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总是怀疑我Chu轨[穿书] by 九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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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总是怀疑我Chu轨[穿书] by 九粥子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文案·邢阳的亲弟副业做了个太监写手,亲自把他按在书桌前看完了某本太监小说··——修仙练气,魔兽妖孽,一分为二的男主·信仰科学的邢阳对此嗤之以鼻。
然后他就站在太监作者写的太监小说里,仰天吐出了一口狗血··两只男主惨遭狗比太监作者强行加设定,童年缺爱遭人嫌,分隔两地从未相见·长大后一个口蜜腹剑锱铢必较,一个冷面冷心睚眦必报,同样的脸不同的芯儿,残忍指数不相上下。
对此邢阳表示:都是我侄子,得公平对待··于是邢阳早上跑城东,晚上窜城西,两面兼顾养小孩,每天都在愁今晚去哪睡··戚观澜:“你背着我找了别人。”
戚观水:“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邢阳:“……”·从此左牵黄,右擒苍,夜夜笙歌,再难安寝。
少年时期差不多就变成一个人啦,真的不是3p_(:з」∠)_·【小帆船驾照】·一.穿书,全文架空,不正经仙侠文,攻灵魂分裂两个肉体是一个人一个人一个人·二.作者种族草履虫,没脑子没逻辑的那种,谢绝考据·三.人参公鸡请点击右上角放我一马·内容标签: 年下 仙侠修真 穿书 ·主角:刑阳;戚观水;戚观澜 ┃ 配角:一堆 ·第1章 男默女泪·《神墟》曾经是个奇迹。
夕阳小星星是终点的新手作者,刚签约就凭借着脑洞奇大的 《神墟》一路高歌,三个月后就荣登首页力压第二,成了一匹黑马··——凭着奇葩的脑洞跟无比坑爹的尿- xing -。
《神墟》的男主是对双生子,后宫奇遇反虐金手指……统统都没有,风僝雨僽的苦逼事儿倒是一个不少··双生子中的哥哥叫戚观澜,其血肉可活死人生白骨,被收养他的青楼鸨儿们吊在阁楼上放血,为的是给他诸多娘亲活肌生色,好永葆青春。
双生子中的另一个叫戚观水,其血液毒- xing -非同寻常,打小就在大街上乞讨,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天天跟狗抢食吃泔水,侥幸活下来之后- xing -格扭曲直接步入了起点黑化男主大军行列。
两个男主都是童年- yin -暗内心缺爱的标准典范,看的读者个个咬牙启齿,敲碗打桌要求金手指开爆发··前半本书写足了三十万字,笔参造化字字珠玑,详细描写了两个男主如何被虐以及被虐的如何凄惨,字里行间只让人觉得前景堪忧。
读者满心绝望觉得这主角将来得不了好,恐怕是要做两个反社会的不法分子··夕阳小星星大手一挥表示大家不要怕,我们要准备开始反虐了·主角要开真金手指了主角要翻身把歌唱了主角要开始一路纵横收后宫了·评论区波涛汹涌,大家热烈欢迎满心期待等着两个主角越池化龙,然而在读者们财大气粗章章打赏、摇旗呐喊天天催更的时候,夕阳小星星连人带大纲消失了。
最新一更是他声泪俱下的道歉书,声称自家爱狗乐乐病入膏肓,他寝食难安无心写书,准备带着乐乐四处求医——·放您母亲的屁哦··但是无论评论区怎样的鬼哭狼嚎,夕阳小星星都没有再出现过。
•·七月中旬的太阳毒得很,邢阳上班回家的时候全身都是汗·他推开门,室内冰凉的空气迎面而来,一身汗水都变得冰凉··邢阳大大咧咧的把上身的衬衫脱了下来,露出精炼结实的上半身,趿拉着拖鞋去厕所洗了个冲锋澡。
他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一眼就看见了蹲在沙发上摇尾巴的邢星··青年面容看上去比他稚嫩,眉毛浓密,睫毛纤长,一笑就露出一颗讨人喜的小虎牙,松松垮垮的家居服穿在身上,腰际露出黑色内裤的一点边。
兄弟俩父母早逝,刑阳比刑星大了三岁多,从小就在一起住,乌七八糟的过了十几年,有时候袜子都能混穿,早就熟透了对方的嘴脸··邢星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哥下班啦过来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等一下,我先穿个衣服·”邢阳随手套上了一件长袖衬衫,“下午还要上班呢·”·刑星搂着邢阳的肩膀,笑出一口- yin -森森的白牙,把他按在了书桌面前。
“《神墟》”邢阳挑挑眉·他笔直笔直的一个人,正经的像是个老古董,从来不看这种玄乎的东西,滑着鼠标有点心不在焉,一字一顿的把这小半本书看完了。
他握着鼠标往下滑:“评论区读者骂你的评论比这书有意思多了·”·刑星坐在桌子上,道:“就是让你看评论·”·刑阳随口一问:“为什么弃坑”·夕阳小星星真名刑星,坐在他哥旁边乖的像只猫儿,羞涩恬静的笑:“我开心我乐意,我就喜欢看读者怒火冲天想打人还不知道咱俩住哪的样子。”
刑阳斜了他一眼,两面三刀极不要脸,说的就是他弟这种人··刑星拍拍手:“行了哥,乐够了该吃饭了·我熬了半天的笋干老鸭汤,给你补补身体。”
他一声口哨,传闻中病入膏肓的爱狗乐乐兴冲冲的叫了两声挠了挠门··刑星从桌子上跳下来,不小心扫下了桌面上一个褐色封皮的本子·刑阳坐在椅子上弯腰捡起来:“别老这么毛躁......”·他眼一花,到嘴的话停了停,随后只觉得脑袋一闪眼前一亮,然后屁股下一空,整个人就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椅子不见了,棕黑色的地板也不见了,他弟……也不见了··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取而代之的清新的空气、一望无际的蓝天跟冰凉粗糙的地面·周围人群熙熙攘攘,邢阳一个人傻子一样坐在地上,抓着他弟的本子一脸懵逼。
酒肆外木杆上挂着白布料的旗帜,上书狂野的草书,几个穿布衣、腰带刹得极紧的彪形大汉大咧咧的坐在木桌前,一口一口的灌着酒水··酒肆正对着一条勾栏街。
参差不齐、高低错落的别致雅间,透着金粉奢靡的味道·各色娇俏站在自个儿楼前接客,能露的全露,不能露的也放了不少水,清一水儿白花花的胸脯··邢阳差点把自己舌头咬下来。
够了,等等,这是个什么鬼的展开,我的笋干老鸭汤呢·前一秒还在跟自己亲弟斗嘴,下一秒弯腰捡个本再抬个头就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穿越重生什么鬼·那几个大汉均是长发,忽然就注意到了凭空出现的邢阳。
几个人闷一口酒,聊起天来声如洪钟,简直是生怕邢阳听不见··“哪个方向来的人刚才谁瞧见了头发怎么这么短该不会有什么隐疾吧”·“瞧着干净,不像是有隐疾的样子啊莫不是修真的仙人”·“听闻最近洛城附近灵脉断了根,终南紫府十二峰绝了八脉。
应该是断了仙缘受了刺激,干脆剃了头六根清净·”·终南紫府有点耳熟··刑阳默默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有些茫然的看着周围。
这似乎是一座古城,即使是在勾栏街这种地方,也能瞧出磅礴大气的古韵来·来往行过的人皆是长发高挽、衣带飘飘,就他一个人短发奇装,傻狗一样的站在大街中央。
邢阳愣了一会儿,准备先从勾栏街中走出去·谁知道他刚走了两步,衣角就被人拉住了··拉住他的人是个半大的小孩儿··这小孩儿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粉色衣衫,光着一双布满了冻疮疤痕的小脚,一张脸上有些红软的胭脂,黝黑的眼珠子像是蒙了一层冰,透彻的水润,是个十足的美人坯子。
邢阳心头顿时一软··小孩儿羞涩柔软,大眼睛顾盼生姿,虚虚的拉着邢阳的衣角,奶声奶气道:“最欢楼的鸨儿姐姐乃是三岁入楼六岁学曲,都是个顶个的好相貌,定能让公子玩的尽兴……”·这小孩脸上表情乖巧温顺,怯生生的看起来异常眼熟,打眼一瞅就是刑星的翻版。
——邢星打小就表里不一,嘴上说声好转身就捅刀,- xing -格恶劣的让人咬牙切齿··刑阳有点犯怯,但是小孩儿面黄肌瘦看着实在让人心疼,他有些不忍心,伸出手想要把小孩儿捞过来。
小孩儿见他动作,忍不住瑟缩着后退了一小点·浓密的睫毛颤抖的像是燃烧的纸张,闭上眼睛等待着跟过去一样的毒打到来··青年身上一股好闻的香气,顺着骨节鲜明的手掌传到了他的鼻尖。
小孩儿抬起眼睛,再一晃神就发现自己到了眼前青年的手臂上··他身上真好闻·小孩儿转着眼珠子想,忍不住又低头皱着鼻子嗅了几下··邢阳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你叫什么”·小孩儿犹犹豫豫,呐呐道:“……戚观澜。”
邢阳一个机灵,低头看看自己怀中的小孩儿,脑袋里顿时八百响鞭炮爆炸、十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终南紫府,勾栏院,戚观澜··《神墟》·这是《神墟》中的设定。
邢阳手一抖险些没抱稳··小孩儿被晃荡了一下,犹豫半天,两只手臂还是没有敢搭在邢阳的脖子上·他抬着一双怯生生的眼睛,藏住了所有深不见底的- yin -霾,像是个真正天真无邪的小孩儿一样,对所有陌生的东西都保持着警惕。
邢阳把小孩儿举高,仔细的打量着他的眉眼·小孩儿眨眨水灵灵的眼睛,偏头无辜的看着他·邢阳被惊艳了一把,沉默着把小孩儿往自己怀里塞了塞,心想这、这就是我侄子啊……·他居然到了《神墟》的世界中。
邢阳有些头疼的按了按眉头,十几分钟前他刚刚看过《神墟》原文,但是对以后可能没什么帮助——那小半本书基本上都在描述戚观澜戚观水小时候是多么凄惨了……·等等·邢阳忽然反应过来,现在应该先带着小孩儿跑啊·戚观澜的血能够解百毒活生色,收留他的最欢楼老鸨发现这个秘密后便开始取血吸食,到了最后,整个最欢楼中的鸨儿都参与了进来。
戚观澜会黑化,就是因为那群女人的贪婪··邢阳警惕的抱着小孩儿打量了一下四周,打定主意准备开溜,走了几步觉得不稳当,低声道:“乖,把手放在我肩膀上。”
小孩儿愣了一下,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天才用瘦骨嶙峋的手臂抱紧了邢阳·一开始他只是轻轻贴上了青年温热的皮肤,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是怎么了,用的力气越来越大,勒的邢阳有些难受。
真是听话··一个忽然出现的陌生人忽然把自己抱了起来,下一刻就是拔足狂奔,一般小孩儿都不会这么乖巧·但是他怀里这个不一样,一句话也不说,动都不动,实在是有些不正常。
现在邢阳没时间去想那么多,只想着赶紧走人,说不定过会儿就要被人拦住了——·他这个想法还没回个响,斜里就忽然窜出了个粉衣姑娘,清秀可人,扭着腰站在他们面前,弯腰露出一条深深的□□:“澜儿 ,跟岚姐儿讲讲,这位公子要的是哪个姐姐”·小孩儿一双大眼睛怯生生的看着刚刚冒出来的姑娘,把脸藏进了邢阳的颈窝。
邢阳后退一步·他知道是眼前这个姑娘是谁··最欢楼中的青岚,早些年也是个出名的鸨儿,后来有了烟柳繁华地才会得的病,被老鸨扫下来做了个乐师。
这姑娘最喜欢攀炎附势、欺压弱小,鼓动青楼鸨儿们把戚观澜吊起来放血的就是她··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要是在现代,她就是个掳小孩儿做乞丐的人拐子,丧心病狂的那种。
邢阳抱着小孩儿警惕的往后退了两步,道:“哪个也不要·”·“公子怕是没见过我最欢楼中的姑娘们吧”青岚浅笑一声,上下打量了邢阳几眼,因他穿着奇异,心中不由得嘟囔了几句:莫不是修仙的贵人·戚观澜细小的手臂瑟瑟发抖,乌糟糟的头发刺着邢阳的脸。
邢阳更心疼,开口讽刺道:“哪来的姑娘勾栏院中的妓/女”·青岚面色一僵,道:“话可不能这么讲……”·邢阳摆手道:“不要不要,我怕脏,染上病怎么办”·脏的不是身子,是人心。
当时戚观澜血中的秘密被发现的时候,青岚提议将他吊起来放血,而最欢楼中合计七十六位鸨儿,无一反对··一想到小孩儿垂着眼睛看楼下胭红裙绿的鸨儿们举起白嫩的手臂的样子,再想到这是他亲弟搞出来的幺蛾子,邢阳就觉得有些愧疚不安。
邢阳这话直接戳中了青岚的痛处··她原本也算是个招牌,多少底下的稚嫩小姑娘捧着她就是因为得了病、医治不及时,才被扫下来做了个身份卑微的乐师,从此再也享受不到鱼水之欢。
青岚脸色刷的一下- yin -沉了下去,她趁邢阳没注意,揪着戚观澜的耳朵,硬生生把人拽到了地上,随后一脚就踹在小孩儿的胸口,尖声叫道:“瞧瞧哎各位老爷公子哪有占了便宜不给钱的理儿不知道哪来的杀猪崽,占了我最欢楼澜儿的便宜,一分未给还想拎人走”·旁边乌泱泱围过来一群看热闹的雅客妓子,个个脸上都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邢阳按住青岚的手臂,把小孩儿护到了身后,道:“谁说我不给钱了”·青岚嗤笑一声:“哪来的穷酸崽子,包得起我最欢楼的——”她上下瞟着小孩儿,“最欢楼将来的头牌么”·邢阳穿的就是轻薄普通的衬衫。
青岚脱惯了男人衣服,一眼就看得出来他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邢阳气得发抖,撸起袖子把手表摘了下来,往青岚面前一递又飞快地收回来:“终南紫府的仙器,够不够”·旁边的人顿时一阵窃语。
邢阳也没什么底气,暗搓搓把手表攥得更紧,生怕旁人看出什么纰漏来··青岚咕咚咽了一口唾沫·邢阳心想幸亏洗澡的时候没摘手表……他低头轻轻拍了拍小孩儿的头。
戚观澜抬头看他,露出了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软软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角,死都不愿意松手的模样··青岚垂涎的看着手表,道:“哎呀……这可不成,我做不了这孩子的主。
公子得跟我回最欢楼一趟……”·邢阳昂着脖子矜持的点了点头:“走吧,用仙器换个小孩儿,便宜了你们·”他转身把浑身僵硬的小孩儿抱了起来,心疼的给小孩儿揉了揉胸口,凑近他耳朵问道:“疼不疼”·小孩儿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颈上,收紧,然后谨慎的摇了摇头。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下得去手真是造孽·”邢阳心想··他跟在青岚身后,手中的本子被风吹得翻开了几页·邢阳低头随意的看了一眼,身体却忽然僵住了。
本子就是普通的本子,棕色牛皮封面、米白道林内页·是当初他跟邢星一起网购的,一人一本·邢阳的那本用来写生活开支了,零零总总的就是些柴米油盐、衣物聚餐的钱数。
而邢星这本就一直搁在他书桌上,邢阳偶然扫过几眼,没细看过··如今这普通的本子被风吹开几页,露出了扉页上大刀阔斧的两个字··《神墟》··第2章 最欢楼中·邢阳心惊胆战的把本子扣上了,邢星似乎有跟他说过这本子的用途……好像是用来写《神墟》的大纲了·小孩儿感觉到他的动作,羞涩问道:“您胳膊酸不酸呀是不是我太重啦”·邢阳心下惊疑,飞快的把本子合上,干咳了一声道:“我叫邢阳。”
小孩儿的脸一片红晕,小脑袋点了点:“阳哥哥·”·邢阳觉得有点不自在,还有点诡异··他是个安定本分的人,从小到大恪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阳光清气正直干练的仿佛国旗下的升降杆,一直都是本本分分、连女生的裙子都没掀过的好学生,开始工作之后也是开朗合群,很得身边人的喜欢。
而现在他怀中抱着将来恶稔祸盈的魔头,暗搓搓的捂着忽然变成预言书的本子,感觉任重而道远··邢星兴高采烈的给他讲过《神墟》后边的大体走向··他怀中这个软软趴趴、说不了两句话就耳根通红的羞涩小孩儿,在未来跟他的双生兄弟黑化的很彻底,妇孺老少,青年壮汉,目所能及但凡跟以前施辱之人有半分相似的,统统折磨致死,砍翻了大半个修真界后招兵买马驯养魔兽,一路杀到人间界,切瓜砍菜一样摘下了这整座城中所有人的首级。
尸横遍野,血流漂杵··邢阳当时就当个笑话听,现在想想却是有些不寒而粟··邢阳轻轻拍了拍小孩儿的后背,轻声安慰道:“乖,没事儿了·”·小孩儿乖巧的趴在他的肩膀上,眼神儿晦暗深沉。
他呆滞的盯着青年的衣角,细短柔软的手指划拉着布料上细密的纹理,痴迷的感受着眼前人的体温,却又恐惧的不敢开口··这是他有记忆以来,唯一一次被人如此温柔的抱在怀中、护在身后。
他撒了谎··他是戚观水,不是戚观澜··这种冒充他双生兄弟的行为,戚观水做了不止一次··他借用戚观澜的身份,在勾栏街上行骗,所为恶事的后果,统统嫁祸到了戚观澜身上。
他却从来都不觉得愧疚,反正是一模一样的脸,凭什么戚观观澜的运气就这么好·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不用风餐露宿,没有街头乞儿的毒打,甚至会有青楼鸨儿的温暖拥抱——被吊起来放点血又能怎么样·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口青年温热的皮肤,饕足的闭上了眼。
“到了到了,公子,就是前边那个·”青岚遥遥一指··小孩儿听见这句话后伸手扯了一下邢阳的衣服,他两只小手扶着邢阳肩膀,红着脸道:“阳、阳哥哥,我想小解,先放我下来好不好”·邢阳应了一声,小孩儿落地就迈开两条小短腿,走两步回头看看他、走三步再回一次头的走进了条狭隘的胡同中。
青岚勉强维持着脸上的温和:“公子,咱们先走吧小崽子都皮,指不定就在哪玩起来了,公子若是拿到了卖身契,也不愁那小崽子跑掉·”·邢阳转头看了看那小胡同,小孩儿早就跑得没影了,他稍微一犹豫就点点头同意了。
《神墟》中的设定问题,洛城东街口有个老乞丐,专门做抽人魂魄的生意·最欢楼鸨儿的卖身契上都有被抽出来一缕魂魄,跑到天涯海角都能追到,戚观澜自然也不例外。
两个人一前一后向着最欢楼的方向走去··小孩儿缩在胡同口的- yin -影中蹲了下来··他从手指舔到手腕,像是只垃圾堆中长大的野兽一样,露出一双黝黑发亮的眼睛,痴迷的看着青年的背影。
戚观澜尚且有楼中鸨儿的假意笑容,他接受的却只是有恃无恐的肆意踹打,御剑而行的修道者、怀中抱着稚子的妇人、同街的肮脏乞儿,谁都可以对他唾上一口,从来没有谁像是青年一样,笑意吟吟的问他姓名、心疼的将他揽在怀中拍打后背。
然而现在青年也要去见戚观澜了··他呢依然是只睡在垃圾中的老鼠·他恨不得回去掐死那个撒谎的自己··小孩儿眼中闪过一丝嫉恨,跑进了胡同深处。
罗幕低垂,芳香馥郁··最欢楼的老鸨是个面皮正值妙龄的老妖婆,一群巧笑顾盼的少女围在一起,众星捧月的几个手中掐着金色烟枪,面色冷淡··邢阳站在众多脂粉中间,手里紧紧抓着他的手表。
青岚附在老鸨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许久之后老鸨敲一敲手中的烟枪,吐出一口白雾,颔首道:“公子能否让奴家先瞧上一瞧”她看到邢阳攥得死紧的手,点了点旁边的青岚:“去把澜儿找过来。”
·青岚道:“澜儿跑到小胡同中去了,这会儿估计还未回来·”·老鸨诧异的看她一眼:“让你去就去·方才我还在章柳儿房中瞧见了他。”
旁边一个红衣姑娘笑着应了声是·青岚有些疑惑,转身飞快的跑上了楼·邢阳干咳一声,将手表递给了老鸨··“倒是个好东西·”老鸨摩擦着手表表面,笑着点了点头。
章柳儿听见她称赞,两条修剪干净的眉毛扭在了一起,似乎是有些不赞同··邢阳警惕的看着她·最欢楼的老鸨在书中也算是个前期小boss了,这女人看着约莫十六七岁,两颊粉红活色生香,实际上已经五十多岁了。
邢星写这一段的时候匆匆带过,只说她是被某个门派废了修为驱逐而出,大限将至却不死心,求得了门秘法,靠男人阳精维持容颜,后来察觉了戚观澜身上的奇异,干脆秘法也不修了,就靠着小孩儿那一点血维持。
老鸨笑道:“公子从何而来论斤称的也得分羊肉猪肉,澜儿到底还是个皮骨未长开的稚子顽童,公子若是冲动拿了家中长辈的贵物,我区区最欢楼也担待不起。”
她也不傻,一眼就看透邢阳身上半点修为也没有,说是家中长辈,暗地里戳的却是‘偷盗’二字··邢阳为难的抿了一下嘴··“来了来了,”青岚边下楼边扬声道:“澜儿兴许是知道害羞了,自己跑回来换了身衣服。”
她手中牵着戚观澜,两人并排着走了下来··小孩儿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雪白干瘦的一小只,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服,脚下也踩上了一双洗得发白的布鞋。
神色却是冷了很多··邢阳看着小孩儿心里咯噔一跳,心觉出了些不对,嘴上道:“观澜是我故人的儿子·早年故人闭关修行托我照顾他,却因为我监管不力遗留在外,这仙器是他父亲早年亲手炼制,用在观澜身上理所当然。”
他一说谎手心就发汗,到了后边也不知道自己胡扯了些什么,满脑子想的都是得给小孩儿争取个好背景——·假的也好,好歹能震慑一下这群狼心狗肺的人。
戚观澜动也不动,唯有眼珠子僵硬的扭动了一下··老鸨抿唇一笑:“罢了罢了,公子领着澜儿走吧,我最欢楼与他无缘,留个念想也是好的·”·邢阳长了个心眼:“我要带观澜回他父亲闭关之处,只是路途遥远。
囊中羞涩……”·老鸨大方道:“倚笑,去给公子取张银票·”·青岚有些恋恋不舍的将戚观澜的手松开,推着小孩儿往邢阳的方向走了两步,催促道:“去、去,以后你就要跟着他了。”
小孩儿垂着眼睛,毫不反抗的走而过去,邢阳弯下要把他抱了起来,小孩儿却呆愣愣的一动不动·邢阳挑挑眉,轻声道:“怎么手怎么不放上来了放上来,腰弯一下,像刚才那样,挺得这么直板坐不稳。”
戚观澜犹豫了一下,轻轻把手搁在了他的脖颈上·邢阳觉得他乖巧,吧唧一口亲了下小孩儿额头,看着他耳朵根子红了起来,调笑道:“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刚才不是还一口一个哥哥喊的欢快么”·小孩儿偏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他面容稚嫩,比起刚才多了几分沉稳,抬起的乌黑的眼睛有一丝了然··不一会儿鸨儿取了银票过来,邢阳也没看是多少,连带着小孩儿的卖身契一起塞进裤子口袋中,假惺惺的道了别,扭头就往外走。
戚观澜从刑阳肩膀处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他们背后老鸨吸一口烟,笑眯眯的冲戚观澜做了一个口型··穿书仙侠修真年下·章柳儿嘟着嘴,轻柔的推攘了一下老鸨,娇嗔道:“您就真让那个野小子把澜儿带走啦仙器修真,咱扯得上那地位么就算真是个宝贝,也比不上澜儿吧”·青岚道:“什么公子修仙者,若真有那本事还不能直接带人走何必出这一份血只不过是个凡人罢了。”
她乖顺的给老鸨捶着腿:“咱妈妈的本事也不是留不住他,只是众目睽睽我领着人进了最欢楼,若不能平安出去,得让人看了笑话去·等他出了这个门,是生是死与咱何干暴尸荒野也赖不到妈妈头上。”
老鸨放下茶杯,笑里藏刀的斜了她一眼:“青岚倒是聪明·”·她手掌小而软,掂着那块表,叹息道:“这东西虽然稀奇,但是半点灵气也没有,也好意思拿来冒充终南紫府的仙器。
等着吧,今个儿晚上让澜儿动手,把这人扼死再说·”·•·邢阳出了最欢楼的雕花木门就松了一口气·小孩儿腰背还是挺直,一丝不苟的动也不动。
邢阳拍拍他的肩膀,往后看一眼,没人追过来,扭头哄道:“放松点,别害怕,你这是腰,不是木板石块·”·戚观澜轻声道:“我一直都在最欢楼。”
邢阳一愣··小孩儿伏在他耳边,开口道:“……你认错人了·”·邢阳手一抖险些把人扔下去,慌忙稳住后只觉得心如鼓擂。
·刚才那只是戚观水·小孩儿呼出一口气,热气扫在他耳际,邢阳心思复杂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刚才戚观水见势不妙脚底抹油溜了,他怀中的这个估计是一直在最欢楼中·也亏了青岚识人不清,竟然没有辨认出来··第3章 终南紫府·邢阳僵硬的走出了勾栏街,转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
小孩儿面无表情的把手从他脖子上移开,想了想又伸回去,揉捏了一下邢阳脖子上酸痛的几个点,乖巧得很··邢阳没忍心把他放下来,问道:“戚观澜”·小孩儿点头:“嗯。”
邢阳:“……知道有人跟你长得很像么”·小孩儿面无表情,语气平稳冷淡,但是却莫名其妙的透出了一点委屈:“我知道。
他冒充我……做一些不讨喜的事情·”·他拉着邢阳的手按在他的后背上,那里凹凸不平,全都是疤痕·小孩儿垂着眼睛,轻声道:“她们从来不听我解释。”
邢阳顿时火冒三丈,这才多大就知道栽赃陷害了以后还能不能好了顿时咬牙切齿道:“你别害怕,等我找到他先动手揍一顿。
你也记住,做人要光明磊落,撒谎是不好的行为·”·他想了想又觉得这么说可能会让两个小孩儿有什么隔阂,犹豫一下,才轻声劝道:“他是你弟弟,叫戚观水。
这几年他一直……在街上乞讨,没有人管教才做下了很多错事儿,以后会好起来的……”·戚观澜点头应了下来·邢阳道:“算了算了,不提这事儿了。
我,嗯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你知道终南紫府在哪里么我带你——”他一刹,猛地想起来自己刚刚扯的慌:“我带你去找你父亲。
他就在终南紫府闭关·他很厉害的,御剑飞行、移形换位,统统都会,人、人也好笑起来眼睛是一弯月牙,天天开心没个难过的时候……”·他结结巴巴,努力编造着。
他认识的人中就邢星一个人是真的没心没肺,说来说去嘴里的形象就照着邢星来了·戚观澜还小,这几年下来养成了个- yin -沉的- xing -子,树立榜样就该树立邢星那种阳光开朗臭不要……的形象。
戚观澜听着他喋喋不休说了一通‘父亲’的好,温顺的按压着他脖子上的- xue -道,半响后道:“我想跟着你·”·邢阳一愣:“什么”·戚观澜两只手伏在他的肩膀上,抬眼看着他:“我想跟着你。”
街上人声嘈杂,布衣荆钗行走在商贩中间,正午的菜蔫了一点,带着一点零星露水;负剑的修士阔气交谈,背后剑芒偶尔铮鸣作响,也都像是凡人一样混迹市井··邢阳没有走出多远,勾栏街就在身后二十米,小孩儿两只手扣的死紧,他睁着圆润的眼睛看着他,恐惧着被抛弃。
“不是不让你跟着我·”邢阳跟他平视:“你想不想要自由的生活我送你去终南紫府,你会遇到更好的人,你可以学御剑、在天上飞,你也会变得很强大,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
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情··这里真的是《神墟》··他如今踏足的世界中,他们没有大多数主角的呼风唤雨、幸运加持,能够预知的未来只有痛不欲生的灾难。
翻身开杀戒、复仇金手指,统统都在邢星偶尔的闲谈中,连被写出来的机会都没有··谁会知道这个世界会不会走到邢星最新一更那里就戛然而止·邢阳抱紧了怀中的小孩儿。
他其实也很迷茫,十几分钟前他还在家中跟他弟讨论今天的午饭,这会儿就在被迫面对着未知的世界跟未知的人··可是又不能丢下不管·邢星造出来的孽,他有责任承担一部分。
小孩儿伸出小手摸摸他的脸:“你也不要我了么”·邢阳一愣,摇摇头:“没有不要你·怎么会不要你呢我跟你一起去。”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们先去找你弟弟好不好”·小孩儿嗯了一声,趴回了他的肩膀·邢阳心态好得很,刚才那几分不自在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他乐观的想反正来也来了,万一有修仙的天赋呢将来回去也能给邢星看几眼。
“吃饭了么”邢阳抬头看看太阳:“现在是中午吧哥哥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这里有什么蜜饯点心小孩子都喜欢吃,再加几道大菜好不好”他抱着小孩儿往外走了几步,想要找个酒肆吃点东西,忽然听到身后喧哗一阵,勾栏街冲出个旧衣姑娘来——·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救我公子救我”·她衣衫凌乱,眉眼清秀,眼中泪珠盈盈一点,推开几个临近街口的雅客,直奔邢阳这边,踉踉跄跄的扑了上来。
戚观澜抓紧了他的袖子··隐约中寒芒一闪,那姑娘露出纤细小臂,手腕处赫然绑着一把利匕,手起袖遮,- yin -影中直奔邢阳咽喉·邢阳下意识往后一撤,抬脚踢中了那姑娘的大腿,他动作也不慢,只是怀中抱着个孩子,一脚下去顿时失了平衡,摇摇晃晃后退几步险些摔倒,这时候他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双修长如玉的白皙手掌,轻轻扶住了他的腰。
“公子小心·”清亮的声音响起,邢阳眼角余光匆匆,只隐约见到两个少年的身影,再抬头就对上了那姑娘怨毒的一眼,她抬手对着他小腹就是一掌·嗡——·旁里蓦然伸出一把通体乌黑的剑,黑衣少年眼神凛冽,一剑就将那姑娘的手臂捅了个对穿他动作干脆,顿也没顿,顺着插进胳膊中的走势一挑,剑锋就直接顺着胳膊的纹理一路捅穿了胸口。
那姑娘痛的满地打滚,嘴中叫出了几个含糊的词语,不消一刻便化成了一只尖嘴猴腮的黄毛狐狸,长着毛的肚皮上血迹斑斑,躺在一堆衣物上,一动也不动了··邢阳:“……”·想通是一回事儿,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儿——邢阳觉得自己二十多年来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收到了极大的冲击。
黑衣少年干脆的收了剑··刚刚扶了邢阳一把的是个白衣少年,眉眼清秀,仪容不俗,身负长剑,腰间悬着缀了红穗子的笛子,笑道:“公子受惊了·”·邢阳赶忙道:“多谢多谢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忽然就窜出个姑娘来……”他一停,心想莫不是最欢楼反悔想下黑手·旁边有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敲着他的破碗插嘴道:“是藏春阁里的头牌点春姑娘,小模样长得可倒是俊俏,谁知道真是只狐狸。”
不是最欢楼的人·邢阳疑惑道:“她捅我做什么我又没招她·”他忽然想到自己怀中小孩儿,心道莫不是这狐狸精知道了些什么东西·老乞丐白他一眼:“我咋知道。”
这老乞丐一身褴褛,抱着破碗大大咧咧的坐在墙角,随后又道:“说不定是跟你怀里这小孩儿有什么仇勾栏街上的女子抢生意,人后撕扯起来不是一两回了,最欢楼跟藏春阁一向势不两立,这会儿瞅着人要走了,可能就想就抽冷子想捅上几刀吧。”
老乞丐抬头闷一口酒,靠着墙角卓捉虱子,话说到最后已经是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了··“……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那白衣少年眼神从老乞丐上掠过,笑容谦和,态度和蔼,冲着邢阳怀中的戚观澜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在下终南紫府太清峰弟子代鲤,这位是太清峰大师兄陆炼南·公子怀中的这位小兄弟天资极佳,可愿拜入终南紫府”·邢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中的小孩儿。
《神墟》的地理设定做的很清楚·修真界与人间界中间有一道庞大的结界,由界袅一族的仙子亲手勾勒,来往极其困难·但是灵脉却是相同的,人间界几座大城,几乎都是依靠着修真界中的名门繁衍生息。
·他们现在脚下的洛城,就是靠着终南紫府的灵脉,才有了如今这等繁华的样子··邢阳心想真是正可好儿的事儿,献宝一样的把小孩儿转过来给他看,道:“我弟弟,戚观澜。”
代鲤笑着喊了一声:“观澜·”·他身后的黑衣少年名为陆炼南,眉眼冷硬,五官阳刚,像是块硬邦邦的黑石头,低头厌恶的看了一眼小孩儿,冷淡道:“喊这么亲热做什么太清峰不收人了。”
代鲤面不改色:“收,怎么不收这是太清峰的信物,师尊他老人家近日刚好出关,公子若是不介意,三日后可与观澜一起前往终南紫府悬天梯参加试炼。
观澜天资卓越,若是能拜入太清峰,他日必前途无量·”·“我说不收就不收”陆炼南冷笑一声··代鲤无奈道:“师兄”·两人对视一眼,最终是陆炼南退让一步,扭过头去不肯讲话了。
代鲤无奈道:“让公子见笑了,师兄他不喜与旁人往来……”·他话音未落,陆炼南冷哼道:“怎么不喜欢见面礼我都准备好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抬脚勾起狐狸,往空中一抛再伸手接住,径直递到了邢阳面前。
那狐狸皮毛上血迹斑斑,瞧着骇人·邢阳倒是没什么,就怕戚观澜还小受不了这些,连忙拍打他的后背,小声道:“别看·”·戚观澜乖乖的把头扭过去,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给邢阳心疼坏了,这么血腥的画面,他一个成年人都有些不舒服,更何况一个小孩子·代鲤责道:“师兄”·陆炼南手腕一甩就把狐狸扔到了地上,血肉落地,血花四溅,那狐狸好像是还没死透,吱吱叫唤了两声。
邢阳:“……”·代鲤冷静道:“公子莫怕,陆师兄只是太欢喜了些·”·邢阳:“……”并不觉得。
代鲤为人耐心温和,又嘱咐了几句需要注意事项,邢阳一一记下·陆炼南冷着一张脸,隔上一段时间就拽一下代鲤的袖子,像只警惕的藏獒,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戚观澜。
邢阳有些心惊胆战,没一会儿就跟代鲤匆匆告了别··师兄弟二人御剑离去,离远了还能听到陆炼南幼稚的抱怨声,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些‘那小孩儿不是什么好人’‘我没有吃飞醋’‘你又不信我’这种话。
邢阳松了一口气··他抬手拍拍小孩儿的脸,笑道:“运气真好,说什么什么就有,也不用担心能不能进到终南紫府了,到时候直接送你上去·”·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戚观澜问道:“你不是说我父亲在终南紫府么为什么进不去”·邢阳:“……这、这个……”·戚观澜拍拍他的后背:“你不要紧张,我不问了。”
邢阳干咳一声,把小孩儿放了下来·陆炼南的险恶用心简直都没想隐藏一下,那狐狸还躺在地上,小孩儿落地一眼扫过去,皱着眉躲在了邢阳身后··老乞丐捉完了虱子,嘿嘿笑了两声。
戚观澜站起来刚到他的腰,缩在他身后,伸出两只细瘦的胳膊搂住他的腰,跟个挂件似的挂在了上面·邢阳走了两步觉得不太舒服,一扭头就看见小孩儿乌黑乌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顿时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这么拖拉着走。
老乞丐在他身后吆喝了一声:“小兄弟这狐狸你不要就归我了”·邢阳赶忙挥手:“拿走拿走”·那老乞丐趿拉着步子走过去,把狐狸抱在了怀中,脸上露出了满是褶子的笑容。
“哎,等等”·邢阳疑惑的看过去·那老乞丐佝偻着腰走过来,满是疤痕的手径直伸进了邢阳口袋中·邢阳反应过来迅速往后退,谁知道那老乞丐动作快得吓人,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把邢阳口袋中的卖身契抽了出来。
老乞丐笑出满口黄牙,手指一撮,那卖身契就成了一堆灰,“一物换一物,不用谢·”老乞丐挥挥手,抱着狐狸走了··邢阳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老乞丐,竟然就是《神墟》原文中提到过的能抽人魂魄的‘老乞丐’。
他五味嘈杂,好歹没忘了正事儿,先带着小孩儿找了家酒肆要了房间··这家酒肆连个招牌都没有,坐落在一个- yin -森的角落·店里青石板擦得干净,只有一个愁眉苦脸的店小二在里边,慢悠悠的擦着桌子。
邢阳付了钱,跟店小二打了招呼,上楼梯的时候又把小孩儿抱了起来,两个人进了房间·邢阳还是见这种古香古色的客栈房间,好奇得很,左摸摸右看看··戚观澜不一样,小孩儿安静极了,邢阳把他放到床上坐着,他就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看着邢阳。
像是块雕塑一样··邢阳无意间一回头,跟小孩儿对视上了·他不躲闪,眼睛眨也不眨,像是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邢阳不服输,也回盯了半天,过了会儿觉得眼睛酸涩,又觉得自己幼稚,这时候刚好有店小二敲门问道:“客官您的饭菜到了,给您送进去么”·邢阳随口道:“送进来吧。”
店小二应了一声,托着一个托盘,手脚利索的放下了几道点心··邢阳坐下来道:“饿了么来,先吃点东西垫一下·”·他要的都是这家酒肆的招牌点心。
水晶饼金面银帮,酥酥软软的一小块,起皮掉渣,晶莹透黄,缀着一点红润;绿豆糕酥松绵软,包有红豆沙馅儿,薄薄的露了一层起沙红来;另有几样也是玲珑剔透,精致又勾人。
邢阳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口水险些流出来··小孩儿坐过来,把点心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吃·”·邢阳一哂,道:“你先吃你先吃·”总不能跟个小孩儿抢东西吧·戚观澜也不跟他争,伸出手来拿了一块塞到他嘴里,看着青年从一开始的蛮不情愿到眯着眼睛满足的嚼碎咽下去,这才用两只手捧起一块水晶饼,慢腾腾的啃了起来。
小孩儿胃口小,吃的文雅也快·到了最后反倒是邢阳吃的多,点心渣子掉了一领口·戚观澜跳下凳子走过去,给他收拾干净,然后拽着他的衣服爬到了他的腿上。
邢阳看他眼睛眯缝了起来,问道:“困了”·小孩儿不吱声·邢阳一想现在刚好是现代小熊崽子们午休的时间,就当他是困了。
捎带着他到了床上,把两个人的鞋子脱下来,然后躺到了床上··短手短脚的小孩儿整个人都叠在他的胸膛上,小下巴搁在他锁骨处的窝窝里,脚丫刚好到他的大腿。
戚观澜两只胳膊圈住他,轻声问道:“我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您给我讲讲,好不好”·邢阳摸摸他的头,道:“你父亲是个很乐观的人,他很聪明,我需要学很长时间的东西他一学就会。”
他闭上眼睛,“他一直都有比我更多的选择,走哪一条路都会有非常好的结局,可是……”·他本来是想着把小孩儿哄睡了再爬起来看看邢星的本子,谁想讲着讲着就迷迷糊糊的闭了眼,不一会儿就呼吸平稳的睡着了。
戚观澜耳朵贴在他松垮的衬衫上,像是一块木雕,动也不动··许久之后他呼吸一滞,慢慢抬起了头··他两只手顺着青年的脖颈往上走,缱绻暧昧的一路划过他的嘴唇跟鼻尖,轻轻浅浅揉弄了一会儿他的眼窝,又往下滑,最后停在了咽喉处。
他指骨修长,外边包了一层皮,看起来像是骨骼一样可怕惊悚,这会儿这双恶心的手停留在青年小麦色的皮肤上,做的是个要把人生生扼死的动作··他背对着午时正烈的日光,投下- yin -暗的影子,小孩儿脸上再也没了乖顺温柔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毫不掩饰的杀机。
第4章 银杏树下·小孩儿保持这个动作很久没有动··他手底下青年眉眼无辜,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偶尔嘟囔一句听不清的话,或者砸吧几下嘴巴,他嘴角还带着一点点心的碎屑。
戚观澜心想怎么会有这种人呢,他手臂微微弯曲,放松了力道,然后弯下腰,伸出粉嫩的舌尖,把青年嘴角的碎屑舔干净··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戚观水冒充他在勾栏街上行骗,他背地里干着更恶心的勾当。
青年觉得他常年生在鸨儿毒手下,却不曾想过他凭借着自己的血,是如何八面玲珑、耍的那群女人反目成仇、大动干戈的···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戚观澜手下微微用了一点力气。
青年的咽喉被扼住,有些难受的别了别头··现在就杀了他··小孩儿稚嫩平静的脸像是恶鬼,他做梦都是逼仄的黑暗,娇艳欲滴的脸蛋密密麻麻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雪白娇嫩的手臂交缠重叠,鲜艳粉嫩的裙摆铺满了地面。
谁给过他这样单纯的心疼·他最终还是放了手··青年嘴角天生带着一点弧度,睡着的时候也在笑,凌乱的短发刺在被子上,将柔软的锦缎戳出来了无数凹陷。
戚观澜看的太入神了··从正午到华灯初上,他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不得了的东西,把青年细细打量了个遍·邢阳被盯得梦里边也不舒服,难受了大半天,热出了一身的汗。
小孩儿蹭了一手他胸膛上热出来的汗水,推了他两下:“起床啦,睡太多晚上就睡不着了·”·邢阳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嗯了一声继续睡··戚观澜忍住没去舔他的汗水,爬起来穿鞋。
邢阳迷糊道:“别乱跑……你要去哪”·戚观澜边穿鞋边道:“去烧洗澡水·”他伸出手指摸了摸邢阳脖颈,把蹭在上面的汗水给他看。
指尖上一点汗水,透着光泽··邢阳眼睛都睁不开,又是糊弄的嗯了一声··门打开又被轻轻的关上了··邢阳又迷糊了一会儿·刚才戚观澜已经把他弄醒了,这会儿房间中安静下来,他反而越来越清醒,支起身子来打了个哈欠,往后挪了两下倚到墙上,翻开了邢星的本子。
本子首页写的神墟两个字,邢阳随手往后翻,却发现这本子后边竟然是一片空白·他往后蹭了蹭,坐得更直了一些,正想要再仔细看看,却骇然发现,那本子的第二页,竟然凭空出现了一行字体·不见形迹的笔尖锐锋利,在本子上缓慢的刻字——·‘杀了他。
’·邢阳后背冷汗涔涔,耳边只听到‘咔哒’一声,木窗竟然忽然响了一声他被吓得一个机灵,刷的一下就把本子扣上,警觉的看过去。
不知道是哪家小孩儿调皮扔着石头玩,窗纸破了一个洞,一块黑色的石头孤零零的躺在窗沿上··“谁呀”邢阳打开窗户,向外探出脑袋,四周环顾了一遍。
夜晚的潮气逐渐透了一点出来,二层高的小酒肆就这么几家客房,窗外一颗三人环抱粗的银杏,透着几点零星的灯光,树影婆娑照在地上··没人··不久之后木窗被关上,人影消失。
戚观水从树根下露出了脸·他一只干瘦的手扶着树干,- shi -润的黑眼睛盯着那一点光亮,像是只被抛弃的小奶狗,无声无息的流露出来一点委屈··老银杏枝繁叶茂,盘虬的老根冒出地面,有些微不可见的颤抖,连带着青涩的白果也乱颤,一家老小险些吓得魂飞魄散。
戚观水想着刚才青年那无辜迷茫的几眼,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个颇为恶毒的微笑,随后转身跑进了黑暗中··谁也别想好过··第5章 酒肆小二·邢阳刚关上木窗,就听见楼下接连传来一阵掀桌摔碗的声响,他想起来戚观澜还没回来,当即打开门从木梯那里望过去,引入眼帘的场景让他气得火冒三丈——·桌椅板凳掀了一地,戚观澜垂着眼坐在地上,捂住胳膊的手指缝中不断的冒出血来。
他前面站着个趾高气昂的红衣小姑娘,扎了个小辫,浓眉大眼,养尊处优的傲气,手中拿着把坏了剑柄的小长剑,上面淅淅沥沥的滴着几滴血··店小二搓着手打圆场,焦急的劝说着什么。
戚观澜垂着眼坐在地上,捂住胳膊的手指缝中不断的冒出血来··邢阳二话不说跑下楼,把歪倒在地的小孩儿扶了起来··小姑娘见邢阳把戚观澜护在身后,当即瞪眼道:“你做什么”·邢阳怼回去:“你做什么这么危险的东西是小孩子能乱动的么”流血了啊喂主角的血那是能随便流的么这要是戚观水早就死一片了,还轮得你横眉竖眼问我做什么·小姑娘冷哼一声,手指隔空点着戚观澜的额头:“小偷不要脸偷我的东西”·“谁小偷证据呢”邢阳根本就不信,把小孩儿护得死紧,对店小二道:“怎么回事”·店小二哭丧着脸:“我也不知道啊,小公子去了趟厨房要了热水,刚到大堂就被这位小姑娘隔空打了一掌,也没听见说几句话就又是一剑,店里的桌椅掀了个底儿朝天,客官全都跑了……”·小姑娘截口道:“就是他大街上偷我的东西终南紫府的信物也是你能乱拿的”·代鲤当时留下信物,邢阳直接拴在了小孩儿的腰带上,权当给他当个护身的东西,好歹也能震慑一些不长眼的精怪妖孽,哪能想到现在招致了这等麻烦·邢阳气极反笑,“终南紫府的信物只能你有一口一个小偷,证据呢你讲不讲理跟你一样大的年纪,说刺就刺,小小年纪如此狠毒,将来长大了不得变成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小姑娘道:“穷酸刁民,也能进终南紫府笑话”·这时候门外又跑进来个粉衣小姑娘,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她一张脸粉嫩圆润,八字眉显得有些略微的哀气。
两个小姑娘差不多大的年纪,气势倒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她跑过来,告饶道:“宝儿,您饶了我吧,若是再丢下我一个人跑没了影,兄长又得罚我·”·红衣小姑娘抓着她,拽得她踉跄了两步:“陀从枫你跟他讲,是不是这个小贼偷了我的信物”·陀从枫仔细打量了几眼戚观澜,细声细气道:“是他。”
红衣小姑娘顿时得意了起来:“喏,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邢阳没什么好狡辩的··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这事儿实在是太赶巧了。
那粉衣小姑娘的名字一出来,他就差不多把事儿摸透了·这刁蛮的红衣小姑娘名为陀幼琳,也算是个重要的配角,身份来历《神墟》中还没有写出来,却已经被确定是戚观水的后宫预备役了。
原文中陀幼琳先遇到的是戚观水,纠缠几分后小姑娘乖乖认了错,对戚观水产生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好感··邢阳看书的时候还笑了半天,心想这么点的小孩子知道什么是好感评论区里倒是一片喜气洋洋,被虐的身心俱疲的读者停下撕/逼手牵手欢呼,庆祝主角总算有了点主角的样子,后宫好歹出了个雏形。
而这件事从头到尾跟戚观澜都没什么关系··现在这么一掌一剑飞来横祸,倒也不能说冤枉得紧——稍微想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戚观澜一直跟在他身边,终南紫府的信物也是他看着代鲤给的,肯定不是他招惹了这小姑娘。
而如今本该遇到戚观水的小姑娘忽然冲上门来说戚观澜偷了他的东西,十有八九是戚观水抢东西跑路,她咬牙切齿追上去结果认错了人··邢阳顿了一下,心想这该怎么办·小孩儿见他沉默,也不辩驳,就乖乖的站在那,半响才扯扯他的衣角,道:“我没出酒肆,信物不是我拿的。”
邢阳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头,语气缓和了些,干咳一声道:“你也听见了,他连酒肆都没有出,怎么能偷你东西他的信物是太清峰代鲤给的,可以拿过去给你看看清楚。
现在正好是终南紫府招收弟子的时候,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变幻模样挑拨离间,想趁机抢个信物”·陀幼琳道:“万一他撒谎呢”·店小二赶忙道:“没有没有,这位小公子从楼上下来就进了厨房,哪都没去。”
陀幼琳哼了一声,没说话··邢阳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戚观澜戚观水他一视同仁,如今为了给戚观水开脱去骗一个半大的小姑娘,实在不是什么厚道的事儿。
他放轻了声音:“看,我们这边有证据,你也不要这么激动好不好刚才我说话有点过分,我道歉·”·陀从枫细声道:“宝儿,他说的在理。”
“那我的剑柄呢剑柄可是他弄坏的”陀幼琳娇蛮的一跺脚,颐指气使道:“我的剑柄坏了就是要你们赔你赔不赔”她掐着腰,抬手指向酒肆门口正对着的那面墙:“我要那颗银杏剥皮拆叶,取树干灵心,再塑剑柄”·邢阳跟着她的手看过去,只看到了一堵墙,倒是店小二为难道:“那棵老银杏长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哪能说砍就砍再者说了,毁了您剑柄的又不是我们店里的人,怎么说得好好的就要砍我们的树”·陀幼琳也没想真砍了人家的树,陀从枫在旁边慢吞吞的劝解几句她就作了罢,两个小姑娘一前一后上了楼,上到一半陀幼琳扭过头来,插着腰道:“我就住你们隔壁,那人借着他的样子偷了我东西,你们也要担半分错,若是我进不了终南紫府,定要唯你是问”·邢阳无奈拱手道:“成,三日后一起走,一定把你送进去。”
小姑娘傲娇的一扭头,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的爬完楼梯,哐当一声甩上了门··戚观澜抬起头来,搂着邢阳的腰往上爬,邢阳一伸手托住他,送进了自个儿怀中。
小孩儿把下巴放到了他颈窝里,“我真的没有偷·”·“我知道,应该是你弟捅出来的篓子·”邢阳叹了一口气,道:“我帮你记着账,等找到你弟先揍一顿再说。”
这都是什么事儿先前冒充他哥这事儿不提,今天又去抢人家小姑娘的东西,陀幼琳身上很明显有点底子,也不知道小孩儿是怎么得的手··赔钱赔笑,好歹是牵着小孩儿上了楼。
店小二一个人在楼下清理碎片残渣,扶起一个凳子叹一口气,小身板瘦弱的像是根筷子,颤颤巍巍的不稳当··邢阳往上走了两阶,店小二眉头就皱成了一团抹布··邢阳走不上去了,推着小孩儿又往上走了几步:“洗澡水烧好了么把自己洗干净先上床睡着。
我睡了一下午了,精神头太大,在下边坐会儿再上去·”·戚观澜比他多上了三阶,木质的地板轻飘飘的托着瘦骨伶仃的小孩儿,都是干枯的木头,这样了他还是比邢阳看着稳重一点。
小孩儿点点头,也不问什么,有意无意的亮了一下自己流血的手臂··邢阳犹豫:“自己包一下成么”·店小二吱声道:“得了您,上去给小公子包扎包扎吧,完了洗个澡唠个嗑,这儿用不着您。”
他机灵,一眼就看出来邢阳是想留下来帮他收拾··邢阳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小孩儿,牵着他往上走了··大堂门槛垂着两块布,外边是乌漆嘛黑的暗,透出去的灯光照亮了门口手掌大小的一片地儿,一人高的酒缸旁边坐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
·店小二手里提溜着馒头咸菜往门口走,悲悯喏喏道:“老爷子又过来了,今个儿让人把店砸了,就剩了这一点东西,凑活着吃吧·……怎么还牵了只狗……”·邢阳没注意,戚观澜轻轻的扫了一眼过去。
门外那老乞丐在捉虱子··•·卧房里备着药物绷带,邢阳把小孩儿的衣服脱下来搁到一边,抬着他的胳膊给他擦药·小孩儿意外的有些怕痒,躲闪了两下,又用手按一下上了药的伤口。
邢阳笑道:“别躲,陀幼琳手里有剑的时候你怎么不躲结疤的时候还会痒,不要用手挠,以后我每天都给你检查·”·跟邢星真像。
邢星小时候出去打了架揍了人,都是邢阳给他收拾烂摊子··邢阳也是这样威胁他,只是邢星是照犯不误,非得跟别人分出上下三六九等来,打出了满身的伤痕,又管不住自己的手,结疤的时候挠个不停,满身都是浅淡的旧伤痕。
邢阳就想了个法儿,兄弟俩睡一张床上,他把邢星的两只手都抱住,一个睡姿一晚上,第二天早上醒来俩人的手都是麻的··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邢星心疼他,又劝不动,最后只能改了文战,说什么也不去打架了。
戚观澜偏头问道:“伤口都要用这种药粉么”·他语气好奇,是没涂过药粉的样子··邢阳心里更不舒服·邢星好歹还有他,眼前这小孩儿打满月睁开眼就住在最欢楼,鸨儿们吵架这档子龌龊事儿闹起来的时候,就权当他是个传话筒,传完了话还能泄气的揣上两脚。
小孩儿身上大伤小伤不断,也没人想着给他上药··“也不是都要上,看伤口的大小吧·但是不管你以后有什么伤口,都一定要跟我讲一下·”邢阳他心想以前的事儿就都过去吧,以后小孩儿跟着他可不能再受什么委屈。
邢阳乐观的想,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成功把戚观澜从最欢楼中带了出来,小孩儿乖顺温柔,一点黑化的迹象都没有,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邢阳一只手托着戚观澜的屁股,另一只手拢在他的腰上,把小孩儿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越看眉头皱的越厉害,那被陀幼琳划出来的伤痕还不算重,戚观澜身上的伤疤密集成一片,唯独脸是干净平滑的。
“下手真狠·”他压低声音,怒道:“蛇蝎心肠·”·墙壁被砸的震了两下,隔壁传过来陀幼琳中气十足的声音:“你才蛇蝎心肠臭不要脸诬陷我”随后就是陀从枫细嫩的劝解声,那边不一会儿就消停了。
邢阳:“……”·邢阳委屈道:“我没说她”·店小二送了水上来,忙得满头大汗,邢阳一边小心翼翼的把小孩儿放进水盆里,一边跟他闲聊:“怎么还是你店里就你一个人么”·“家里兄弟姐妹多得很,我年纪最大,一家人就我一个熟……能干点活。
——哎,哎小公子别让伤口沾着水”店小二愁眉苦脸,扛着水桶往外走:“您洗完就把水搁着吧,明早我来给您收了,下边还乱着呢。”
小孩儿刚进去两只脚就又被邢阳提溜了出来,“还是擦擦吧,刚上了药,再沾水发炎了怎么办·”他把赤身裸/体的小孩儿放在板凳上,拿了块布巾沾水给他擦身体。
小孩儿乖得很,抿着嘴让抬手就抬手·等把他收拾干净邢阳自己泡进去洗了洗,随后就带着小孩儿上床准备睡觉··他没准备用带邢星的方式来养戚观澜,邢星大了脾气就怪异了起来,邢阳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干脆就从头到尾全都推翻了重来。
小孩儿枕着他的手臂听他讲白雪公主的改编版,结果没一会儿邢阳自己眼睛一闭又睡了过去··小孩儿往他怀里拱了拱,睁着一双算盘珠儿一样的黑眼睛,一直等到了半夜。
楼下轻微的收拾声音消停了,木板缝隙中投过来的光亮也没了影儿,戚观澜听着楼下没了动静,慢吞吞的从邢阳怀里爬了起来··窗纸破了个小洞,屋里边没光源,外边月亮倒是亮堂,照的窗户都是冷黄色。
混在树叶影子中的,还有一颗女人的头··那女人身姿窈窕,借力一步就跃下了二楼,站在银杏树下抬起一张笑意盈盈的脸,正是最欢楼的老鸨,飞仙髻,金步摇,二八少女的一张脸。
“妈妈的好澜儿,可是让妈妈等急了,怎的还不动手”她看着戚观澜顺着银杏树爬下来,走上去摸摸他的脸:“今天可是吓死妈妈了,那点春可真不是东西,藏春阁想抢人不是一两天了,谁知道偏生挑在了今天。”
戚观澜面无表情的任由这双白皙细腻的手磨蹭着他的脸,尖锐的指甲划过他的额头,流出一点零星的血迹,女人把嘴唇凑了过来,贪婪的吸食着那点红腥·“真香,若是离了你……妈妈可活不了了。”
老鸨迷醉极了,一只手放在了银杏树上,叹息道:“这次也是太寡断了些,过会儿妈妈把你送上去,把人扼死再接你下来·”她话音刚落,异变陡生·戚观澜脚步飞快,猛地向后退了几步,随后那银杏树树干猛然软化,如巨人般弯腰,锁链般的枝干上下两道分别绕住女人的脖颈脑袋,‘咔嚓’一声就扭了一圈,随后那树枝像是碰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将女人软绵的身体甩出了一- she -之地。
按说这个力道常人早该死透了,老鸨却又挣扎着站了起来,脑袋耷拉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她抬起涂了鲜红豆蔻的手,慢腾腾的把头又扭了回去··银杏树干上浮现出了一张脸,店小二还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愁苦样子:“又挑我这儿动手,本来生意就不好,总是死人谁还敢来我这酒肆”他唉声叹气,真真就是个抱怨生意糟透的愁闷声音。
“真是什么龌龊事儿都想在我跟前做·”·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蠢作者依然单机(托腮·第6章 同床共枕·戚观澜抬起眼冷冷的瞧了过去·他现在刚好在酒肆木窗正下方,隔了三十尺有余就是那颗银杏树。
树干扭动,店小二肩膀上搭着块汗巾,慢悠悠的走了出来··老鸨嘴角裂开一个- yin -森森的笑容:“这么多年的街坊,就一点面子都不给”·店小二叹气道:“街坊我可不敢。
两个小公子轮番上阵,您手底下这个还算和善,另一个可不是什么善茬·他几滴血就能让我的根烂成酥肉,你说我怕不怕我都要怕死了·一个比一个凶狠,刚才有个小姑娘砸我店还准备把我剥皮拆骨做剑柄……晦气死了。”
·老鸨奇道:“‘那个’哪个”·店小二叹息道:“你装什么刚才那个小公子还威胁我在茶水里下药呢。
你最欢楼要做生意死不得人,我酒肆就死得了”·戚观澜心思微动··邢阳原本睡了一下午,精神亢奋,到了晚上按理来说是要睡不着的,可是刚才他却是两眼一闭就睡了过去——·戚观水威胁店小二在茶水里下了药·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他眼神晦暗,默不作声的往后缩了缩……还有陀幼琳的这笔账,戚观水栽赃嫁祸的功夫可真不错。
老鸨听不明白,懒得再讲,干脆天真娇憨的一歪头,脚尖一点瞬间就到了店小二面前,一张白漆漆的脸猛然放大,朱唇猛张露出喉咙里的另一张脸来,利齿咔嚓一声咬掉了店小二的一条胳膊。
店小二反应也不慢,火光电石间两人悄无声息的缠斗在了一起··戚观澜扭头就跑·小孩儿身矮腿短,顺着酒肆想要跑到前堂,刚刚拐了个弯就撞到了人·戚观澜抬起眼睛,往后退了一步。
是那个在勾栏街街口的老乞丐··傍晚他跟邢阳上楼时就在酒肆门口看到了这抱着黄毛狐狸的老乞丐,青年没当回事儿,他却有了计量··——这看着狼狈的老乞丐,来头大着呢。
戚观澜无声无息的扭头看了一眼银杏树下·虽说老树就扎根在这,但老鸨喝了他这么多年的血,功力大涨,这会儿已经占了上风··“要输了·”戚观澜道。
老乞丐哎呦呦的揉着自己的腰,倒了还不忘护着怀里的狐狸,道:“小孩儿挺聪明,让你占了个便宜·”·“女人跟女人之间真是有说不完的恩怨。
你说我这媳妇一向面和心善,怎么就被最欢楼的人气坏了呢”老乞丐把怀中的狐狸放到他怀中,嘱咐道:“老汉光棍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婆娘,还得给她报仇。
你抱着,照顾好了·”·点春呸道:“两个都死了才好骂我是狗还指望我能盼他好”·老乞丐赔笑:“媳妇,这可不成,咱吃了人家的馒头咸菜呢。”
蓬头垢面的老乞丐几步迈出去,身形已经从个佝偻的老汉变成了健壮结实的青年,褴褛衣料挂在他身上,抖一抖掉出柄长剑,足尖轻点就加入了战场·他跟店小二一左一右,很快就将老鸨逼到了穷途末路。
“阿澜——”老鸨一声暴喝,慌忙退后见扭头求救··戚观澜一双眼睛冰冷,素白的双手捧着只毛茸茸的畜生也还是凉得很。
点春被他冻得打哆嗦,狐狸尾巴也不敢摇了,缩成一团动也不动··半晌点春狐狸低声开了口:“白日里得罪了·”·——她说的是白天的那莫名其妙的一剑。
有些事儿邢阳初来乍到不清楚,在勾栏街长大的戚观澜却看的一清二楚··几年前老乞丐抱着一只狐狸到了勾栏街,原本是一人一狐在街上乞讨,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狐狸就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勾栏街上新出现的‘点春’姑娘。
她天- xing -泼辣,据说是早些年就跟最欢楼的老鸨结了仇,这是上门找麻烦来了··可惜老鸨盘踞勾栏街多年,点春一时半会儿耐她不得,干脆就在勾栏街上开了家藏春阁,大刀阔斧的做生意,事事都跟老鸨对着干。
点春摇了摇尾巴,张嘴是少女清脆的声音,夹杂着一点微妙的恐惧:“我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你离开她的视线,想要借用你的血增长功力,谁知道被终南紫府的小子截了胡。”
她咬着牙:“我倒是不怨恨终南紫府的那两位,但是她——”·狐狸尾巴上的毛全都炸了起来,点春恨道:“她必须死”·老鸨眼神怨毒,边抬手格挡边咬牙切齿,反身向着戚观澜冲了过去——·小孩儿面色平淡,眉头紧皱,怀中狐狸吱的一声惨叫,老乞丐从后方拍出一掌,击在老鸨的肩头,却没有阻挡住她,尖锐的指甲从小孩儿额角一路划到下巴,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女人惨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狂喜,还没有来得及喝一口血,就被老乞丐虚空抓住一只脚,狠狠掷到了银杏树上,骨骼破碎七窍流血,哇的吐出些白絮子,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店小二耷拉着八字眉:“又是我不是你家的不心疼”·老乞丐急道:“媳妇没事儿吧”·点春抬眼看了他一眼,张嘴舔了舔滴答下来的一点血。
随后戚观澜手上一沉,那黄毛狐狸径直窜到了地上,四脚还没沾地就化成了个娇俏的少女,眉间一点朱砂,傲气得很··老乞丐怂道:“恩将仇报”·戚观澜冷道:“你们是夫妻,帮她不就是帮你么。”
老乞丐骨骼作响,又缩回了那个猥琐的老头,狗腿子似的凑在‘点春’旁边,道:“春儿,伤、伤好了”·那少女冷哼一声:“我伤好了你也拦不住我,想走便走了还跟你在这废话把你的破棍子收好,我要吃东城桃花街的酥点心。”
老乞丐急忙点头,老佛爷似的扶着她,老夫少妻,看起来竟然也和谐··店小二哭丧着脸:“还是得我收拾·”·他脚步有些虚,刚走了两步脸色突变,忽然快步上前将手伸到了戚观澜胸前,随后极远处暴涨光亮一点,一息间便已到达眼前,一把锋利的长戟凌空而致,穿过店小二的手臂插进小孩儿的胸口,力道大的竟然将店小二的手臂活活撕下·点春一愣,手腕已经被老乞丐抓住,老乞丐低喝道:“赶紧走”他抓着点春的手腕,不顾她挣扎,身形一闪两个人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店小二左手被老鸨咬掉的时候还没什么,这会儿被长戟一震,居然痛的浑身都在哆嗦,扭头什么也不顾得了,匆匆跑进了银杏树中,地上老鸨也已经不见,院中一片寂静。
戚观澜被长戟的矛头穿胸而过,直接钉在了酒肆的墙壁上,轻飘飘像是个破旧的玩偶,血不要钱似的往下落,径直流在了房屋边缘的一溜儿矮小草木上··他疼的双唇都不自觉的颤抖,嘴里却是一声□□都没有,眼睛从凌乱的发丝中向上看。
上方不到五米的距离就是木窗,木窗后的房间中有那个人··没有吵醒他吧戚观澜想··一行天资卓然的人御剑而来,皆是衣带飘飘不染尘土,一片长剑中浮着片翠绿的荷叶,上面坐了个面色冷淡、冰清玉洁的蓝衣少女,被众星捧月似的护在中间,一双清澈蓝瞳居高临下的看着戚观澜。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就是他给小师妹喂了一杯血水”其中一个蓝衣青年愤恨道:“若不是步衍师兄随身带着师尊练的药,只怕小师妹已经香消玉殒。
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有了害人之心,师姐,这小孩儿留不得”·蓝衣少女低眉,慈声道:“莫急,问清楚才好·”·蓝衣青年道:“怎么不急小师妹现在还昏着,步衍师兄为了给她清毒内力全部耗尽,几位师兄去请人也不知道何时能回。
万一小师妹真的……谁担得起这个责任”旁边几人纷纷附和,眉宇中皆是一片担忧,也不知是真是假··戚观澜抿了一下嘴。
- yin -谋害人是件多么容易的事儿啊·常人愁的是真相揭露,他却像是天生就为了两面三刀而活,鬼蜮伎俩信手拈来··如今他机关算尽,想将老鸨斩杀在这,却不想功亏一篑,忘了防备戚观水。
原本以为将陀幼琳的怒火转嫁到他身上,就已经是戚观水的手段,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后手··戚观澜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真不愧是他双生的兄弟··戚观澜一字一顿道:“不是我。”
蓝衣青年反驳道:“一模一样的脸,不是你是谁我看得清楚,小师妹待你那么好,你怎么狠得下心来给她下毒”·“怎么不是你”蓝衣少女问道。
蓝衣青年急道:“步莲师姐”·“血水可以作证·”小孩儿垂下眼睛,示意他们往他脚下看·这一片的灵气被银杏树吸的精干,土壤的养分也不够,那一条直线、贴着墙根长的草原本都是蜡黄瘦弱,而现在被滴上了血的野草,已经足足长高了一尺·蓝衣少女沉吟一声:“我师妹喝下的血水不一定是你的血。”
戚观澜道:“我能救她·”小孩儿年纪尚幼,面上却沉稳端重,冷静道:“我听到了·你们倾其所能也救不回她·拖得越久越危险,带我回去,我能救她。”
“烦劳你出这点血了·”蓝衣青年冷哼道:“杀了你再把血带回去也一样·”·戚观澜道:“你可以试试·”·蓝衣青年一噎,不说话了。
蓝衣少女挥挥手,那长戟瞬间消失·小孩儿摔落在地上,被蓝衣青年拎着衣领粗鲁的提溜了起来,随手扔到了荷叶后方··那少女慈眉善目,面容一片悯善:“在下天道宗黎步莲,这位是同门师弟遇明。
遇明师弟出手莽撞,可怜你了·待到我们查明真相,必定还你一个清白·”·遇明冷硬道:“若真的是你,也必定会将你千刀万剐”·一行人抬手御剑。
临行前戚观澜忽然转头,遥遥的望了酒肆·小院儿中银杏树叶飒飒,□□在地面的树根上还有老鸨吐出的白絮·他眼睛一动,看向了木窗··那窗户开着,一阵风吹过去,扬起了一缕长发。
遇明见他转头,冷嘲出声:“这么一株半死不活的银杏帮不了你,若不是今日赶着救我师妹,收服区区一只小妖也就是顺手的一件事儿·”·戚观澜没有说话。
邢阳睡得不□□稳··一开始是几声吵耳的声音,他没在意,翻身继续睡过去,过一会儿之后猛然惊醒,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小孩儿,感受他的温度之后才放下心来,嘟囔道:“睡吧……睡……明天带你去吃糖葫芦……”·小孩儿像是个软糯的米团子,在他怀中团成一团。
青年□□着胸膛,露出结实精干的胸肌,小麦色的皮肤上滚着一点汗珠,被小孩儿眯着眼睛猫儿一样,伸出舌头舔了个干净·他一双纤细的手臂死死扣住了青年的腰,力气大得恨不得把自己融进他的血肉。
戚观水调整了一个贴合紧密的姿势,侧着脸满足的闭上了眼睛,黑色的长发凌乱散落,在白皙的皮肤上仿佛一口黑井,深邃- yin -晦··他的血要比天道宗弟子想得厉害的多。
那血水被他稀释无数次,甚至混进了几滴戚观澜的血,才将将吊住了那小女孩的一条命·不要她死,要的是天道宗的人心急如焚寻过来,只要将戚观澜带走或者干脆杀了他,这人的身边就有了他的位置。
他要独占,而不是分享··作者有话要说:·依然单机的蠢作者_(:з」∠)_·第7章 留下反省·邢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他揉揉眼睛坐了起来。
他身上盖着床薄被,上衣整齐的叠在枕头边··小孩儿没了··邢阳边套上衣边着急忙慌的下床,戚观澜呢走了也是,小孩儿乖巧也不一定信他,在最欢楼待了那么多年,不会是把他当成恋/童癖了吧……他一伸脚,搁到鞋子上,位置刚刚好。
门被推开了·小孩儿手上端着比他脸都大的铜盆,晃晃悠悠的往桌子旁边走,他身子矮力气也小,走几步泼点水出来·邢阳赶忙蹬上鞋,过去把铜盆从他手里接过来,放到桌子上,然后去给他擦手,一边擦一边想怎么衣服都换了·戚观水垂眼看着他的大手抓过来,小麦色的皮肤包裹着柔弱无骨的白色小手,契合的让人想要喟叹。
他反过来抓住男人的手,两根手指就塞满了他整个手心··邢阳问道:“几点了……什么时辰了你衣服是怎么回事儿回最欢楼了”他皱眉:“最欢楼不能回去,听我的,乖。”
小孩儿忽然抬起头,眼睛中居然带着泪,一只手抓着邢阳,另一只擦着脸上的泪水,露出了一个与戚观澜截然不同的、软趴趴的表情··邢阳刷的一下子就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了。
他倒是没别的意思,只是‘卧卧卧卧卧槽这个是戚观水啊一眼就看出来了’的弹幕瞬间刷满了整个脑子,下意识的就做出了这个动作。
“怎、怎么回事儿戚观澜……就是那个跟你长得一样的小孩儿呢”邢阳急道··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不对啊怎么换人了他他他他他才睡了一晚上事情走向怎么就忽然拐了弯·“你是不是嫌我脏”戚观水眼中迅速积出了泪水,“我过来之前去河里泡了很久,洗的很干净。
我不会弄脏你的·”·“没有嫌你脏·怎么会嫌弃你呢”邢阳急道,他一顿,想起来了:“昨天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会出现在勾栏街为什么跟我说你才是戚观澜还有陀幼琳的信物……”·戚观水没有说话。
泪珠子跟串透明鱼籽似的,小鼻头慢慢晕染上红色,像是一朵胭脂花,瘦弱的背脊压抑的抽搐,他无声无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shi -漉漉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看着邢阳,抿着嘴,可怜极了。
邢阳着急的直上火,小孩儿这样子又说不出重话,只能放缓语气慢慢道:“你先不要哭·我没有怪你·擦擦眼泪,不要哭了·”·小孩儿委屈极了的样子,他走过去使劲儿往邢阳身上爬,邢阳顺手就把他揽在怀中,小孩儿的手抓着他的耳朵,焦急的打嗝,看起来冤枉得很:“我、我也喜欢你,我一直都跟着你。
你、你去了最欢楼,你带他走了,昨天晚上……昨天晚上那个会飞的人,说要把他带去‘终南紫府’·”·“我知道你喜欢他,他走了,我怕你伤心。”
小孩儿期期艾艾的看着他,哽咽着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反、反正都是一样的脸,你要我就不行么”·会飞的人终南紫府邢阳抱着小孩儿站起来。
没用他嘱咐,戚观水的手就自然地环在了脖颈上,放松的窝在他怀中·他跟戚观澜不一样·戚观澜紧张、谨慎,被他抱着的时候浑身都僵硬··这么明显的区别怎么就没看出来呢·邢阳问道:“会飞的人,是叫代鲤么就是我们在街上遇到的那两个人。”
小孩儿想了想,点头··邢阳眉头紧锁,他的确是想要带着戚观澜去终南紫府,可是代鲤怎么会提前来带人走该不会是终南紫府出了什么意外吧·邢阳脑洞移开就停不下,戚观澜的血中藏着秘密,万一被有心人发现利用怎么办·戚观水看着他沉思的脸,暗地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面上却是我见犹怜的委屈,他拽拽邢阳的衣角:“你、你要是担心的话,我们就一起去找他好不好”·邢阳叹息一声,抱紧了怀里的小孩儿。
他初来乍到,就是个平凡普通的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戚观水用脸蹭蹭他的手,声音又甜又委屈:“我给你打了洗脸水·”·邢阳赶忙夸他,不夸不行,小孩儿抬着水灵灵的眼睛看他,满满都是骄傲跟期待,像是打一盆洗脸水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一样。
邢阳洗完脸,戚观水就像是块年糕一样黏了上来,抱着他的大腿要抱抱·邢阳干脆就抱着小孩儿往下走·昨天晚上他一点声音都没听着,按理来说睡了一下午,晚上应该不会睡得那么沉才对。
邢阳下楼后一眼就看见了遇见招呼客人的店小二·一夜过去店小二的脸色憔悴了不少,一双手缩在袖子里,露出十根指尖,惨白惨白的,看着骇人··邢阳随口问道:“豆浆油条有没有来一份吧。
你手受伤了怎么还是只有你一个人,家里小孩儿没成年好歹能帮着端个菜吧”·店小二点头哈腰:“有我这就给您端一份。
家里弟妹都扎根了,动弹不了·哎小公子”·戚观水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从邢阳怀中跳下来,跑向了厨房。
邢阳笑道:“让他去吧,帮帮忙也是好的·”·店小二道:“您真是好福气·两个小公子都是乖伢子·”·邢阳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是两个的”·“嘿,昨晚有个叫‘代鲤’的仙人来将那位小公子接走了,还托我给您带了一句话——‘观澜小师弟天赋异禀,师尊想要见一见,便催我提前带他走了,还望公子见谅’。”
店小二道:“公子睡得死,一点声音都没听到·”·邢阳稍微放了一点心,开玩笑道:“你这里不会是黑店吧茶水里给我下了药”·“瞧您哎。”
店小二愁眉苦脸的道:“我要是给您下药还想骗您,那也是受了威胁,- xing -命不保危在旦夕……”·戚观水托着豆浆油条从拐角跑过来,店小二‘威胁’两个字刚刚脱出口,小孩儿就露出一个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店小二旋即就闭了嘴。
老老实实忙着招呼别的客人去了··暗黄的大瓷碗盛了浓白的豆浆,袅袅的热雾蒸腾而上;炸的焦黄酥脆的油条摆在瓷盘中,摞成了尖尖的宝塔形状,香气四溢·邢阳手把手的教小孩儿把油条撕开泡在豆浆里,教他怎么用筷子吃东西。
戚观水吃起饭来快得很,风卷残云的吃完了,末了一抹嘴,眨着眼睛看邢阳吃饭··邢阳心里边总挂念着戚观澜,吃两口就停一会儿·小孩儿托着腮看他半晌,伸出手指,拽拽他的衣角,红着脸羞涩道:“阳哥哥,有事的话可以跟我说。
不要憋着,好好吃饭·”·邢阳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筷子夹着的油条都已经凉掉了,干脆塞回碗里又热了一下·油条泡在豆浆里,不一会儿就松软了下去。
邢阳又勉强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就发现戚观水满脸担忧的看着他··“我没事儿·”邢阳放下筷子,把小孩儿抱在怀中,对店小二道:“这孩子还需要您多照看一下,我有事儿出去一趟。”
店小二应了一声,擦干净手把戚观水接了过去——这小孩儿身上处处都是毒液,他好不容易修炼成人形开家店维持生计,还要被人威胁,真是惨透了··戚观水看着邢阳的背影,刚才脸上天真可爱的笑容全部消失。
他不笑的时候跟戚观澜十成十的像,冷着脸- yin -森极了··他伸手轻轻戳了戳店小二··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后者被他戳的一抖,苦哈哈的叫住邢阳:“公子您这是要去哪呀”·邢阳一只脚刚刚迈过门槛,随口道:“我再去打听打听,戚观澜……阿澜再怎么说也是个小孩子,就这么被带到终南紫府我不放心。”
店小二差点被吓哭·戚观水从他怀里挑出来,跑过去抱住青年的大腿,委屈道:“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邢阳低头看他。
小孩儿眼睛水汪汪的,像是个小哭包,眼泪说来就来,哭起来像是个软绵绵的小女孩··戚观水不哭不笑的时候简直跟戚观澜一模一样,可是他大多数时候都是生动的,雪白柔软的一小团,喜欢缠着人撒娇,做了微不足道的事还会翘尾巴要夸奖,像是个软乎乎的树袋熊,时时刻刻都要他抱着搂着,亲一口都脸红羞涩的不得了。
可是邢阳还记得他之前做下的事儿,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戚观澜用脸蹭着他的腰,无形的尾巴在身后摇晃,眨着大眼睛看他。
邢阳蹲了下来,正色道:“你留在这里反省一下,或者想想以后见到你哥哥,该怎么跟他道歉·”·他摸摸戚观水的头,难得正经,站起来转身走掉了。
戚观水手足无措的看着他转身离开,满脸不可置信,踉跄跟着走了几步,守在店门口不动了··青年连头都没回·小孩儿瘦弱的手掌咔嚓一声就捏下来一块木屑,根本就不是端盆水还会晃悠的力道。
店小二幽幽叹道:“作孽哎……”·•·邢阳刚刚迈出店门口就后悔了··他刚刚说话的语气是不是很过分他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戚观水会不会很伤心·他只是看了《神墟》这本书而已,其实是没有办法完全体会戚观澜戚观水的感受的。
两个小孩儿都吃了太多苦,他想要替邢星给他们补偿,竭尽全力的改变他们痛苦生活的轨迹,又害怕过度的宠爱会让两个小孩儿长歪··纠结来纠结去,难受的只是他自己。
店门口一人高的黑瓷酒缸下,老乞丐惬意的眯着眼啃馒头,他怀里躺了只油光水滑的黄毛狐狸,姿态矜持的啃着一块酥点心,有进出的客人调笑几句:“自个儿啃馒头,给个畜生吃东城名点。
真是疯魔了·”·老乞丐理都不理,慢声哼着歌,悠闲得很··邢阳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现在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其实按照《神墟》中的描写,两个小孩儿早就从内到外黑的跟煤球一样了。
当时看原文都给邢阳骇出一身冷汗来,他当时接触戚观澜也是有些忐忑,生怕戚观澜趁他睡着把他扼死;最开始抱着戚观水的时候也心惊胆战,但是后来再一接触,他觉得戚观澜戚观水好像真的就是两个普通的小孩儿——·心机或许深沉,但是也没有黑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而且两个小孩儿的眼睛都跟邢星很像·明亮圆润,怯生生的藏着一点狡黠,最深处全都是对亲情的渴望··邢阳爸妈去世的时候,邢星才五岁,站在客厅中抱着他的白毛小兔子哭,邢阳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话,很久之后才愿意抬起头,用哭红了的脸蹭着邢阳的下巴,抱着他说哥哥你不要走,我就只有你了。
就是那么一双怯弱渴望的眼睛,让邢阳记了将近二十年··作者有话要说:·小、小天使都看到这里啦,不准备点个收藏嘛·第8章 演技爆表·街上人声嘈杂,邢阳什么也听不到。
他漫无边际的往前走,脑袋里乱糟糟的,不小心就撞到了人··邢阳像是被惊醒一样,总算是收回来了一点神智,抬头道歉道:“对不住,刚刚没注意·”·他忽然收了口。
他刚刚撞到的是个蓝衣少女,面容精致白皙,一张年轻的、毫无瑕疵的脸上带着盈盈笑意,发间插了跟白玉簪,眉眼不俗,皎若秋月,面容慈悲,手上牵着个柔嫩出水的小团子。
小团子一身粉红色的纱裙,圆脸蛋,抬头看他,惊叹道:“哇——”·蓝衣少女忍俊不禁,笑道:“无事·”·她身旁站着个玉树临风的蓝衣青年,冷笑一声:“说一句对不住就完了”·蓝衣少女点一点青年额头,责怪道:“遇明,师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可得理不饶人。”
遇明撇撇嘴,扭过头去不说话了··邢阳没说话··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蓝衣少女的另一侧··蓝衣少女微微侧身,露出了被她挡住的人·——戚观澜。
小孩儿面无表情的牵着蓝衣少女的另一只手,紧紧的跟在她身边··邢阳:“……”·邢阳情不自禁的往前走了几步,震惊道:“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说被接到终南紫府去了么代鲤呢”·他刚一开口,那小奶团子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像是看着什么新奇的玩具,又“哇——”的一声叫了出来,随后甩开蓝衣少女的手,在一群人惊奇的眼神儿中啪叽啪叽跑到邢阳身边,啪嗒一声糊在了他的腿上,奶声奶气道:“哇——好暖和哇”·遇明匆匆跟上来,叉着小团子的腋下把她提溜了起来:“师妹,刚刚醒过来就不要乱跑。
步莲师姐会担心的·”·小团子软绵绵的一掌扇在他脸上:“说、说谎话坏师兄步莲师姐才、才不会担心我哇”·蓝衣少女歉意道:“得罪公子了。
师妹年纪小不懂事儿,莫要放在心上·”·邢阳伸手想要拉住戚观澜,“阿澜,昨天晚上到底怎么了”·蓝衣少女愣了一下,温柔道:“公子可是观澜亲人在下天道宗黎步莲,这两位是遇明师弟与尔柳儿小师妹。”
她眉目间一片柔和,牵着起观澜的手指修长纤细,两只手指缱绻的捏了一下小孩儿的手心··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邢阳又重复了一遍:“我家阿澜为什么跟着你们”·他现在怒火攻心,连带着刚才那点不敢置信也烧干净了——·满脑子就一个想法,戚观水又撒谎邢阳心道回去就揍他一顿黑没黑不都是一副乖宝宝的样子还能真对他下手不成·“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尔柳儿”遇明话说了一半,那小奶团子就趁机从他手臂上跳了下来,干脆利落的甩着短腿蹭蹭爬到了邢阳身上,含住他一根手指头,眼巴巴的看着他。
遇明连忙伸手抓她,小奶团子哼唧一声,又是一巴掌扇在了遇明脸上·她人小手也小,软绵绵的·遇明哄道:“乖,乖,尔柳儿刚刚不是还在吵着要吃缠丝肘再加一壶桂花茶,吃了就暖了。”
小团子不理他,小嘴巴嘟嘟囔囔含着邢阳的手指,给了个‘咸哒’的评价··戚观澜平淡道:“终南紫府灵脉断绝,天道宗出手相助·代鲤师兄原本是想要带着我直接去终南紫府,只是昨夜忽有急事,他着急离去,便把我托付给了步莲姑娘。”
他对邢阳的态度跟旁人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比不上跟黎步莲亲密,浑身上下都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黎步莲道:“我家师尊素来与终南紫府交好,听闻终南紫府有难,便带着我等前来相助。
昨日里的确是代鲤师兄将观澜托付给我们的·”·邢阳气极反笑,这么快代鲤师兄都叫上了·看见他跟没见到人似的·刚才倒是冤枉了戚观水。
遇明愕然道:“你们在说……”·黎步莲微笑着打断了他:“阿澜说的无错·”·邢阳问道:“那你还愿意跟着我么”·邢星乐观,他大条。
书中写小孩儿黑了之后残忍又恶毒,生杀无辜口吞血肉,可是等冷静下来想想,却又跟他亲眼所见完全不同·到底也是他侄子,邢星将他们害的这么惨,他又怎么能够熟视无睹形同陌路·戚观澜神色漠然的看着他,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邢阳不知怎么的也有点紧张,不久之后小孩儿开口道:“……不必了。”
小奶团子认真道:“我愿意的哇·”·遇明无奈道:“尔柳儿听话,下来,让步莲师姐抱你好不好戚小哥哥也可以。”
他扭头,瞬间换了张脸,对戚观澜恶声恶气道:“尔柳儿伤刚好,你就让她乱跑”·“终南紫府何时都能去,公子若是未曾及冠,再过几日稍作休整也可去试试,说不定仙缘未了,还能跟阿澜一起修炼。”
黎步莲温声细气道··“不必了·”邢阳冷笑一声,说了一句一模一样的话,随后把小团子放进遇明怀中,扭头就走··小奶团子咬着手指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的背影,遇明低眉疑惑道:“昨天晚上代鲤来过不是我们直接把他接过来的么”·黎步莲摇摇头,蹲下来为戚观澜整理了下衣襟。
少女肌肤白皙如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动作轻柔又有耐心,柔声安慰道:“骗他离去也好,你将来若是想要更好的护住他,现在就得斩断尘缘安心修炼·昨日多谢你救了尔柳儿,再过一会儿我便将你送去终南紫府,好生修炼,将来必有再见的时候。”
戚观澜一言不发,目光沉沉,死死盯着青年的背影··作者有话要说:·上了新晋跟没上一样,收藏纹丝不动(愁眉苦脸·第9章 前途无量·邢阳扭头回到酒肆的时候,差不多在半上午。
酒肆里人少,店小二愁眉苦脸的坐在门槛上跟老乞丐聊天·进去三个小孩儿坐在一张桌子上,戚观水睁着一双兔子一样红肿的眼睛,陀幼琳义愤填膺,把桌子拍的震天响。
,·邢阳蔫头蔫脑的走进去,还没来得及开口,陀幼琳就炮仗一样的炸了: “喂你为什么丢下观水”·邢阳:“……”·邢阳纠结道:“……名字都知道了啊,那你知道他昨天干了什么事儿么”他越过她看向戚观水,皱眉道:“我差点忘了,你昨天闯的祸我还没跟你算账。”
陀幼琳叉腰冷笑,她身后陀从枫默不作声,从小香囊中掏出了终南紫府的信物,往桌子上一推··邢阳:“……”·陀幼琳护住戚观水,教训道:“普通双生子长得像认不清也就算了,观水你都认不出来昨天晚上跟着你的那个一张哭丧脸,跟观水哪里像了”她拿起信物,在手心里打了一个转:“观水都跟我说清楚了。”
戚观水乖巧坐在她身后,无辜的眨眨眼··邢阳震惊道:“你过来你刚刚跟人家说了什么”·他出去有一个小时么扭头的功夫戚观水就把人家给攻略了还哭,哭什么哭有这本事什么事儿干不成·陀幼琳瞪着眼道:“过什么过你过来观水几岁呀你就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待着黑店怎么办你都不愿意护着他,谁还愿意护他戚观澜那样的人你都愿意哄着,观水这样乖巧,你怎么狠得下心来”·店小二坐在门口剥花生:“……哎,我听着呢。”
邢阳头疼的按着眉头,“戚观澜怎么样啊”·戚观水缩在陀幼琳的身后·小姑娘回过头去凶巴巴的拍拍他的头,对邢阳道:“之前的事儿就一笔揭过去吧。
观水也不是故意的,你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儿就不要他了吧他哭了好长时间,我看着都可难受·”·邢阳:“……啊,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丢下他出去,可以了么”·戚观水怯生生的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小短手险险勾住他的腰,轻声慢语道:“阳哥哥,我不怪你。
我还是很喜欢你·”·他这张脸长的太有欺骗- xing -,无害的像是小绵羊,说话声音也绵软·邢阳又忍不住心软,把他抱了起来··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陀幼琳小大人般掐着腰,满意道:“哎,这就对了。
观水这么乖,你可不能欺负她·陀从枫”·陀从枫细声道:“宝儿,我在呢·”·“我们出去玩吧·”陀幼琳道。
这小姑娘心倒是不坏,只是说话语气实在像是颐指气使的命令·陀从枫也不知道心里舒不舒服,老老实实、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小丫鬟一样跟在陀幼琳身后走了出去。
邢阳抱着小孩儿往上走,戚观水盯着他柔软的耳垂看了半天,忽然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戚观澜不愿意跟着你回来,对么”·邢阳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半晌才闷声闷气的说了声‘是’。
他有些不满的薅了一把小孩儿柔软的头发,结结巴巴道:“他很有天分,不跟着我也没关系,以后一定会前途无量的·”他眼神儿有点黯淡,轻声道:“你也一样。
你们两个都是非常厉害的人·”·戚观水趴在邢阳肩膀上,浓密的睫毛遮住眼角的一片嫣红,深不见底··“……别怕,以后我陪着你。”
“好啊,那你不要随便乱跑,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我们慢慢相处,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跟我说·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只有把事情讲明白了才能更好的解决,知道么”邢阳拍拍他的后背,道:“我们现在谈谈你之前干的事儿你知道戚观澜就在勾栏街,你们的脸又一样,旁人认不出来,一直都是他在替你被惩罚。
以后见了面要道歉,知道么”·戚观澜小声道:“我知道我做的事儿不对·可是阳哥哥,我……我太饿了·”·邢阳叹了一口气。
小孩儿好歹还知道自己是错的,以后慢慢来吧·他现在在考虑要不要带着戚观水去终南紫府——当时代鲤看好的人是戚观澜,但是双生子的资质应该差不多……·他推开卧房的门,木窗被打开,隐约能够看到高大的银杏树。
邢阳把小孩儿放在凳子上,后者乖乖的坐在那里,看着他去关窗户··邢阳身子探出窗外,无意往下扫了一眼,有些奇怪的顿了一下·酒肆墙边有一溜儿野草,两边蔫黄蔫黄的,唯独正冲着木窗下边的一小片生机勃勃,似乎还被人割了一茬去。
他没多想,也没注意到他身后的戚观水,轻描淡写将自己衣袖上粘上去的草沫子扫了下来··邢阳走过去,蹲下来问道:“你今天早上几点醒的现在困不困”·小孩儿偏着头想了想,道:“鸡没叫就醒啦。”
他眨眨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忽闪,满脸期待道:“现在有些困了,我可以睡觉么”·邢阳摸摸他的头,笑道:“可以·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讲出来,合适的就做,不合适的就别去碰。
小孩儿要早睡早起才能长高,不过你昨天晚上应该没怎么睡,今天就当个例外吧·”·小孩儿被他放在了床铺上,邢阳坐过去帮他把鞋子脱下来:“早点睡。
过会儿我喊你起来·”·酒肆中的被子温暖干燥,小孩儿精致干净的小脸埋在软绵绵的棉被中,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两根手指头,瞧着怎么也不像是坏人··邢阳看了半天,忍不住低下头去亲亲他的侧脸。
跟邢星小时候特别像·那时候他弟弟嚣张乖戾的- xing -子还出现半分端倪,也是这样,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又想起邢星来了·邢阳叹息一声,等到小孩儿呼吸平稳后想要把自己的手指抽出来,谁知道小孩儿攥得死紧,他动作幅度不敢放太大,只能哭笑不得的坐在了地上,盼望着小孩儿过会儿翻身能放开他的手。
……邢阳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他活动一下腰肢,站起来后感觉全身都发麻·原本是想让戚观水休息一下,中午就把他喊起来,免得养成昼夜颠倒的习惯,结果自己也跟着睡了过去。
他扭了一下脖子··戚观水醒的比他早,已经不见了人影··天热,年轻人心火盛出汗多,邢阳之前抽空去找了店小二,托他买了几件衣服,连带着小孩儿身量合适的也一起,这会儿就在枕头边上放着。
邢阳犹豫的把衣服抖开,一脸愁容··层层叠叠的麻烦,袖子又长又大,怎么穿衣服不换又不行,一头短发本来就够惹人注目的了·他满心不情愿,慢腾腾的挨个解开纽扣,把衬衣脱了下来。
这时候忽然有人推开了门,小孩儿伸进来一颗脑袋,眨眨眼睛·邢阳扭头看一眼,发现是戚观水之后随口道:“快进来,换衣服呢,把门关好,不要让别人看见了。”
戚观水沉默着把门关上了··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啾~\(≧▽≦)/~·这里是完全推翻了重写的,还乱么_(:з」∠)_·第10章 我比她乖·青年弯着腰,赤/裸着上半身,把衣服叠了起来。
他直起腰来,结实的胸膛上滚着几滴圆润的汗珠,顺着肌肤纹理一路滑到了裤腰中,侧面看他下巴紧实,深凹的锁骨投下一小片- yin -影,一直到收窄的腰线··小孩儿后背抵在门上,呆愣愣的看着他。
邢阳把中衣提溜起来,两只袖子穿上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扭头一看发现了戚观水,眼睛一亮:“阿水,过来·”·戚观水慢慢的走了过去,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青年若隐若现的胸膛。
真好看··邢阳把他抱起来,给他看大大咧咧敞着的中衣,问道:“阿水,知道衣服怎么穿么”·——这一刻戚观水脑袋中闪过无数乱七八糟的想法,最后定格在了两颗红色的、藏在白色中衣后的小红豆上。
他咽口水,伸出手捏住其中一颗往外扯,抬起头无辜道:“我饿了,要喝奶·”·邢阳:“……”·邢阳面无表情的打开他的手,冷静道:“没有奶。
你给我记好了,男人不会有奶的·”·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戚观水两只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皱着脸抓挠了几下结实光滑的皮肤··邢阳问道:“知道了么”·小孩儿慢声慢气道:“知道了。”
邢阳把缠绕在一起的带子塞到他手里,愁眉苦脸道:“你会穿衣服么”·小孩儿恋恋不舍的又摸了几下,邢阳点点他额头:“会不会穿呀”·小孩儿人矮腿短,帮着邢阳把衣服穿了起来。
知道顺序之后其实也不复杂,过一遍邢阳就记得差不多了,他站起来揪揪袖子,觉得太长不方便,干脆拿多余的布条又绕了几圈,把袖口杀紧了··戚观水鼓着嘴看他干练的袖口,扯了扯他衣角,软糯道:“阳哥哥,热不热呀把袖子放下来好不好放下来好看,绑起来不好看。”
邢阳道:“放下拖拖拉拉了的太麻……”·——咚咚··戚观水躲在邢阳身后,伸出手环抱住邢阳的腰,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上边,小脸迈进青年的衣料中,深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邢阳道:“进来吧·”·敲门的人是陀从枫·小姑娘怯生生擦着门缝进来,转身将门敞开,扶着门框等陀幼琳昂着下巴走进来再把门关上··陀幼琳也不客气,顺着凳子爬到桌子上,坐下来晃荡两只脚。
陀从枫在她旁边小声的劝:“宝儿,下来坐凳子上吧桌子不稳当,倒了摔着你怎么办”·陀幼琳理都不理她,抬着下巴看邢阳:“喏,我跟从枫下午出去打听消息了。”
她说完这句就闭上了嘴··“……”邢阳顺着她来,“打听到了什么呀真厉害·”·陀幼琳得意道:“我听人讲了,未曾引气入体的凡人若是没有终南紫府信物加持,就只能乖乖去参加试炼大会。”
她上下打量邢阳几眼,“你未曾引气入体,也没有信物,三日后就只能从终南紫府悬天梯慢慢往上爬了·”·戚观水从邢阳身后探出了一个脑袋来。
陀幼琳两条小辫一晃一晃,绑着两个小铃铛,脑袋一动就叮铃铃的响·小姑娘伸手勾住小辫子,傲气道:“可我与从枫不一样·我来洛城前便由家中长辈引导着引了气,从枫虽然未曾引气入体,但是身骨奇佳,定会被收为内门弟子。”
这小姑娘一边夸自己一边悄悄咪咪的打量邢阳的脸色:“你这样的人,既不像我有天分,也不像是阿水这样拿到了信物,三日之后怕是连悬天梯都爬不上去。”
·邢阳:“……啊”·他没反应过来,小姑娘不乐意了,想站在桌子上俯视邢阳,结果刚刚起了个身桌子就险些翻倒,得亏旁边陀从枫扶得及时,“宝儿,下来吧,别摔伤了。”
陀幼琳不理她,最后还是站在了桌子上——还是比邢阳矮——昂着下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邢阳:“……什么”·旁里陀从枫替她翻译:“宝儿引气入体早就过了,我又不惧试炼,所以宝儿的意思是想要将她的信物赠予你。”
陀幼琳:“哼”·摆明了一副要夸奖的态度··邢阳无奈道:“谢谢你……”·他话没说完,陀幼琳一副要炸毛的样子:“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给你送信物、确保你能万无一失的进入终南紫府、你居然想拒绝”·邢阳:“不我还没说……”·陀幼琳从桌子上跳下来,哐当一声踹翻凳子,留给了邢阳一个怒气冲冲的背影。
陀从枫从容道:“让您见笑了·”她从小香囊中将信物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往邢阳那边一推:“宝儿没有恶意,她……天- xing -如此,还请您不要介意。”
随后她谦卑的一躬身,跟着陀幼琳跑掉了··那信物就躺在桌子上··邢阳没去拿·两个小姑娘都误会了,他手中拿着的信物是代鲤交予戚观澜的。
双生子天赋大抵相同,戚观水凭真本事也能进去,所以他没动‘让戚观水拿着戚观澜的东西走捷径’的想法··——他自己倒是没怎么有关系,如果爬不完悬天梯,大不了就是去做个外门弟子,种种菜养养花也是好的。
身后小孩儿见他盯着信物看,心里扭成了一团,皱着脸松开了他的衣角,见他没反应,又伸手拽了一下··“怎么了”邢阳转个头,看着小孩儿嘟着嘴跑到床上,把自己埋进他刚刚脱下来的衬衫里、翘着屁股使气。
邢阳走过去,拍拍小孩儿圆润的屁股,无奈道:“阿水起来趴在那上边做什么全都是干了的汗水,不嫌弃脏啊”·戚观水脑袋扎在衬衫里,一声不吭。
邢阳想把他揪出来,又怕弄疼他,只能温声细语的劝:“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来着有话就说,只有说出来才能解决·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要是生气了还不愿意跟我讲原因,我就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也不知道怎么样去解决矛盾。
你想想,你自己吃了一肚子气,我一点都不知情,两边都不着好,这样的事情我们不要做,好不好”·他尽力把语言组织的幼稚了一点——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打不得骂不得,说些道理又容易觉得烦,他只能试着沟通。
“……你没有跟我说过这句话·”戚观水把头埋在衬衫里,闷声闷气道:“你是跟戚观澜说的吧”·邢阳脑袋一炸——卧槽好像真的记错了·双生子长得本来就像,邢阳现在好歹是能凭借着- xing -格勉强认出来,有些话说出口就忘了,哪能记得住哪句对哪个人·邢阳有些理亏,趴在床上悄悄揪起衬衫的一个角落,小心翼翼的看着小孩儿雪白细腻的侧脸:“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记住哪句话是跟你说的,好不好不要生气了,先出来,衣服真的很脏。”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戚观水眼角感受到了一点光线··他慢慢的、慢慢的偏了一下头,半张脸贴在衬衫上,眼睛看着那一小角光亮··青年趴在床上,也侧着头看他。
他眉眼都温和,眼角有细微的笑纹,漆黑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宠溺和笑意,用幼稚的语言哄人,想要将他骗出去··戚观水伸出手,轻轻的戳在他脸上··青年笑道:“哎,戳一戳就不气了吧赶紧出来,就这么喜欢这件衣服呀过会儿把你跟衣服泡在一起洗。”
他是真把他当成了小孩儿来宠着,一举一动都是呵护至极,每句话都在引导他的成长、想让他被这个世界接纳··邢阳想让他变成一个‘好人’。
戚观水把脸转了回去,鼻尖抵在柔软的布料上··怎么不来的早一点呢·你要来的早一些,说不定我就真的如你所愿,能变成一个真正的‘好人’。
可惜现在已经晚了·他早就学会了用怨毒、不甘、嫌恶、冷漠的眼睛去接纳这个世界·过去的毒打跟丢弃,让他从骨子里彻彻底底的腐烂掉了··小孩儿慢吞吞的从衣服里爬了出来。
邢阳早就准备好了,伸手把他捞进了怀中,将衣服团一下放在了一边·他转身坐下来,将小孩儿放在自己的腿上,低头亲亲他的额头,夸道:“真乖·”·戚观水耳朵红了一片,小声道:“你也很好。”
邢阳两只手环抱着他,想了想,决定还是要问一问,“阿水,你想不想去终南紫府”·小孩儿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看他:“你去么你去我就去。”
邢阳摸摸他的头:“我都可以·那就去吧,你哥哥也在那里·喏,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他伸出两个手指,正经道:“有人给了阿澜信物,你可以用这个进去。”
小孩儿果断的摇了摇头··他恨不得把这个名字从青年脑袋中挖掉,怎么还会借着他的东西投机取巧·邢阳满意的摸了摸他的头:“那我们就去爬悬天梯。”
他单手抱着小孩儿,走到桌子旁边,把陀幼琳扔下来的信物揣进了小孩儿怀中,捏捏他的脸,“晚饭后你找个时间给幼琳送过去,好不好她喜欢你,待你也好,你要跟人家好好道谢,毕竟她也是好心。”
他一顿,想了想又道:“有些好心可以接受,有些不能,你要学着自己掂量·收了好处就要心怀感激·”·邢阳- xing -格天生温软,对别人的好总是受三分、记十分。
他不希望戚观水也养成他这样心善过分的样子,但是知恩图报的秉- xing -不能少··小孩儿应了一声··他们出了客房,两个小姑娘已经坐在了饭桌旁·陀从枫筷子上夹着块糍粑,给陀幼琳喂进嘴里,喂了两块就停了下来。
陀幼琳噘着嘴:“还要吃·”·陀从枫摇摇头,轻声道:“饭菜很快就好了,吃两块糍粑垫垫肚子可以,再吃多了会腹胀·”·陀幼琳哐当一声踹了一下桌子,扭过头不理她。
陀从枫习以为常,添了杯茶水,吹凉,给她喂到嘴边,哄着她又多喝了几口,才把‘不让多吃糍粑’这件事烧起来的火浇灭掉··邢阳抱着小孩儿站在楼梯上,刚巧把这一幕看完。
他脚步慢了慢,小孩儿捧着他的脸,眨着眼睛一本正经道:“我不会这样的,我很乖·”·他无时不刻不在展示着自己的好处,跟谁都要比一比,说他比戚观澜更讨人喜欢,还要用陀幼琳的娇蛮任- xing -来衬托一下自己的乖巧。
像是野地里长势一般的白胖冬瓜,晃荡着藤蔓把自己跟一群歪瓜裂枣推到人面前,胸脯拍的啪啪响,说选我选我,我是最好吃的一个··他生怕邢阳看见更好的··邢阳犹豫道:“你可以……适当的任- xing -一下。”
戚观水歪了歪头,用鼻子轻轻蹭了蹭邢阳的脸:“你愿意抱抱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他抬一抬头,在邢阳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心想……这样、这样就真的很满意啦。
邢阳心酸的摸了摸他的头··邢星小时候从来就不会这么乖,他上蹿下跳,皮的像只猴子·他们父母去世时邢星年纪小,只能拉着他哥的衣角跟着他哥走,可是当时邢阳几近崩溃,几乎没有时间去照顾他。
一不留神儿没看住,邢星的- xing -子就一路崩到了大西北··邢阳落座后,店小二撩开后厨的帘子,左右环顾一周后才慢吞吞的端着菜走了出来··这家店的生意不好,陀幼琳前不久又给人家砸了个满地狼藉,此时正值饭点,人却稀稀疏疏的不多。
店小二端着不少菜,一条胳膊上托着三个盘子,邢阳搭了把手,一边放菜一边道:“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让家里小孩儿过来搭把手”·店小二憨厚道:“都太小了。
倒是有个远方表姐,只是多年不联系了·”·“远方表姐”·店小二脸上闪过一丝艳羡:“如今在终南紫府,混得蛮不错。”
邢阳给小孩儿喂了一口饭,温和的笑道:“那是很不错·”·陀幼琳冷笑一声:“有什么好的得意的我还是……”·陀从枫按住她的手,抿嘴道:“宝儿”·陀幼琳面色不虞,咔嚓一声摔了筷子,扭头跑上楼了。
陀从枫赶忙站起来,歉意道:“真是对不住,在……家里习惯了,出门在外不懂规矩,您见谅·”·她面色焦急,又不好意思追过去·店小二擦了擦袖子,赔笑道:“这有什么仙人见识广,不喜小老百姓的家长里短也是应当的。”
陀从枫又是低声到了几句歉,然后追着陀幼琳跑上楼去了··这件事儿就这么揭过去了,托从枫不知道是什么劝的,一直到启程前往终南紫府那天,邢阳都没再见过这两个小姑娘。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作者有话要说:·……男人可以产奶的··第11章 基本重写·几日后邢阳起了个大清早,酒肆院子中店小二刷拉刷拉的扫地,那颗银杏被他照料得极繁茂,郁郁葱葱的留下一大片- yin -影。
小孩儿一早就知道今天要往终南紫府走,邢阳没睁眼的时候就悄无声息的收拾好了东西,伺候着半梦半醒的邢阳穿衣、洗漱,再极有礼貌的跟店小二道了别··邢阳被他领着,手里松松垮垮的抓着个油纸包。
走了半晌,邢阳清醒过来了,低头问道:“你知道终南紫府在哪里么”·小孩儿点点头,道:“晓得·”·邢阳就放了心。
戚观水拉着他的手左转右拐,穿过大街小巷,又跟过了城门,再往郊外走,一直到晌午也没停··城中还好,出了城就是泥土地,坑坑洼洼,极不平坦,花草树木郁郁葱葱,树叶的夹缝中吹过来一阵阵滚烫的风,撩得人心口烦躁。
邢阳心疼他,一把把他捞起来:“你指路吧,走了半天了,脚疼不疼”·小孩儿缩在他怀中,乖巧的摇了摇头,两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啪嗒一口亲在他脸上,然后取过油纸包,敞开,让邢阳拿着吃,自个儿钻进了树林中,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钻出来,捧着几片大树叶,舀了干净的水,垫着脚试图给邢阳喂进去··邢阳往后退了两步,问道:“你喝了么”·戚观水委屈的抿了一下嘴,摇摇头,又垫了一下脚,把手中的叶子举高,两只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眨巴眨巴,乖巧道:“你喝,我不渴。”
邢阳看看他干燥的嘴唇,叹了口气,捧着树叶沾了点- shi -气,然后哄他道:“我喝好了,换你了·”·谁知道小孩儿太聪明,看准了水位,摇头道:“不喝。”
邢阳拉着脸问道:“你到底喝不喝”·“不喝·”戚观水坚定道:“水就这么多,你一半我一半,你能多喝,但是不能少喝。”
邢阳无奈极了,估量着灌了几口,然后把叶子赛回了小孩儿手里·戚观水皱着眉头,看看叶子又看看邢阳,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完了,然后扯过栓油纸包的绳子,将叶子绑成了顶帽子,认认真真的给邢阳扣在了头上。
这个人金贵着呢,可不能晒坏了··邢阳:“……阿水,你知道绿帽子……”·小孩儿疑惑的偏了偏头,邢阳把剩下的那句话吞了回去,摇头道:“没事儿。
绿帽子就绿帽子吧·绳子还有剩余的,你晒不晒要不要再做一顶”·小孩儿把头埋进他怀里,撒娇道:“不用,在你怀里一点都不热。”
邢阳抱着他站了起来,托着他的屁股把他往上送了送,笑道:“行,那就走吧·”·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他们到了一处山脉前·周围近乎于哑寂,磅礴高耸的鸟居,缭绕在高不见顶处的云雾,地砖苔青,阶梯一路向上,隐约可见几个大字:终南紫府。
邢阳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看咬着他衣袖玩的小孩儿,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悬天梯果然名不虚传,乍一看好像一条从天上垂落的绳子,晃晃悠悠在云海中,望不见顶端的高。
邢阳笑问道:“阿水怕不怕”·小孩儿摇头,“不怕·”·他抬头往上看,眯了眯眼睛,又转过头来抱住邢阳,安慰道:“你要是不想爬就跟我说,我们去哪里都可以。”
邢阳只当他是小孩子心- xing -,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把他放下来、拉住他的手,笑道:“走吧·”·终南紫府收徒时间已经快要截止,悬天梯上空荡荡的,往前往后都见不到几个人,他们闷头爬了一会儿,先受不了的居然是邢阳。
太阳晒得他难受,汗珠子从额头滑进眼角,火辣辣的疼,邢阳一边揉眼一边把头上的帽子取了下来,给小孩儿戴到了头上··戚观水抿嘴道:“我不用·”·“不用也戴上。”
邢阳随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托幼琳说得句句属实,悬天梯实在是高的可怕,现在往上看见不到顶、往下看也瞧不到路,视线所及只有同色的台阶,看着有些眼花缭乱。
邢阳问道:“你累不累”·戚观水看看他后颈上的汗珠,道:“我累了,我们休息一下吧”·邢阳松了一口气,拉着他坐了下来。
他把小孩儿搁在自己两腿间,戚观水也极为自然的往前一扑,搂住了他的脖子,猫儿一样的蹭了蹭··邢阳怕他热,抬手给他扇风,笑道:“别担心,再过一会儿肯定就到了。”
小孩儿窝在他怀里,亲一亲他的脖子,摇摇头,也不知道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这时候邢阳眼角忽然闪现了一抹亮色,他反手把小孩儿提溜了起来,然后按到了自己怀中,警惕的站了起来。
悬天梯上边出现了个人,蓝衣,相貌俊朗,瞧着年纪也不大,闲散的站在一把一人高的剑上,慢慢悠悠的往下晃··邢阳往后退了两步,心道,是一同来爬悬天梯的人怎么往下走·等那人走进了,邢阳才看清楚。
那蓝衣青年悬在空中,脚底下还有个白白软软的小团子,扎着两个小辫儿,顺着楼梯往下滚,滚一台阶喊一句:“遇明师兄,你快些哇,过会儿要跟丢啦·”·那青年明显是在逗她,一边不紧不慢的跟着,一边佯装焦急道:“我要跟不上了。”
邢阳干咳一声,把小孩儿护在了身后··这一大一小看着眼熟,不久前邢阳在集市上遇到过他们··黎步莲身边的人··神墟原文中隐约提到过黎步莲这个人,连带着把天道宗讲了讲,但是有关于这个青年,却只有寥寥无几的几句话,应该是个不重要的配角吧·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遇明一抬眼看见邢阳,眉头一皱,顺手也把尔柳儿捞了起来,小团子不愿意,一脚踹在了遇明胸口,奶声奶气道:“放开我”·遇明拍了拍她的屁股,低声警告道:“别乱动。”
随后抬起头来,不冷不热的笑道:“我当是谁呢,真是巧,怎么惦记着你兄长的机遇,也想要来终南紫府试试运气”·邢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遇明是在跟他身后的戚观水说话。
小孩儿缩在他身后,小手紧抓着他的衣角,委屈极了的样子··邢阳把他护得更严实,冷着脸道:“有事么没事麻烦让一下”·“让”遇明嗤笑一声:“你哪来的脸让我让”·他火气也不是冲着邢阳去的,而是对着脸都没有露出来的戚观水。
这小兔崽子给他师妹灌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昏迷多日才救回一条命,栽赃嫁祸样样得手,现如今用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迷惑了他人,心里边指不定装了多少坏水··邢阳对戚观水做过的事情浑然不知,此时看着遇明毛都要炸了,赶紧夹带着小孩儿蹭蹭往上跑了两步,想赶紧跟他们错开。
谁知道遇明不依不饶,竟然抱着尔柳儿掉头转向,跟着他们开始往上走··邢阳加快脚步,想要甩开他们,又怕自己搞得小孩儿不舒服,换了个姿势,把他护在了怀中,低声问道:“你认识他们么”·戚观水稍一犹豫,点点头。
“吵架了”·“嗯……”·邢阳叹了口气,又问:“严重么”·戚观水趴在他的肩膀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身后的遇明跟尔柳儿,那天晚上他诱惑着这小姑娘灌下一口被稀释的毒血,眼睁睁的看着她抽搐着昏过去,内心没有一点波澜。
这跟他以前干过的事情没有区别··他要的从来就不是苟且偷生的活下去,利益,人命,两样东西若是同时摆放在他面前,他必然是选择第一个的··然而此时戚观水抓着邢阳一点毛刺刺的短发,难得的纠结了一下。
“不严重·”·他道··邢阳松了一口气,不疑有他,往上托了一下小孩儿的屁股,劝道:“那你过会儿给人家道个歉,可以么”·戚观水明知道他干的事儿不是轻描淡写的两句道歉能解决的,但还是闷声闷气的应了一声。
邢阳抱着小孩儿跑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停下来摆摆手,道:“别追了”·遇明下意识道:“谁追你们了”·邢阳无奈道:“好,那就没有追。”
遇明冷笑道:“你说没有追,我偏偏就要追”·他眉眼秀丽,无赖的样子也好看·邢阳把怀里的小孩儿放了下来,往前推了推:“刚才怎么跟你说的去吧。”
戚观水- yin -沉着脸往前走了几步··遇明连忙抱着尔柳儿往后撤,警惕的看着他:“你又想干什么”·邢阳:“……”·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一等一的刁钻古怪。
尔柳儿怯生生的抓着遇明胸前的衣服,师兄妹两个坐在飞剑上,要比戚观水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却都炸着毛,像两只受了惊的兔子··邢阳催促道:“阿水”·戚观水抿了一下嘴,两只乌黑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尔柳儿,小声道:“对不起。”
尔柳儿没说话,遇明炸了:“对不起你自己干的事情你不清楚一句对不起就完了”·邢阳生怕他暴起伤人,往前走几步、护住了戚观水。
遇明见此更气,咬牙切齿道:“你护什么护怕我吃了他不成”·邢阳倒是挺想说是,就怕开了口遇明恼羞成怒真动手,便违心的摇了摇头。
戚观水啪嗒一声抱紧了邢阳的腿,只露出半张精致的脸,眼泪说来就来,“我错了,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了·”·尔柳儿毕竟还小,见到人哭自己也不好受,“遇明师兄……”她抓抓遇明的头发,“放我下来。”
遇明恨铁不成钢,顺手把小团子放了下去,然后刷的一下子就把剑抽了出来,冷道:“尔柳儿,你尽管过去,我倒是要看看,今天谁还敢动你”·这时候邢阳就是再迟钝也觉出事情不对头来了,若真是小孩儿之间吵了架,不至于让遇明气到这种地步,他低头扫了一眼一脸委屈的戚观水,问道:“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戚观水咬着嘴唇,对尔柳儿道:“你还生气么”·邢阳听得一脸茫然,遇明却险些气炸了肺。
尔柳儿绞着手指,抬眼看看邢阳,转头道:“我不生气了·”·她毕竟还小,不曾经历过大风大浪,识不出人心险恶,谁对她和颜悦色,不论真假,她都摆不出一张拒绝原谅的脸。
“尔柳儿”遇明怒道:“回来”·尔柳儿被吓得一抖,下意识的往前一扑,跟着戚观水躲在了邢阳身后。
遇明简直要被气笑了:“行了,合着我才是坏人对吧”他往前走了几步,尔柳儿把头缩了回去,将脸埋在邢阳衣服里,瑟瑟发抖··戚观水眼看着自己的地盘被占了一大半,眼中的委屈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 yin -沉,所幸他被邢阳挡着,谁也瞧不见。
“过来师姐把你宠成什么样子了”遇明道:“他要是再给你灌一次血,我看你找谁哭去”·邢阳眉头一跳,“灌血”·遇明冷哼一声,不理他。
他- xing -子就是这样,平日里还勉强能装出副温和有礼的样子来,只是唯独看着邢阳不顺眼,问什么偏就不回答,说什么偏就对着干··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尔柳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讨厌你我也讨厌步莲师姐”·遇明额角青筋都爆出来了:“你讨厌我就算了,步莲师姐招你惹你了你的零嘴衣物哪件不是步莲师姐给你备好的小白眼狼”·“你才是小白眼狼”尔柳儿抽抽搭搭,把眼泪往邢阳衣服上擦。
这一对师兄妹吵起架来,比起幼儿园小孩都不如··遇明狠狠瞪了邢阳一眼,落地,一把抓起尔柳儿,丢上飞剑,抬手指着邢阳鼻子骂道:“都怪你”·邢阳:“”·遇明就这么带着哭喊的尔柳儿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修版,可能会有小bug·第12章 难得生气·邢阳疲惫的坐了下来,顺手把小孩儿按到了他身边··这一场闹剧一样的争吵,最累的人却是他··小孩儿低头坐在他身边,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睫毛忽闪忽闪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好了么”邢阳叹了口气:“你给尔柳儿灌血了”·难怪遇明这么生气,可笑他还以为是小孩子之间的争吵。
戚观水的血究竟有多毒,他再清楚不过··小孩儿低着头,不说话··邢阳也有些恼了:“没想到那就接着想,想好了怎么解释再说话我怎么教得你”·他脾气一向温和,难得有生气的时候,戚观水坐在他身边,哭得两只眼睛通红,死死的抓着他一个衣袖,可怜巴巴的,却也不看他,更不开口,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过了半晌,邢阳忍不住了,他把小孩儿往自己怀了拉了一下,后者更是委屈,扑进去就不愿意抬头了··“我……我可以解释的……”小孩儿声音沙哑,也不知道吞了多少眼泪,眼睛鼻子都红肿,泪水涟涟的亲在邢阳侧脸上:“我解释,你不要丢下我……”·“谁说要丢下你了”邢阳心疼又难受,又觉得有些挫败。
相处时间不长,但是小孩儿一直都是说什么听什么,邢阳满打满算,觉得就算他说的话小孩儿没有全听进去,但好歹也知道一点了,谁知道就这么一场突如其来的争吵,把遮羞布扯开了。
他根本就没有一点改变··“你先不要哭了,我们还要继续往上爬,水分浪费太多就不好了·”邢阳伸手给他擦了擦眼泪,耐心道:“我不急,你也不急。
我相信你,你可以等到我们爬完之后再解释,好不好”·小孩儿抽噎,小肩膀一抖一抖的,“好·”·他低头抓住邢阳的手,趁着他没反应过来,从温热的手心到手指,把刚刚邢阳从他脸上擦下来的眼泪都舔干净了。
邢阳无奈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脏,不要舔·’·戚观水抱着邢阳的一根手臂,摇头道:“不脏·”·邢阳揉揉他耳朵脑袋,没在这件事情上继续追究。
不过戚观澜离开倒是也能说得清了——·生白骨,活死人,救活尔柳儿自然不成问题··只怕是黎步莲找上了门,强行将他带走了··邢阳叹了一口气,心中愧疚难当。
他们稍作调整,短暂的休息之后,继续往上爬··悬天梯好像没有尽头,邢阳牵着小孩儿的手,低头看台阶,到了最后脑袋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剩下无数重叠的台阶。
汗珠子落在地上,就是一块深深的痕迹··邢阳眯着眼睛,耳畔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问候:“喂”·他转头一看,竟然是去而复返的遇明。
青年趾高气昂的站在飞剑上,道:“伤了我师妹,还想就这么离开”·邢阳看人已经有了重影,勉强才维持住身形,“你到底想怎么样”·遇明语结。
他也没想怎么样··该道歉的道完了,认错的也认了,尔柳儿更是不记隔夜仇,说忘就忘,就他一个人把这件事儿放在了心上,气得难受,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丢脸,又凶巴巴道:“你管我做什么……喂”·他话还没有说完,心脏就险些被吓出来——原本站在台阶上的邢阳,竟然普通一声跪了下来,然后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戚观水眼睁睁的看着邢阳倒在地上,一瞬间脑袋中什么想法都没有·他颤抖着跪在了地上,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探鼻息··遇明刷的一下就从飞剑上跳了下来,慌张道:“怎么了我……我没做什么啊……”·邢阳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更了。
普通的卧房,与客栈一般无二,只是多了几分书香文雅气息··他迷迷糊糊的张开眼,只觉得两只胳膊又酸又涨,像只老母鸡一样伸展开来,一左一右各躺着一个人,左边是个穿白色裘衣的青年,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床上,狭长的眼睛紧紧闭着,枕着他的胳膊睡得正香;右边是个身高不过一米二的小孩儿,已经醒了,单手撑着脑袋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邢阳顿了顿,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左拥右抱他之前倒享受过邢星的五爪缠身和倒挂大法,这次两边都是美人没错,- xing -别好像差了那么一星半点。
“我推过他了·推不动,半夜爬进来往床上躺·”小孩儿见他醒来,便松开手,也躺倒了他的胳膊上, “你睡得不安稳,胳膊酸,我帮你揉了。”
他面无表情,细皮嫩肉的,看着就水灵··邢阳:“……”·要不是他两只胳膊都酸的难受,说不定还真就信了··他叹息一声,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了,是跟身旁遇明一样的白色裘衣。
小孩儿昂首直勾勾的看着他,眼里一点邀赏的感觉都没有·邢阳试探道:“阿澜”·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邢阳伸手挠了挠他下巴,戚观澜一点反应都没有。
邢阳头疼的揉了一下太阳- xue -,没两下就感觉一双小手伸了过来,一开始力道还有些重,后来便是轻缓舒适的了··戚观澜跪坐在床上,道:“头疼昨天给你擦了身子,衣服也换上了。
热水沾- shi -的毛巾,没碰风·怎么会头疼·”·邢阳按住他的手握在手里,四处打量一下,问道:“这是哪里终南紫府阿水呢”·他问了半天小孩儿一句话也没答,邢阳低头一看,发现小孩儿眼睫低垂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便赶忙松开:“捏疼你了”·他有些惶恐,戚观澜跟戚观水不一样,戚观水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也要捏造一点事儿出来,像是个小粘糕,恨不得整个人都黏在他的眼睛上,有点像是被忽略久了的小孩儿,总渴望着大人的关注;戚观澜截然相反,他安静乖巧,话少懂事儿,无声无息的跟在身后,明明没有吱声却总让人冷不丁的就想起自己身后还跟着这么一个小东西来。
小孩儿摇摇头,“没有·你的手很暖·”·邢阳拍拍他的头,“你的手也很软·”·刚刚张开眼的遇明:“……”妈卖批哦。
青年眼神凛冽,定着一头鸡窝头,抬着光洁的脚丫就抵在了邢阳背上,冷笑一声:“我的脚软不软眼睛不知道看路啊要不是我好心好意把你带上来,这终南紫府十三峰的山魁能把你活活撕了。”
邢阳有些不舒服抖了抖后背,抬手捏住了遇明的小腿,找着麻筋使劲儿捏了捏,又使劲儿捏了捏,遇明冷笑一声:“再用点力·再用点力我就该嗷的一嗓子抱着我的腿喊难受了。”
邢阳:“……”·他面不改色的把遇明硬邦邦的小腿拨开,向后挪了挪,问他:“你看到阿水了么”·遇明歪倚在枕头上:“可能在外边跟尔柳儿玩吧”·邢阳狐疑道:“玩”·戚观水平日里温软又贴心,像寒日里的小手炉,他躺在床上,他会出去玩·遇明扯道:“你问个小白眼狼做什么你怀里这只——”他指指戚观澜,“虽然说不上好,但总比戚观水强吧”·戚观澜点了点头。
邢阳扭头一看,见到小孩儿不动声色的揪着他的一点衣角,规规整整的坐在床边上··邢阳没忘记酒肆窗外的野草跟戚观澜脸上的细小疤痕,眼瞧着遇明没什么动怒的意思,他干脆就抱起小孩儿撸到了自己怀里,指着小孩儿脸上的伤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遇明脸上尴尬的别扭,他偏头道:“前几天戚观水给尔柳儿喂了一杯血水,我认错了人动了手,不小心划了这么一道,你怀里这位说他能救人,我就带着他走了。
他腰间又有终南紫府的信物,师姐说可以直接把他送到太清峰来·太清峰代鲤师兄刚好在,干脆就直接把他留下了·”·邢阳道:“你们没人给我留个信儿”·遇明怒道:“尔柳儿眼看着要咽气,哪有那时间留信儿”·他声音越来越弱,说到最后也想起来了,戚观澜救了他家小师妹之后又遇见了邢阳,当时他没转过弯来,步莲师姐一字未提,也就把这事儿忘了。
想来想去害得人家担心的确不厚道,又拉不下脸来道歉,只能有把自己高贵的脸扭了过去,暗搓搓的等着邢阳开口··戚观澜又拉拉他的衣角··邢阳一低头就看见了他脸上那道细小的伤痕,小孩儿长得精致,只是一副清瘦的样子,婴儿肥都不明显,抬着一双平静温润的黑眼睛,看起来像只乖巧的小绵羊。
邢阳叹气道:“既然是被请过去帮忙,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戚观澜小声道:“怕你担心·”·他低头看看邢阳的衣角,往他怀里靠了靠,又不敢靠得太近,还是邢阳伸手,把他拉进了怀中。
邢阳抱小孩儿从来都是轻车熟路,他摸摸戚观澜的头,无奈道:“可是你不跟我说,我会更担心啊·”·戚观水嗅嗅他衣领上的味道,漫不经心的转了一下眼珠子。
担心……担心才好··时时刻刻的把他放在心里念着··遇明盘腿坐在一边,无聊的托着腮,道:“对了,跟你说个事儿·”·邢阳问道:“什么”·遇明道:“我师尊跟太清峰的峰主是至交好友,如今终南紫府灵脉出了问题,师尊就带着我跟几位师兄师姐来瞧瞧,尔柳儿吵着要跟上来……也不知道师尊怎么就看上了那么一个小崽子,偏要收他为徒……”·门忽然被敲响了。
不快不慢、极有节奏感的三声响,遇明随口道:“进来”·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好累啊_(:з」∠)_小天使不收藏一下嘛·第13章 是何根骨·代鲤温润如玉,手中抱着折叠整齐的衣服,笑道:“邢公子醒了”·他身后高了一头的陆炼南警惕的看着戚观澜。
邢阳抱住小孩儿的手又紧了几分·陆炼南的眼神儿总让他想起狼狗,寸步不离的跟在肉骨头代鲤身后,看谁都凶狠,戚观澜尤甚··床上三个人,两个身穿裘衣的青年,都不怎么顾忌自己的形象,邢阳的短发乱糟糟的一团,遇明领口也歪歪斜斜,露出一大片奶白色的胸膛,小孩儿窝在邢阳怀中,默不作声的靠着他的胸口。
代鲤笑道:“遇明师弟,步莲托我转告你,说是昨夜收到宗内告急令,便连夜带着新收的小弟子赶回去了·”·遇明诧异道:“连夜我们几个呢都不要了”他嘟嘟囔囔,表情有些不忿,道:“有了新人忘了旧人,戚观水那小崽子有什么好”·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邢阳更是震惊:“连夜走了”·代鲤歉意道:“真是抱歉,事出突然,行得又急,邢公子又在昏迷之中,实在是等不得了。”
遇明拍拍邢阳的肩膀:“罢了罢了,莫要担心·我师尊一向待人和善,只有那小崽子欺负她的份儿·”·他言语极为放松,对自家至尊信任极了的脸,邢阳放下一半心来,又暗自懊悔没能留住戚观水,到底还是去了天道宗。
“邢公子与观澜感情深厚,,年龄又未过终南紫府收徒期限,不如去前头大殿试试根骨刚巧有一批求仙者,几位师叔正接待着呢·”·邢阳点头应了。
“师兄,带邢公子去前殿罢,我带遇明师弟安排一下封徒大殿的事宜·”·陆炼南刷的一下扭过头去看着他,代鲤面不改色拍了拍他的头,陆炼南最终还是抿着嘴应了下来。
邢阳边看便扭身想要下床,心想这不就是他拍戚观澜戚观水脑袋的姿势么……他刚刚抬了一只脚,那边小孩儿动作干脆利落,穿上鞋子反身蹲下来,抓住一只鞋就要往他脚上套,邢阳有些尴尬的缩了缩脚,在场的几个人都视若无睹,倒是遇明嗤嗤冷笑的声音大得刺耳。
代鲤笑道:“另有一事,明日还劳烦邢公子将佛陀殿的两位小宫主接上终南紫府·修真界与人间界有界袅一族的仙子立下界限,终南紫府又在边界,如今两位小宫主错过了拜师时日,怕是要被困在外边了。”
邢阳问道:“陀幼琳陀从枫”·代鲤点点头·邢阳了然,将小孩儿抱在怀中,陆炼南便皱着眉领着他们出去了··陆炼南压根就没想带着他们。
他前脚答应得好好的,后脚出了房门、就随手揪过来一个抱着扫把的小童子,道:“带他们去大殿·”·随即便抽出长剑,御剑而去了··这还是邢阳第一次见人在天上飞,眼睛刷的一下子就亮了,看着陆炼南的背影,好长一会儿没能回过神来。
这时候他才有了一丝自己身处书中世界的感触··那小童子黑发垂髫,五六岁的年纪,睁着一双水灵的眼睛,皮肤也好,嫩白嫩白的,邢阳见他耸着肩在前边走,似乎是有些惧怕,干脆就牵着戚观澜快走了几步,伸手把小童子的手牵了起来,一左一右两个小孩儿,倒也和谐。
小童子抬眼惧怕的看了一眼戚观澜,挣了两下没挣开·邢阳安抚道:“没事儿没事儿,我牵着你们·”·戚观澜侧目看了看小童子被邢阳牵住的手,没说话。
终南紫府山路崎岖,他们在座山头上,到处都是竹林树木,沿途的野花野草数不胜数,乍一眼看上去倒像是片荒郊野地·到了山底下小童子恋恋不舍的放开了邢阳的手,他一句话也不说,从怀中掏出一片浮叶舟,落地即放大数倍,邢阳满脸惊奇的踏上去,戚观澜倒是波澜不惊。
小童子摇浆,那浮舟往前一冲,瞬间便进入了一片云海,白雾缠绕,遮住了视线·邢阳觉得新奇,伸手帮小童子摇了会儿,小童子红着脸结结巴巴道:“这、这个是终南紫府的代步工具。”
“终南紫府十三峰,两峰之间隔的都是小世界,凡人稍不谨慎就容易堕入其中·”戚观澜从邢阳手中接过木浆,淡淡道:“歇会儿,摇累了。”
邢阳分辩道:“我没累”小孩儿面不改色,一只手摇浆一只手扯住他腰间的衣角,道:“腰带没拴好·嗯,就是那里,拴好,松一点,别勒着自己。”
他看似漫不经心,随口问道:“怎么不会自己穿衣服”·邢阳有点脸红:“初来乍到,还不是很习惯·”·戚观澜问道:“初来乍到哪里来的”·邢阳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道:“桃花源,是个小村子,与世隔绝的那种。
很少有人知道的·”·先不说修真界地大物博,人间界更是山河万朵,中央王朝天纵朝几乎以中央为界限霸占了人间界半个地图,周边大大小小的国家成千上万,他随口撤了个地方,要的就是名不见经传的效果——他总得想办法解释自己的来历。
小孩儿嗯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很快就到了一处磅礴大殿前,打磨工整的玉石铺垫台阶,殿前热热闹闹,一拨一拨的人站在空地前谈笑声风,还有一窝一窝的人缩在角落,苍白着脸四处观望。
小童子嫩声嫩气道:“赶巧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就要开始测根骨了·”他抬头看看邢阳,道:“测根骨是第一步,往后的事情还多着哩。
你、你可以来问我,我都懂·”·随后小童子也不顾邢阳是怎么答的,迈着小短腿就跑开了·邢阳哭笑不得,冲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扭头就看见小孩儿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屁股——戚观澜年纪小身子矮,视线稍微放低一点对着的位置就尴尬。
邢阳摸摸鼻子,把小孩儿抱了起来:“怎么不开心”·戚观澜在他怀中还是僵硬,冷淡淡的像是木雕做的人,半响道:“不喜欢你牵他。
也不喜欢遇明师兄·”·他规规矩矩,说不喜欢也照旧叫了‘师兄’··邢阳看着怀中小孩儿一本正经的脸,想了想,道:“阿澜,不能这样。
这种举动,嗯,是种表达友好的方式·你想想,刚才那个小童子,那么小的年纪就要抱着扫帚干活儿,还要领着我们这里,很辛苦对不对他又害怕,我牵牵他的手,他就会好受很多。
再说遇明——阿澜,做人要知道知恩图报,知恩图报你懂么不懂也没关系,等以后我教你·遇明救了我呀,他嘴坏,人好,没有恶意的。”
·“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戚观澜顿了一下,语气平稳缓和··他垂眼想起戚观水的那句‘这是你欠我的’。
双生子或许的确是有些心灵感应,他知道戚观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仅仅是因为戚观水退让一步选择了天道宗,而是因为最开始的时候,邢阳先遇到的人是戚观水,而不是他。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他抱着戚观水,喊着戚观澜,没有拒绝老乞丐的请求,对着唯唯诺诺的店小二面善嘴软,陀幼琳的娇蛮他也能忍受,遇明无理取闹他权当朋友,主动往前牵起那惶恐的小童子的手。
这人心真软,软的想让他活生生的吃掉··满口污秽血腥,却全都是他的味道,再也不会有人来与他分享··“你的——”他在邢阳手腕处摸了摸,“你很喜欢它,但是为了把我带出来,你把它给了最欢楼的人。
我以为你喜欢我·用上一个喜欢的东西去交换现在喜欢的东西·可是戚观水跟我说,你没有·你把他当成了我,才会愿意把我带出来·”·他抬起两只手放在邢阳的脸上,缓慢的摩挲,平白无故的让人心疼:“是么”·邢阳半点没察觉到他的心思,急忙道:“不是不是怎么会我认出来了,你跟阿水不一样。
把你带出来我很开心,知道了么知道了就记住·你不比任何人差·”·小孩儿垂下眼睫,沉默着点点头,随后搂紧了邢阳的脖子,慢慢放松了下来。
邢阳一个恍惚,险些以为自己抱的是戚观水·就在此时,大殿前缓步走出了几位白衣青年,背负长剑、身姿挺拔;腰覆白练,明艳动人;或手持双刀,器宇轩昂,一双剑目微眺。
“照着规矩来·”那腰覆白练的女子的声音娇柔,像是无数缕小小的丝线,缠绕住了每个人的耳朵,邢阳用肩膀蹭了蹭耳朵,问道:“这位是谁真漂亮。”
他满腹欣赏吐出来,就‘漂亮’这两个字最贴切·戚观澜轻描淡写的扫他一眼,道:“妙春峰的峰主·白穂师叔·大殿中有根骨石,摸一摸便可测出是何根骨。”
邢阳一边兴奋的往前看,一边问道:“你是什么灵根呀肯定不差·”·小孩儿语气中不闻半分矜傲:“天灵根·”·邢阳赶忙夸他:“阿澜真棒”·他其实不清楚‘天灵根’是个什么东西。
邢家两兄弟天生都倔强,当年邢阳孤身带着他弟,死了爸妈,就靠着一口硬气撑着,小说游戏或者其他娱乐活动从来都不接触,一心扑在学习上·邢星也是相似的秉- xing -,只是他要比邢阳聪明得多,邢阳高一下课还得去初中校门口等他,高三的时候就跟他在一个班了。
戚观澜听他语气,道:“灵根有天、地、玄、黄四个类别·属- xing -不同,种类繁杂,五行为基础,变异衍生数不胜数·”·邢阳又捧他:“阿澜知道的真多”·戚观澜拽着他手腕,让邢阳把他放了下来。
邢阳看着小孩儿脸色,没看出什么来,隐约觉得戚观澜兴许是不高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对邢星不是这样的·邢星天资聪颖,狡黠圆滑,一张天生柔弱的脸就适合坑蒙拐骗,堪称铁齿钢牙小白兔,什么事儿都要去掺一脚、混一混。
邢阳头疼,怕他出事儿,在邢星青春期的那段时间,动则训斥,没有夸奖,更别说这样的无功加冕··可是邢星跟戚观澜不一样··邢星从小就有他,兄弟俩相依为命过得苦,却还是饱含温情;戚观澜戚观水生下来就陷进了泥洼中,他把他们挖出来、洗干净、换上整洁的衣服,绞尽脑汁帮他们忘掉过去,恨不得俩小孩儿赶紧彻底清扫掉脑袋中那些龌龊人做下的龌龊事儿。
因此对他们的心理健康格外看重些··邢阳心想我可真是个自作多情的傻子……万一弄巧成拙,将小孩儿养的更黑了怎么办·台上白穂玉手芊芊,白练卷入身后大殿,将通体乌黑、长过两人的巨大石块拖了出来,她身后身负双刀的青年懒洋洋道:“挨个上来蹭一蹭。
石头变白就麻溜下山·”·人群乌泱泱的动了起来,这时候也没了尊卑之分,谁走的向前些谁就先上,第一个人按上去,白色,整个人都僵了,动也不动·台上那几个身体挺拔的青年都没说话。
好一阵后那人反应过来,一嗓子就哭了出来,也没待着,边哭边下去了,换下一个人··如此这般,接连上去十几个,都是白色,后边倒是出了一些斑驳的杂色,那身负双刀的青年懒散的圈了一片地儿,那些出现杂色的人就兴奋的站到了里边。
快轮到邢阳了·他有些紧张还有些激动,正想要往前走,身后衣角忽然被拉住了·背后戚观澜眼睛中映着终南紫府经久不散的白雾,睫毛细碎的颤动,“你夸我,我很开心。”
邢阳一愣,看着小孩儿低垂的脑袋,心里砰的一下子就炸开了花——小孩儿这样,实在是太、太软了难得的羞涩,不露在表面,像是软白的小兔子,抖着粉红色的三瓣嘴,怯生生的露出了自己的后背,还不会蹬腿,只是这么乖巧的要摸摸。
他这么想着,还真就上手摸了·戚观澜抬着磨刀石一样漆黑的眼珠子,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在那个曾经带着手表的地方轻柔的摩挲着,“我们都是你喜欢的东西。
你想把它拿回来么”·邢阳想了想,觉得这是给小孩儿树三观的好机会,抓紧时间道:“阿澜,我把手表——那东西给了最欢楼,才能把你带回来。
虽然最欢楼里的人都不是东西……不是好人,但这是个你情我愿的事儿,很公平,没有人不开心·拿回来可以,但是不能用什么乱七八糟的手段,知道了么”·他语气诱哄,满脸期待的看着戚观澜。
戚观澜想到了酒肆银杏树下的那一场搏斗,再看看青年懵懂无知的脸,毫不犹豫的顺着他道:“好,以后我帮你把它赎回来·不用乱七八糟的手段·”·邢阳摸摸他的脑袋,又夸他:“阿澜真懂事儿”他想了想,又道:“以后不要把自己跟没有生命的东西划在同一个等级上。
那东西没就没了,你在我身边就好·”·第14章 找个媳妇·戚观澜脸色忽然一变,一只手搭在了邢阳肩膀上,邢阳稍稍偏头,就看见了一张精致如玉的面孔··身负双刀的青年懒散道:“上去吧。”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邢阳:“……”·台上背负长剑的另一位青年眉眼冷硬,冷笑一声:“轻浮”·邢阳环顾四周,才发现周围人的目光已经都盯了过来。
他前边空无一人,已经到他了·邢阳转过头,目光撞到了温柔如水的白穂身上,她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邢阳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他有些不自在的走了上去,伸手触碰根骨石。
邢阳原本还觉得会有些什么奇怪的感觉,结果就是普通光滑石头的触感·冷了些硬了些,再一看黑色逐渐露出,整块石头都变成了斑驳的颜色,比之前边一些人,石头上的青色多了许多,大片大片的连接在了一起,看着也清亮,美中不足的是掺杂着杂七杂八的颜色。
“玄木灵根,杂质不少,倒也不碍事儿·”白穂道,双目水润含情:“愿意来我妙春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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