二天,陆郁先是带着他去了一趟商场买泳裤,顺带借着这个机会把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衣服都买了好几套·确实如此,陆郁看裴向雀的衣柜不舒服很久了,里面全是旧衣服,甚至还有裴定穿过的。
裴向雀又心软又结巴,阻止不了陆郁的决定,最后两个人上下走了几趟才把衣服运完··买完了衣服,陆郁开着车回家,现在得回去整理行李··裴向雀闷闷不乐地坐在副驾驶上,又不说话,怕陆郁开车分心。
陆郁逗弄他,“怎么了嘴噘得都能挂油壶了·”·裴向雀转过头,“陆叔叔,说话,不算数·说了买泳裤,还买了,那么多别的衣服。”
“可我没说不买别的·”陆郁打下方向盘,穿过十字路口··裴向雀说不过他,只好讲,“那陆叔叔把,把今天的账单给我,我要,要记下来。”
陆郁忍不住笑,“给你做什么你现在又还不上,不如好好念书,等以后还我·你放下心,这些东西我都记在账上,等着阿裴以后还我。”
裴向雀对上他深邃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那陆叔叔好好记”·“我记着的,”陆郁挑了挑眉,似笑非笑,“以后是要还的。”
机票定在了晚上,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不过两个都是男人,要整理的本来就不多,别墅那头陆郁也找人提前收拾过了,不需要带多少东西过去··晚上上了飞机,裴向雀第一回 坐飞机,兴奋劲一过,就有点晕机了。
陆郁从前和他坐过许多趟飞机,对于这点还是很清楚的,上了飞机没多久就摁着裴向雀恹恹的小脑袋,让他睡了一会··睡醒了,裴向雀揉了揉眼睛,跟着陆郁下了飞机。
一出机场,这边接应的人也来了,开车带着他们去了别墅·这所城市是个旅游城市,即使到了晚上,到处是五光十色的灯光闪烁,绚烂得迷住了裴向雀的眼·他从小待在村子里,后来到了宁津也是穷巴巴的,从来没有出去玩过,现在新鲜得很。
·别墅早就准备好了,门口等着几个人,带着陆郁和裴向雀介绍完了这边的环境就离开了,菜和肉都提前准备好了放在冷藏库里,两个人的假期,陆郁不会让别人打扰他们。
甜文重生·今天奔波了一天,又是逛商场又是坐飞机,可裴向雀是少年人,精力十足,又是到了一个新鲜的地方,陆郁在屋里准备晚餐,裴向雀坐在临近窗户的椅子边,忍不住看着外面翻涌的海浪。
吃饭之前,陆郁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说:“等吃完了饭,带你去踩踩水·”·于是,裴向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吃完了晚餐··这一片海滩是私人区域,没什么人来过,陆郁虽然一直没来度假,可是还是安排人来定期打扫。
沙滩里的细沙柔软绵密,裴向雀脱了鞋袜,白生生的脚丫踩在细沙上,一深一浅地陷下去,大约是觉得十分好玩,加上旁边除了陆郁谁也没有,所以少年天- xing -全都释放出来,好奇又活泼。
裴向雀跑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海水边·陆郁站在后面看着蹦蹦跳跳的小麻雀,远远地叫住他··陆郁的声音随着凉爽的海风送进了裴向雀的耳朵里,他停下踏出去的脚步,忽然偏过头,侧脸的轮廓可爱,脸上满是笑和惊喜,在微弱的灯光下烨烨生辉,比天上的星子还要明亮。
裴向雀和他是命中注定应该相遇的,而且相伴相生,他离不开裴向雀,裴向雀也离不开他··陆郁三两步走过去,半蹲下来替他卷起裤脚,站起身自然地拉住裴向雀的手,稍稍落后他两步,让裴向雀走在前面。
这是一个很适合照顾人的位置,可以帮前面的人看着路,如果有危险了可以拽着他回来··无论如何,他的小麻雀总是圈在自己的掌心里,不会松开··作者有话要说:陆叔叔:为了以后更好地吃小麻雀,今天做红烧肉,明天做清蒸鱼,后天做红焖大虾……·裴裴:好次好次给陆叔叔的厨艺打call·然后,小麻雀被养的油光水滑,皮软肉嫩。
在床上··陆叔叔:小麻雀,金丝雀,什么姿势都好吃给裴裴的美貌打call·裴裴:……心累到说不出话。
第50章 沙滩·第二天是个好天气,碧空万里,万里无云,气温不高,和还热得如同火炉的宁津完全不同··早晨的水温太凉,陆郁没让裴向雀下水,两个人早晨在沙滩上散了会步,就在海边晒太阳。
裴向雀穿着一条蓝色的泳裤,裸露了大半个身体,薄薄的皮肉覆盖着骨头,展现出的是纤瘦的少年体态·他的皮肤又白,在强烈的阳光下宛如一团白玉,十分动人··陆郁总是不自觉地看他,大多数啥时候目光隐晦,只有偶尔才会大胆放肆一些,在裴向雀裸露在外面的脖颈和脊背流连。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漂亮且鲜活··此时太阳已经高升,偏近中午·陆郁喝了一口冰酒,表面冷静又克制,轻声细语地和裴向雀说着闲话··他随口问:“阿裴喜欢这里吗”·裴向雀重重点头,他在躺椅上也不老实,整双脚都裸露在太阳下晒着的沙子里,巨细无遗地描述了这里很好,沙子又软又热,不仅想要埋进去,还想踩着玩。
陆郁探身过来,揉了一下他的脑袋,很温柔地笑着,“那怎么不去”·裴向雀对沙滩海浪这些从前没见过的玩意还是很新奇的,不过还是软声软气地回答陆郁,“我,在这里陪着陆叔叔。”
陆郁偏头看着他,“我要你陪什么”·裴向雀却难得不听他的话,牢牢地待在椅子上不肯走·他的心里最重要的是陆叔叔,别的东西虽然也渴望好奇,可永远都离陆叔叔的重要程度差很远。
陆郁劝不动他,最后只好起身把裴向雀捞起来,放在地上,“我都是你的叔叔辈了,还能和你这样的小孩子一样吗我看着你玩,过会去准备午餐,早点吃完饭,等中午水温高了,就可以去游泳了。”
说完把空闲下来的那张躺椅收了··裴向雀在原地蹲了一会,才委委屈屈地朝别的地方走了过去··他是真的觉得和陆郁在一起比玩还要有意思·不过和陆叔叔在一起的时候很多,海边最近却只能来这么一回,所以又快快乐乐跑向了海边。
中午吃完了饭,又消化了一会,陆郁终于要带着裴向雀游泳了·这里的水质很好,海水是碧蓝澄澈,两个人待在浅水的地方,陆郁指导裴向雀的动作·裴向雀虽然不笨,手脚也算得上灵活,可是却需要花费长时间才能理解陆郁的话,所以学起来还是很慢,前面说的话后面就忘了。
不过教练是陆郁,他对裴向雀耐心十足,慢慢地教着,不拘泥于时间和精力,最后还玩了起来··裴向雀整个人浸在水里,紧紧阖着眼,鸦黑的发丝飞扬,淡粉的嘴唇吐着泡泡。
陆郁不敢离他太远,一偏头就能看到裴向雀,脸上有斑驳明亮的水光,纤长浓密的睫毛在流动的海水里上下翻涌,如梦如幻,瞧起来像是条偷偷游到浅海的人鱼小王子··只不过没过一会他就憋不住气从海水里跳了出来,以慢吞吞的狗爬式游到了陆郁身边,不小心被突出的礁石绊了一下,整个人栽到水里,呛了几口水。
下一刻就被赶过来的陆郁捞了起来,也不放心他一个人瞎游了··裴向雀倒没拿这个当回事,挽着陆郁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赞叹,“陆叔叔,真厉害,一下子就抓住我了。”
陆郁摸了摸他- shi -漉漉的小脑袋,“当然抓得住·”·他们在海水里待了一个下午,裴向雀还是沉迷游泳,陆郁却把他拉起来冲了个澡,吃了个奶油蛋糕。
他们两个人待在一起是永远不会厌倦的,但陆郁带他出来旅游,不可能总是面对自己,他希望裴向雀能接触外面的世界·更何况裴向雀虽然不太会说话,看起来沉默寡言,但内里还是个爱热闹的小孩。
其实说裴向雀是“小孩”并不太合适,可陆郁总是把裴向雀当做没丁点大,哪怕他的小麻雀心智再成熟,陆郁也愿意为他- cao -心,为他把一切安排妥当·即使是重生以前,也是如此。
世人对待自己心尖上的人大多如此珍重,陆郁也不例外··陆郁查了一下周围的景点,附近不远处有一家酒店,每天晚上都会办一个自助晚会,有许多人去,非常热闹出名。
陆郁敲定了去那里的计划,连晚饭都没做,便带着裴向雀出门了··甜文重生·路途不算太远,沿着海岸大约要走一个多小时·两个人在黄昏从别墅出发,裴向雀才开始还拎着鞋,兴致冲冲地踩沙子玩,不过到一半就不行了,走的时间长了再细软的沙子也磨脚,只好恹恹地穿上鞋,步子也小了。
·陆郁轻声问:“走累了,要不要背你”·裴向雀有些意动,到瞅了一眼周围,沙滩上有零零散散的人,还是摇了摇头··陆郁很尊重他的意见,只是忍不住笑。
即使是小麻雀,还是要点面子的··太阳渐渐落下,消失在远方的海平面,海水上的金辉也黯淡下来,只有粼粼的水光慢慢摇晃··夜晚的海风很凉,裴向雀穿着短袖长裤,又不够健壮,夜风吹在皮肤上,触感冰凉,他打了个哆嗦。
陆郁原来落在他的身后,察觉到裴向雀肩膀细微的颤抖,伸手把他拉了过来··裴向雀倒退了几步,偏头过来看着他··“两个人靠的近些,要暖和一点。”
陆郁朝他解释,“你说对不对”·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抓住裴向雀细长的手指,握在自己的掌心里··裴向雀一怔,感觉到陆郁掌心的温度,很温暖,没有挣开,也舍不得挣开。
他从小就没有什么亲近的人,裴定不用提,记事后没对他有过什么好态度·因为被说成是傻子,所以在学校里也没有交到朋友·可以说,对于亲人,朋友之间关系行为的尺度裴向雀都不明白,陆郁是头一个他这样亲近的人。
裴向雀所有与亲密有关的事都是和陆郁做的,陆郁潜移默化地告诉他这样是可以的,正常的,值得鼓励的,他自然而然以为这样的事都是对的··而实际上,陆郁是在刻意引诱他,引诱自己的小麻雀投入自己的怀抱。
走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快要到了目的地·远处五彩的灯光闪烁,人群涌动,声音喧闹,隐约传来撕心裂肺的歌声,热闹非凡··陆郁停了下来,仔细地叮嘱身旁没见过世面的小麻雀,“阿裴,跟紧一点,要是丢了就麻烦了。”
他在入口处买了两张票,带着裴向雀走到了这个露天的晚会里·这个活动都办成本地旅游的招牌了,里面布置得很好,四处都是娱乐项目和各色海鲜烧烤,因为门票昂贵,在场的除了酒水别的东西都是免费的。
里面的人太多,陆郁不可能让别人碰自己的小麻雀,走在里面的时候几乎是把他整个人揽在怀里,护在胸口··他先找了个热闹的地方安置好了裴向雀,那里正好在表演魔术,裴向雀看的有趣,眼睛都移不开。
晚上没吃饭,陆郁去拿特色的海鲜烧烤,也不好带着明显沉迷魔术的裴向雀一起,只好又仔仔细细地叮嘱了两句,看了一圈周围才离开··不远处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长得油头粉面,身旁围着一圈男男女女,他灌了一大口酒,遥遥地指着裴向雀,对身边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说:“你说那个小男孩长得好不好看”·女人撩了撩卷发,腻声回应,“好看是好看,可是一看就太小了,没什么意思,成少爷喜欢这样的”·那位成少爷轻蔑地看着她,“你懂什么这么好看的,年纪小,青涩都能玩的开心。”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在裴向雀的身上,又油又腻,满是欲望··出现在这样的晚会上的年轻人大多都是有些钱财的,不仅有钱,还有闲,追求感官刺激,看对了眼的总少不了约炮,一夜情。
成永和便是这样一个人·年近三十,上有父母兄弟,下无老婆孩子,有钱有闲,爱在外头撩拨美人,不拘男女,只要好看··因为来的晚,裴向雀坐的地方比较偏僻,离中心的灯光也远,只隐隐约约能看得到裴向雀的模样。
他长得好看,五官秀致,即使是在这样昏暗的地方也是遮不住的··成永和贪婪地看着他,心头痒得厉害,长得未免也太和他的胃口了·他将周围的男男女女一挥,都准备朝裴向雀那边走过去了,可后头来了个人,是他父母千叮万嘱要讨好的开发商家的亲戚,他也只好咒骂一声,面上堆着笑转身过去。
陆郁不放心裴向雀,很快就回来了,他坐在一边,带了一堆烧烤·因为满是油腻也没让裴向雀拿,而是递到他的嘴边,这里的海鲜虽然很好,可是每个人的口味不同,裴向雀是内地人,有的海鲜吃不惯,咬了一口就苦着脸咽下去。
不过他还是喜欢尝试,每一样都要吃··裴向雀咬过却不喜欢的海鲜,陆郁没再送上去,都自己吃了··到了后来,裴向雀皱眉的次数太多,陆郁就戳他的脸颊,“阿裴,不喜欢就吐出来。”
裴向雀有点不好意思,磕磕绊绊地问:“吐,吐在哪”·陆郁拿纸巾垫在自己手上,“先吐在这,过会扔了·”·成永和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自己看上的那个小男孩倚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姿态亲密。
他心头有火,旁边的那个女人忍不住嘲讽了两句,“成少爷,人家也是有主的了,您还是放下心思吧·”·成永和狠狠瞪了她一眼,可心里魂牵梦绕,片刻还放不下。
魔术很快就表演完了,围坐在周围的人渐渐散开,又去了别的地方·忽然,一阵急促的鼓声从中央舞台传过来,人群又朝那边涌了过去,裴向雀也有了兴致,拽着陆郁的手。
他自己喜欢唱歌,听不懂歌词,只能明白旋律,但看到这么热烈的唱歌现场还是想凑过去看··这一回,陆郁和他占了一个好位置,能够清晰地看到舞台上的表演··酒店很大方的请了附近酒吧最出名的乐队和歌手,彩色的光聚集在那个年轻歌手的身边,他举起麦,开口唱了第一句。
舞台下一阵欢呼尖叫··陆郁本来只是陪着裴向雀,漫不经心地落在舞台边,直到听了他的歌声,有些熟悉,才起了些兴致,抬起了头··第51章 舞台·周围太吵,裴向雀对声音又不太敏感,只能模模糊糊地听得到舞台上的歌声,并不能感觉到好与坏,方才的兴奋头去了一大半,便不自觉地扭过头去看陆郁。
甜文重生·陆郁坐在他的旁边,半抬着头,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舞台上,似乎对那个人的歌很有兴趣··陆叔叔,陆叔叔不是只喜欢自己的歌吗别人的歌,都引不起他的兴趣,也无法助他入眠。
兴许他本该如同自己上一回想的,期待的,因为陆郁的快乐而快乐,可是心里却有些不合时宜的不高兴··裴向雀怔了怔,下意识去拽陆郁的手,又忍住了,努力转过身努力强迫自己去听那个人的歌,声音嘈杂,再怎么认真也抵不过听力障碍,听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他从小就得上了这个病,他已经很适应这个状况,不会轻易因为听不懂别人的话而有什么异样的情绪,而现在却由于听不懂这个人唱的歌而莫名焦虑起来··终于,裴向雀忍受不了焦虑的烧灼,朝陆郁贴近了些,小声地问:“陆叔叔,他,唱的好听吗”·陆郁只感觉到身边凑过来一团热源,不得不偏过头,映入眼睛里的是裴向雀微微皱起的眉尖,还有颤抖着的睫毛。
舞台上的歌手染着一头白发,耳朵上的金属环闪烁着光,他举着麦,正在撕心裂肺地喊着最后一句歌词,音调陡然拉高,又戛然而止,欢呼与尖叫骤起,热闹的声音压过了周围的一切话语。
彩灯跟着那人的脚步打到了另一边,离这里很远,裴向雀借着微暗的光,隐约能瞧得清陆郁英俊的脸,听他说,“……好听的·”·陆叔叔说他唱的好听,比我还好听吗·裴向雀听了这话,恍恍惚惚的,仿佛又如同上一回听到陆郁和相亲对象见面时的情景,被不知名的情绪缠上。
甚至比那次还要更深一些,失落与难过交缠··不一样的,他在心里想,我能唱的比他更好,一定会的··陆郁有些奇怪,方才还是好好的,一转脸就垂头丧气了,“这是怎么了”·裴向雀在心里念叨了好一会,才算是把这句话来回念顺了,在陆郁的耳边大声问:“刚刚那首歌是什么名字我,也想唱……”·“阿裴想在哪唱”陆郁轻声问他,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是在这吗。”
裴向雀不太看得懂人的脸色,而且眼前这人是陆郁,又有心遮掩,他满心的勇气,傻乎乎地回答,“嗯,我也想在这里唱·”·其实还有一句话,只是没有唱出来之前是说不出口的,只能在心里害羞地默默地添上。
唱给我的陆叔叔听··陆郁弯了弯唇角,“好,我去带你在那里报个名·不过,怎么想唱这首歌”·同从前不同了,陆郁半阖着眼,敛住过分冰冷且不可碰触的欲望,他的小金丝雀不能只为自己歌唱了。
裴向雀还是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嘴,原本淡色的嘴唇染上了略显鲜艳的颜色,“因为,因为喜欢啊”·舞台不是只为了这支乐队而搭建起来的,乐队唱完了几首拿手的曲子,全场的气氛热烈起来之后,他们便暂时退场,将舞台留给观众,毕竟这是个自助酒会。
想要一展歌喉、想要接着歌声向喜欢的人表白,或者别的稀奇古怪的理由而想要上台唱歌的都在后台报个名,再根据前后顺序安排时间··陆郁去的不迟,报名的人很多,他们俩的运气不错,正好排到了最后一个。
中间有许多首歌,还要等上一个多小时才到裴向雀··陆郁牵着裴向雀的手,穿过重重人群,走到了海边,这里空旷寂寥,只有他们两个人·裴向雀脱了鞋,扔在一边,蹲在- shi -润的沙滩上,用手机音乐软件查找那首歌,插上耳机播放起来。
节奏感强烈的旋律爆炸一般地在他的耳膜上震动起来··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感受到这首歌的动人之处·即使闭着眼也听不懂歌词,只是跟着旋律轻轻哼唱,喉咙都不自觉的干渴起来。
这和他从前唱的江南地方小区完全不是一个路数,裴向雀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会唱的好··陆郁沉默地在他身边站着,目光放远,似乎落在了遥远的海平线尽头。
从前裴向雀就很喜欢唱歌,他因为长相而被星探发掘,后来签了合同才发现这个新人不是过度害羞,而是有病说不出话,这时候后悔已经晚了·不过裴向雀的脸长得过分好看,经纪公司也舍不得放弃,便给他安排了模特的活。
可裴向雀还是不放弃唱歌的梦想,一直不停地和公司申请,甚至直到陆郁把他圈养起来之前,他还努力着,偷偷地跟着别的练习生学声乐课,记了厚厚一本笔记··说起来,是陆郁彻底断掉裴向雀的梦想,让他成为自己的金丝雀的。
可是重来一回,他却不太舍得了·连自秋子泓遗传而来,刻在骨子里的独占欲都因为他的小麻雀甘拜下风了··在裴向雀看不到的地方,陆郁的眼神又温柔又炽热,像是要把他吞吃入肚,可也仅仅是停在了这里,不会再进一步。
一种欲望压倒了另一种,仅此而已,即使这一种暂时得不到满足··而这些裴向雀一点也不知道,他将这首歌来来回回听了好几遍,想要试着唱出来,可心里总是想把最好的歌声送给陆叔叔,这些不太好的尝试就不必让他听见了。
无论什么,陆叔叔都值得最好的··想到这里,裴向雀抬起头,揪住陆郁的T恤的衣角,另一只手可怜巴巴地指了指喉咙,软声软气地请求,“陆叔叔,帮我拿一杯饮料过来好吗”·陆郁微微弯下腰,“想喝什么”·裴向雀想了小半刻,“拿,拿一点酒。”
“你才这么点大,还没有成年,不能喝酒·”陆郁轻笑着,拒绝了他的请求,又提出了别的建议,“要不喝西瓜汁,或者汽水”·裴向雀摇着脑袋,“那边,好多人。
我怕到时候,害,害怕,唱不出来·”·陆郁拍着他的脑袋,面色不变,“小麻雀的胆子这么小,要靠喝酒壮胆吗”·裴向雀怂怂地点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陆叔叔,陆郁是没办法拒绝这种眼神的。
果然,他叮嘱了一句,“在这里好好呆着,不要乱跑·”算是默认他的话··甜文重生·陆郁走出了这片沙滩,裴向雀蹲的腿脚酸麻,双手向后一撑,坐在了沙子上。
而就在不远的地方,一直不死心蹲守着的成永和,总算是逮到了机会··作者有话要说:陆叔叔的“情敌”,裴裴的“情敌”,来一个解决一双·小雀:昨天陆叔叔睡觉的时候说梦话,说,说,说要吃红烧小麻雀啾啾·大裴:那……不如你就把自己的毛拔了送过去·小雀:这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们是一个人了·大裴:不好意思,我们俩名字不一样。
蜜汁入睡的陆叔叔,究竟是睡了,睡了,还是没睡·第52章 玫瑰·成永和对着一旁的玻璃镜理了理头发,朝坐在沙滩边的裴向雀走了过去,自认露出一个风流倜傥的笑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呆着,不无聊吗”·裴向雀戴着耳机,原本对外界的声音就不敏感,压根没听到他的说话声。
成永和装了会绅士,可惜内里不是个东西,再也演不下去了,便伸手拽了裴向雀的耳机,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怒火都快要压抑不住,“你装什么怎么不说话”·歌声突然停止,裴向雀都懵了,转身过来却不是陆郁,而是一个陌生人,并且来势汹汹。
他自然不晓得什么是搭讪,只是单纯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好人·裴向雀这么想着,向后退了两步··成永和看到小美人漂亮的脸上满是不高兴,压下了脸上的恼火,准备再接再厉一把,只可惜他的手还没有再碰到裴向雀的肩膀,陆郁就已经赶来了,踢中了他的膝盖。
成永和一只腿直直地跪了下来,那一处的沙子里正好藏了几块小石子,他的右边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痛··陆郁的脸色- yin -沉的能滴下水,说话时还是漫不经心的,“你是想干什么”·成永和感觉十分怪异,他不是个胆小的人,虽然没有负担起家里的重担,但是无论是政界还是商界的大人物,都是从小见到大的。
眼前这个男人如此年轻,可是带给他的压迫感和震慑力几乎让他忍不住站起身后退示弱··从外表来看,他甚至还没有自己的年纪大··不过这里是自己的地盘,即使眼前这个人再厉害,也没什么用。
他想到这里,胆气便上来了,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你他妈的什么本事敢在这里动手”·他们这里闹腾得厉害,开发商那边看不到成永和,便问了那个女人一声,转了几圈才看到这边的情景。
他才开始并不想掺和进来这种事,只是遥遥地看了一眼,发现对面的那人有些熟悉,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急匆匆地赶过去··果不其然,他多走了几步,打了个招呼,“陆先生。”
自从陆成国接近退休,陆辉又被赶到了国外,陆郁在淮城就从陆三少变成了陆先生,加上他原来的手段,没人敢小觑了他··他的的家世和能力是没办法和陆郁相比的,问:“陆先生这边出了什么事”·陆郁的记- xing -好,上一回酒宴见过一次的人这回还有些印象,知道是淮城的人,便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成永和这个人还是很会看人眼色的,见开发商这边的人都是这么一副近乎讨好的姿态,虽然不舍,但还是把小美人抛开,立刻道了歉··陆郁只瞥了他一眼,和善地笑了笑,“既然道歉了,我也就不追究了。”
他和善地笑起来,反而让人一阵胆寒··待陆郁领着裴向雀走后,成永和对身旁那人说,“您不会因为这件事,对我们的生意产生什么影响吧·”他们家想要打开淮城那边的市场很久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开发商愿意接引他们进来,当然不容错过。
那人沉思片刻,想着方才陆郁的脸色,“不会的·”暂时不会··他总觉得,以陆郁那人平日里的为人处世,有人想动他的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
而另一边,陆郁正在安慰裴向雀,裴向雀却没怎么害怕·他没听懂那人的话,陆叔叔又及时赶来,将他保护得严严实实,他有什么害怕的·陆郁看着他,“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待着”·这世界坏人这么多,而他的小麻雀这么好,总有人觊觎。
经历过这个小插曲,裴向雀喝了几口陆郁带回来的酒,他从前没喝过,此时皱着眉头,不晓得有什么好喝的··陆郁问:“歌练得怎么样了”他是知道裴向雀于唱歌上的天赋的,从前无论是什么歌,他只有听几遍,就能唱的差不多。
裴向雀有些害羞,手里拿着耳机,“不,不知道……暂时,陆叔叔不要听,等到,等到我,学好了,在,在舞台上唱·”·陆郁饮了一口冰酒,“嗯。”
烟雾袅袅地自陆郁的食指与中指间升起,他在不远的地方站着,恰好听不到裴向雀的歌声··裴向雀的音律感极佳,即使没有专门学过声乐,凭借天赋听了几遍后,头一回就能将这首歌模仿得七七八八出来。
再练习几遍以后,已经能够很熟练地唱出来了·他竭尽全力地想要唱的更好,至少比那个人好··幸好,被成永和耽误的时间不长,裴向雀练好了这首歌,抓住时间赶到后台的时候,倒数第二位唱完了歌,正在对坐在舞台下最中间位置的女孩子表白。
周围的亲友一团哄闹,女孩从一旁的楼梯走了上去,男人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揽在怀里,灯光打在两人身上,他们开始接吻··裴向雀站在后台,顺着灯光呆呆傻傻地近距离看到两个人亲吻的场景,不仅脸红,耳垂都是通红的。
在一边调音的工作人员打趣这个漂亮的少年,“嗯,长得这么好看,哪个小姑娘不喜欢你还没交过女朋友,看到这还脸红什么·”·裴向雀愣愣地在原地踌躇,似乎是很害羞不肯说话的模样,工作人员又逗了他两句,便走到另一边了。
两个人在台上缠缠绵绵闹了很久,女孩才被放了下来,两个人牵着手下了台··甜文重生·最后亲友散去了,座位上只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大多数还是贪图这里人少清净。
乐团唱完歌后,都是个人展示了,水平肯定不高,才开始原先的观众还会有些兴致,越到后面走的人越多·刚刚那对情侣的朋友是走掉的最后一拨人··工作人员整理完了舞台,轻轻推了他一下。
裴向雀不在意这些,人有多少都无所谓,他只想唱给自己的陆叔叔听··他头一回走上舞台,即使是天生胆子大的人,也难免发怯·更何况裴向雀被称作为小麻雀,从小到大就从来没成为过别人眼里的焦点,走在台阶上小腿都发颤,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了下来,最后还是稳住了。
裴向雀走到舞台中央,半阖着眼,不敢挣开看下面的情况·按照陆郁的吩咐先试了试麦克风,他不懂得分寸,呼出来的气息太大,传遍了整个舞台··裴向雀自己都被这么大的声音都吓到了,稍稍退后了两步,又慢慢地走上前,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表示陆郁,他坐在方才那个女孩子的位置,也就是最中间。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那个位置,裴向雀就想到了刚才在后台看到的接吻的场景,他和她,陆郁坐在女孩子的位置,而他站在舞台之上··裴向雀咬着唇,把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摇了出去,只要看到了陆叔叔,他便有无限的勇气,能够坚定地站在这里。
那首歌难度在专业人士看来不算太高,可是单纯喜好唱歌的却总唱不好·裴向雀环视了舞台周围,他的眼里只有陆郁··裴向雀张开嘴唇,一句话也没有,直接唱歌,打开嗓子的第一个音调就是歌曲标志- xing -的高音。
他的声音甚至压过了周围的乱哄哄的嘈杂,原来还在闲聊或者看着手机的人都被这一声吸引,抬头朝舞台这边看了过来··他站在舞台的正中央,聚光灯围绕着他,如同众星捧月一般。
聚光灯是有魔力的,有缺陷的面孔在聚光灯下缺陷会无限放大,而裴向雀的模样却比往常更加出众··裴向雀与普通人相比,纵然不太会讲话,可也有更坚定的意志,他听不懂,便不会动摇,只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陆郁都看怔了,他的金丝雀天生适合舞台··他鼓起掌来··大约是陆郁的掌声给了裴向雀勇气,他唱的越发得心应手,想要超过陆郁所说的那个人的感情全都投入到自己的歌声中,充沛的感情在舞台上爆发。
加上他的嗓子又好,声音澄澈明亮,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不仅是方才在舞台下面的人都集中注意在他的歌声里,连在周围听到动静的人也三五成群地坐下来了。
他没什么技巧,完全是依靠情感和天赋··陆郁连眼睛都舍不得眨,盯着如此耀眼的小麻雀··他的身旁摆了一大束花,是方才裴向雀在后台准备的时候,他从那对表白的小情侣手里买的。
那是九十九朵玫瑰组成的花束·说起来,他们才开始并不同意,陆郁很客气,又不断加价,两个人被他的诚意打动,决定将这束花送给他··陆郁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这是要送人的花,最起码要把本钱给你们的。”
对方报了账号,陆郁转账过去的却是刚刚提出的最高价码··那个男人笑着打趣他,“是不是临时要去告白,没有提前准备好要是对方犹豫,还可以告诉这束花的天价,增加筹码”·旁边的女孩用力戳了一下男朋友的胳膊,两个人笑闹着走远了,隐隐听到男人说,这笔钱应该拿来给对方买个戒指,反正是因为告白得来的意外之财。
陆郁三十多岁了,生平头一回做这种亏本买卖,还做的很高兴·他低头看了看玫瑰花,保存得很好,只有边缘的几朵有些凋谢了,陆郁有些可惜,这束不是百合花。
这支歌唱到了尾声,裴向雀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一个音调陡然拔高,全场的人都为他热烈地鼓掌··此时场上已经零零散散坐满了一小半,连工作人员都啧啧称奇,以往到了最后一首歌,基本只有舞台上的人和亲友们自嗨,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终于,唱完了整首歌,裴向雀紧紧抓住麦克风,急促地喘了几口气,他不太明白自己唱的怎么样,可是从台下的掌声来看,或许还不错·可是好不容易稳下来,陆郁却不在原来的位置了,他看了好几圈也没找到陆郁,整个人都泄了气,没有半点的高兴。
而陆郁从旁边的台阶走上去,一步一步,像是踏着星光而来,手里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递到了裴向雀的面前··他微微笑着,声音轻柔,略带一丝沙哑,迷人又危险,“送给我的小麻雀。”
裴向雀瞪圆了眼睛,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花束揽入自己的怀中,可惜一声结结巴巴的陆叔叔来没来得及说出口,陆郁自己转身走下了舞台·他只好转过身,眼里满是兴奋的光彩,深思许久,才磕磕绊绊地在麦克风前说出一句话,“这,这首歌,送给,我的,的,陆叔叔”·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不小,站在舞台前的陆郁恰巧听的清楚,而周围的人也在说话。
大多是称赞舞台上少年美妙的歌喉以及漂亮的容貌··他的金丝雀拥有世界上最好的歌喉,最动人的姿态,人人都会喜欢上他,但陆郁只想独占,不愿与人分享··可没有办法,裴向雀想要唱歌。
谁能舍得拒绝他陆郁也不能··这里的活动结束后,灯光熄灭,一切都突然寂静下来·后台的工作人员还朝裴向雀要了电话号码,被陆郁一口拒绝,拉着裴向雀离开了这里。
裴向雀又要喝酒,陆郁想着反正今天也让他喝了,索- xing -再尝一尝,便又拿了最低度数的啤酒给他··裴向雀非常珍惜地用两只手捧着一大束玫瑰花,没有空闲拿啤酒。
陆郁揭开易拉罐的盖子,小心地一口一口送到裴向雀的嘴里,他就和一只啄水的小麻雀似的,咽下略带苦涩味的酒··两人沉默了很久,酒会落幕,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裴向雀都快要把玫瑰花的数量数出来了,才听得陆郁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阿裴,酒好喝吗”·裴向雀吐了吐舌头,皱着鼻子结结巴巴地回答,“不太好喝。”
甜文重生·“那你还喝什么”陆郁笑了笑,自己将剩下的半罐喝了,易拉罐被捏的“咔嚓”,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
陆郁又问:“有什么好喝的·”·大约是喝了酒的缘故,裴向雀的皮肤又白的过分,此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像是被热气熏过了·他只喝了小半罐啤酒,可是费劲又激烈地在舞台上唱了这么一支歌,酒气上头,晕晕乎乎的,圆圆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陆叔叔……我,我唱的,好吗”·陆郁须得小心地扶着他,点着头,“很好。”
裴向雀和往常不太一样,像是忽然打开了什么隐藏的开关,揪着陆郁的衣角,穷追不舍,“真的好吗”又顿了顿,提高了嗓音,“和最开始,那,那个唱歌的,比”·陆郁失笑,慢条斯理地解释,“他怎么能和你比我的小麻雀唱歌是世上最好的。”
半醉的裴向雀理解力比平常差的远了,更听不明白,黏黏糊糊地贴在陆郁身边纠缠,陆郁只得一遍又一遍地耐心解释··裴向雀嘟嘟囔囔的,踢了一脚沙子,扬起的沙尘到处都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可是,你,你今天说他唱的好……”·陆郁心头一震,终于明白过来,他今天上去唱歌,大概也是因为听错了自己的话,才选择上去为自己唱同样的歌。
他还没来的及哄一哄自己的小麻雀,裴向雀又说起了话··“我想,”裴向雀垂头丧气的,脸都快埋进玫瑰花里头了,着实有些沮丧,“我可能,可能一点也不好。
听到陆叔叔,说,说别人唱歌,好听就不高兴·”·陆郁默然,好半晌,眼神落在裴向雀的身上,不晓得该怎么同把吃醋也说的可爱的小麻雀说了··“怎么说,阿裴,你要记得,”陆郁向前跨了一步,走到裴向雀的眼前,微微蹲下,两人目光对视,醉了的裴向雀想要闪躲开,却被陆郁略带强硬地摁住了下巴,“这世上没有人的歌声能比得上你分毫。
今天你听错了,我不是说他唱的好听·而且,他的声线和你的有点像,我才起了点兴趣,可是再听一听,却发现相差甚远·”·的确,那人的声音同裴向雀有些像,只不过不是现在,而是几年后的声音。
所以陆郁才会有些熟悉··不过裴向雀就是裴向雀,除了他,谁的声音也不是陆郁的金丝雀的,即使有些微的相似··陆郁心里一片柔软,“难怪我的小麻雀不高兴,这又有什么问题。
如果你在我面前说你在别的地方认识了哪位叔叔,比我要好,我也会不高兴的·”·裴向雀原本还醉醺醺的,听了这话像是打了强心针,突然清醒了过来,听起来软声软气的,可实际却不是那么回事,“那,那陆叔叔以后再也,再也不许说别人的歌好听了。”
陆郁郑重地点头··其实裴向雀一直都有吃醋的小脾气,陆郁还记得从前带裴向雀出去玩,旁人称赞了一位歌手的声音,他只是点了头,裴向雀那晚为他唱歌都有气无力的。
唯独在唱歌这件事上,裴向雀在意得最深··陆郁又慢慢问:“那,今天在舞台上唱歌开心吗”·裴向雀已经被夜风吹的清醒了,也不再像是陆郁的挂件似的黏着他,而是偏头盯着自己的影子看,不经心地回答,“有点,有点开心。
看到别人,为我鼓掌,喜欢我的歌声……开心的·”·可是那些快乐都不能与让陆叔叔高兴相比··陆郁心头有一丝酸涩,他摸了摸裴向雀的脑袋,“嗯,开心就最好了。”
和来时不同,拥挤的沙滩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裴向雀和陆郁两个·裴向雀一直捧着那束陆郁送给自己的花,怎么看也看不够·结果花丛过大,他瞧不清眼前的路,差一点跌倒,陆郁只好接过他的花,裴向雀还是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只差说一句,那花是我的·陆郁想了想,“那就换个法子给你。”
他从花束中间抽出一支开得最好的玫瑰,花- jing -是光滑的,没有一根刺·陆郁还是从头到尾撸了一边,才搁在裴向雀的耳朵上,仔仔细细地调整位置。
那朵盛放的花压在他的发鬓处,探到秀致的眉眼旁,鲜艳的红映衬上裴向雀雪白的皮肤,还有坠满了星光的眼眸,交错之下,晃花了陆郁的眼··仿佛含苞待放的裴向雀也同时绽放了一般。
陆郁压抑着欲望,真心实意地赞叹,“这样就好了·阿裴,你好看极了·”·他甚至没有忍住,低头状似不经意地轻吻了丝绸般的花瓣片刻,仿佛吻上的是裴向雀眉角细腻的皮肤。
裴向雀不明白这样的赞叹代表着什么,可只要是陆郁的称赞自己的话,他都又害羞又快乐·他唇角弯起小小的弧度,拼命敛住笑,挣脱了陆郁的手,跑了几步,对着黑漆漆的海水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真的,真的好看吗”裴向雀又跑回来,怯生生地问··陆郁肯定着,“好看·”·好看到想把你吃掉··两个人顺着海岸线一直往前走,回去的路仿佛比来时要远的多。
裴向雀总是忍不住摸一摸鬓间的花,或者是周围的皮肤,像是很新鲜··不知过了多久,陆郁瞧见了远处的光,身旁的裴向雀却忽然停了下来··他还有个疑问,犹犹豫豫好半天,在路途走到末尾才问的出口,“陆叔叔,接,接吻是什么样的感觉我,我看到,那两个人接吻,好像,非常快乐又幸福。”
陆郁偏过头,能看到在别墅附近灯光下,裴向雀轮廓精致的侧脸,在夜风中颤巍巍的玫瑰花,以及从脸颊红到了耳朵边的害羞··他轻轻捏了捏裴向雀柔软的耳垂,先是如同往常一样轻声细语地告诉他,“以后,以后你会知道的。”
又用危险炽热的语调飞快略过一句,“我会慢慢教会你,不仅是接吻,还有更加快乐的事,比如,把你吞吃入肚·”·甜文重生·裴向雀对前一句话反应过来,傻乎乎地笑着,“好呀”·可却像是在答应后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小雀:陆叔叔说我戴花好看啾啾啾·大裴:好看好看,戴着大红花的村花小雀姑娘··小雀:我怎么感觉你夸的有点不对劲·第53章 梨水·天刚蒙蒙亮,陆郁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旁边的被子里睡了只团成一团的小麻雀。
此时正捂头捂脑地缩在被子里,整个人几乎横了过来,也幸好这张床足够大,才能任由他像霸道的螃蟹似的四仰八叉地睡着··陆郁顺着一点缝隙掀开被子,露出裴向雀那张红扑扑的脸,看起来像熟透了的苹果,还蒸腾着热气。
陆郁皱着眉,俯身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裴向雀的,并不烫,应当只是正常睡觉的热量,才算是稍稍放下心来··陆郁起身去了外面的卫生间洗漱,下楼去了厨房,冰箱里已经放好了今天早晨送过来的食材,有他昨天特意叮嘱过的雪梨。
他把梨子洗干净,不削皮,直接切成小块,放在砂锅里,搁了几小块冰糖,用小火慢慢地炖煮··他从前就常煮雪梨水,重生回来后倒是第一次,但因为有经验的缘故,还是很熟练的。
裴向雀的身体算得上结实,就是喉咙特别娇弱,需要好好保护,受不得冷热,也耐不住长时间的哭喊·而且一疼起来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比如头疼发烧,声音沙哑到说不出话。
而陆郁实在是喜欢在床上折腾自己的金丝雀,明知道他娇娇弱弱的,喉咙经不住整夜的哭喊,却爱听慢慢地磨着他,听裴向雀细细的呻吟啜泣声·陆郁平常总是克制,可偶尔兴起压抑不住,难得的一次是要折腾裴向雀到天亮的。
那时裴向雀浑身颤抖,眼角红的像是染了胭脂,喉咙沙哑到讲不出什么话来,更不用说是唱歌了·陆郁起床为他炖梨水,一勺一勺地喂给恹恹的金丝雀喝·到了晚上,裴向雀想为他唱歌,陆郁舍不得,也不给他机会,自己硬吞安眠药,怀抱着温暖心爱的裴向雀也能入睡。
只是重生过后,陆郁还没有这个机会··昨天是陆郁大意了,也是被裴向雀上去唱歌的这件事冲昏了头脑,任由他喝了酒又唱高音·回来为陆郁唱歌的时候果然声音就哑了,还有一点低烧,吃了点消炎药。
将煮梨水的砂锅放到了火上,陆郁去周围跑了几圈,回来的时候裴向雀已经醒了,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餐桌旁边·一听到动静就抬起头,兴高采烈地要说话,却被却被陆郁制止了。
“不许说话,仔细你的喉咙·”·裴向雀难得受了一回教训,慢吞吞地伏在桌子上,不说话了··陆郁摇了摇头,梨水已经煮好了,他盛了一碗推到裴向雀的面前,裴向雀一看到他就装模作样地闭着眼,只当做没看见。
陆郁好笑,戳了他软软的脸颊好几下,裴向雀没办法,无可奈何地爬起来·看到桌上摆着的糖水又喜滋滋的了··陆郁问:“怎么不装了气- xing -还挺大。”
裴向雀用勺子哼哧哼哧地喝雪梨水,舌头和心上都是甜的·闻言用才睁开没多久,水汪汪的圆眼睛望着陆郁,似乎在说他冤枉自己··陆郁还是拿他逗趣,摊着手说:“完了,小麻雀真的哑了,话都说不出了。”
这下甜丝丝的糖水都无法抚慰裴向雀受伤的心了··不过他这颗心只是假装受了伤,等陆郁多喊他两声,叫他吃早餐,又原地复原,还结实得很··不过裴向雀的喉咙出了问题,陆郁在征求了他的意见之后推了后头的行程,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养着嗓子。
裴向雀才发现陆叔叔真是厉害,即使他不说话,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陆郁都能猜得到他想要干什么··他不知道陆郁是早有经验··两个人安安生生地待了几天,裴向雀打打游戏写作业,陆郁处理积攒下的工作。
不过到晚上也有一顿争执,裴向雀这时候年纪还小,固执得很,不懂得退让,陆郁不让他为自己唱歌,他就守在床头,不说话也不睡觉,软硬不吃,犟到陆郁都没有办法,最后只好妥协。
陆郁想了半天,“那,来唱歌小燕子”那个歌词简单且短,而且富有童真童趣··裴向雀懵了一下,从记忆深处揪出这首耳熟能详的童谣,咳了两声,才慢慢地唱了出来。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到这里……”·若是平常,他清澈动人的嗓子想必会唱得很可爱·可现在不同,他声音哑的像公鸭嗓·陆郁忍不住笑,从裴向雀万分珍惜的玫瑰花束里抽出来一朵,在唱到“穿花衣”的时候往他的耳朵边簪一支。
最后裴向雀来来回回唱了几遍,戴了满头的花,还傻乎乎地问:“好看不好看”·陆郁一本正经地回答,“好看,像个小傻子·”·裴向雀只听明白了前面半句,依旧是笑着的,微微偏过头,露出一个动人的侧脸。
花枝垂坠,纤长浓密的睫毛落下重重影子,让人心神摇曳,止不住地想要轻慢··陆郁想起隔壁书房里还放了一套油画工具,他已经很久没碰过这些了,可此时却很想重新拾起来替他的小麻雀画上一幅。
或许可以给他一个惊喜,只是暂时不行,没有时间,画一幅精细的油画需要耗费的时间太长··裴向雀没乐多久,就被陆郁强摁着摘了花,压到被子里睡了·他现在有些忧愁,自家小麻雀似乎审美发生了些异变,以后要是喜欢上戴花……那也是他自己做的孽。
不过幸好,那束玫瑰凋谢完了之后,裴向雀的喉咙也好了,似乎忘了这件事,专注于游泳了··陆郁教的用心,又能够整天泡在水里,裴向雀学的很快,已经能够很熟练地使用狗爬式在海水里游来游去。
裴向雀挺自豪的,还问:“陆叔叔,我游的,好不好”·他叽叽喳喳地同陆郁说着话,陆郁状似不经心,其实每句话都听到了心里,又一把拽住了裴向雀的脚腕。
小麻雀受了惊,却下意识地没有挣脱,因为知道身旁的人是陆郁,满是安全感,便浮了过来,倚在陆郁的身边··甜文重生·他满脸都是水珠,顺着脸颊,脖子,最后是肩膀,滴滴答答地落在了陆郁的腹肌上,还是呆头呆脑的,“抓我,干什么……”·陆郁沉思片刻,忽然问:“阿裴,我教了你这么久游泳,你现在游的这么好,是不是该回报我一下”·裴向雀基本不会反驳他的话,擦了擦浸透了海水的头发,点了点头。
他的生活里几乎所有美好的事情都是由陆叔叔带来的,这些事情他都默默地记了下来,一笔一笔都很清楚,永不会忘·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只好将这些藏在心里头。
看着裴向雀这么乖乖地顺着自己话里的圈套走了下去,陆郁的笑意越发温柔,眼里却隐藏了深意,“阿裴一直为我唱歌,可是,总是唱两只老虎,小燕子这些也并不适合我。
我想要听一些别的歌,你能唱给我听吗”·裴向雀也没有傻到透顶,结结巴巴地反驳,“可是,可是我一直唱的是,家乡的曲子·而且……”而且两只老虎和小燕子之类不是陆叔叔自己要求的吗·陆郁不动声色地打断他的话,似乎有些委屈,“可是我听不懂那些曲子的歌词。
难道这么一点回报,我的小麻雀都不乐意吗”·裴向雀立刻将别的疑问抛到了九霄云外,像是接下了一个重大的任务似的保证,“愿意的陆叔叔,想要听,听什么歌,我都愿意,唱,唱给你听”·“乖孩子。”
陆郁似笑非笑,指尖滑过裴向雀后颈上的软肉,心里一阵叹息··即使暂时舍不得把这只小麻雀吃到嘴里,可是还是能够讨一些利息的··陆郁挑选的是一首流行的少女歌曲,原唱非常柔美活泼,讲述的是校园恋情的甜蜜与喜悦,感情都暗藏在一句句似是而非的话语里,只有最后才有一句表白心意的话。
这首歌没什么难度,裴向雀听了几遍,又背下来歌词,就能唱的很好了·他并不明白歌曲里唱了什么,只是很认真地在陆郁的床头唱着,直至最后一句歌词··他歪着脑袋,懵懵懂懂的,终于唱出了那句,“喜欢你。”
说实话,陆郁自认自制力惊人,差点没能忍住,把裴向雀摁在自己的被子了,剥干净衣服,再慢条斯理,吻遍他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裴向雀唱完了歌,“啪嗒”一声关了灯,悄悄地在陆郁的耳边说:“歌都唱完了,陆叔叔,快,快睡觉。”
其实他们原来是睡两个房间的,可是自从第二个晚上裴向雀就因为喉咙痛而低烧,陆郁就把他抱到了自己的床上·病好了之后,裴向雀也没提要搬出去,仿佛这一切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连陆郁都不太清楚,他的小麻雀到底是太过天真,还是喜欢上了自己,所以才对同床共枕没有丝毫在乎··谁知道呢·他们在这呆了一个多星期,终于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陆郁的工作繁重,淮城和宁津的事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能在外面带这么久已经非常难得了·陆郁和裴向雀说该回去的时候,裴向雀有点失落,陆郁以为他是因为留恋海滩游泳,还安慰了他一番。
其实不是的·这里虽然好,可是归根到底,是因为和陆叔叔在一起才这样开心·而离开之后,陆郁又要投身于工作,每天早出晚归,只能在一起吃一顿饭,见那么几个小时。
·陆叔叔就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而裴向雀想陆叔叔能够时时刻刻,分分秒秒在自己眼前,能看到,触碰到,他会说着话,对自己笑·裴向雀在心里暗暗地想,知道这样不对,也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还是忍不住。
临走的那天,裴向雀像是有所感应似的,醒的特别早,外头的天还没有亮,屋子里昏昏暗暗,只有些微的光亮·他抬起头,眼前是陆郁沉睡着的脸,裴向雀漫无目的地盯着看了好一会,还是忘不掉昨天的接吻,鬼迷心窍似的伸出手,偷偷点了一下陆叔叔的嘴唇,又软又热。
裴向雀心惊胆战,像是触电一般地缩回来,那一根手指的指尖特别红,也不敢再看了··陆郁的睡眠浅,外面的一点动静都能叫他醒过来·他察觉到动静,模模糊糊地看到裴向雀端坐在落地窗户前,呆呆地看向窗外。
他走到裴向雀的身后,平静道:“阿裴,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吧·”·清晨的海边温度很低,海风略带着咸腥,吹在身上有些冷··陆郁拎着相机,环视了一圈,最终选定了一块靠近海岸的礁石,指着那说:“阿裴,你去那里站着。
我们来这里,还没给你拍过照片留纪念·”·裴向雀脱了鞋子,朝那边走了过去,礁石的表面- shi -滑,他费了些功夫才站稳,也不晓得怎么在镜头前表现自己,只是看着陆郁的脸,害羞又天真的笑着。
此时太阳在他的背后缓缓升起,海面仿佛铺满了一层碎金,烨烨生辉··陆郁却看不到这些,他的眼里只有自己的太阳··作者有话要说:小雀:哇,陆叔叔的嘴唇好软亲起来是什么感觉·大裴:你,你是流氓雀吗·第54章 西瓜[郑×安]·而在裴向雀和陆郁度假的这一段时间,安知州趁着暑假的空闲,又问了一遍老师关于裴向雀来之间的资料,甚至亲自去了一趟青少年救济中心,借着咨询的名义,他见到了那位吴老师。
那位吴老师挺和蔼可亲的,详细地介绍了这个项目的启动和建设的过程,并且人数已经全部订了下来,有具体的名单可以考据,可供社会上的监察人员查证·她说话滴水不漏,至少安知州捉不住什么马脚,最后若有所思地问:“那,这个项目是哪个单位发起的”·按照裴向雀的生活水平安置这么一大批青少年需要耗费的钱财肯定不少,到底是谁那么好心·吴老师的笑容一僵,很快反应过来,遮遮掩掩地说:“当然是由社会各界好心人士共同发起的,旨在帮助无依无靠的青少年。
不过这份名单是内部资料,不能拿出来的·”·甜文重生·安知州的观察细致,没有错过她一闪而过的表情,暗暗记了下来·可吴老师说完这句话,可能已经察觉到他不是单纯来咨询问题的,找了借口离开了咨询室。
头顶着炎炎烈日,安知州走出青少年救济中心,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得知了确实有这个项目,而且这个项目的要求与裴向雀经过修改的资料一致·裴向雀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是没有资质得到这个救助的。
那么,裴向雀到底是被谁改掉了为什么改掉了·到底是为了什么安知州的脑海里浮现一个人影,是在裴向雀的家里看到过的那个陆先生,又摇了摇头。
他想了一会,走到公交车站,给背包里几分暑假作业的主人发了短信,约定了时间送过去·忙完了这一笔业务,安知州多了两百块钱,难得舍得买了个个大皮薄的西瓜,让人剖成两半,一半送给陈爷爷,一半带回家。
陈家在楼下,安知州站在门前推了推,没关,说了一声就直接进来了·他回来的晚,看了一眼大厅的时钟,随口说:“陈爷爷,郑哥的电视剧到时间了,您忘了吗”·往常到了这个时间,陈爷爷都固定守在电视机前面看他亲爱的英俊外孙的电视剧。
陈爷爷正坐在靠窗的藤椅上,闻言虎着脸,“小州你瞎说什么,谁看什么电视剧·”他老了,脸皮上满是褶子,看起来倒是一本正经··安知州还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处,只听到屋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我都回来了,你们一老一小也不用在电视里睹物思人了,直接看着我本人不就好了。”
陈爷爷和安知州两个人都是嘴硬心软,从来都不和郑夏说还看他的电视剧,提起来还要装作嫌弃,都是瞒着郑夏偷偷看的·没料到这一次他突然回来,陈爷爷被逮了个正着,还装模作样地说是偶然换到了这个台,安知州无意间脱口而出的话却打破他的谎言。
安知州恼羞成怒,“没有的事”·郑夏从屋里走出来看着才从外面回来的安知州,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黑亮的头发- shi -漉漉地搭在脸颊上,皮肤雪白,嘴唇红润,下巴尖尖的,小模样特别好看。
郑夏一怔,走向前几步,接过他手里的西瓜,“你们俩都说没有就没有吧,趁这个机会多看我两眼啊·我去切西瓜·”·陈爷爷的年纪大了,即使是在最炎热的夏天西瓜也不能多吃,就尝个味道,略吃了几口。
郑夏还在切西瓜,中间最红的那一块留给了安知州,还一边说:“郑哥疼不疼你西瓜最甜的部分都给你·”·安知州在心里想,西瓜是自己带回来的,可这句话还是咽了下去,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只拿了一块,剩下的都往郑夏的手边推了推··郑夏很明白他的小心思,也不拒绝,反而接过来吃了起来,“嗯安安也晓得疼郑哥”·安知州瞬间就红了脸,像是个红透了的西红柿,稍稍一碰,薄薄的表皮就戳破了。
他死死低着头,掩饰自己的脸红,小口小口地吃着西瓜··郑夏和安知州两个蹲在厨房的垃圾桶旁边吃西瓜·他这个人没什么架子,虽然是偶像剧出道,而且靠着英俊的脸一炮而红,成为当红小生。
但是特别能吃苦,在正当红的时候去拍了一部文艺片磨练演技,为了拍那部片子在深山里待了三个多月,没埋怨过一声·因为好说话,能吃苦,从来没什么脾气,在圈内人缘口碑都很好。
过了好一会,安知州小声地问:“郑哥,你这次突然回来干什么”·郑夏瞥了他一眼,打趣着说:“你真是个小没良心,为了你的事情特意回来一趟,你还问我为什么”·安知州的声音更低,“查到了吗”·他在网络上查了“陆郁”这个人,只找到了上次工程开工的那条新闻,别的再多的就查不到了。
安知州是个学生,也没有别的门路,只好拜托在娱乐圈的郑夏,看他有没有办法·没料到这次郑夏会特意因为这件事回来··安知州眨着眼,纤长的睫毛像小蝴蝶似的扇了扇,“郑哥这么忙,特意为了这件事……”·郑夏忍不住看安知州,他细长白皙的手指上沾了淡红的西瓜汁水,正在一旁慢慢擦拭,漫不经心地回答,“怎么会特意为了这件事,还有更重要的。”
纸质文件已经整理好放在文件夹里,郑夏走到房间里拿给他,心头满是疑问,“安安,你怎么会要查这个人陆郁这个人,背景太深·”·安知州听了这话不自觉地皱着眉,“他……我在一个同学家里看到过他,和那个同学关系好像还很好。
我总觉得,有点问题·”·他把文件放到书包里,和陈爷爷打了个招呼,站在门前准备上楼回去,郑夏倚在玄关处,轻轻揪了一下他的衣领,拉他回来··安知州顿下脚步,偏过头,下巴抵在肩膀上,露出的侧脸眉梢稍稍挑起,看似冷淡的眼里含着动人的温柔。
不免让人心动神移··郑夏总觉得自己昏了头脑,在圈子里多少好看的少年少女没有见到过,可偏偏看着安知州花了眼,他的年纪还那么小,瞧起来什么也不明白。
他微微笑了笑,松开手,碰了一下安知州垂在后颈的乌发,“明天早晨七点,下来到门口等我,找你有事·”·安知州点了点头,心里莫名地涌出欢欣,一刻也不停地跑到了楼上,大力地推开门,倚在墙壁上。
安镇听到动静,难得一次从房间里扶着轮椅出来,面色- yin -沉,- yin -阳怪气的,“丧门星,你怎么这么高兴不会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吧”·他的脸是近乎惨白,没有一丝血色,拎着半个西瓜的手哆哆嗦嗦,好半响才答应了下来。
“我记得的·”·他怎么会忘这辈子都忘不掉··第55章 游乐园[郑×安]·安知州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将那份薄薄的资料看完。
陆郁的背景很深,即使是郑夏,也只能查出一些比较表面的东西,陆郁出自淮城陆家,早年出国,母亲早逝,父亲有两个情妇,三个私生子,这都是些人尽皆知的事情·其余的都是讳莫如深,在淮城都是不可说出口的事情。
他注意到陆郁来宁津不久之后,裴向雀就收到了青少年救济中心的救助,来到学校上学了··甜文重生·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成为裴向雀的邻居,和他的关系很好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对裴向雀有什么企图。
仅仅是这么一份薄薄的资料,里头轻描淡写提的几句,安知州似乎都能透过纸,从陆郁出国,回国,迅速掌权,来到宁津的这段经历中感受到这个被裴向雀称为“陆叔叔”的人十分危险。
安知州想得脑子疼,最后还是决定想办法从裴向雀那里下手,看能不能套出话来··夜幕深沉,白天才下了一场雨,天空既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安知州伏在摇摇晃晃的瘸脚桌子上,不得不逼迫自己想一些别的事情,才能暂时摆脱安镇回来时说的那句话。
明天是什么日子·他当然记得·安知州记得五年前的那天,是他来到安家满一周年的日子·安家父母很喜欢这个听话懂事的养子,特意在工作上请了假,驾车带着安知州出门游玩。
那日的天气很好,他的养父开着车,养母坐在副驾驶上,正开心地问着他在学校里的情况,安知州有些害羞地说了自己全科满分的成绩,养父称赞他真是个好孩子·突然,一个人冲出了马路,为了躲避那个人,安父猛打方向盘,撞到路边的栅栏,两人当场死亡。
而那个冲出马路的人却毫发无损,他是个精神病人,甚至连责任也不用担,安镇曾说过要捅死那个人,却找不到他的踪迹,日常天久,哀怨无处可以发泄,便开始怨恨起安知州来。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细小的蚊虫绕着昏黄的台灯嗡嗡转,安知州模模糊糊地回忆起养父母的样子,一夜未眠··到了第二天早晨,按照惯例,安知州得待在家里陪上安镇一整天,可是他昨天已经答应了郑夏。
思前想后,安知州在脸上泼了半盆凉水,还是悄悄地出了门··郑夏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穿了一件高领夹克,领子竖得老高,又戴了黑色墨镜,将一张迷倒万千少女的脸遮的严严实实。
安知州瞧着他古怪的打扮,皱起了眉头,“郑哥你打扮成这样……是要去干嘛”·郑夏拿了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APP,在安知州的面前晃了晃,“带你出去玩。”
上面的信息一晃而过,安知州没有看清楚,右手就被郑夏拽住,往楼梯口走去··安知州尝试着挣扎,却被身强力壮的郑夏摁在身前,没有成功·只听得郑夏在后头苦口婆心地劝说:“安安你挣扎个什么劲我特意从剧组请假回来带你出去玩的,上一回看到你学生证上的生日日期就惦记上了这件事。
嗯,你爷爷那个样子,你这么多年来肯定没有好好过一个生日……”·安知州愣在原处,接下来的话也都没有听清·他自幼在福利院长大,虽然模样好看又聪明,但是因为不亲人也不爱说话,直到十岁才被安家夫妇俩看重领回了家。
福利院里是没有过生日这一回事的,他来到安家的那天便被定为了生日··虽然安家的事情在小区里被传得沸沸扬扬,可是很少有人知道,那天他们是为了给安知州庆生才出门游玩出事的。
他还有什么资格过生日·安知州的面色像纸一般白,他很虚弱,连平日里绷紧的脊背都直不起来,原本还在郑夏的前面,一下子就被拽到了后头,须得拉着才能走的动路。
即使因为严严实实的遮挡,安知州看不到郑夏的脸,可能从声音里听出的喜悦,很期待带着自己出去玩,想要让他高兴··那是最真挚的心意··他应当拒绝的,然后果断回家,安镇和自己相对而坐,他用仇视怨毒的目光看着自己,像是在问死的人为什么不是你。
可是安知州没有办法拒绝,他这辈子难得遇上个好人,郑夏这样好·如果他拒绝了,说明缘由,郑夏一定会愧疚,到时候他一个人的难过就会变成两个人的··何必呢,不值得的。
安知州这么想着,勉强露出一个笑来,轻轻地答应了··为了这次出行,郑夏早就准备好了·楼下停了提前订好的车,郑夏考过驾照,但出行都有司机,没开过几回,有些生疏。
一路磕磕绊绊之下,两人还是顺利地来到了游乐园门口,扫码进去了··因为路途中耽误了太长时间,出门虽然早,可是到达这里已经人满为患了·游乐园里最多的是一对夫妻带着孩子,还有就是年轻男女甜甜蜜蜜的约会,像是郑夏和安知州这种组合,一个成年男人带着个少年宛如异类,特别郑夏在炎炎夏日下还是这样的穿着,有点像犯罪分子,周围的人都有点躲着他们俩。
·郑夏凑在安知州身边,颇有点可怜巴巴的意味,“我从来没被人这么嫌弃过·”·安知州没忍住笑了笑,这是个真心实意的笑,露出右边脸颊边的小酒窝,特别可爱,才算是有了些活人的气息。
郑夏抹了一把汗,也笑了··安知州从来没有来过这里,郑夏拿了游乐园门前的宣传册,在咖啡厅的角落里坐了下来,买了两只冰淇淋,递了一只自认可爱的给了安知州。
宣传册上图文并茂,厚厚一沓,郑夏啃着冰淇淋,看安知州长久地停在一页没有翻过来,以为他是看花了眼,便凑过去打趣了一句··安知州指着宣传册上的几句话,冷淡地说:“这几句话都有问题,宾语缺失,两次错误,还有错别字。”
郑夏被冰淇淋梗了一下,好声好气地劝他,“安安,咱们是来玩的,不是来搞语文突击训练的,你要多关注一点别的……”·“不,”安知州在那几句话上圈了圈,“你说,如果我把整本宣传册上的错误部分都挑出来改好,找园方的负责人,能不能拿到奖励”·空气突然寂静。
郑夏:“算了吧,我来先挑一挑玩什么项目,你再复选好了·”·而他们俩的旁边的桌子坐了一对年轻男女,男孩去前台点餐,只留女孩一个人待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向周围看着,正巧看到个衣着古怪的男人在吃冰淇淋。
嘴型和下巴很像自己的男神,简直一模一样··她是个很敢想敢做的人,思考了三秒钟,理智虽然告诉自己男神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还是没忍住走到那张桌子边,问了问,“那个,你长得好像郑夏哥哥啊”·甜文重生·郑夏哥哥是郑夏粉丝对他的爱称,但在这里听到,郑夏本人的心情还是十分复杂。
郑夏:“不不不,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我……”·安知州都捏了一把汗,准备情形不妙,拉着郑夏就跑··那个女孩子还有些狐疑,想要再探究一番,即使不是男神,长得像一点也可以征求同意拍下照片,去找小伙伴们炫耀一番。
可是她的男朋友点餐归来,对这两个人很有危机感,将餐点放在了咖啡厅的另一端,拉着女孩去那里坐了··安知州环视了周围一圈,除了他们俩之外只有两张桌子上有人都能被认出来,不由深深地看了郑夏一眼。
就这还能去人山人海的项目里玩莫不是要被扒了个底朝天··郑夏也很无辜,他低头看了眼正巧翻到的一页,小声说:“不如去这个吧。
没人,有人也看不到看不到脸·”·安知州咬了一口冰淇淋,瞧了一眼——鬼屋,配图是一张恐怖可怕的人脸,·冰淇淋的凉气忽然从喉咙蔓延开,从头凉到了脚。
安知州装作漫不经心地点了头,实际上捏紧了拳头··与其他人满为患的项目相比,鬼屋前面的人算得上门可罗雀,很容易就排上队拿到票,放他们俩进去前,工作人员给他们一人一支手电筒,还好心地提醒,“心脏有问题或者其他方面的身体问题导致不能受到惊吓的游客千万不要进去,现在还来得及退出呦。”
安知州一脸冷漠,跟在郑夏的后面进了这个森林洞- xue -探险式的鬼屋··一踏进里面,温度下降了不止一半,从生理上先给人透心凉的感觉,安知州穿着短袖,背后全是热汗,被冷的打了个哆嗦。
鬼屋内部是完整密封的设计,周围没有一点光,只有两人的手电筒发出过分黯淡的光,像是电量快要用完一样·远处还有幽怨的歌声和着滴答滴答的水声隐约向这边飘了进来。
郑夏将手电筒向周围晃了晃,旁边都是仿真的布置,山壁底部满是- shi -润的苔藓,高一点的地方似乎还有小孔,里头隐隐约约有爬虫出没··安知州犹豫了半晌,都没能迈得开腿。
郑夏已经朝前走了几大步,回头看他,“安安,快点跟上来·这个鬼屋只要是走出去就算结束了·路途中还要找电池,要是手电筒灭了只能摸黑走了。”
里头的灯光太暗,安知州又一贯会掩饰自己的情绪,路途都走了一半,郑夏都没发现自己身后的安知州怕得快要发抖了··直到不再是幽幽的鬼声,而是一个货真价实,满脸鲜血的女鬼突然从安知州的身后冒出来,伸手到他的眼前。
安知州的手电筒都吓掉了,撞在地面上,他向前跑了一步,撞在了郑夏的怀里,正好结结实实栽中了鼻子,眼泪都快要下来了··郑夏对这些没有丝毫害怕,全程当做探险游戏,此时一把将安知州搂在怀里,声音里有些微的笑意,“安安胆子这么大,还怕这些吗”·这个姿势非常亲密,对方的呼吸都在咫尺之间,他的脸滚烫,仿佛烧了起来,连身后的女鬼都忘了,一心要挣脱郑夏的怀抱。
郑夏却把他的脑袋摁在自己的怀里,轻轻的在他的耳畔安慰,“别怕,安安,别怕·”·直到伪装成女鬼的员工自认完成了任务,又顺着员工通道默默地离开,郑夏才把安知州从怀里放了出来,刚才的事一个字也不提,只是捡起被摔坏了的手电筒,叹了口气,“糟了,毁坏游乐园的财产,要赔偿的。”
因为只剩下一盏灯了,两个人只好离得更近,几乎是贴在了一起·期间因为安知州的手太冰,郑夏脱下了自己的的夹克外套,给他披上了,·知州的身材单薄,看起来就像是被严严实实罩了起来。
周围满是郑夏温暖的气息,走在后半段的时候,安知州好像也不怎么害怕了,因为郑夏就在自己身旁··玩完了鬼屋,和工作人员友好地协商了有关手电筒的赔偿事宜后,别的项目又没有太大的胆子去玩,两个人租了一辆双人自行车绕着游乐园逛了一圈,心满意足地上车回去。
在小区门口的那家蛋糕店,郑夏取回了早就订好了的蛋糕,摆在了车后座··当天傍晚,陈爷爷和郑夏为安知州过了生日,订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安知州吹完了蛋糕上的蜡烛,却没有许愿。
他怎么敢许愿这一天都像是偷来的一样··郑夏的飞机定在了晚上,安知州送他到了楼下,趴在车窗上同他说话,离别时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叮嘱,“别在意那些事。
好好学习,考一个好大学,有什么想要的都和我说·别人不疼你,郑哥疼你·”·安知州心里一阵酸涩,他不晓得自己哪里来的好运气,下雨的那天在楼梯口碰到了郑夏。
车子离开后,安知州并没有上楼,而是在原地等了一会,走到车站,上了一辆公交车··他去了埋葬自己养父母的公墓··夜风习习,公墓周围栽满了高大的树木,四处没有光,只有保安室的灯光幽幽地映亮了周围一小片的地方。
安知州顺着熟悉的路走到了相邻的两座墓碑前,他跪下来磕了很久的头,直到额头乌青,才颤颤巍巍地爬起来··作者有话要说:郑哥哥:帅是我的错吗·安安:是。
郑哥哥:……·第56章 照片·从海边度假回来后,陆郁往家里置办了一整套油画工具·他很忙,回家之后也都是陪着裴向雀,难得有空闲·不过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总是能办得成的。
画架放在背- yin -的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里头的工具一应俱全·画油画的第一步是要打好素描的底子,陆郁素描的功夫不错,他抽空画了几张,总是不满意。
画纸上只有一团模糊的轮廓,隐约能瞧得出是个纤瘦的少年,细长脖颈如同天鹅一般优美,锁骨处的每一道弧线都描绘地细致入微·他偏过大半张脸,耳朵边戴了许多枝玫瑰,承受不住似的,摇摇欲坠。
一切都很好,只是本该画上五官的地方一片空白··甜文重生·陆郁尝试着动过笔,总是与真实的裴向雀相差甚远··不过这件事不急,若是要当成礼物送出来,还有许多时间。
第二天清晨,陆郁起的很早,把裴向雀从床上拎起来·裴向雀的意识还昏昏沉沉,嘟囔着问:“陆,陆叔叔,怎么了”·陆郁把他塞到卫生间里,替他挤上牙膏,“说好了今天要去心理医生那里复查的,还记不记得”·裴向雀恍然大悟,急急忙忙地刷起了牙。
车子已经停在了楼下,此时正是清晨,太阳隐藏在半橙半粉的云层后面,晨光熹微··他们去的很早,医院的大多数科室还没有开门,上次那位心理医生因为提前收到了嘱托,已经在诊室里坐着了。
裴向雀还记得他,朝他笑了笑··而医生对裴向雀的印象也很深刻,不仅是因为陆郁额外出的高昂医疗费用,还因为裴向雀本身的病情·他是由于童年- yin -影造成的语言与情感方面的障碍,一般而言还会伴随着不同程度的抑郁或者- xing -格问题,不过裴向雀却没有。
从上次的交流来看,即使生了病不能和大多数人交流,他也特别乐观开朗··医生抽出材料,看见两人亲密地走进来,坐在面前才问,“上一回,提出的那个专一交流的方法你们试了吗”·裴向雀还是懵懵懂懂的听不懂医生的话,歪着脑袋,十分信任地看着陆郁。
陆郁一字一句,慢慢问:“阿裴,今天早晨吃了什么”·裴向雀想了想,“有,奶黄包,绿豆粥,火腿,和,和小馅饼·”·陆郁又问:“那今天来干什么”·对话不急不缓地进行着。
虽然有的话裴向雀要听几遍,说话也结结巴巴,但是这已经是能够接近正常人交流的范围了··心理医生扶了扶眼镜,有些震惊·虽然这个办法是他提出来的,可是也只是用作尝试,没料到效果会这么好。
他忍不住插嘴问:“小同学,你能听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吗”·裴向雀偏头过来看着他,眼睛里满是疑惑·直到那位医生慢慢说了十多遍以后,才听明白了个大概。
他从对这个世界其他人的声音一无所知,变为只听得懂陆郁的声音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了不起的进步了··心理医生看了陆郁一眼,“陆先生,请您先去里面的房间坐一坐,我想单独和他聊聊。”
这一次谈的时间没有上回的长,陆郁也不是单纯的等待,而是处理了一会邮箱里文件·没过多久,裴向雀就扑过来打开了门,站到了陆郁的身边··医生按照惯例,在临走前和他交待病情,似乎对陆郁这个家长满意极了,“陆先生果然对孩子很用心,已经能够这么流畅地交流实在是不容易。
而且他童年时的心结好像解开了,和您也说了这件事·但是他对于外界别人的声音还是无法理解……这可能,没什么办法了·”·陆郁面色平静地点头,轻描淡写地问:“那,有关情感障碍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医生一怔,反复思考过后才郑重开口,“他的病情比较独特,同时患有语言和感情障碍。
怎么说,我个人觉得可能是这种情况·患者患上语言障碍的年纪很小,对于一些简单的词已经理解了,但是表达情感的词语,还不能和自我的感受对上·而且他的成长过程缺少正面的情感,比如‘爱’,‘喜欢’。
总之,需要监护人正确的指引和关爱,我觉得是有很大可能痊愈的·”·这和重生之前那些医生诊断出来的结果不太一样·但陆郁总觉得他说的更准确一些,因为从前裴向雀跟排斥心理医生,连和周秀有关的那件事都没有说,在放松信任的状态下治疗,应该是要更可信一些的。
陆郁想到这里,礼貌地笑了笑,“以后还要麻烦你了·”·医生看着这位陆先生小心地守在裴向雀的身后,目光几乎未曾有一刻离开,唏嘘了片刻,又打了个哈欠,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遭了”·他刚刚和裴向雀交流的时候太过激动,一不小心就忘了陆郁上一回叮嘱他的事情了··他走到窗户旁,看到那两人坐上了车,没回来找自己,才松了口气。
车上·司机见两人都坐稳了,踩下了油门··陆郁和裴向雀在一起,即使是再忙,也不会处理工作,问:“阿裴是要回家还是和我一起去公司”·裴向雀听明白后都不用想,“和,和陆叔叔一起去”·他想了片刻,又问:“刚刚在,在医院里,医生和我聊天,的时候说,‘你,你舅舅,对你真好。
’可我想不明白,我不是只有,陆叔叔吗”·裴向雀的眼睛圆圆的,深色的瞳孔闪着光··陆郁的笑容一僵,“这件事啊,说来话长。”
的确是挺长的··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料到那个心理医生如此不靠谱,说暴露就暴露··不过也没有什么假话可说的了,那时候说这么个谎话,完全是因为裴向雀对他还有些警惕,现在则不同。
陆郁将裴向雀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因为你去看病,病例是非常私密的事情,我只好对医生说是你的舅舅,目前的监护人,医生才能信任我,才能为你治病·”·他又添了一句,“小麻雀能原谅窝吗”·裴向雀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其中的逻辑关系,他小小地叹了口气,软声软气地说:“陆叔叔,要是真的,是我的,我的,舅舅就好了。”
如果陆郁真的是他的舅舅,他们就可以在很小的时候相遇,他会一直为陆叔叔唱歌,让九岁至二十四岁这段时间的陆叔叔不受睡眠障碍的烦恼··这是陆郁所不知道的原因。
陆郁挑了挑眉,颇有兴致地回答,“不能成为你的舅舅·虽然乱- lun -对我来说没什么所谓,可是总归是有些风言风语,不想叫你听见·”·甜文重生·后头那句话是快速略过的,傻乎乎的小麻雀听不懂,可前面的司机又没有语言障碍,听得清清楚楚,再明白不过。
不过司机还是很有专业素养的,装作自己是个聋子,只当做什么也听不见··陆郁捏了捏裴向雀软软的脸颊,恶趣味地逗弄他,“不过既然你想,那就唤我来听听。”
裴向雀歪着脑袋,直白又坦率地开口,“陆,陆舅舅·”·他的话拂在了陆郁的心上,似乎有花绽开的声音··他想,若裴向雀真是自己的外甥也没什么不好的,他可以看到一只又小又软的雏鸟,从小就把自己的小麻雀捧在手心里,看着他一点一点地长大,谁也不能伤害他。
那样就再好不过了··由于这次看病的时间定的早,陆郁回去后还有时间进行上午的工作,开了个视频会议·中午的时候,全职助理李程光又去附近有名的餐厅买了午饭回来,两人在办公室解决了午餐,裴向雀比陆郁还要多一块缀满樱桃的小蛋糕。
晚上,陆郁难得提前下班一次,还放常年加班的下属也一同下班,办公室一片欢欣鼓舞·而陆郁则带着裴向雀去超市采购··那是一家离小区不远的超市,陆郁让司机先开车回去,自己和裴向雀走完这条路。
从超市出来总是免不了会买上几大包东西,裴向雀也要抢着拎,陆郁拿他没有办法,只好给了他一个装蔬菜的袋子··走到半途,陆郁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手上拎满了袋子,裴向雀就替他从裤兜里拿出来,屏幕上的桌面一闪而过,特别熟悉。
裴向雀皱了皱眉··陆郁接起电话,对面是贺原,特别精力充沛地“嘿”了一声,“你知道最近有个姑娘在狂追你吗”·陆郁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贺原被他的态度震惊了,“这事闹得淮城都知道,你爸就差直接说这是我家三儿媳妇了,你不管管”·陆郁轻笑了一声,“管什么周宁做的不错,你不在淮城都能知道。”
贺原在那头一愣,骂了句脏话,“你自己办的图什么”·“图陆成国以后不会没事再来宁津烦我·”陆郁朝呆呆愣愣的裴向雀招了招手。
贺原才算是明白过来,连连说:“好主意好主意,等我也去找个·”·陆郁对他的自制力没什么信心,劝了劝,“你上点心,别假戏真做了·”贺原这人挺没心没肺的,基本不追求感情生活,只追求长相美貌的姑娘。
到时候别说起来是假的,真滚上床就得来真的了··不过贺原的事是他自己的,陆郁也不再多说什么,他心里有数··“对了,你和那个小孩怎么样了说真的,亲上了吗”·陆郁也不理他的打趣,语调平淡,“亲了,他睡着了,不知道。”
贺原哈哈大笑,“真的,兄弟,你真是上辈子作了孽,这辈子那小孩投生的才那么点大·”·陆郁也笑了,“或许吧·”·贺原又和他闲唠了几句,被陆郁挂了电话,正准备把东西拎起来,裴向雀却拽住了衣角。
“怎么了”·裴向雀犹豫了一会,怯生生地问:“陆叔叔,那个,你手机,手机屏幕上,怎么是我的照片啊”·陆郁打开手机,所有的屏保,桌面,都是裴向雀上一回在海边的礁石上拍的那一张照片。
陆郁丝毫没有秘密被说破时的窘迫,而是很大方地展开给了裴向雀看,“因为我的小麻雀特别可爱,怎么看也看不够·所以只好设置成手机桌面了·还打印了一张,放在钱夹里了。”
裴向雀听了这话,雪白的脸仿佛烧了起来,比天上的火烧云还要红··他想了半天,才慢吞吞地开口,说了两句话,可惜声音太小,连身旁的陆郁都没听清。
陆郁将他拉到自己的身前,“再说一遍给我听”·裴向雀的声音又轻又细,像是饱含了期待,又不好意思说出口,“那,那我也想要,陆叔叔的照片。
也想,想设置成手机桌面,每天都能看到·还,还想,放在我的铁匣子里·”·陆郁一怔,他一直知道裴向雀的铁匣子,那是他最珍惜的东西,连钥匙都藏在胸前,轻易不会打开。
而现在,他的小麻雀却想把自己的照片放进去··陆郁说:“好·我拍了你,你也拍我,都设置成桌面,好不好”·裴向雀点了点头。
路边有一片湖泊,他们俩顺着台阶走下去,周围只有很低的栅栏,水草茂盛,远处也生长着一丛丛的荷花,花苞闭合,低垂在莲叶上·陆郁随意地站在湖泊旁,气势也非同一般。
他长得极为英俊,眉眼狭长,琥珀色的瞳孔像宝石一般,唇角含着温柔的笑意,影子倒映在水面上,影影绰绰,随着水波晃动··镜头里裴向雀于晨光中,而陆郁则在暮色里。
裴向雀拿着手机,看着摄像头里陆叔叔,想着这一刻的陆叔叔将会留在自己的手机和铁匣子里,心就跳的很快,几乎喘不过气,手都快要捉不稳了··他还是按下了照相的按钮,然后快步朝陆郁跑了过去,将陆叔叔的照片设置成了手机桌面,怎么瞧心里都美。
陆郁也拿出手机,两张桌面凑在了一起,他们从身到心,甚至连手机里也只有彼此··他说:“我的小麻雀,再送你一个礼物·”·裴向雀不明所以。
过了两天,他又收到了一张图片·那是陆郁画出来的素描,只有两个侧脸,裴向雀自己的,还有陆郁的··两人相视而笑,眼里只有对方··陆郁的头像已经换成了裴向雀微笑着的侧脸,裴向雀才明白过来陆郁的意思,手忙脚乱地截了图,也将所有有头像的账号换成了陆叔叔的。
那张暮色里的陆郁,裴向雀打印了三张,一张珍惜地放在了铁匣子里,一张放在床头,还有一张随时带在身上·就如同他的钥匙一样,只要看着就能带给他无限的勇气和力量。
·甜文重生·裴向雀在心里忍不住想,世界上怎么会有陆叔叔这样一个人,他这样好,比所有人都要温柔·而自己有多少运气,才能遇上他·无论差哪个一点点,他都遇不到自己的陆叔叔。
裴向雀看着陆叔叔的头像,在自己的日记本上也画了一个,只是没有陆郁的技巧,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他最后也没舍得擦掉,合上了日记本,陷入沉沉的睡眠之中··作者有话要说:一对照片,一张素描,四舍五入这就是结婚照啊·小雀:歪,陆舅舅吗我是小雀,我画了一幅画要送给你,你什么时候来拿啊·大裴:求求你你只是名字叫小雀,不是智商也和麻雀一样·小雀: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大裴: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57章 吃饭·淮城,陆家后院··陆成国在后院坐着,老管家正在和他说周宁的事情·周宁一直留在宁津,消息闹得很大,淮城的人都知道一位胆大的小姐在追求陆郁,都存着一探究竟的心思。
这件事是陆成国一手促成的,他很乐见其成,在别的地方也隐隐约约表示过非常满意周宁这样的女孩子当自己的儿媳妇,长得好看,聪明又有学识,家世清白,最重要的是能大胆追求陆郁。
他心里的想法是,哪个男人能抵抗得了一个漂亮姑娘的追求便理所当然地认为陆郁也是如此··周宁接了陆郁的生意,自然在糊弄陆成国这边下了一番功夫。
即使她注定是追不到陆郁,可还是要装好样子,至少要让陆成国觉得自己真的能够追上陆郁·比如在宁津游山玩水,疯狂购物之际还不忘早晚对陆成国问好·还把从李程光那里得来的消息真真假假地说给陆成国听,反正哄得陆成国觉得周宁肯定能把陆郁勾回淮城,好好处理陆家的事情。
老管家倒不如陆成国那么盲目乐观,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头··他比陆成国还要了解一些陆郁,按照陆郁的- xing -格,他若是讨厌,周宁这个女孩压根不可能留在宁津。
能这么大张旗鼓,最起码是要有些喜欢的,陆郁的占有欲就和过世的太太一样,他喜欢的人,是不可能放任在外的··不过,他也没把这话告诉陆成国,反而任由任由着老爷的开心。
而在宁津,此时是八月中旬,热暑渐消,开学的日子也快来了·在安知州有意无意的催促下,请他吃饭的这一桩事也摆上了日程·不过自从裴向雀也打算请陆郁吃饭后,这件事就不由他管了,选定地点,甚至是什么样的餐点,都是陆郁吩咐下去的。
到了吃饭的那一天,裴向雀早早地赶到了公司,要和陆郁一起过去··陆郁提前片刻做完了工作,摸了摸裴向雀的小脑袋,“等急了吗”·裴向雀笑眯了眼,“不急的。
陆叔叔,可要,要把这笔账,记下来,以后,要还的”·陆郁从旁边的衣架上拿下外套,漫不经心地答应下来,心里换算了一下,这笔账该记成多少,拉起裴向雀的手走出办公室。
裴向雀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软软地靠上去了··其实裴向雀虽然不会说话,但是自小没人管他,还在工地上打过大半年工,什么苦都吃过,生活能力很强·可是一碰到陆郁,就不自觉地依赖起了自己的陆叔叔。
而另一边,安知州早就到了餐厅门口·这是一家很高档的餐厅,安知州在门前犹豫了片刻,还是走进去报上了裴向雀发给他的包厢号,服务生很礼貌地领着他走了进去。
因为有陆郁的提前吩咐,安知州一到里面,就送上来了各色模样可爱、味道可口的小点心和果汁茶水··安知州瞥了几眼,一口都没尝,只喝了杯凉水··他一边等,一边想着待会该怎么同那位陆先生说话。
他面上看起来虽然平静,但其实心里很不安定·在看到陆郁的那份背景资料之后,平常人不可能不有所敬畏,可他还是想方设法讨来了这个见面的机会,为了裴向雀。
他的这个新来的同桌又傻又天真,无亲无故,话也说不好,即使别人对他有什么坏想法,他也不明白,连抵抗都不能··有什么办法,只有自己这个学校里认识的同学了。
想到这里,安知州又有无限的勇气了,支持自己孤军奋战了··大约一个小时过后,门前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服务生在前头领路,却没有进来,安知州扭过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他长得英俊极了,五官立体,是与郑夏完全不同的类型·顿下脚步与服务生说话时,语调冷淡,眉眼都未动一下,仿佛没什么能牵动他的情绪··即使只见匆匆见过两面,安知州还是一眼就认出来,是那位陆先生。
因为印象太过深刻··可是很快就从陆郁的肩膀后头探出一个乌黑的脑袋,是踮着脚的裴向雀,他朝安知州这边笑了,还挥了挥手··陆郁领着裴向雀走向里面,安知州立刻站起身,挤出一个礼貌的笑来,“陆先生。”
陆郁只点了点头,顺手拉开对面的椅子,先让裴向雀坐了下去··裴向雀倒是一点拘束都没有,眼前的陆叔叔和安知州是和他关系最好的人·一坐下来就被桌上摆着的几碟点心吸引了过去,他喜欢甜食,陆郁不让他多吃,他也听话,只是看到的时候总是忍不住。
陆郁这才笑了笑,他的五官本来是很凌厉的,对着裴向雀笑起来却特别温柔,像是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不能多吃,过会还要吃饭的·”·安知州皱着眉,想说裴向雀根本听不懂话,却发现裴向雀点了点头,还慢慢地回了一句,“我,知道的。”
安知州一惊,忍不住问:“向雀,你,你可以说话的吗”·因为在一起待了大半个学期,裴向雀能勉强认得出他的声音,可是听不懂,而是发了一条信息,上面写着,“你刚刚说了什么”·陆郁撑着额角,看着低头与点心奋战的裴向雀,又轻又快地说了句话,“阿裴只能听得懂我的话。”
安知州只要把心里的疑问咽下去,不再说话··裴向雀在一边开开心心地吃点心,吃到好吃的还要极力推荐给身旁的两人,陆郁都很给面子的吃了,安知州也没法子拒绝。
在一片沉默之中,三人哼哧哼哧地吃点心,只有裴向雀一人是心无旁骛,专注美食··甜文重生·到了点菜的时候,陆郁拿了菜单点了许多样,都没让裴向雀碰菜单,又递过去给安知州看,他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毕竟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陆郁和裴向雀,吃饭都是次要的事情··饭菜很快一道一道地上了桌,菜色非常丰富,很多都是各地的特色菜,裴向雀和安知州连省都没出过的两个小没见识一样都都吃过。
所以每上一道菜,陆郁便会轻声细语的介绍这道菜的名字、做法,甚至还有典故,他说得很慢,也不用裴向雀提出哪一句没有听懂,就会耐心地将有些句子重复几遍,他很会讲故事,即使是普普通通的典故,都能穿插几个有意思的点,逗得裴向雀发笑。
·安知州仔细地观察着他们两个,心里的疑惑愈深·陆郁表现得太好了,他甚至想,即使是一般宠爱孩子的亲生父母,都可能做不到这个地步··裴向雀一边听故事一边吃饭,陆郁正在说话,总不好吃饭,只偶尔喝几口茶。
裴向雀的饭吃到了一半才发觉,急急忙忙地替陆郁夹菜到碗里,有些着急,“陆,陆叔叔,也吃饭·故事,回家再说·”·陆郁看到裴向雀的碗里只剩下小半碗饭,没有拒绝,慢条斯理地开始吃饭。
裴向雀只是结结巴巴地介绍那几道菜自己觉得好吃,可是对待陆郁,则是毫不顾忌地直接夹菜,他们在家里这么都是做惯了的,在外面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陆叔叔,不要,说话了,要好好吃饭。
这个,这个,好吃”·安知州食不下咽,因为陆郁讲故事这么一茬,他根本找不到理由询问陆郁问题的机会,只能任由时间溜走··很快,裴向雀就吃完了饭,喝了两碗汤,左顾右盼,显然没事可做。
陆郁拉了拉他的手,说起了另一件事,“你不是一直喜欢吃甜甜的蛋糕,离这里不远的烘焙坊很有名,我定了房间和老师,小麻雀要不要去看一看”·裴向雀犹犹豫豫的,“可是……陆叔叔,和知州,还还没有,吃完。”
陆郁继续诱惑他,“阿裴先去学,然后,或许可以为我烤一个小蛋糕我很想吃小麻雀为我做的蛋糕·”·不得不说,这句话打动了裴向雀。
陆叔叔那么厉害,如果和他一起去,自己肯定是学不过对方的,到时候可能又会发展成陆叔叔很快学会了,自己只需要坐在一边等着吃就好了··所以裴向雀权衡了一会,最终还是抵抗不了这个诱惑,答应了下来。
陆郁为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好好去玩,李程光在外面等着,他会带你去的·”·虽然裴向雀在陆郁面前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傻瓜,安知州却能看得很明白,他是想把裴向雀支走,心里思量再三,觉得陆郁再只手摭天,也不能在餐厅把他怎么样。
更何况,他对裴向雀的态度,让安知州觉得他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便没有阻止··裴向雀站在门口,偏头回来看着陆郁,天真地笑着,声音软乎乎的,“那陆叔叔要快点来啊,我等你呢”·陆郁咽下嘴里的饭菜,“会的,阿裴,你先去吧。”
李程光走了过来,朝里头的陆郁示意,·待门前的脚步声渐渐走远,陆郁恰好吃完了饭,擦了擦嘴,再也不像方才裴向雀在的样子··他打量的目光落在了安知州的身上,安知州有所感应似的也放下了碗,朝对面看了过去。
陆郁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道:“安同学,你的胆子很大,竟然还都查到了我的头上·”·安知州的呼吸一滞,几乎维持不了自己的表情了··作者有话要说:有细纲的,其实也差不多到了该互通心意的时候,但是中间还有几个剧情,小麻雀也不能说开窍就马上吧唧亲上陆叔叔一口就好上了,小仙女们对不对·小雀:陆叔叔,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都给你吃·大裴:讲道理,陆叔叔带我们来这里的,能不知道什么好吃不好吃吗你的智商……·小雀:……陆,陆叔叔,大裴又欺负我·大裴:小祖宗,求别嚷嚷了·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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