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总是怀疑我Chu轨[穿书] by 九粥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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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总是怀疑我Chu轨[穿书] by 九粥子(2)
·台下一片哗然··她真好看·邢阳有些晕乎·下意识的想点头,戚观澜看不见他表情,但是敏锐的注意到了青年的呆愣,什么不满都吞回了心里··那身负双刀的青年道:“师尊,您要人是不是太早了”他微微侧身,露出身后的戚观澜,“太清峰的小师弟陪着这人来的。
反正也不是什么稀奇灵根,小师弟不放人,您还想动手抢不成”·白穂横他一眼,横人的样子也温柔,“子夙哪能这样讲。
观澜是么”·兰子夙又笑道:“说不定小师弟还想留人伺候伺候他呢·跟我整日里伺候长瑾师弟一样·您说是吧,长瑾师弟”·台上青年又是冷哼一声,还没说话就被兰子夙截了胡:“‘哼轻浮’是不是说来说去就这一句。
轻浮”·台上青年面色一冷··“子夙长瑾”白穂赶忙打圆场,像是个把两只斗红了眼的小鸡崽分开的耐心母亲,道:“观澜带人先行离去吧,不舍便多待几时,逢魔时刻前送到妙春峰即可。”
戚观澜应了声,与邢阳一起离开了··邢阳一不步三回头,看着白穂移不开眼,忍不住赞她:“真漂亮·”·戚观澜抿了下嘴,冷声道:“戚观水都比她好看。”
邢阳差点笑出声来,摸摸鼻子,意识到小孩儿又不开心了·这次他倒是很快就知道了·戚观澜很少会把情绪表现的这么明显·邢阳也没什么别的意思,进到《神墟》中之后,他遇到的漂亮的人比比皆是,可惜都是男人,难得见到白穂这样好看的姑娘,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哄道:“乖,乖,别生气,就看看·饿了么”他想起刚才那个懒洋洋的青年的话,忍不住眯着眼笑了起来:“要不要我伺候你吃饭呀”·“不要你伺候我。
也不要抱我·手酸不酸”小孩儿把邢阳的手掌掰开,不让他牵着他,邢阳好奇的低头,随后小孩儿伸出小手,不轻不重的攥住了他两根手指:“碰到你,就很欢喜了。”
邢阳:“……”·邢阳感叹一声:“将来不愁找不着媳妇·真会说话·”他弯腰把小孩儿报了起来,戚观澜按着他的肩膀,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儿。
邢阳嘿嘿笑两声:“我手不酸,就抱你·”·小孩儿没挣扎,又成了那种僵硬的样子·邢阳伸手在他屁股上拧了一把,有些猥琐的想,小孩儿的屁股跟刚发起来的馒头一样软。
戚观澜慢吞吞道:“我不找媳妇·”·邢阳逗他:“不行·我不同意·找个媳妇多好呀,每天都给你端洗脚水,还给你暖被窝·你也能照顾她,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养的白白胖胖的。
捏起来抱起来都软软的,多好·”·小孩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根子慢慢红了起来··半晌他伸手,勾住了青年的脖子,闷声道:“好·”·“好什么”邢阳简直要上瘾了。
这时候若是换了戚观水,估计已经顺着杆子往上爬,抱着他的脸表忠心,说最喜欢阳哥哥、找什么样的媳妇都要先给阳哥哥看这一类的话了··戚观澜看他,耳根上的嫣红半分未退,忽然把脑袋搁到了他肩膀上,嘴唇擦着他的耳朵,若有似无的触碰到了一点。
“好·给他暖被窝,给他洗澡,喊他起床、给他穿衣服穿鞋子,每天、每天都亲亲他……把他抱在怀里不松手,哪都不让他去,就在这里,在我眼前。
我待他好,他也要陪我一辈子……”·柔软的耳垂,淡淡的茸毛,满满的阳光味道·背对着青年,小孩儿眼神贪婪- yin -沉,声音却是带着稚气的羞涩,像是一尊青面獠牙的泥塑牙牙学语,诡异而温暖。
邢阳自顾自乐得很:“这么小就有想法啦不错不错·到时候记得喊我,帮你看看人·”·戚观澜郑重道:“一定·”·邢阳见好就收,问道:“陪你回太清峰”·小孩儿摇摇头:“不要,去妙春峰。
我送你过去,逢魔时刻已经很危险了·”他顿了一下,慢吞吞道:“妙春峰白穂师叔,今年已经三千多岁了·”·邢阳:“……”·邢阳假装苦恼道:“哎呀,年龄差太大了。
这可不行·”他忍着笑看小孩儿眼睛亮了起来,继续道:“我比你大几岁你今年多大啦七岁是么……差了都快十八岁了。
不行,我不能亲你了·”·戚观澜的手捏住他的后颈,撑起身子,软绵绵的在他嘴唇上舔了一口,期待道:“那我亲你,好不好”·小孩儿- shi -乎乎的舌头舔在他嘴唇上,有点像是邢星养的那只狗。
邢阳拍拍他:“好了好了,乖,逗你呢·太清峰离着妙春峰远么不远我就抽空过去找你玩·你一个人在太清峰,年纪又小,若是有人欺负你,不要理他,来找我,知道了么”他想了想,觉得小孩儿来找他可能没什么用,又嘱咐道:“多跟代鲤亲近,有事儿找他也行。
不要忍气吞声,也不要飞扬跋扈,多交朋友·有什么心事可以来找我讲讲,不要憋在心里·”·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他是希望小孩儿能够变得阳光起来的。
戚观澜慢悠悠的勾着他的短发玩·点头,应声··“对了,你知道刚才那几个人是谁么”邢阳想起台上两个针锋相对的青年,问道。
·戚观澜道:“妙春峰兰子夙、兰长瑾·分别位列三、四·两人都是地火灵根·”·一个姓氏,同母异父的两兄弟··知道名字,邢阳差不多就理通这些人以后的具体走向了。
《神墟》中妙春峰地位不高,峰主白穂天- xing -柔和,从不与他峰呛声,被几个强势的峰主逼得步步后退,最后只能带着一群弟子、抱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种植草药、炼制丹药。
后来终南紫府灵脉彻底断绝,十三峰中的小世界被无限扩大,峰与峰之间便断了联系··无尽海淹没了大半座山脉·还是这对同母异父的兄弟,带着师兄弟劈开了山脉,让海水灌走,好歹是保下了妙春峰一脉。
不过也就仅仅是保下·从那以后妙春峰就被邢星轻描淡写的从主线中去除了·白穂的结局是一句‘灵泉枯竭、原身萎靡’··邢阳看了半天,看不懂‘灵泉枯竭、原身萎靡’是个什么意思,就问了一句,邢星当时刚跑了趟厨房看笋干老鸭汤怎么样,满头大汗,随口说了就是死了呗。
邢阳也没多问,哦了一声就继续往下看了··见到真人后再想结局,有些难受··邢阳点头:“这样啊·感觉还挺好相处以后再说吧,瞧着不像是坏人。”
戚观澜道:“兰子夙散漫,天赋高,心- xing -不稳,成就难得·兰长瑾面上冷清,心有旁骛·很深的‘旁骛’·”·邢阳失笑,敲敲他的额头:“阿澜,不能这么看人。
交朋友要看品行,与成就、前途、家世关系不大·你看我,穷得一清二白,对你们来说还有些来历不明,天赋也不高,你要是因为这种事情不再亲近我,我可是会哭的。”
“不要你哭·”小孩儿闷声道:“我习惯了·”·作者有话要说:·日常求收藏(跳起来亲亲小天使mua~·第15章 无尽人影·邢阳心一抽。
从哪儿习惯能从哪儿习惯·最欢楼·戚观澜得察言观色、步步为营,才能举步维艰的过下去·他斟酌了一下词汇,决定先夸再劝:“阿澜,你很好,观察力很强。
以后肯定保护好你自己·”·戚观澜摇摇头,道:“我想保护你·”·邢阳安抚他:“慢慢来,慢慢来·”·一切都还来得及。
天元二十八年,黑就黑了吧·俩小孩儿年纪都小,掰正三观完全来得及·以后不一定就按照《神墟》的方向走,戚观水虽然去了天道宗,但也不是原文中的那位峰主掳走的。
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知道几年后终南紫府的破败是因为什么,若是能够更改,戚观澜的命运也会随之变化··夸完了就该劝,邢阳正想开口,头上树枝却忽然一阵晃动。
青年神气的坐在树干上,垂下一只黑色的靴子,俯视他道:“哼,慢死了·你胆子大得很,莫说是逢魔时刻了,便是深更半夜也敢乱跑,还不如陪你家小年糕去太清峰坐会儿,免得到时你去了妙春峰,见到白穂师叔乐不思蜀、忘了前人,以后再也来不了太清峰。”
遇明这话夹枪带棒,说得飞快·眼神乱瞟,像是在观察什么人的到来··邢阳:“……”·戚观澜也扭头看,邢阳悄咪咪趴在他耳边,道:“记着点,人不坏,嘴巴毒,说不好听的就别理他。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shi -润的呼吸扑打在小孩儿的耳根上,就又敏感的红了一片·戚观澜伸手揉一下,放下手来,又忍不住抬手揉一下··遇明粗声粗气道:“我听得见”·邢阳冷静的夸他:“真敏锐。
听了半天了吧连我要去妙春峰都知道了·”·遇明倨傲道:“谁关心你步莲师姐吩咐我来的,免得你找死还带着这小孩儿,到时候出了事儿步衍师兄教训的还不得是我。”
邢阳正欲说话,却见青年从树上一跃而下,比他高了大半个头,一身绣着暗纹的蓝衣,亲亲热热的像是换了张脸,声音温和又耐心:“从今日起,也能唤你声邢阳师弟了。
我虽不是终南紫府弟子,但也勉强算是个前路人,若是以后有困难,尽管找我便是·观水师弟视你如亲兄,我便也是你亲人·”·邢阳:“……”·树枝被压又被松开,晃荡着停不下来,零零散散落了些叶子。
前方小道上过来了个聘婷的身影,云纹蓝衫,冰肌玉骨,正是黎步莲··邢阳了然又疑惑,心道遇明什么时候如此惧怕黎步莲了那少女看似脚步轻缓,却是缩地成寸,转瞬便到了几人眼前。
邢阳还未开口,那少女便已经抬出一只手,靠近了他的脸··一股幽香迎面扑来,少女眉眼温柔,将他头发上的叶子取了下来··少女手掌近在咫尺,邢阳有些不自在,红着脸道:“步莲姑……师姐……”·戚观澜手背青筋暴突,沉默的抓住了邢阳的衣服,捏得死紧,却未触及他皮肉半分。
少女微微一笑,还未开口,遇明便木着脸,道:“邢师弟,这位是天道宗的,步衍师兄·”·“步、步衍黎步衍”邢阳面色复杂道。
那少女……少年点点头,笑出一口瓷白的牙齿,嘴唇粉嫩,手中树叶落地,散成了一片小草芽儿·遇明一改刚才吊儿郎当、嘴上杀千刀的脾- xing -姿态,腰背挺直,标杆一样站着。
一双眼睛正气凛然,扑面而来的正人君子气息··——美少女的XX掏出来比你都大的传说,如今有幸见到了一次,真是让人觉得荣幸至极呢……个鬼啊邢阳心想一点都不感觉幸运好么《神墟》正文断更那里黎步莲黎步衍兄妹才刚刚露了个面,- xing -格属- xing -身份好坏都不知晓,可是千算万算,没想到黎步衍是个异装癖……·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那上次在街上,是步莲师姐还是……”·遇明规规矩矩道:“是步莲师姐。”
黎步衍走在他身边,比遇明足足矮了一个头,“家妹提起过你·这个样子出来见人,也是失态了·天道宗中几个师弟师妹调皮,挑唆尔柳儿剪了我全部的衣服。
所幸缩骨术我还是会一点的,干脆穿了步莲的衣服出来·让邢师弟见笑了·”·遇明干咳一声:“尔柳儿还小,调皮了一些·师兄……”·“我没放在心上。”
黎步衍弯着眼睛,笑得纯良:“挑唆尔柳儿的那几个打一顿吊在房门前了·还能怎么样这么小的孩子我也下不去手,再长大点就好说了,也不用使杀鸡儆猴这样下作的手段了。”
·遇明脸色有点不好看,小媳妇一样瑟瑟发抖,跟在少年身边,声音大些都不敢··黎步衍冲邢阳怀里的小孩儿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像是观澜师弟这样的年纪就正好。”
邢阳默默将小孩儿搂紧了些,像是只灰毛大兔子抱紧了他的萝卜··黎步衍一边走一边道:“听观澜师弟的话直接送你去妙春峰。
终南紫府我们常来,有些规矩也清楚·等到邢师弟在妙春峰正式挂了灵牌,就能领个灵器;修为再进一步有了自己的法器,跨过几个小世界还不成问题·”·邢阳应了一声。
黎步衍学识极渊博,一路上谈天说地,聊些邢阳一知半解的事儿·邢阳似懂非懂也听得入神,半路偷偷瞄他,心想这真的是个少年么……·看来看去好像是有些差别。
黎步莲一双蓝瞳鲜亮水润,面孔棱角更是柔和一些·黎步衍黑眸温润深沉,纵使是缩了骨,也照样透着一点少年的英气,举手投足都不像是女子·邢阳看了半天总算是麻痹了自己,勉强看对了他的- xing -别。
“……邢师弟尽管放心·观水师弟跟着师父,定会受益匪浅·师父待人和善,座下弟子刚刚拜入师门的时候尽是些皮猴子,都是我一路鞭打到听话的。”
黎步衍叹息一声:“步莲我就没舍得打·她是师父一手养起来的,脾- xing -举止都像师父·”·遇明声如蚊呐:“也不是特别皮。”
黎步衍似笑非笑的瞅他一眼:“怎么不皮学上一招半式就觉得自己功夫小成·好呀,愿意觉得就觉得,打到抱头鼠窜就不觉得了。”
遇明不敢吱声了··这时黎步衍腰间香囊忽的一动,他疑惑的嗯了一声·自香囊中取出了一张纸条,上边字体娟秀·他飞速看完一遍,嘴角一扯:“遇明,送邢师弟过去。”
黎步衍嘴角天生上翘,不笑就已经带着三分笑意,拉下嘴角后搭着这张精致的脸,透出些难以言喻的严肃··遇明点点头,黎步衍御剑而起,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他一走遇明的气焰就又涨起来了,从俯首转到用下颌看人,不依不饶嘲讽道:“哼,看到白穂师叔眼睛发直、看到步莲师姐走不动路也就罢了,连步衍师兄也不放过。
禽兽”·邢阳觉得他幼稚,耐心哄他:“你看,我这么禽兽的一个人,谁能看得上我对不对到山脚了,这水是哪里来的妙春峰远不远”·他们站在山脚下,不远处垫了一层琉璃砖,砖上覆盖着一层密集的杂草,砖下潦原浸天,水声浩荡。
他一连提了几个话题·怀里小孩儿一直安安静静,睁着眼睛看遇明·遇明冷哼一声,耐心解释:“这水是无尽海的一条支流,终南紫府十三峰之间的小世界,大都是被无尽海的水淹没的。
你来时是从无尽海上小世界之间的缝隙渡过来的么”·邢阳摇头,遇明拉着他往前一迈,一副‘迫不得已’‘极不情愿’的样子,带着他行走在了水面上——那通透水纹波动,迈出一步即进到了未知的世界,再回头一看,迈下来的山与土地都已经消失不见,四处雾蒙蒙的一片。
邢阳一只手抱着小孩儿,一边四处乱看,无意中瞄到了远处一点··那里有个人影··聘婷、身姿姣好的黑影·翩若惊鸿,站在天水交接处那微不可见的一线上,做出了一个‘脱衣’的动作。
手臂纤长柔软,从下蔓延到上,若不是眼瞧着扔了一件衣服样的东西,定会让人误以为是哪家仙子在水面上凌波舞动··作者有话要说:·末章点击比收藏多了六十多个……小天使们怎么就是不愿意点收藏呢_(:з」∠)_点一点嘛,点一点就多更哇。
刑阳同志其实是个很没心没肺的人,换个地方过日子影响不大,他心头沉甸甸的......是因为他忘了一点重要的事情··没有看签约作者必读,被编编抓包了,文名做了修改,大家不要跑错地方啦。
一些小设定,看不看都可以,以后会陆陆续续的讲出来的··遇明小时候可孤单啦,嘴倔脾气又不好,都没人愿意跟他玩·黎步莲喜欢小孩子,可是黎步衍看得紧,隔三差五找理由揍遇明,妹控俱乐部终身荣誉会员,谁跟黎步莲走得近就揍谁......·第16章 后退一步·虽说根本就看不清,但是邢阳还是念叨着‘非礼勿视’,把脑袋偏了过去。
遇明转过头来,问道:“看什么呢”他一眼看过去,奇道:“水面也能看的入迷”·邢阳一愣,顺着刚才的方向看过去,却发现那妙曼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遇明道:“怎么了”·小孩儿捧着邢阳的脸,紧张的看着他·邢阳连忙道:“没事儿没事儿,我看错了……阿澜”·戚观澜半只手掌都在邢阳怀中,眼看着就要探进去了,他听到邢阳呵止,动作一停,抬头问道:“哪里不舒服”·“停、停没什么事儿。
有点痒而已·阿澜,停一下真的不用看·”·小孩儿面无表情,小手按在他的袖子上,没动·邢阳耐心道:“乖,真的没事儿。
阿澜,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来着你相信我,好不好退一万步讲,真的有什么事儿,你也要给我一点空间,每个人都有隐私的·”·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戚观澜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问道:“……隐私”·你有什么隐私,是不能告诉我的还是说我演的不够好,让你连个七岁孩子,都要防备着·他心思百转,面上沉着稳定,伸出舌头舔舔他的嘴唇,佯装成信任极了的样子。
又窝在他怀里安静不动了··邢阳摸一摸嘴唇上小孩儿留下的- shi -哒哒的口水,抬眼就看见遇明看禽兽一样的眼神··邢阳:“……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遇明:“……哦·”·邢阳尝试解释:“小孩儿,亲两口没什么事儿的·”·遇明冷静道:“小时候我比步莲师姐还矮,就亲了一口脸,被步衍师兄塞了灵药吊住命,挂了五天。
滴水未进,七月山头的烈日·”·邢阳:“……有点惨·”·两人一路上一句话都没再说·不是邢阳不想说,他巴不得多问些问题,初来乍到,心头总是沉甸甸的不对头。
是遇明不理他了·青年抿嘴生闷气——邢阳都不知道他气什么,下颌线条冷硬,嘲讽都不愿意了·不消片刻就到了妙春峰,迈上土地跟行在水面上没什么区别。
·一条朴素的石梯宽约一丈,狭窄崎岖,四周都嶙峋·三人环抱粗的古木盘虬狰狞,青苔蔓延在- yin -暗角落,伞形的树冠遮住了天空,树枝上停着一只白头黑身的鸟儿,晶莹如红宝石般的长喙叼着一只黄黑相间的虫子,歪着脑袋傻不愣登的看着他们。
邢阳觉得手酸了,把小孩儿放了下来·遇明抬头看看树上那只鸟儿,斜过来一眼,伸手想要把小孩儿抱起来,他动作熟练,似乎是抱久了尔柳儿·却被小孩儿后退一步躲了过去。
遇明满脸不可思议,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不要我抱”·戚观澜还未落地就抓住了邢阳的两根手指头,道:“嗯,不用你抱。”
遇明凶巴巴道:“哼我还不稀得抱你呢”·他抬手指一指山路:“不高,三千多阶,到了顶就是妙春峰山踪居。
你快些上去吧·我带这小不点回太清峰·”·邢阳急道:“怎么现在就带他回去不是说再陪我一会儿么”他也顾不得手臂酸痛了,又弯腰把小孩儿抱了起来,一大一小脸都看着遇明,像是一左一右两个门神……可怜巴巴的邢阳门神,警惕又紧绷。
高度刚好··戚观澜摸摸他的脸,亲一口:“放我下来·我跟他回去·改天来看你,好不好”·他语气冷淡温顺,说完又亲了一口。
邢阳直觉有点不对劲儿,放他下来,训话:“是我去看你·你安心修炼,不要乱跑,山里有吃人的东西,小孩儿肉最嫩了·”·戚观澜道:“好。”
“啰嗦死了,赶紧上去吧。”遇明道,“再让你带他一晚上,明天我来接人·”·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嘴硬心软··邢阳也不啰嗦,笑着道了谢,牵着小孩儿爬台阶。台阶说长也长,一阶阶也短得很,走了不多时,邢阳低头问道:“累不累”·戚观澜摇头,认真道:“不累。”
他摸摸邢阳的小腹,触感一片坚硬的肌肉,邢阳眼睛一眯,忍不住笑道:“别乱摸·痒·”·戚观澜抬头看看他,又挠了一下·邢阳转了一下身子,两只手插/进小孩儿咯吱窝,把他高高举了起来,得意道:“怕不怕还敢不敢再挠我了”·青年脸上带着一点调皮的得意,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是以大欺小,仗着自己手长,把小孩儿又举高了一点。
见小孩儿不吱声,又怕吓到他,赶忙发下来抱到怀里:“吓到了你”·戚观澜攀着他的肩膀,一口咬在他耳垂上,囫囵在口中砸了一圈,恋恋不舍的吐出来,声音委屈:“吓到我了。”
说罢又是一口咬了上去,把那边软白的耳垂清浅的咬在牙齿间,仔仔细细的磨了几下··邢阳以为小孩儿是真怕了,耳垂被叼的酥麻又难受都没管,又安慰又哄劝,好不容易才哄的小孩儿把他耳垂松开。
两个人一边闹一边往上爬,不多时就即将到了山顶·邢阳一身汗,看着远处此起彼伏的冒了几处角的小亭子,随口道:“可算到了·也不知道这里都有些什么人”·戚观澜道:“都很奇怪”·奇怪的人邢阳心想回去看看大纲……他悚然一惊,刷的一下子停住了脚步·大纲大纲呢·作者有话要说:·改完了,一修没有从头到尾顺一遍,可能会有小bug,欢迎指出·第17章 亭前黄泥·刑阳急促的呼吸了两下才慢慢冷静下来。
小孩儿看着他,不动声色的伸手捏住了他的手心,问道:“怎么了”·刑阳急道:“我……我身上有个本子·棕色的,你见到了么代鲤呢……遇明遇明肯定知道在哪里”本子丢在了哪里丢在哪里都有可能。
终南紫府山脚,他晕过去的时候,又或者是遇明给他换衣服的床上……·他转身就往下跑,小孩儿被他带的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刑阳懊悔的转头,两只手都在抖,蹲下来抱住他,惶恐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怎么能这么粗心分量不轻的东西,说丢就丢,早些意识到也好过现在后知后觉·那东西能落在别人手上么大纲他没有时间来得及细看,万一记载了戚观澜戚观水身上的秘密,将来被人拿捏在手中该怎么办·更何况……更何况。
他张嘴又闭上,颤抖的像是夏风中的杞人忧天的那只蝉··“对不起·”·-----那个本子,是他跟现代唯一的联系··一朝迈入,人头耸动熙熙攘攘,格格不入的只有他一个人。
刑阳乐观,权当自己出门旅游·只是偶尔一回头,看见仙山、御剑、凛然之气、衣带飘然,心底便会悄无声息的敲一下小小的铜钟,提醒他现在的处境··穿书仙侠修真年下·终究是异世。
无父无母,唯一的牵扯是刑星,沉甸甸的一大块,压碎了他所有好奇的探究的心思··戚观澜抱住他,手指轻柔的□□着青年的后颈,轻声慢语道:“是我的错。
戚观水把那个本子带走了·”·刑阳半天才道:“......没事儿·”·他就着这个姿势停了一会儿,才觉得好受不少·戚观水带走了……就带走了吧。
他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刚才那一瞬间像是最后一根稻草悄然而至,情绪的泄洪尤为突兀,让他措手不及·这时候想起来又后悔,担心小孩儿被他吓到,便强行撑起一个笑容:“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往上走吧阿水拿走也不跟我说一声·不过也算是个念想了·普通的本子,没什么用的·”·邢星的鬼画符,没几个人能看懂。
看懂了又怎么样不过是几个名字、寥寥几句话而已·即便是写的将来,也未必会有人信··戚观澜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了他的脸上。
随后小孩儿垫起脚,咬住了他的嘴唇,恶狠狠的撕咬,片刻邢阳就尝到了血腥味·他‘嘶’了一声,却没有伸手推开小孩儿··小孩儿白软的脸蛋近在咫尺。
“骗子·你说让我相信你,给你隐私,可是你不相信我·你瞒着我·”他声音软软,整齐白皙的牙齿咬着那一片柔软的嘴唇,声音含糊带着一点哭腔:“我……我做你的东西。
我不会丢·你把我丢掉,我也会自己回来·你甩不开我……我不会丢的·”·他语无伦次,口中说着‘我不会丢’,却分明是‘你丢也不会走的语气。
’·邢阳心虚又心疼,“怎么会丢掉你”·小孩儿倔强的一句话也不说·邢阳脑海中千回百转,天衣无缝的保证跟谎话轮番上阵,最终却谁也没有成功从他嘴中翻滚出来。
他沉默小孩儿也沉默,两个人保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谁都没有动,邢阳的嘴唇已经麻木了··戚观澜后退一步,放开了邢阳可怜的嘴唇·站在他旁边,垂着眼睛不肯说话。
邢阳没法劝·能怎么劝无非是许诺‘不会丢下他’这一类的诺言·可是他又做不到,明知道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该被许诺··小孩儿低着头看不清表情,邢阳不敢戳他心头上的痛。
索- xing -小孩儿生气归生气,还是乖·不肯抓他手指了,揪着衣角跟着他·邢阳走两步低头看看他·小孩儿始终不愿意抬头··到达台阶顶端的时候,小孩儿忽然又攥上了他那两根手指头。
你尽管丢··尽管丢·邢阳以为他别扭劲儿过去了,误打误撞的松了一口气··这时他们已经到了妙春峰峰顶,一眼望过去见不到头的辽阔。
平摊干净的石子路、野地里一片绿油油的青菜,青菜中央一所方亭,亭子中央安置着四四方方一张矮桌,桌上孔雀蓝釉三足香炉飘着袅袅白气;矮桌旁坐着一群青年,皆是飘然出尘,单手支腮攥着《抱朴子》的,双手虔诚捧着《七破论》的,乍一看约莫有四五个人,姿态各异,个个……睡得香甜。
唯独一个人站着·矮,瘦小,面容清癯,乍一看有种少女般的纤细,孤零零的,立在方亭外边,脚上粘了一层黄泥,也穿着白衣,像是几根干柴撑起来的廉价的布料,他胡乱搓着手,看见邢阳,顿时两眼泪汪汪,脸蛋上两团高原红更加耀眼,迈着矜持的步子奔了过来。
“邢阳师弟是不是子夙师兄传来了信儿,让我来接你·”瘦猴子殷切道:“师尊何时回来”·邢阳道:“太清峰那边的人将我送过来的。
师尊的动向我也不清楚·”·他迟疑的回答,那瘦猴子却感激涕零,道:“我是你三师兄,逢天悦·重逢的逢,天天都欢喜的天悦……”他一拍脑袋,两只圆眼睛不好意思的眯了起来:“啰嗦!啰嗦!习惯了,邢师弟可千万不要介意。”·感觉是个老好人的样子邢阳道:“三师兄”·“哎邢师弟”逢天悦比他还高兴,连连应了几声,又把腰弯到极致,两只眼睛比戚观澜还要低,讨好道:“这位就是太清峰的小师弟了吧真真是骨骼清奇、天资卓越”·戚观澜冷冷淡淡的应了一声。
逢天悦引着他们往里走·路过亭子的时候小孩儿目不斜视,邢阳多看了几眼·那亭子中纤尘不染,四周菜地也是干净敞亮,脏土都安然的成块成团躺在那里。
独独周边布了一圈黄泥··邢阳指着方亭顶部,问道:“那是什么”·他指的是方亭顶上一片片状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件长袍,又不那么平整,暗褐色,薄如蝉翼。
风一吹就呼啦啦的飞起来··逢天悦赔笑两声:“师兄弟们淘气,就是件捡回来的破衣服·”他随口就把这件事揭了过去,继续道:“妙春峰共九位弟子,大师兄兰子夙二师兄兰长瑾,想必九师弟都是见过的了。
等进了师弟房间把东西收拾干净,再给你讲讲其他事宜·”·他比邢阳要矮,还是个少年模样,可惜卑躬屈膝姿态做得足,平白没了朝气··“这边就是妙春峰的山踪居了。”
逢天悦笑道:“几刻钟前子夙师兄传来了信儿,我就赶忙把邢师弟的房间收拾出来了·”他抬手挥扫空气,无色的水纹凭空漾开,露出一扇精致的小门,“这边请吧。”
邢阳正要迈进去,那边亭子中传来声肆意的叫喊:“逢天悦过来倒杯水”·又一声嬉皮的声音:“快点快点大家刚醒都口干了”·邢阳皱眉,扭头看过去。
那亭子中的几个青年果然都醒了,衣发未乱,照样是风华正茂的样子·歪歪扭扭的一堆,都笑着往这边瞅··……三师兄逢天悦,看样子没什么地位。
邢阳想··“哎成成这便来了”逢天悦佝着腰搓搓手,歉意的笑道:“邢师弟先进去吧,卧房在最靠里的一排,左数第二间。
给邢师弟挑了好位子·东西都布置好了,床铺被子也是洗过的晒好的,邢师弟尽管用就好·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过会儿再给我提·尽管提·”·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随后他马不停蹄的赶到了亭子那边。
如果说在邢阳面前他还有点人模样的话,等他到了亭子那边,就成了彻彻底底的仆役··邢阳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想要跟过去·戚观澜却轻轻挠了一下他的手心。
终于愿意跟他讲话了·邢阳什么都顾不得了,急忙蹲下来,柔声道:“怎么啦”·戚观澜小声道:“进去,想要看看你的房间。”
邢阳有些担忧的看向亭子那边·逢天悦过去之后几个人讲话的声音都小了下来·他这边听不到,只能看到逢天悦连连弯腰··戚观澜扯他衣角,道:“再晚遇明师兄就要来接我了。”
邢阳左右为难,最终还是带着小孩儿走进了那扇门中··亭中青年嘻嘻哈哈笑声一片,有个人站起来,探着身子,揪住逢天悦的耳朵,把他从亭外拖到了亭子中,踉跄着又是一圈新的黄泥,像是屠宰场中被绑住的、沾了一身泥巴的猪崽。
逢天悦哎呦叫了一声疼,换来的是更大的笑声··小孩儿牵着邢阳的手,淡淡的转头看了过去··方亭上拴着一根绳子,绳子上绑着那件旧衣服·在风中翻飞,又停下,轻飘飘的落在红瓦上,不动了·他很快转过头来,手却忽然被松开了——·小孩儿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将自己的手抬到胸口,松垮垮的握成拳头,没有青年那两根温暖的手指,空虚得很。
他尝试着松握了几次才回过神儿来,面无表情的追着青年的背影跑了过去··青年一脸怒色,跨出了刚刚才迈过去的门槛,冲着亭子那边走了过去:“你们干什么”·作者有话要说:·_(:з」∠)_其实还是比较建议小天使多存几天再来看的。
蠢作者太高估自己了,伏笔埋的多,都跟后边有关系,但是写的内容太少故事的铺垫速度也太慢,小天使们看起来可能就是一脸懵逼·想了想干脆把‘大纲’这个玩意儿给移到后边去了。
·我用我裸更的勇气保证,开头所有看起来像是bug的地方后边都会圆起来(等、等等·以及前排求收藏_(:з」∠)_收藏过五百就日更四千哦给小天使们笔芯·第18章 旧年师妹·那几个青年脸上均是一愣,半晌其中一个身量高的挑挑眉:“新来的小师弟”·邢阳没理他,往前走一步,想要进到亭子中扶一下逢天悦,却没想到靴子跨到那圈黄泥上边的时候忽然一沉,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拉了一把,向着黄泥就坠了下去——·一根手指点在他的后腰,无数暖流从那一点散出,邢阳只感觉自己浑身都软绵绵的,但那无形的东西却像是碎了一样,蓦然消失。
他撤回了自己的脚,警惕的看着亭子中的几个青年··“哎——”那青年本来是想阻止他迈进来,见他无事也松了口气:“是邢师弟吧我是你四师兄,瞿叶。”
邢阳冷淡的看着他:“四师兄·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还得要三师兄带我进去认认路·”·瞿叶道:“带路可以,让你五师兄带你去吧。”
旁边一个微胖的青年笑着拱手:“老五,仰白玉·”·“不用了·三师兄看着面善·”邢阳面色绷得紧,浑身都警惕。
这么欺负人,看着也不像是好人·他呼吸忽然一滞,身后那手柔弱无骨,轻飘飘的在他后腰摩挲了两下·穿透衣料般的肌肤相贴··热的邢阳有些痒。
邢阳好歹忍住,没回过头让小孩儿别闹··仰白玉皮笑肉不笑道:“面善面是挺善的·面善就是好,小惩大诫也有人帮着出气·怎么哪里不满邢师弟可不像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人,这不是靠山都找了么”他指指邢阳身后的戚观澜,“太清峰天灵根的小师弟,谁不得捧着……”·瞿叶不悦道:“老五”·瞿叶歉意的笑了笑,道:“三师弟就三师弟罢,先让他带你去房间。
具体事宜等师尊回来再说·”·逢天悦陪笑道:“我来我来累活都给我·怎么能让几位师弟- cao -劳好好的一家人,别为了这种事情吵。”
他抖着往下走,腰佝的更厉害,刚刚走下一阶台阶的时候,他身后仰白玉忽然冷笑一声,一脚踹在了他后腰上·逢天悦哎呦一声,从台阶上滚了下来,直直掉进了那圈黄泥中。
那圈黄泥不宽,容不下一个人,但是他滚得狼狈,四叉八仰的趴在地上,半边身子都掀了进去·“你有病”邢阳咬牙道,赶忙蹲下想要将逢天悦扶起来。
逢天悦虚虚的推开他的手,极小心的拢着自己的袖子,没让邢阳身上沾了泥··邢阳气鼓鼓的,还想要伸手扶他··小孩儿站在他身后,抬眼看向亭子中的那群人。
仰白玉对上他的眼光,一时间觉得像是针扎,冷得刺人,再一晃神又觉得有些怯,到底是太清峰天赋异禀的小师弟,说不定太清峰峰主后灼君疼得很,哪里轮得到妙春峰的弟子来管教·逢天悦苦笑一声,劝道:“罢了、罢了,九师弟离我远些吧。
莫要脏了身上的衣服·”随后他转过头,对着那群高高在上的青年作了个揖:“那诸位师弟,我就先送九师弟过去·慢慢读,等到师尊回来考量起来也好交代。”
他摔倒的时候另半边身子还在黄泥圈内,站起来半身狼藉,苦恼无奈的看着那纹丝不动的泥泞,吞吐道:“还请五师弟将这小圈子……”·仰白玉睬都不睬他一眼,转过去抓着书,声音极大的朗诵了起来。
剩下的几个面面相觑,也都一个接一个的坐了下来··瞿叶无奈劝道:“老五行了,小师弟刚来,做事儿也别太过分·”仰白玉的声音这才小了些,随手一挥,那圈黄泥即刻消失。
邢阳也气,理都没理,执意扶住逢天悦的手臂,扶着他过了那黄泥·索- xing -仰白玉没在作弄人·邢阳没忘记牵住小孩儿,一边扶人另一边还要牵人,他觉得别扭,看看逢天悦一瘸一拐的样子,扭头跟小孩儿商量:“阿澜,我松开你一下,好不好”·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戚观澜抿着嘴,摇头。
却放开他的手,抓住了衣角·邢阳笑道:“乖·”·那凭空出现的小门还在,邢阳小心翼翼的扶着逢天悦走了进去·随后小门消失,逢天悦苦笑道:“何必呢邢师弟。
为了我这么一个……的人得罪了诸位师兄弟·往后的日子得辛苦多了·”·邢阳没回话··逢天悦继续道:“衣服、衣服脏了罢可惜了这么好的料子,那黄泥圈是五师弟拿手的小法术,难洗。
你别担心,等回来房间你脱下来,我给你洗·连累你了,今天这事儿也是不凑巧……”·“我没担心衣服·”邢阳冷声道,“你的腿怎么样”·逢天悦一愣,结巴道:“什、什么腿”他眼神怯怯,露出卑微的水光,明明是懦弱的口气,却意外夹杂着一点期望。
像是株夜生植物·原本是邢阳扶着他,这时候他却敛声息语的反握住了一块小小的布料··邢阳无奈道:“你的腿·刚才摔下来的时候我看见了,磕了几下,疼不疼等到了房间我给你看看,骨头折了就麻烦了。”
逢天悦急忙叠声道:“不碍事儿不碍事儿能、能问问,就很好了……”他露出一个笑容·还是十八九岁少年的模样,笑起来竟然像是个饱经风霜的中年人。
“不想笑就别笑·他们怎么那么欺负人……算了·”邢阳心想真是说不通,到了地儿把人按住瞧瞧,总不能就这么了事儿了。
他的确是初来乍到,今天要是没戚观澜,他指不定要比逢天悦还要狼狈·妙春峰的事儿他不清楚,万一是个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的笑话呢·可是看着又不像,这么老实的一个人,满脸都是讨好的笑容,对谁都一样。
逢天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脸,眼神儿有些黯淡··不、不喜欢么·他眼睛忽然又亮了起来,赶忙道:“能说能说……说到底也是我的错。
邢师弟来之前,‘九’上边,是个小师妹……乖巧得很,妙春峰上阳盛- yin -衰,几个师兄弟都宠得很……”·逢天悦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小师妹天真调皮,日日都在妙春峰云海中泛舟,采些奇怪的东西回来·今天插几朵花在那里,明天再去师尊的丹炉中玩一玩·大家都没当回事儿,八师弟甚至愿意陪她四处逛。
事儿出的突然,谁也没料到·”·他们又走过一道垂花门,入目的是精致的抄手游廊,极处小楼阁、精致的木屋,错落有致,树木山石,蓊蔚洇润··邢阳却没注意看,继续听逢天悦道:“那日轮到我烧饭,小师妹采了几株颜色亮丽的草药回来,趁我不注意丢入了锅中。
就上了桌·……都是些要人命的东西·索- xing -师尊发现的及时,没人吃下去·大师兄却因为此事动了怒,罚我在厨房门前跪了三天。”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隐约可见几点泪光:“小师妹来祈求我原谅·她也哭,道歉说师兄对不起·那时候我少在师兄弟中原本就结怨多处,嫉恨她烂漫受宠,一直怀恨在心,借着此事发作……原、原本是想吓唬吓唬她……就在她那小舟上凿了一个洞。”
“……后来连尸体都没见着·在云华峰悬崖嶙峋的山石上,找到了几点挂烂下来的皮肉·”·作者有话要说:·忙到十二点才把手上的活儿走完(哭唧唧 明天还有早课·第19章 引气入体·逢天悦闭上了嘴。
他手指颤抖得厉害·“怪我,都怪我·要不是……用了这样下作的手段,小师妹也不会……云华峰下就是无尽海,掉进去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他道:“大家都是这样说的·”·邢阳没搭话·说什么呢这么长时间的事儿了,安慰什么都不像样子·说到底谁都可怜。
那小师妹平白无故丢了- xing -命,逢天悦更是再也抬不起腰·刚才那亭子中几位青年的厌恶都不似作假·日日嘲讽,还要搭上几脚··是黑是白,当场都不一定能捋顺,更何况过去了那么多年、他还只是个局外人。
半晌他拍拍少年的手··逢天悦低垂着眼·他看着邢阳扶着他的手,目不转睛,视线一偏转,撞上了戚观澜的眼睛·他们对视一眼,逢天悦收回了目光。
小院子楼阁重叠,过了一门还有一门·邢阳走的眼花缭乱,终于到了妙春峰的宿舍·果然是在院子的最后一排·屋后就是一片云海·隔着屋子都能听见呼啸的风声。
“进去瞧瞧吧·”逢天悦低眉顺眼道:“我就在你隔壁·本该是由我领你引气入门,只是太清峰的小师弟在这里,也就不需要我班门弄斧了。”
邢阳道:“你进去,我给你看看腿·”·逢天悦额头上出了一点冷汗,惶恐道:“不、不用了·”说罢他转身就跑,一瘸一拐的,哪能跑得过邢阳邢阳一把掐住他的胯,往下按,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腿,隔着衣料摸索了一阵,轻松的站起来道:“骨头没事儿。”
他松开手,没有再阻止逢天悦·后者像是被什么毒虫子咬了一口,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钻进了旁边的房间中··邢阳活动活动手腕,牵着戚观澜进到了他的房间。
果真都是布置好的,被子干燥清新·邢阳还没有多打量几眼,身后戚观澜就推着他到了床上··小孩儿一丝不苟,冷着脸帮他把手擦干净,蹲下来脱掉两人的鞋子——邢阳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小孩儿的力气大的吓人·他做事儿也严谨,完全没有邢阳那种大大咧咧的感觉·鞋子脱下来,鞋尖冲外,整齐的的放在一起··他手指从邢阳脚尖划过,似乎是不经意的划过脚心。
邢阳怕痒,笑出了声,使劲儿往后挣,没挣开··邢阳小心的躲了几下,眼角还有笑出来的泪水:“行了行了,下半身……是很私密的地方·脚也是,脏,不要乱碰。”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不脏·”戚观澜掀起眼皮看他:“是你说要多与人亲近的·我想跟你亲近·”·他在心里淡淡的补了一句,只跟你。
邢阳噎了一下,认真想了想,试着反驳:“你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喏,亲脸可以,亲嘴不行·嘴是要留给你将来的媳妇的·咱俩亲来亲去,让人看见怎么想”·戚观澜没说话,站起来爬到他怀中,抱着他的脖子,凑过去伸出粉嫩的舌尖,将他眼角的泪水卷走。
邢阳:“……”·邢阳:“得寸进尺是不是”·小孩儿执拗的又舔了一口·邢阳觉得这是个毛病,推推他,没使劲儿,结果小孩儿纹丝不动。
邢阳挑眉,加了点力气,还不动·他干脆用了一大半力气,照旧稳如泰山,还逆着他的力气钻进了他怀中,小脸蛋贴着他的胸膛,腻歪极了的样子··邢阳觉得有点不太对。
低头看着他乌黑发丝中小小的发旋,沉默半响,道:“……你跟阿水谁力气大”·戚观澜道:“差不多·”·邢阳想到酒肆中戚观水端着水盆摇摇晃晃、摇着尾巴要抱抱的样子……咬牙切齿道:“再见到的时候一定要先揍他一顿。”
戚观澜眨眨眼睛,道:“你打不过他·”·邢阳完全没听出他话里挑拨离间的意思,怒道:“反了他了还敢打我”·戚观澜认真点头道:“我不会打你。
我可以亲你么”他蜻蜓浮水般沾了沾他的嘴唇,眉梢透着一点渴望,慢吞吞道:“我想亲亲你这里·你夸过戚观水是个好孩子·我也想要你夸我‘好孩子’,但是你没有。
现在我不想要了,我想要亲你·”·他说话又软又轻,邢阳拒绝不了,干脆岔开话题道:“咳,逢天悦……逢师兄说你能教我引气入体是什么你引进去了么”·他眨眨眼睛,看着小孩儿从他胸口抬起乌溜溜的眼睛,手指轻轻点在他胸口,一本正经道:“要脱衣服的。”
邢阳面无表情的拍开他的手·小孩儿抿嘴,认真道:“你闭眼·”·邢阳顺从的闭上了眼睛·戚观澜在他小腹处点了两下,邢阳只感觉一股热流瀑布一样从脑壳倾泄而下,几乎是在瞬间就点燃了全身。
他热得难受,脖颈处布了一层薄汗,耳根子红透了,有些难耐的闷着嗓子呻/吟了两声··隐隐约约感觉小孩儿趴在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他耳际,声音灼热又冷清:“热不热帮你把衣服脱掉吧脱掉就不热了。”
·邢阳皱着眉,下意识的扯了扯领子,露出喉结跟小半块结实的胸膛·他意识有些模糊,坐在他身上的戚观澜的动向早就不清楚了,几息功夫后就彻底没了意识,闭着眼睛入定了。
戚观澜盘腿坐在他怀中·青年身上肌肉结实、线条流畅·短发干净,露出修长的脖颈·那是他跟戚观水都喜欢的地方··这人太粗心,到现在都没有发现戚观水在他脖颈上留下的痕迹。
戚观澜眼神晦暗,伸手使劲儿蹭了蹭那道伤口,刚刚结了一层疤的伤口顷刻就又渗出了血··他闭着眼睛舔掉那点血,像是渴了一辈子的人,迫不及待的汲取着那点甘露。
……·邢阳觉得自己睡了一场黑甜的觉·他迷迷糊糊张开眼睛,眼睛酸痛干涩,半天才适应光度·关节像是被糊了一层泥,动一动都嘎巴响。
他慢腾腾的从床上爬起来,一脚就踩到了床底下柔软的……人··那人还是活的,声音是把子水嫩的清脆:“啊”·“什么鬼”·脑袋里的迷糊劲儿瞬间就没了,邢阳忙不迭的往后退了几步,脑袋咣当一声撞在了墙上,他呲牙咧嘴的捂着受伤的后脑勺,半趴在床上,慢慢探出了床沿。
床底下半躺着个小姑娘,青衣黑发,揉着自己的腰,咬着嘴唇却一声不吭,邢阳观察了她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有人在看她,扭过头来迷茫的跟他对视··邢阳犹豫道:“是陀从枫么”他眼睛看东西还是有点模糊,密密麻麻的一片光斑,睡的时间估计也不短了,不然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应激反应。
陀从枫怯生生的点头,从地上爬起来,作揖道:“邢、邢师兄可算是醒啦·入定足足入了九天呢·师尊派我来瞧着您,免得出什么意外·”·她直起来身,稚气的脸上露出一个温婉的微笑:“您入定不久后,太清峰的代鲤师兄就将我与宝儿接过来啦。
宝儿去了云华峰,我拜入妙春峰·也是需得唤一声‘九师兄’啦·”·作者有话要说:·戚观澜:谁稀罕你的‘好孩子’··戚观水:……·戚观澜:我哪里没碰过·戚观水:……·邢阳:这里(指)……凑这么近做什么…………等、等一下·仿佛一个口口作者_(:з」∠)_·第20章 风中旧衣·正巧逢天悦手中捧着床被褥走了进来,陀从枫走过去将被褥接到手里,笑道:“三师兄辛苦。”
逢天悦道:“哎,我来就成·”·陀从枫笑道:“不碍事儿的·伺候宝儿习惯啦·”小姑娘也是干惯了活儿,把邢阳从床上赶下来,手脚利索的换上了新被褥。
邢阳下地的时候还是迷迷糊糊的,站了好一会儿,脑袋里浑浑噩噩,突兀问道:“阿澜呢”·“太清峰的小师弟早就回去了·终南紫府十三峰,太清峰独树一帆,上下几位师兄弟都是骨骼惊奇的人物。
妙春峰哪里比的”逢天悦答道:“小师妹真是贤惠·这种事情都做得惯·”·陀从枫弯着眼睛,软趴趴道:“给邢阳师兄换被褥要比给宝儿换容易多啦。
她不愿意动弹,抱着被褥不撒手,每次都要花上好一顿功夫劝呢·”·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逢天悦也笑·邢阳不自觉的看了他几眼·少年脸上的笑容总算不像是讨好了,只是不知为何扭曲的厉害。
再看却又无异··邢阳揉揉脖子,心想足足九天……身上臭的能养鸟儿了·他正想开口问问哪里能洗澡,身旁逢天悦就转头道:“邢师弟,洗澡水给你备好了。
我带你去·小师妹课业还没有做好,师尊等着她呢·”·陀从枫笑道:“喏,是这样的·得去背书,引气入体要等上一两日·”·邢阳一愣,点头。
逢天悦走起路来还是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邢阳在他身后,心道:“陀从枫说‘可算是醒了’,引气入体不知道何时能醒那逢天悦是怎么备好洗澡水的”·他心头挂着这点疑惑,随口就问了出来。
逢天悦飞快扭头看他一眼,又别过头去继续往前走·邢阳以为他不会答了,谁知一段路后少年低沉的声音却忽然响了起来··“我……我日日都备上一次。”
这时候他们走在一座木质的小桥上·逢天悦像是只偷偷摸摸的老鼠,靴子落在木板上没有声音·邢阳跟在他身后,只能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桥下流水游草,无声无息;桥上他恍惚觉得只有自己一人。
前方的人影拱着,缩的像只晒干了的虾仁,随时要弯到地上去的样子··逢天悦走在他前边,一张脸惶恐扭曲,十根瘦骨嶙峋的手指头死死扣紧在掌心中,声音却依然平稳弱气。
“引气入体的时间长短要看天赋·邢师弟为玄灵根,九天实属正常·”·邢阳了然,问道:“阿澜呢阿澜用了多长时间”·逢天悦顿了一下,道:“一息。”
邢阳没听到,又问:“什么”·“一息·”逢天悦微微叹息一声:“戚小师弟引气入体,只用了短短一息。
代鲤师兄是终南紫府出了名的根骨极佳,尚且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戚小师弟真真是……”·邢阳眉开眼笑,没接话·夸自家孩子的话,当然要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才让人得意。
他竖着耳朵等逢天悦继续说,木桥却忽然一震··桥那边匆匆跑过来两个人影,邢阳视力好,一眼就看到了是谁·五师兄仰白玉,身后跟着个小少年,两个人的手里抱着一堆新奇玩意儿,拨浪鼓小木马,穿着铜铃的簪子,还有几根裹着糖霜的冰糖葫芦。
两人到了他们跟前停了停·前不久的尴尬还在,邢阳不想理·仰白玉却不在意,略胖的脸上扬起一个笑容,热情道:“邢师弟醒了赶紧去洗洗。
引气入体好几天,这大热天的,身上怕是难受得紧吧”·邢阳抬眼看看僵住的逢天悦,还没想好要不要接话、怎么接话,那边仰白玉就塞到他怀中一根糖葫芦:“人间界刚刚买回来的,新鲜着呢。
小师妹呢在你房间是么师尊说了要她帮忙看着你……哎,小丫头片子,就得宠着惯着,养成手上的宝贝,哪能做这种粗活听说还是佛陀宫的小宫主呢,来了妙春峰也不该去做这种事儿。”
·他身后小少年笑嘻嘻的摇摇拨浪鼓,道:“兴许这种小玩意能逗她开心开心·”·两个人兴奋地满脸红光,几言几语就勾画出了小师妹收到小玩具、啃着糖葫芦的可爱样子。
也站不住了,客气了几句就奔着邢阳的房间去了··从头至尾,他们都没有看过逢天悦一眼··少年耸着肩膀低着头,呆呆傻傻的站在原地·邢阳戳戳他,忍不住安慰道:“没事儿。
我理你呢·”·逢天悦呆呆的转过头来,又是那种乍一看扭曲、再看就正常的笑容:“习惯了·”·看着一点都不像是习惯了样子·还是伤心的吧邢阳道:“这种东西习惯做什么不搭理就不搭理吧,总有愿意搭理你的人。”
“我、我知道·”逢天悦额头上冒着一点虚汗,结巴道:“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心思·同类更是,伪装不伪装的,一眼就看透了。
我真的……”·他话又没说完·天上呼的落下来一把飞剑,红衣小姑娘昂着脖子,跳下来,挺着胸站到邢阳面前,大声道:“哼骗子”·邢阳:“……你来找从枫”·那飞剑在她手中转了几转,变成了把精致的小剑,在陀幼琳手中握着刚好。
换了新的剑柄,看着也敞亮··小丫头横眉竖眼道:“陀从枫人呢分到妙春峰就不给我叠被子啦让我抓住非得骂她一顿不可”她挺着小鼻子在空中嗅了嗅,很快锁定了邢阳房间的方向,一跺脚,持着那把小小的剑,也冲着那边跑了过去。
邢阳摇摇头:“两拨人遇上非得打起来不可·”·逢天悦搓搓手,结结巴巴的附和了几句·邢阳耐心听完,一抬头,却忽然看见了外面那处方亭的顶,跟那件拴在上边的破衣服。
又被风吹起来了··作者有话要说:·这、这章是不是太平淡啦……·小天使们觉得太平淡就说一下嗷,下章邢阳洗澡直接略过去,开始走剧情_(:з」∠)_·有小天使说分不清人物,以后会在这里简单的提一下出场的人物哒·仰白玉是妙春峰的老五,欺负逢小朋友的主力;陀从枫陀幼琳就是第四章出场的那两个小丫头啦·第21章 四角内裤·妙春峰的弟子都是男人,房间又不大,除了峰主白穂,其余人都是在个大池子里洗。
热气氤氲,白玉为壁,四周是透亮碧绿的异草·这池子一半凌空在悬崖,逆流上来的活水,在半山腰就被法阵烧热,流到池子里的时候温度刚好··逢天悦又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他细心,换洗衣物整齐的搁在池子旁边,亵裤被叠好夹在衣物中·衣物都是熏香烤过的,透着一点沁人的暗香··邢阳脱了个精光,裸/着身子蹲在池子旁边,有些微妙的一手拿着自己的四角内裤、一手摆弄着那条白软的亵裤。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他算是身穿,身上的衣物都跟着一起过来,衬衣裤子鞋都在酒肆中没带出来·只有这条黑色的四角内裤还待在他身上——他内裤一天一换,在酒肆中连带着戚观澜的一起洗完,也顾不上干不干,就这么直接穿上了。
当时酒肆店小二买回来的衣物中是有亵裤的·可是他试了试就脱下来了,宁愿穿- shi -的……凉就凉吧,好歹不漏风·如今竟然成了他身上唯一一个现世的东西。
邢阳洗澡干脆,又是短发,把身上污秽去去干净就爬了出来·有些不舍得看了一会儿自己的内裤,犹豫着把白色亵裤穿上,恍惚有点遛鸟的感觉·再者就是外衣。
上次戚观澜说他腰带没系好是错的……邢阳其实都不太会穿··妙春峰的校服,层层叠叠一大堆,逢天悦又分得开,一件一件都叠好罗列起来·邢阳扭了半天才穿好一半,然后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穿,老半天才穿的像模像样,里边裹得几层顺序不知道对不对,但从外边看好歹是没错的。
邢阳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往外走,那边小道上就走过来了一个满身晦气的人影··邢阳看清楚后认出了是谁,没忍住,呲牙笑了两声——是妙春峰的四师兄瞿叶,身上的衣服让墨水侵染了一大半,看着山水画一样斑驳流畅,还带着一点糖葫芦的冰糖渣子。
瞿叶的眼角有点红,左眼眯着,不断的掉泪,看样子是被谁揍了一拳··瞿叶走到他面前,微微一愣,勉强笑道:“邢师弟·洗完了”他抬手遮了一下眼睛,“让你看笑话了……老五跟云华峰的小姑娘打起来了,我拉架,被那小姑娘朝脸揍了好几圈。”
邢阳问道:“陀幼琳”·瞿叶点头道:“是她·小丫头忒野蛮,跨了几个峰头赶过来,为的是带从枫回去给她叠被子。
老五整日里盼望着有个小师妹呢,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哪能让她受这欺负几言几语就冒了火气·也是妙春峰走了运,分过来的是从枫·不然天天鸡飞狗跳,谁受得了”·邢阳问道:“师尊还没回来”·“师尊没回来。
二师兄回来了·”瞿叶边脱衣服边叹气:“被宠坏了的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云华峰上个个都心高气傲,暗地里勾心斗角不少,以后少不了栽跟头·老五说以后要看着从枫小师妹点儿,省得掺和进去。”
邢阳想了想,道:“二师兄……‘哼轻浮’的那个”·“对极对极。
是他,二师兄兰长瑾,一天到晚骂大师兄轻浮的那个·”瞿叶笑道,眼睛忽然一低:“这是什么”·邢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紧张飞快的蹲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四角内裤捞起来揣进怀里,干咳了几声。
瞿叶调笑的看了他几眼,奇道:“料子没见过·样式也特殊·这么宝贵洗澡都带着·心上人给的”·邢阳耳根子都红透了,吭吭哧哧含糊的应了几声。
这时候瞿叶也脱干净,临下池子前忽然扭过头来,帮邢阳整了整衣领,“衣领怎么这么乱”·他动作耐心温柔,邢阳神色复杂··细节观人。
再者《神墟》中描写白穂有这么一句话,‘芳萱初生时,知是无忧草’·白穂这人天生无忧,做事儿也是如少女般娇憨,养出来的徒弟个个都是宅心仁厚,至少在原文中没出现什么险恶的端倪。
看着瞿叶下了水,也不好待在这里了·便转身暗道:“妙春峰怎么回事……都不像是居心叵测的人·这么一件陈年旧事,能让师兄弟之间纠纷多年难不成当年那件事另有隐情”他想转身回去问问瞿叶,犹犹豫豫,却还是离开了。
·万一不是呢毕竟也是一条人命,仰白玉那样喜欢小姑娘,真变成心里边一道坎也不是说不过去……更何况逢天悦现在状况凄惨,他贸贸然去询问,万一弄巧成拙、再加深瞿叶等人对逢天悦的敌意就不好了。
邢阳按着原路回去,半道上也没见到逢天悦·等到了云海宿舍前,才隐隐约约的听到一道哭声,鬼哭狼嚎,边哭边嘟囔,结结巴巴含含糊糊,也不知道在抱怨些什么。
走进了一看,又差点忍不住笑出来··——仰白玉跟陀幼琳,两个人面对面跪着·隔的极近,几乎是面贴面·一个面色铁青扭着头,另一个用手擦眼嚎啕大哭。
陀从枫站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一脸无措·陀幼琳委屈极了,一边擦眼睛一边冲陀从枫哭诉:“都怪你都怪你宝儿的被子乱糟糟的你都不给叠昨天怎么去了前天怎么去了今天就不来了”·陀从枫看样子也要被她吓哭了,含泪劝她:“宝儿……宝儿不要用手揉眼睛。
过会儿……呜……宝儿眼睛有旧疾,过会儿又要疼了……”·陀幼琳泣不成声,不理她了··仰白玉脸色难看,嘴唇抿出了白痕,瞪大了眼睛看陀幼琳,一张脸上又是汗水又是青筋,恨不得扑上去再打一架。
喉咙里发出了跟猫炸毛一样的声音,却不开口··邢阳走过去,极力忍住幸灾乐祸的表情,问道:“怎么了说不了话”·陀从枫呐呐道:“……被二师兄禁言了。”
她指一下两个人跪着的腿:“二师兄还下了禁锢咒,起都起不来·”·小姑娘眼泪吧嗒吧嗒的流,一声没吭,咬着嘴唇看着陀幼琳,心疼坏了的样子。
陀幼琳低着头,实际上耳朵尖着呢·听见陀从枫跟邢阳说话又不开心了,“跪就跪反正心疼的不是你我要回佛陀宫谁要在这里受罪要不是……要不是陪着你我才不会来这穷乡僻壤”·仰白玉被气得用嗓子哼哼,愣是用被禁言的嗓子哼出了‘走就走、赶紧走’的调子。
又看陀从枫,心疼中带着恨铁不成钢·邢阳心想就冲这神色,估计刚才打架是真没手下留情……·陀从枫看着陀幼琳扭过去的脸,眼神儿木然,一脸绝望的表情,呆愣愣的流着眼泪。
邢阳眼看着要真闹大,想要开口劝,他屋子里就走出来个青年,笑眯眯道:“哎呦怎么跪在这里了”·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正是妙春峰大师兄兰子夙。
青年看样子是在邢阳床上睡了一会儿,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一副懒洋洋的神色,眼角透着一点嫣红,面白如玉,五官精致,勾人得紧··兰子夙转眼看见邢阳,开口道:“邢师弟的床铺不错。
软极了·”·邢阳:“……”什么鬼·兰子夙懒散的倚在木栏上,耷拉着眼皮,看着快要睡过去的样子·陀从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把来龙去脉给他解释了一遍。
兰子夙听完,毫不客气、幸灾乐祸的笑了出来:“拆了大半座宿舍就为了床被子·长瑾怕是要气疯了·真是高明,我怎么没想到这一招”·陀从枫嗓子都哭哑了:“大师兄……”·“哎呀不哭不哭。
哭花了脸了·长瑾师弟就是苛刻·打个架怎么了”兰子夙笑眯眯道,抬手给陀幼琳解了禁锢咒·小姑娘也干脆,抓着剑就跑了。
陀从枫赶忙跟上·不知道怎么的两人的距离越拉越大,但不消片刻,人影就都不见了··仰白玉气的脸都白了·冲着兰子夙哼哼·兰子夙笑眯眯道:“这是哪里来的小猪仔哼哼的可真好听。”
半点都没有要给他解禁言跟禁锢咒的意思··邢阳还在看着两个小姑娘消失的地方·陀从枫还没有引气入体,能跟得上陀幼琳么……等等代鲤当初不是说‘两位小宫主’怎么会……·他眉头还没来及锁,肩膀上就多了一只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拍了两下,“别看了。”
兰子夙趴在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扑在邢阳耳根,青年幽幽叹道:“真真是不公正·名义上都好听,佛陀宫的两位小宫主·可惜到底是云泥之别。
一个用天地灵宝硬生生的养出了一身伪天灵根,小小年纪就能以一敌二跟瞿叶白玉打成平手,另一个……怕是引气入体都没有·”·邢阳疑惑的看过去,兰子夙用手指抵住嘴唇,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不要问。
佛陀宫的秘辛·”·邢阳了然的点了点头·兰子夙解开仰白玉的禁言,看着微胖的少年眼巴巴的看着他,笑道:“怎么了觉得委屈了你活该,跟个小丫头打什么架。”
解开了禁言仰白玉也是那副哼哼唧唧的样子,不悦道:“她让从枫去给她叠被子第一天没觉得什么,可是接连几天了都这样,难不成从枫小师妹要伺候她一辈子今天要不是我拦着,小师妹还得去一次”·“哎呀,气死了气死了。”
兰子夙调笑道,“得了,长瑾呢”·仰白玉委屈道:“带着六师弟去书阁静心了·”·兰子夙拍拍手:“果然如此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无趣的人开心要去书阁静心,生气还要去书阁静心,估摸着以后娶妻生子也都要在书阁了。
新婚夜,香如玉,拉着新娘一起静心·”·邢阳顿了一下,问道:“子夙师兄……终南紫府的浮叶舟何时发放”·兰子夙道:“你急着要做什么去找太清峰的小师弟”·邢阳点头,兰子夙又道:“有了浮叶舟你也去不了。
过几日空闲了我领着你去一趟吧·……灵脉支线又崩了几条,无尽海淹了上来,就在太清峰附近,太清峰峰主后灼君如今领着几位弟子劈山引水呢,戚小师弟天赋异禀,你闭关这几日他修为又精进不少,怕是也闲不下来。”
邢阳心脏剧烈的跳了起来,他急道:“支线崩了”·——怎么可能《神墟》中终南紫府灵脉出现问题是在天元二十八年没错,但是灵脉支线初次崩塌,是在五年后·作者有话要说:·四舍五入就是四千字哇朋友们·……以及一个猥琐的标题_(:з」∠)_·还有件事儿哇小天使们,我我我上了榜单之后才知道不能大修……只能稍微的修改一下,不影响后文发展的,已经看过前文的小天使不用再回去看哒(然而并没有人理·第22章 洞中尸身·云海宿舍塌了大半,断壁残垣满地横尸,半砖半瓦,碎成大块小块,只有几件屋子是完好的,鹤立鸡群般在一顿塌屋中,显得触目惊心。
也难为兰子夙敢去屋里躺一躺··兰子夙抬脚轻踹了一下仰白玉,道:“别哭了,长瑾气坏了,也不记得把宿舍修整一下·晚上想睡在浴池里去书阁喊他。
快一些,天黑了更乱·”·仰白玉抹一把眼泪:“我没哭”·兰子夙又踹他一脚:“快去·”·仰白玉这才捏了法诀走了。
兰子夙叹息一声,拍拍邢阳的肩膀:“怕是还没在妙春峰山踪居走走跟着来,我带你看·”·他提着衣摆从废墟上走过,邢阳有些失神的跟在他身后,脑袋里掺了浆糊一样,什么都不明白,越发觉得自己像是个傻子。
往前走几步就踩了满脚的灰尘,再低头一看兰子夙,才发现这人讲究得很,离地两尺如履平地,靴子比他衣裳都干净··邢阳叹口气,心想不止是傻子,还是废物··都说是引气入体,他闭着眼睛,偶尔才能看见脉络中游过蚯蚓一样的绿线,慢吞吞像是老年迟暮,拄着拐杖走一步,还经常停下来歇会儿。
兰子夙走了几步,扭头看见青年蔫儿了吧唧的样子,问道:“你急着去太清峰”·“不急·”邢阳顿一下,问道:“终南紫府的灵脉为什么会崩塌”·兰子夙没答,依然是那副眉眼弯弯的样子,领着他到了处茶室。
按着邢阳坐在他对面,漫不经心的泡茶·他尝一口,咂摸一下,觉得不好喝,随手就泼掉了,问道:“你会泡茶么”·邢阳摇摇头,低着脑袋看几个绿尖尖在茶杯中打转。
茶杯是普通的茶杯,白瓷,窄底薄壁,成年男子一手刚好握住··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兰子夙也叹气,又添了一杯茶水·“平日里都是长瑾给我泡的茶。”
他道:“长瑾比我小十岁·看不出来吧引气入体后面容就老的慢了·我摸过你的骨头……仙缘这种东西,人间界人人渴求。
出生就遣儿派女,蹲在洛城、京都几个有通道的地方守,日日盼着各大门派收徒大典·无根骨的就回去继续生,根骨差的就放在外门做杂役,也能做个靠山·”·“玄木灵根,说差也不差了。
凑凑运气也能进个不错的小门派……怎么现在才来”兰子夙压低声音,像是在问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邢师弟,你该不会是什么桃花源、小村子里出来的吧”·邢阳后背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这话他用来糊弄过戚观澜,也准备以后再糊弄其他人·本以为万无一失……毕竟人间界地域辽阔,谁能走遍扯一扯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兰子夙这么问他该怎么答·干脆就破罐子破摔,邢阳咬紧了牙关,正要开口说是,那边兰子夙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兰子夙笑得浑身都在抖,摆手道:“别当真别当真,我开玩笑的。
人间界地域辽阔,谁能走遍邢师弟就算是随口扯一扯说你真是那种世外桃源出来的,再不靠谱我也得信呀·”·字字都中红心··……邢阳连破罐子破摔的勇气都没了。
兰子夙收住笑·他养尊处优惯了,面白如玉,眼角笑出了点泪,抬手抹掉,又给邢阳添了一杯茶水·颤巍巍的险些洒出来··“说正事儿·”兰子夙正色道:“修真界万千小世界重叠,东南西北中,各盘踞着庞然大物。
终南紫府镇守修真界东部多年,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地方·十三峰原本互不牵扯,前几年出了档子事儿,主峰塌了一半,无尽海开始涨潮·几乎淹没了大半个主峰。”
他在茶盘上摆弄着几片茶叶,浇一点水,漏下去了不少,还有点带着茶叶漂了起来·数一数茶叶刚好是十三片··“灵脉就是在那时候崩塌的。
塌陷的部分要比现在严重得多·十三峰中但凡是有些修为的,都被派遣去劈山了·”兰子夙叹口气:“你是不知道·无尽海占据了小半个修真界,从东部一直到西部。
蓬莱岛、琅琊阁几个修真大派,尽数是在无尽海上安了家·连带着无尽海也灌满了灵气、驱散不得,便只能凿山引水·”·邢阳听得认真··兰子夙继续道:“当时我跟着师尊,一起去妙春峰下排水。
终南紫府十三峰,妙春峰排在最末,师尊心善,稍微有点根骨的都不愿意弃掉·修为都低,凿山也困难·”他脸上一点愧疚的表情都没有:“我干累了,偷懒去主峰找地方睡觉——主峰是最先崩塌的,修复的也最快,就那里清净。”
他叹口气,“就发现了一具奇怪的‘尸体’·主峰下有个山洞,入口窄,进去之后宽敞得不得了·那‘尸体’就在山洞中央。
我丈量了一下,恰恰对着主峰大殿的位置·不知道是什么晶体,密密麻麻的裹了一层,半透明,隐约知道是个男人·身上……”·兰子夙似笑非笑的看了邢阳一眼:“身上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刻了一身的字。”
“刻字刻什么字”邢阳说话一急,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兰子夙摊手:“没看清·山洞已经塌了。
邢师弟怎么这么着急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邢阳下意识的想要按住自己的手臂,反应过来及时制止住了自己·沉默后道:“山洞怎么塌的”·兰子夙一点愧疚的意思也没有,轻描淡写道:“那男人身上连接着的就是灵脉,我怀疑有异,就试着用真气溶了几下。
谁想到那东西碰不得山洞说塌就塌,幸亏我跑得快·后来再去,那山洞连入口也找不到了·”·“……”邢阳反问道:“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兰子夙抬手摸摸他的短发,似乎是觉得毛茸茸的刺得手痒,好玩极了,笑道:“哪有什么‘为什么’我开心了谁都说,今天看你顺眼,指不定明天就找白玉唠嗑了……哎,保密啊,跟谁讲都不能告诉长瑾,不然一天到晚的盯着咱俩看,烦都烦死了。”
他一脸得意,笃定了邢阳不会拒绝的表情·“谁会想要被长瑾那种死板的人盯上不说话,就盯着你看,课业完不成要盯,衣服不整洁要盯,多玩一会儿也要盯……”·邢阳冷静道:“不要。
过会儿就告诉他·”·兰子夙:“……”·兰子夙:“为什么”他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样子。
满眼都是不敢置信··邢阳道:“我想要去那个山洞看看·大师兄找不到路,那就只能拜托二师兄了·”·他低下头,摆弄茶杯,油盐不进的脸。
兰子夙咬牙切齿,在‘找山洞’跟‘被长瑾烦’中间毫不迟疑的选了前者,应了下来:“等灵脉稳定下来……我就去帮你找”·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只是邢阳没想到,兰子夙还是给他挖了坑··灵脉一时半会儿根本稳定不下来·峰主连带掌门,日日奔波在各峰之间修补灵脉·据说太清峰的灵脉支线不多时就修好了,主峰之前打好的补丁却又开始崩溃……妙春峰的状况居然是终南紫府十三峰中最好的。
白穂在山踪居外的小亭子中摆了方桌授课·邢阳惦记戚观澜,念着戚观水,总想去太清峰看看,又或者去找找那个山洞·可惜兰子夙干脆不见了人影,他又离不开妙春峰,只能规规矩矩跟着上课。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三个月··这日晨光微熹,邢阳半夜睡得不安稳,一清早就爬起来去背书·推开门就遇见了陀从枫·小丫头垫着脚晒好被子,扭头看见邢阳,笑道:“邢师兄怎么起得这样早”·这三个月中邢阳拉拉扯扯,好歹是把自己经脉中那条小绿线扯得粗壮了一点。
白穂给他二人各取了一把低阶灵剑,除了吞气吐纳背课本,就是学着御剑·陀从枫天赋不错,虽说年纪小,悟- xing -却也高,学会御剑要比邢阳稍快一些··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陀从枫歉意道:“师兄先行吧。
时候不早了,若是再不去云华峰喊宝儿起床,她晨练又要迟到·”·——瞿叶说的果真不错·云华峰的修炼要比妙春峰紧张的多,人都是心高气傲,卯着劲儿把脑袋削尖往上爬。
陀幼琳再也赖不了床,却又起不来,只能是日日差遣陀从枫去喊她··如今邢阳飞起来还有些摇晃,陀从枫就已经可以飞到云华峰给陀幼琳叠被子了——邢阳一度怀疑陀从枫御剑修行比他快是受了陀幼琳胁迫……·邢阳摆手道:“去吧去吧,赶紧走,再不走你五师兄也要醒了。”
这边陀从枫刚走,那边云海宿舍就冲出了披头散发的仰白玉·手中提着剑杀气滔天,衣衫不整拖拉着靴子,活像是个市井里的泼妇,准备生撕人嘴,扭脸警惕的看看周围,问道:“从枫呢从枫醒了没”·又扭头看见陀从枫晒好的被子,手中的剑咣当一声落在地上,一脸绝望,眨眼的功夫就从市井泼妇退化成了颓唐醉汉,剑也不要了,招呼没打就拖拉着靴子回到了卧房。
邢阳:“……”·陀从枫去云华峰叠了多久的被子,仰白玉就跟着早起了多久·日日盼着能把小师妹拦一拦,日日都是前脚后脚的时间差。
唯有那么几次好说好歹时机刚好的留下了人,用不了多久就是陀幼琳忙里偷闲冲过来,两人刀光剑影一顿捶,再被兰长瑾捶一顿,面对面跪着一起哭……·九十多天,一天没落。
其毅力之强,实在是让人为之叹服··邢阳叹口气,也睡不着,干脆就冲着山踪居外方亭子那里走··山踪居外那片整齐的菜地这时候正长得旺盛,喜人极了的绿,油光铮亮、水灵灵的可爱。
都是白穂一个人种的·妙春峰这位芳龄三千的峰主,少女心旺盛的不得了·整日沉溺在厨房,精致小点、香浓汤水样样都是得心应手··为人又软,待门下几位弟子温柔如水,说话从来都是细声细语,半点都大声不得。
就连一向冷面冷情的兰长瑾与她交谈时,都忍不住松一下紧绷的嗓子··是以,养出来的弟子……也各有各的奇葩··兰子夙三个月都没见着人影。
白穂也不急,更不恼,在兰长瑾气的手抖的时候温言相劝,说她大弟子最是靠谱,如今失踪定是身有要事,命牌没碎人也安好,哪里会有什么意外·如今兰长瑾也不早读了,面色凝寒,十三峰上到处走。
时不时就返回妙春峰看一眼·几个窝在方亭中的师兄弟被他吓得哆嗦,等他走了再一起八卦,都说大师兄这次若是被抓住,铁定要被吊起来打……·只是欢声笑语、哀叹连连中,都将逢天悦隔出去了。
方亭中矮桌四方,像是个醺酣的小世界·桌上摆着白穂亲手做的精致小点,旁里点了南海过来的熏香,一片清淡的暗香·陀从枫捏了个花瓶,插着几束滚着露水的白花野草。
师兄弟几个读书打瞌睡,白穂都耐心的讲解劝告··只有逢天悦,缩头缩尾,像极了肮脏的老鼠·他也干净,白穂对他也耐心·只是不讲话,捧着一卷书,从天亮读到天暗。
谁看过来一眼都哆嗦··陀从枫最受照顾,从几个师兄弟轮流看着,死都不让她靠近逢天悦半步··邢阳能跟他说上几句话·背着人的时候更多一些。
邢阳始终没觉出他有什么险恶心思来,也就干脆放了心,全当是个普通人处着··邢阳快出了山踪居,抬头看看天色,这个时候逢天悦估计已经在了·也就走快了点,心想在其他人来之前……还能多聊会儿。
却没想到远远的见着方亭,却是坐着三个人··逢天悦照旧的瑟缩,对面坐着个蓝衣姑娘,最右侧的是个小孩儿的身影··刑阳脚步一顿·远远的像是感觉到什么,那小孩儿转过了头来。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某天蠢作者断了更,只是因为猝死而已,小天使们不用担心哟~\(≧▽≦)/~·……所以说不要熬夜等更哇早点睡早点睡·以及大半夜爬上来修改作者有话说......前排求评论求点击求收藏求作收(重点线·第23章 洛城邪祟·蓝衣姑娘掩嘴笑道:“瞧什么瞧。
想得紧怎么不赶紧过去真是金贵,还要等着人自投怀抱哪里来的这样的好事儿·”·戚观澜目光沉沉,几乎要把青年活吞进去。
一- she -之地的距离都嫌远·小孩儿手指微微抽动··他视力极好,这样的距离都能将青年脸上的错愕看得清楚·眼角的笑纹、嘴角不笑也温和的弧度,软软的腮上的小绒毛。
戚观澜伸手扣住了另一只手的手腕·骨骼交错吱吱作响,他心想他怎么样了瘦了么过得欢喜么……想他了么·却统统咽了回去。
眼睛垂下,扭过身子不再看他··刑阳眼睁睁的看着他扭过头去,心跳当即露了一拍··一个大男人都忍不住眼睛发酸·他蹭蹭跑过去,还在亭子外边就伸手一捞,提溜着小孩儿的后领子把他提了起来,腿往上一送就抓进了自己怀里,这里捏捏那里揉揉,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沉了沉了。”
他把小孩儿按进怀里,又忍不住捞出来看看他的脸,吧唧一口亲在脸上,问道:“在太清峰过的好不好师兄弟怎么样开不开心”·“不好。”
小孩儿闷声道,又把脑袋伸回了他怀中··那里没有你,一点都不好··邢阳一愣,问道:“怎么会不好”·蓝衣姑娘温柔道:“哪里不好打一顿就好了呀。”
邢阳警惕的抱着小孩儿往后走了几步,生怕‘黎步莲’真的暴起揍人,退到一半忽然醒悟道:“你是黎步衍吧”·黎步衍点头笑道:“自然。”
邢阳:“……”真不觉得你是因为衣服被剪才会穿女装的··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方亭中还坐着那一个人··桌上摆着一盅汤水。
“步莲煲了三天的白参鸡汤·特地给逢师弟送过来的·”黎步衍笑道:“邢师弟怕是不知道·步莲前几日采摘仙草险些出了意外,是逢师弟出手相助、才化险为夷的。”
“举手之劳罢了·”·逢天悦敛声屏气,低眉顺眼,拈起一块凤梨酥,径直走到邢阳面前递到他嘴边:“邢师弟来得匆忙,过后怕是也来不及吃早饭了。
用些点心垫垫吧·”·他低沉一眼扫过邢阳怀中小孩儿,神色瑟缩讨好,三个月前那一星半点的别扭也没了··邢阳压根就没觉出什么不对来,抱着小孩儿低头,舌头勾几下就把那块点心囫囵吞了进去,塞到腮帮子的一边,没嚼,道:“过后怎么了”·黎步衍引着他们到亭子中坐下,添了几杯茶水,解释道:“洛城里闹了些邪祟,扰的人间界不干净。
掌门跟几位师叔联手推算,找到了条隐线,觉得洛城此事可能与灵脉坍塌有关,就遣了太清峰几个弟子分别下山,前去探查·”·“太清峰那来妙春峰做什么”邢阳问道。
黎步衍解释道:“天道宗几位弟子此番前来终南紫府,本就是为了彻查灵脉坍塌一事·洛城邪祟与之相关,必然也要出手相助·原本应是代鲤带着几位弟子去西城、我与步莲等人前往东城。
谁知几天前……步莲的未婚夫追过来了·”·黎步衍笑容有些微妙的扭曲,唇红齿白、暗搓搓的磨牙··“那未婚夫死皮赖脸的缠上了步莲,惹得她到处乱躲,也就没有空闲跟我们去洛城了。
太清峰峰主后灼君便要我们再去其他几峰寻寻人……遇明与观澜小师弟异口同声,都是推举了你,我便即刻带着观澜小师弟过来了·”·邢阳嘴里鼓鼓囊囊的嚼着那块点心,逢天悦与怀中的小孩儿一个侧目一个抬头,都看着他腮帮子仓鼠一样动来动去。
半天邢阳才道:“那就走不嫌我拖累”·黎步衍站起来,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怎么会呢·观澜小师弟如今修为一日千里,自然护得好你。”
他也不多说,看样子洛城情况确实不好··邢阳略一思索便答应了下来·他如今修为刚刚稳定,御剑还不是十分熟稔,正是需要锻炼的时候·更何况……他又紧了紧手臂。
逢天悦手脚利索的给邢阳打包了桌子上的点心,油纸早就备好了,用细麻绳小包小包的捆好,一齐给塞到小孩儿怀中,诚恳道:“路上吃,莫要饿着·邢师弟胃不好,要等到饱了肚子再上马……”·戚观澜抬眼跟他对视,冷冰冰的脸难得透出了一点温和:“多谢逢师兄。
不会让他上马的,软塌马车统统备好了·倒是比师兄少了点心意在里头·”·逢天悦:“……”·自从邢阳上了妙春峰,便一直都不曾下去过。
只认得那条上山阶梯·一路跟在黎步衍身后,怀中抱着三个月未曾见面的小孩儿,小孩儿怀中又抱着几包小点心,若是搁在三月之前,看着说不定像是个年画娃娃抱着红鲤鱼;如今将将九十天,小孩儿的身量居然抽高了不少,原本圆乎乎的眼睛如今了有了一些狭长的弧度,看着也不那么软绵了。
邢阳走几步就忍不住低头看他几眼,心想长得可真快……小孩儿抬手勾住他的衣领,见他望下来,摇头道:“没事儿·想要看看你·”·也想要你看看我。
小孩儿像是虾米一样弓起腰,两只手借着他的胸膛,往上拱了拱,舔掉他嘴边的点心渣子·又棉花一样的软回去··邢阳带小孩儿可谓是得心应手·邢星牙牙学语的时候他年纪也不大,无师自通学会了将他绑在背上,摇摇晃晃走过了段好长的路,再后来他年纪渐长,手臂有了些力量,也开始学着普通母亲的样子、抱起邢星走路,如今这个动作是轻车熟路。
黎步衍走得极快,邢阳跟得也不慢,很快便到了妙春山峰下··无尽海上水光粼粼,远处一片渺然·靠近山峰的地方停着辆普通的马车,俊秀的青年叼着草,蹬着黑色皮靴的长腿从马车边缘滑落下去,慢悠悠的晃着;脸上却是急不可耐的表情,满眼的不耐烦。
遇明看见他们过来,哼笑道:“慢死了……步衍师兄这样干脆的人都被你带慢了脚步·”他踩一脚捧一脚,有些忐忑的用余光扫过黎步衍,大多数目光却全都投在了邢阳身上。
压不住的亮··邢阳露出一个爽朗的笑,道:“好长时间没见了·”·黎步衍道:“遇明带着邢师弟进去吧,我赶马车·”·遇明假惺惺推辞道:“这怎么好意思。”
脚上却比谁都快,先一步钻进了车厢中,抬手道:·“来,我拉你·”·作者有话要说:·_(:з」∠)_黎步衍其实……真觉得能穿他妹衣裳是件蛮开心的事儿_(:з」∠)_·遇明小朋友其实……很喜欢邢阳啦,一直想跟他手拉手做朋友来着,只是不(fei)大(chang)好(ao)意(jiao)思。
不能怪我更的少……要、要开始存稿了_(:з」∠)_今天的留评收藏少得让人心酸(哭唧唧·第24章 剥皮清倌·邢阳还没反应过来,怀中小孩儿就翻身扑到了遇明手上。
七八岁的孩子体重也不轻了,遇明脸一黑,手往下一沉,不得不半蹲下来,两只手接过小孩儿,把他搁在了马车上·甩甩手斜睨他一眼:“你秤砣啊还会往下压。”
戚观澜没理他,挡开他又伸向邢阳的手,看着邢阳一个人爬了上来·随后满意的把他怀抱占的满满当当,伏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怎么这么招人”·邢阳疑惑道:“招人我招谁了”·遇明脸色一黑:“说了多少次了,我能听见”·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小孩儿抓着他的一缕头发转着玩。
这三个月中邢阳的头发长长了不少,虽说还不够像是正常男子一样束起来,但是也能扎起一个小揪揪来了……邢阳一个洗惯了五分钟冲锋澡的人哪会扎头发还是逢天悦手把手教他的。
后来也习惯了,好歹能自己扎起个不会散的··如今戚观澜趴在他怀中玩着他的头发,动作幅度越来越大·邢阳索- xing -揪着小孩儿领子给他掉了个个,让他坐在他腿上,也伸手抓着他的头发玩。
小孩儿年纪小,头发也顺,马车行在无尽海上,潮- shi -的风扫进来,连带着头发也- shi -- shi -软软的好捏··遇明盯着邢阳的手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再扭过来看看,咳嗽一声。
邢阳玩得开心,没顾得上他·倒是戚观澜抬眉多看了他几眼··戚观澜看多了,邢阳便也跟着看了过去··遇明面上一喜,却见着青年低头,趴在小孩儿耳边,轻声道:“修真的人力气都大。
刚才你运气往下压了吧”·眼瞧着遇明的尾巴就摇了起来,舔舔嘴唇,跟朵翻了身的喇叭花一样,洋洋得意的看着戚观澜,心想你接着装啊,可算是要揭穿你的真面目了。
却没想到邢阳怜悯的瞅他一眼,没再言语··遇明:“……”接下来不是该痛斥戚观澜么·戚观澜反手摸摸他的脸,点头。
仰着脖子回道:“运气往下压了·不想让他碰你·”·邢阳摸摸他的头,小声道:“没事儿·累不累”·“……”遇明恶狠狠道:“说什么小闲话过来听着去人间界不是让你们玩的被剥皮的人不是你就不知道疼了”·邢阳疑惑道:“剥皮”·见他注意力过来,遇明压了压嘴角,凑过来一点,道:“剥皮。
前些日子的事儿了,正巧比太清峰灵脉支线崩塌早上几天·第一个被扒皮的人在勾栏街,原先人间衙门当做是男女恩怨……”·衙门当成了由爱生恨。
勾栏街上的有名的清倌,一手琵琶响彻大半个洛城·被发现的时候仰面躺在勾栏街外的煎饼摊上·那姑娘身子骨跟柳条一样,软绵绵的对半折,头冲下脚也冲下,唯独盈盈一握的细腰搭在摊子上,像块红肉,赤条条的暗红。
只有头上有道划痕·其他地方半分伤口也没有··邢阳搂紧了怀中的小孩儿,深思后道:“完整的剥皮是么”·头上有划痕,灌了水银……杀人取皮,用铁丝探进耳朵搅一搅,或者干脆就是活的。
再在头皮上划一刀口子……但是从生理构造上来说又行不通··邢阳拍拍自己的脸,心想修真界地大物博,指不定另有什么耸人听闻的法子··“后来就又觉出不对来了。”
遇明撇嘴道:“到现在一共十二个·环肥瘦燕,被扒了皮的肉团从勾栏街一路躺到西城·有游走在洛城的修真者说没有妖气·也试着去蹲守了,没抓住什么东西。
连影子都没有见着,倒是取到了些龙脉的灵气……”·“人间界繁华的大城尽是倚靠修真界门派,灵脉这东西不受界袅一族控制,延伸到人间就是凡人口中的‘龙脉’。
繁衍生息、传承延续,统统都是靠这玩意儿·”遇明道:“喏,洛城里的龙脉,本源就是终南紫府的灵脉·”·这时候有风吹进来·车帘被一点光线撑起来,遇明看过去,车窗外一片辽阔的平坦,尽数都是粼粼的水光,浩瀚的连那些涟漪都微不可见。
青年皱皱鼻子,嫌弃道:“腥死了·”·遇明侧脸干净清秀,半张脸被光芒笼罩,一扫以前乖戾的表情,竟然有些意外的- xing -别模糊·邢阳呆愣愣的看了一会儿。
恍惚觉得有些熟悉··……剥皮·海面··火光电石间邢阳脑海中嗡的一响——三个月前遇明与他行走在无尽海面,无意一瞥,那纤细柔美的女体。
被光线穿过的金色浮云下,她手臂纤长,从下至上,像是只高颈的鸟儿,肉/体都透着雾蒙蒙的轻盈,轻飘飘扔出了一件衣服··——脱的是衣服么·作者有话要说:·十五章的伏笔~\(≧▽≦)/~还有人记得嘛记得嘛·‘界袅一族’代鲤之前有提到过哟,因为作者她懒得想具体设定了反正也不怎么重要(划掉)……因为种种不可抗力所以没有具体写以后可能会补上哟030·顾头不顾腚(……)的作者倾家荡产备存稿,照常日更但是更新字数可能就少了那么一丢丢。
大家可以多存几天哒·第25章 从天而降·邢阳顿了一下,犹豫道:“你还记得你带我到妙春峰的那一天么走在无尽海面上的那一次·”·“这种小事记它作甚”遇明得意的哼笑一声,像只叼到肉骨头的狗,摇着尾巴道:“怎么你记得呢知道你没见过无尽海便善心大发带你走走,用不着你感恩戴德跟我提。”
“……无尽海面上,我看见了一个女人,在脱衣服·”邢阳继续道·对面遇明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怀里小孩儿也不开心,抬手推推邢阳的下巴。
邢阳只当他们也觉得不对劲儿,继续道:“只是隐约觉得像衣服,但是时间刚好卡得上,会不会是……人皮·“无尽海上”遇明正色道:“是不是人皮不一定。
但是如果是在无尽海上看到的话,那人指不定在哪个角落·海市蜃楼,你觉得不远,可能就隔了大半个修真界·这事儿等到了洛城我会跟步衍师兄讲……”·外边黎步衍的声音有些模糊:“不必了,听得着。”
遇明干咳了几声,声音放柔了许多:“是个姑娘对么我记得了·其他的还要再等等·好歹是个线索·不过也可能真就是哪家的仙子闲来无事……咳,碰巧被你看见了。”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邢阳的耳根红了些·戚观澜仰头看他·伸出手勾了一下他耳垂,没勾着··“若那女子真是剥皮者,那就基本上刻意排除是妖修的可能- xing -了。”
遇明道:“妖族不可能到修真界来的·界袅一族的仙子构建接界,防妖比防人更甚,莫说是异族,就连没有通行证的修真者,都很难进来·……不过也不一定,凡事都有个例外。”
邢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下来的话无非就是些关于修真界的奇闻异录·遇明看着不学无术,实际真论起学识来,不比谁差·讲了些界袅一族构建结界的细节,又或者是天道宗千年前宿淮剑神入化臻之境后消迹人间的奇闻诡事……·邢阳听得津津有味。
半晌怀里小孩儿揉揉他的肚子,问道:“饿了么”·邢阳点头道:“还好·不是很饿·你饿了么逢师兄带的点心还在,要不要吃一些垫垫肚子”·小孩儿皱了一下鼻子,拒绝道:“不想吃他的东西。
遇明- yin -阳怪气道:“你喜欢吃谁的东西啊你谁都不喜欢,乖戾嚣张,瞧不起人,没人喜欢你·”·戚观澜掀起眼皮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抬手拆开油纸,斯条慢理的把邢阳的手按住,搁在檀木小几上,把他的手摊开。
邢阳觉得好玩·他天生就喜欢小孩子,成熟稳重的、活泼娇蛮的、气鼓鼓熊呼呼的,都喜欢·戚观澜几个动作在他看来有些稚气·邢阳也就笑眯眯的看,任由他摆弄他的手,权当是小孩子过家家。
青年的手被平摊在桌面上·手指纤长骨节分明,露出软软的手心·这怕是青年身上少数几个还算软的地方了·戚观澜捏捏他的指肚,又捏捏,手一抖,油纸上的点心就落到了青年手掌心。
邢阳下意识的往后抽了两下,小孩儿却按得死紧·低下头伸出猩红的舌头,猫儿一样啃着点心,牙齿蹭着点心渣子,舌尖全朝他掌心招呼·邢阳怕痒,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整个人都往后窜,他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使点劲儿就能拖着整张桌子移,谁知道小孩儿的力气更吓人,连人带桌子按得紧紧的··遇明目瞪口呆,险些拔剑当场砍了这个妖孽。
两个大男人都窘迫,小孩儿却面不改色,慢慢的就着邢阳的手心把点心吃完··遇明吭吭哧哧脸红道:“放、放肆幼稚你多大了”·小孩儿抬起头来,乖巧的等邢阳把他嘴角点心渣子擦干净,才转头道:“七岁。”
遇明悲愤的抽了一眼邢阳,心想我七岁的时候是被步衍师兄吊起来打的你凭什么他气鼓鼓的扭过脸去,不讲话了··马车行了半日,总算是沾了地气。
马蹄哒哒行在人声鼎沸的地方,洛城本就毗邻终南紫府,修真者跟秋时季节的大枣一样,俯首皆是·这么一辆马车从天而降,也没引起多大注意·城墙巍峨,守着零散的几个士兵。
马车停在处客栈前·邢阳胃是真不好,多少有点晕乎,边下车边问道:“怎么不御剑”·“御剑”黎步衍挑眉道:“从妙春峰到洛城,不近的行程了。
你身体受不了·……我跟遇明倒是都能捎带你一程,可是你怀里那只不允许·马车行的也不慢,云华峰抢过来的天翼马呢,花了我好大的功夫。”
邢阳呆愣愣的点头,抬手撩开麻布的车帘子,见着外边蓝衣青年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登时就打了个激灵,后知后觉的发现是黎步衍换回了男装·身后遇明伸出一根手指头戳戳他的腰,不满道:“快一些,磨磨蹭蹭做——”·他话音未落,黎步衍利索抽剑,悍然跃起,抬手就将从天而降的一团红肉扫了开来,再噗嗤一声戳到了地上那红肉□□裸血淋淋,直冲着邢阳落下来,被黎步衍扫开还落了几滴血在邢阳衣服上。
旁边往来的商贩妇人一阵喧哗,皆是扫了眼神过来·另有修真者也飞快拔剑,警惕的看着这边··邢阳被吓了一跳,红肉落下的瞬间他有些察觉,是往后退了几步的。
这时候急促的呼吸了几声·反应过来立即往地下看去,只见那团红肉模糊血/腥,隐约还抽动了几下·从背折断团成一团,看得着隆起的双/乳——·邢阳转身,先将小孩儿的眼睛捂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更新字数什么时候可以写完哇(气鼓鼓·第26章 孤身一人·那边黎步衍神色凝重,用剑锋挑开那团肉·这边遇明呼吸沉稳,抬手把邢阳的眼睛也遮起来。
“别看·脏了眼睛·”青年淡淡道··邢阳拍开他的手,把小孩儿塞到遇明怀里·遇明嫌弃的呸了一声:“- yin -魂不散”·戚观澜被遇明按在怀里,两只手死死的拽住邢阳的胳膊,黑漆漆的眼睛眨都不眨。
两个人力气都大,可怜邢阳拽了半天,硬是谁也没拖动一步··“在那里待着·不要过来了·这玩意儿不太对劲儿·”黎步衍打了个手势。
邢阳叹息一声,还是把小孩儿接回了自己怀里·他低声问道:“害怕不害怕”他想了想,这种红肉团子让小孩儿见多了不是什么好事儿。
正想要扭扭身子遮住戚观澜的视线,怀里的小东西却忽然开了口:“活的·”·“什么”邢阳一愣··戚观澜答道:“这人还活着。”
邢阳一阵毛骨悚然·扭头一看,那红肉团子果然是活动的,血淋淋的黏在地上,像是只被踩得开肠破肚、流了浓黄粘液的毛毛虫,长条条的一段在地上拱;鲸吞似的张口,□□出来的牙床砸进几颗斑驳的牙齿,内里空荡荡的一小截,竟然是让人连舌头都截掉了。
邢阳抖了一下·戚观澜抬头看他,伸出手握住他两根手指头,轻声道:“不要害怕·”·邢阳低声道:“不是害怕·”·是有些不舒服。
草菅人命的年代,他还没有来及完全融入进去·提刀杀人、或者是看着这样一个妙龄的姑娘,失了最珍贵的皮囊,只能在地上……·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黎步衍手起剑落,噗嗤一声捅进了那红肉团子的心脏。
他狠厉捅进去轻轻抽出来,利刃化开处流出些黑浓的液体,眨眼间就将这肉体化成了一摊脓水··黎步衍干脆拱手道:“诸位,还请不要靠近这液体·等到日上三竿晒上一晒,去了毒- xing -,方可清扫。”
说罢转身,给邢阳遇明使了个眼色,三人便一同进到了客栈中··黎步衍稳重的持笔,不急不缓的写了封信,递给遇明:“给师尊传过去,然后将步莲喊过来。
这事儿要比我们想象的严重……那黑色液体,不像是修真界的东西·”·遇明应了一声,抄起信就从窗口御剑而出·剩下两人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客栈外头又响起来一阵喧哗声。
黎步衍探头一眼,竟然也是一群衣品不凡的修真人士··吵吵嚷嚷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小孩儿跟黎步衍却都像是听懂了的样子·黎步衍急促道:“邢师弟待在这里,万万不可离开。
观澜小师弟足够护你周全·”随后便脚步匆匆、推门离去了··邢阳沉默的给怀里的小孩儿调整了一下姿势·完全没有跟出去的意思·跟出去做什么人家愿意带他来还是看在戚观澜的面子上。
如今事情超出预计,他也就是个累赘罢了··青年眉宇中隐约透着- yin -郁·小孩儿盯着他眉间那一点窝窝瞧了半天,伸手戳弄了一下·谁想得青年照旧扯开一个灿烂的而微笑,把他横抱起来,笑道:“行了行了,我没事儿。
总是想着钻牛角尖·乐观一点嘛,天赋比不上你也不算差了,将来的事儿谁说的定呢非要去跟已经修炼了几十年的人相比,给自己找罪受·还不如静下心来多修炼一会儿。”
戚观澜瞧他一眼,嗯了一声·从他怀中挣脱,乖巧的蹲在地上给他脱鞋,随后爬上床,按住他的大腿,正色道:“盘腿,我给你引气·御剑不稳大多是真气不够。”
小孩儿的修为早就不知道甩他多少条街了·真不愧是主角·邢阳感叹一声,盘膝坐在床上,任由小孩儿手指在他身上戳弄,时而有效时而无效,大多数点上去是带起了一阵热流的。
邢阳很快就闭眼入定了··白穂耐心给他们疏经脉讲修真·引气入体后入定也是个难关·心志不稳的人极难平静,无法入定也就无从修炼·邢阳情况时好时坏,只是像今天如此之快,倒也少见。
他无意识的吞吐呼吸,几个大周天下来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完全漆黑一片了··客栈房间里,唯有桌子上点着一盏暖色蜡烛·窗户没有关,清冷的月光扫进来,竟然像是撒了一地的水银,隐约透出了一些森白。
窗外空荡荡的一片,婆娑树叶被风吹的簌簌作响,地上沾了- shi -气,嗅着空气都觉得冷··邢阳揉揉胳膊··客房中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阿澜步衍师兄”邢阳被自己的嗓子吓了一跳,兴许是太久没有喝水,沙哑的厉害。
他拿起桌上茶杯灌了几口茶水,从窗户边探头出去·房间就这么大一点,一眼就看透的没人·这个时间段了怎么谁都没回来·邢阳后退几步,坐在了凳子上,有些焦急的敲打的着桌子。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又不能出去·坐在这里·一定要坐在这里·邢阳使劲儿按压了一下自己的太阳- xue -·这么大的人总不能像是个小孩儿一样冲动。
黎步衍的判断优于他,那他能做的只有在原地等··他呼出一口浊气,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无意中一抬眼,险些吓得叫出声来··窗台上站着一个人··黑衣黑发,身材修长,低头露出精致的眉眼,腰带上剑柄寒光四- she -,搭着他白皙如玉的手指。
竟然是张熟悉的面孔··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猜你们猜猜是谁猜中了我就加更·第27章 剥皮之鬼·真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邢阳屏住呼吸,看着他从窗台上走下来·带着窗沿上的木屑,在上边的时候还是个身材挺拔的英俊少年,走下来就抱头缩颈,畏畏缩缩的不敢动弹··“邢、邢师弟。”
邢阳警惕道:“逢师兄怎么过来了”·“大师兄让我过来守着你·”逢天悦往前走了一步,轻声道:“洛城来了群修真者。
说是从北边一路追着‘剥皮鬼’的踪迹来的·白日里遇明师兄回到终南紫府,几位掌门师叔都觉出事情有异……”·他话音未落,耳畔忽然炸开一声巨响——·一把长约二十米的巨大的长剑横劈过来,切豆腐般将客栈顶层活活削去,一时间木屑纷飞、外面寒风骤然作响,逢天悦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冲了过来,将邢阳拦腰一抗,迈上飞剑,凌空而起。
他速度太快,邢阳还没有来得及调动体内的真气,匆忙间一抬头,看见客栈外围着一群手持长剑的修真者,为首的是一位老态龙钟、威严尚在的老太,一群人神色凝重,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
却没有追过来··邢阳心知不好,咬牙抬手,真气凝聚在手掌,抬手就冲着逢天悦后背拍了上去——·谁曾想逢天悦安若磐石,后背肌肉甚至一缩,生生咬了邢阳一口。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剑带了么这么高的距离,我若是松手,掉下去就是一团肉糊糊了·”逢天悦哼哼着笑了两声,抬手拍拍邢阳,像是菜市场上掂量肉的农妇,捏捏他小腿,觉得满意,笑着点点头。
他舔舔嘴唇道:“真不错……”·男人的手粗糙的吓人,砂纸一样,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出来的凹凸不平,上百米的高空空气寒冷,邢阳被他手上的热气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咬牙切齿骂道:“什么鬼玩意儿”·男人哼哼唧唧的笑:“就是个鬼玩意儿……”·这人绝对不是逢天悦·邢阳反手抓住他的头发,男人动也不动,嘴里哼着小调,脚下飞剑速度极快,顷刻就到了洛城边缘。
邢阳又一咬牙,腰部发力,袖间寒芒微闪,抬手就冲着男人面皮割去·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他本以为男人多少会阻挡,谁知道他却根本不反抗·邢阳只感觉手中匕首切鱼肉一样,松松软软、毫不费力的就划下来一块面皮·邢阳毛骨悚然的看着自己手上脱落下来的那一块面皮,黏糊糊的、轻若无物,与肌肤吻合的吓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所做。
……那些血肉模糊的红肉团子,也是被这样剥了皮·剥下来的皮呢都是这样被黏在了这个男人脸上·“你是剥皮鬼”邢阳只觉得一盆凉水从头上泼了下来,声音有些不自觉的颤抖:“……我师兄他……”·‘剥皮鬼’漫不经心道:“面皮也分类,有真有假,假的就像你手里的这片一样,一撕就下来了……小宝贝,不要怕,慌了神扭了脸,过会儿我怎么剥你的皮”·此时他们已经行到了洛城边缘一处小巷子中,剥皮鬼懒散的把邢阳扔到一个角落,抬手封了他几处大- xue -,蹲在地上笑着看他。
邢阳四处瞟了几眼··就是处逼仄的小巷子,尽头一堆菜叶垃圾,宽不过三米,两个男人面对面就已经有些狭窄·黑暗中剥皮鬼面孔若隐若现,微弱的月光扫在他脸上,露出一张恶鬼般的面孔。
纸张一般平摊,乌黑的两个鼻孔、连带着没了眼皮的眼珠子,四个圆溜溜的东西规整的摆在这张脸上,像是棋盘上的四颗旗子·活动起来渗人异常·嘴唇也无,一口- yin -森的白牙,镶嵌在粉红色的牙床上。
“是丑了点·”剥皮鬼摸摸自己的脸,叹息道:“小宝贝,不要皱着眉·皱着眉剥下来的皮是要用药水泡过之后才能换在我的脸上的·药水浸过就用不了多久了,知道么乖乖的,很快就好了,不会疼的。”
邢阳眉头皱的越发紧··剥皮鬼叹息一声,伸手按住他的眉头,轻柔的按压,劝道:“乖,乖,松一下,松一下·我也不容易,被天道宗的人千里迢迢追杀,好不容易到了洛城相中一张满意的脸,还想着能剥一张真皮用上一段时间呢,你这样我怎么剥真是叫人为难。”
他手指是真的粗糙,额头上的触感像是跟干枯的树枝·邢阳忽然一悚,下意识的问道:“城中女子的皮不是你剥的”·——城中女子的皮是全身都被剥掉,若真是眼前这只‘剥皮鬼’所为,怎么会没将身上的皮肤换一换·“女子自然不是我。”
剥皮鬼的牙床裂开:“谁跟你说剥皮鬼只有一只”·作者有话要说:·剥皮鬼有两个·用逢天悦的脸是有理由的,后文会讲……·能看懂么好怕有人说看不懂(哭唧唧·第28章 佛陀宫人·黑暗中两人对视。
剥皮鬼喟叹一声, 袖子里叮叮当当,散落了一地的小道具,他随手捡起来一把, 贴近邢阳的脸, 锋利的刀锋横在他唇边, 往里一戳就是个柔软的窝儿·剥皮鬼觉得好玩, 笑嘻嘻的又多戳了两次。
换着刀子戳, 终于没控制住手劲儿·将邢阳的嘴唇划开了一道口子·滚圆的血珠子沁了出来··邢阳抿了一下嘴,用舌尖把血珠子勾到了嘴里·血腥味立刻蔓延。
剥皮鬼委屈道:“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嘴唇破了怎么办以后我还要用呢·姑娘会不会嫌弃我”·他想了想, 恶鬼般的面孔居然带着一点天真,又道:“没关系的吧破个小口子也不难看。
你好看,那我也好看·她……肯定会喜欢的·”·邢阳顿了一下·他手脚都发麻,倚着墙坐在地上·剥皮鬼痴迷的看着他的脸,目不转睛, 恨不得把眼珠子镶嵌进去的模样。
跑不掉……邢阳试探道:“我能自己选一把刀子么”·“你喜欢哪一把”剥皮鬼献宝一样的把那些小刀子横排开来,示意邢阳往这边开,洋洋得意道:“这边开锋开得最早,跟我的时间最久;这把手感最好, 一刀切到底;要不要用这把这把痛感是最小的, 你这么娇弱,会不会怕痛”·他枯骨般的两根手指夹着一把弧形的小刀, 泛着淡淡的青光, 月光下跟他的脸一黑一白, 像是一泼墨水中隔断了部分,露出平滑的纸面。
“怕,特别怕·”邢阳认真点头,试着移开话题:“另一只剥皮鬼呢你们怎么没有在一起”·剥皮鬼眉峰处削了一块肉去,仔细才能看清楚他在皱眉:“另一只提她做什么忘恩负义的坏东西,我教她如何剥皮换脸,她居然敢超过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东西,剥皮连刀子都不用了。
我呢我连几张备用的面皮都没有,身上的皮都换不了……”·他嘟嘟囔囔的抱怨起来,像是个小孩儿·邢阳佯装认真听·现在只能拖延时间……希望还能几个人把他挂念在心上,能够寻到这里。
剥皮鬼道:“真真是没良心换了张人皮就当自己是个人玩意儿,从肺到心都乌油油的冒黑水·你说我苦不苦她倒是好,人模狗样的混进了天道宗。
竟是还要带着人来捕杀我·苦死了苦死了,比黄连还要苦·”·天道宗另一只剥皮鬼是早就已经换上了一身完整的人皮,进到了天道宗中会是谁呢邢阳拧着眉头想。
剥皮鬼不满的伸手戳他的眉头,道:“还皱说不听你了,是不是”·邢阳问道:“我不皱可以·你能不能告诉我那只剥皮鬼是谁”他努力摆出无害的表情:“你看,你都要杀我了。”
剥皮鬼奇道:“谁要杀你了小宝贝,你这样可爱,我怎么忍心皮剥一剥、换一换,丑就丑吧,好歹活着·你说在不在理”·邢阳眉头皱的更厉害,他还没试过这样狠的扭着自己的眉毛,咬紧了牙坚持问道:“你说,你先说,告诉我那个剥皮鬼是谁,我就把眉头松开。
到时候你剥了我的皮,我还可以回去帮你报仇,好不好”·剥皮鬼摸着下巴,似乎有些意动·邢阳本以为他在考虑,谁知下一秒他嘴角的弧度就落了下来。
那张状似恶鬼的面孔在寒光中透着异样的- yin -森·他手中持着那把‘最心爱’的小刀,含糊道:“……谁要你多管闲事”·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谁要你——多管闲事”·他面色狰狞,全然不复刚才的天真,大嘴裂开,抬手就将小刀插/进了邢阳的右胸,一刀接着一刀,土豆泥般轻松,避开肋骨,捅进柔软的肉中。
邢阳吃痛的叫了一声,意识痛得有些模糊,那刀子插/进去□□,接连五六下才停止·他嘴唇泛白,被自己恶狠狠地咬住,额头上冷汗涔涔··剥皮鬼几近癫狂,站起来又一脚揣在他的肩膀上,踹的整面墙壁都在簌簌落灰,铺头盖面的落了下来,邢阳的肩膀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嘎吱声,竟然是被活生生踩碎了骨头。
“你叫你敢叫一句便试试……拔掉……拔掉你的舌头谁允许你打她的主意”剥皮鬼死死抱住自己,已经凝结的伤疤上打着他自己的泪水,“我的媛媛……你欺我杀我,我怎么忍心动你”·媛媛邢阳把这两个叠字记了下来。
胸口密密麻麻的血斑中泅着衣料,肩膀已经塌陷了一块下去,剥皮鬼却还是不解气,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扇在他脸上:“去你/妈的面皮谁准你动我的媛媛……媛媛……你怎么忍心弃我我教你、我教你……你教了我什么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我不要了……什么面皮,有了……有了,你不也是不爱我么”他睁着眼睛,几近绝望,眼中掠过崩溃的神色,抬手便用那把小刀,冲着邢阳的眼睛剜了过去·“住手——”远处飞剑凛然而至,远远掠过来,残影飞逝,从上至下,将剥皮鬼的持刀小臂砍下剥皮鬼凄厉的撕叫一声,后退一步护住伤口,满目狰狞的收齐了地上散落的小刀,御剑就想走。
却没想到脚腕忽然一沉,低头一看却见青年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腕,骨节扣的死紧,意识已经模糊,却硬生生的凭借着一口气支起了上半身·剥皮鬼怨毒的一眼看过去,正想要抬手削断青年手腕,远处又是一把飞剑过来,将他活生生的钉在了墙上·邢阳这才疲乏的松了手,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滑落在了地上。
剥皮鬼凄厉的吼叫,模模糊糊的已经听不清是什么东西了·他被钉在邢阳的正上方,晃动间又是一身的灰尘落了下来··黎步衍带着遇明等人赶过来的时候,邢阳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剥皮鬼下手没有分寸,虽然说是刻意避开了内脏跟肋骨,但是邢阳的右胸已经被捅成了筛子,面上青青紫紫一片,连带着半睁不睁的眼睛,看起来凄惨极了··遇明沉默着收回第一把飞剑,蹲下来,两只手都在颤抖:“邢阳……”·黎步衍轻声道:“还活着。”
遇明咬牙切齿的站起来,抬手就想将剥皮鬼生劈活剜,却被黎步衍抬手制止:“留活口·还有人等着要审讯于他·另一只剥皮鬼没有抓到·只有这人才知道另一只剥皮鬼隐藏在……哪张人皮下。”
遇明捏紧了手中的剑柄,还是恶狠狠地扭过了头,死都不愿意再看那丑东西一眼了·却又忍不住回过头,试着遮挡一下身后小孩儿的视线··黎步莲站在几人身后,满目的怜悯伤感。
少女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黑发柔软乌黑,沉沉的垂落在身后,正值芳华的面容,连带着手中剑也钝了不少·她垂眼有些警觉的看着戚观澜,小孩儿呆愣一般的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戚观澜面无表情的看着邢阳··像是在看一块木头、又或者是路边的草木一样,盯着邢阳·他没有颤抖没有流泪,就是这么看着他··青年意识几近涣散,却还是强撑着眼睛。
他嘴角从来没有丢掉过的笑容,如今只剩下了一片断壁残垣·他曾经摸过的头发、肌肤、眉眼、鼻梁,甚至触碰一下就惶恐不安的胸膛·如今在另一个人手里,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垃圾。
这是他么……是他的那个人么·……谁来了邢阳试着努力睁开眼睛,却根本挡不住越来越沉重的眼皮,强撑着最后意识,看见小孩儿跪在了他面前。
戚观澜冷静极了,轻声劝他:“你死罢·你死了……我就陪你一起走·”·这孩子··“扯……扯什么蛋呢”邢阳难受的厉害。
勉强抬起手,原本是想要摸摸他的头,却只来得及从他脸庞滑过,就忍不住晕了过去··他开口的那一瞬间,小孩儿哭了出来·他小心翼翼的避开他的伤口,伏在左胸上,无声无息,哭得撕心裂肺。
像是终于知道他还活着……还没有不要他·便死死的抓住,无论如何都不想要放手··稚嫩、精致的面孔糊在血淋淋的衣服上,拼了命的蹭着。
小孩儿咬着那衣角布料,恨不得再一口咬在他的肉上·不要走,不要丢下我·我害怕,如果你也不要我了……我还有什么·他抬起头,用牙啃咬着自己的手腕,参差不齐的伤口沁出了大股大股的血。
随后将整只手都塞进了邢阳的嘴中·“你喝……你喝啊……都给你、都给你好不好”·曾经他厌恶至极的血液,恨不得让它流尽,如今竟然成了一根救命稻草。
荒诞可笑的转变,全都是因为这个人··黎步衍有些不忍的转过了头去·几人上方剥皮鬼扭着身子,呜呜凄凄的在说着些什么·没人在意他·倒是遇明听的耳边聒噪,不耐烦的极了。
只是戚观澜如今这样的动静,他又不好去做些什么,犹犹豫豫,正想要先劝几句,头顶忽然传来了一声不小的咔嚓声·身后黎步莲反应更快,飞身跃起——·“遇明小心”·遇明正欲抬头,黎步莲已经冲到,抬手举剑,一剑便刺入了剥皮鬼的咽喉。
这个丑东西抽搐了几下,眼睛睁的极大,仅剩的一只手鸡爪一样干瘦,拼了命的想要抬起来,最终还是无力的垂了下去··眼睛却还是活的··眼前少女满目悲愤,一口细齿磨的咯吱作响,似乎是恨不得将他咬碎。
“我……没……”剥皮鬼吐出这几个字,便连眼睛也彻底失了神色,死透了··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黎步莲翻身落下来,手中长剑淅淅沥沥的淌着血,少女有些忐忑的收了剑,抬眼看一下黎步衍,道:“险些被他挣脱,我……我怕遇明师弟出事,下手失了轻重。”
咬咬嘴唇,愧疚极了的样子··遇明啧了一声,把另一把飞剑也抽了出来,在剥皮鬼尸身落下来的时候一脚踢了出去·男人睁大了眼睛的尸体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沾满了尘土,唯独一双凸出来的眸子还是黝黑乌亮的。
他怀中几把小刀散落了一地,也尽数沾满了尘土,不复刚才干净·遇明蹲下来查探一番,摇头道:“死透了·”·黎步莲更是愧疚·揪着衣角不愿说话了。
黎步衍道:“死透了也就死透了吧·步莲难得下了狠手,刚才兴许是你我未曾注意到剥皮鬼的动作·先把邢师弟带回去疗伤,等他醒了再问问,说不定能问出些线索。”
几人商定好,遇明便俯下身来,想要将邢阳横抱起来·却被戚观澜的眼睛狠狠咬了一口·他看着他,视若仇敌,手还在塞在邢阳嘴中,死都不愿动弹的样子。
遇明难得耐心,劝道:“你让让·不让我怎么抱他好歹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给他清理清理身上的伤口吧”·小孩儿纹丝不动。
依然是黑白分明的一双眼·遇明也知道他是个什么心思,失而复得·险些亲眼看着青年被杀死在面前,这时候难免有些惊恐,一触即炸的状态·只是这样拖着也不是个法子。
为难道:“这……”·黎步衍掐住小孩儿的下巴,冷淡道:“你接着护·有这个本事么今日他人将你我支开,将他做了个诱饵,怪谁怪你不够强,没那个本事就乖乖让开。
不要碍事儿·碍事儿的人都活不长,活不长你还想在他心里留多久你胞弟就在天道宗,一模一样的脸,没了你还有他·真把自己当成个独一无二的东西了”·戚观澜的身体轻轻抖动了一下,手抽出来,一点一点将青年嘴角的血迹舔干净。
这才站了起来,低着头让到一边·他勾一下嘴唇,吞下他与那人的混合血液,竟然有些满足……尝得出来,那样的甜美,从嘴唇那里流出来的血··遇明将邢阳横抱了起来,一行人找了落脚的客栈。
洛城的凡人大多都是习惯了仙人们的刀光剑舞,也没有多少诧异,动作干脆的备好了房间、洗澡水,送上几道吃食便退下了··小孩儿跟在遇明身后,亲眼看着他将青年放在床榻上,极快的到了旁边,给青年脱去鞋子、再将零碎的衣物退下,只剩一条白色的裘裤,露出光洁的、赤/裸的修长身体。
他抿着嘴一丝不苟,沾水给他细细擦拭身上斑驳的灰尘··遇明面红耳赤的别过头去·倒是黎步衍叹道:“观澜师弟的血……真是件奇物。
方才的伤口如今竟然已经尽数结疤、退痕了·”·“哥·”黎步莲使个眼色,道:“让观澜在这里守着吧·我们还要商议一下,明天该如何交代剥皮鬼一事,毕竟都已经死透了。”
她自责道:“怪我,若不是我太冲动,也不至于一剑就捅穿了喉咙·如今救也救不回来了……”·黎步衍比个手势,示意她无需多言,几个人也就退到了外间。
遇明走在最后,看着昏暗烛光下青年紧闭的眼睛,兀自咬住了嘴唇··脑海中重重叠叠,尽数都是白天邢阳闭关、他送信与步莲师姐一同归来后的争吵··那群修真者,自北方佛陀宫所来。
佛陀宫毗邻天道宗,两方势力各拥护着一座繁华大城,多年来相安无事·谁知道却出了剥皮鬼这一档子事儿··这剥皮鬼原本是游荡于佛陀宫所管辖的东川城,这么几多年来剥了无数女子的皮、还带着几张英俊男子的脸皮,惹得凡人怨声载道,佛陀宫的香火钱也就少了不少。
佛家修行本就是靠着香火,岂能由着这种鬼怪游荡人间便派了无数子弟出宫探查,竟然还是让这东西在东川城肆意多年··倒是揪出了不少线索。
‘剥皮鬼’竟然是有两只,一男一女,男的取男子脸皮、女的便收女儿全身,手法都是残忍至极·佛陀宫多年来束手无策,却没想到在这几年出了变故——这剥皮鬼竟然离开了东川城,一路奔着洛城过来了。
佛陀宫的和尚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一行人也顺着剥皮鬼的路线,一路跟了过来——这东西到哪剥哪儿的皮,这一路只取了男子之面皮,死掉的少女竟然一个没有。
佛陀宫原本以为是那女剥皮鬼没有离开东川城,谁想到等到了洛城,竟然又出现了受害的女子··数量也更甚于从前·终南紫府也察觉到不对,派遣了黎步衍等人下山,正巧与佛陀宫的人撞上了。
佛陀宫为首的是个和尚,慈眉善目,手持降魔杵,身披□□,好不慈悲·可惜做的不像是人事儿·当时遇明匆匆忙忙送完信,与黎步莲一同回到洛城,到达客栈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黎步衍被那老和尚一掌拍伤的场景。
——他们想让邢阳做个诱饵,好将那两只剥皮鬼一同勾出来··当时那只剥皮鬼带着邢阳离去,遇明就在人群中,被死死的按住,挣脱不能,喊也喊不出来,急得满头大汗·最后还是他师尊及时赶到,这才让黎步衍等人赶过来救人。
索- xing -没有出什么大问题··遇明推开隔壁客房的房门,黎步衍与黎步莲已经端正坐好,兄妹二人长相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如今在幽幽烛光下,都是同样慎重的脸。
“师尊呢”遇明问道··黎步衍摇摇头:“已经先去终南紫府太清峰了,说是要与后灼君商议一下终南紫府灵脉崩塌一事。
天道宗先前闹起来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这次也是凑巧,师尊刚带着观水师弟回到天道宗,就遇到了佛陀宫派往洛城的人·”·黎步莲愧疚道:“师尊本是担忧我们,干脆就跟着佛陀宫的人一同回来了。
倒是我……做事还是鲁莽·照着佛陀宫的意思,是要等着两只剥皮鬼尽数现了身,才能动手·现在该是如何是好那剥皮鬼的尸身呢”·“在这里。”
遇明抬手,尸袋凭空出现,落到了桌子上·三人神色凝重·遇明问道:“师兄,我们是否先瞧瞧,看有什么端倪”·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黎步衍不置可否。
……·青年安静的躺在床上··他肌肉线条流畅,白色亵裤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两条人鱼线纤长,半藏半显的起伏·不长的头发被掖在脑后,露出一点坚硬的发茬。
眉目好看,柔和也柔和,硬朗也硬朗,扫下来的- yin -影颤颤巍巍,好歹是护住了他半张脸··不然都要被身前的小孩儿啃咬走了··戚观澜用块帕子沾了水,将他身上的污秽清理干净。
末了已经是满身大汗·小孩儿面容精致,唇红齿白,嘴角噙着一点微妙的冷淡·耳根又红又软,细细的打量着床上的青年··他平日里睡觉从未如此安稳过。
邢阳闹腾,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总是朝气的·他睡觉不是很老实,做噩梦的时候更甚,翻来覆去的倒腾,头尾都能掉个个·吃点补阳气的东西,更是了不得,翻了天一样的转。
如今这样沉稳,让人感觉颇为不适··戚观澜清理完他,又去将自己清理干净·最后爬上床,近乎于虔诚的窝进了他怀中·邢阳有个习惯最让他满意,只要有人睡在他旁边,他便定会扭身,温和的将身旁人搂进怀中。
小孩儿将青年的手臂抱在怀中,闭上了眼睛··邢阳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睡得更沉了··他梦中见到了邢星,伸手一勾,捞到了个人,也就当成了他亲弟,大咧咧的搂在怀里当了人形抱枕。
第二天早上,遇明起了个大清早·去客栈厨房熬了豆浆、包了包子,蒸熟了再规规整整的拾出来放到盘子里·他一手好厨艺,出门在外也喜欢自己做,干干净净,省的吃到肚子里的东西还不知道过了几个人的手。
他擦干净手,准备叫邢阳起床吃饭··戚观澜起的比他更早,这会儿从门口迈进来,遇明问道:“去哪了”·小孩儿抿一下嘴唇:“修炼。”
“这个点儿回来赶巧·上楼去喊邢师弟起床·他昨晚的伤好的差不离了吧”黎步衍从楼梯上走下来,身后跟着一袭蓝裙的黎步莲。
兄妹二人天人之姿,一举一动都极具韵味··遇明嘟囔道:“还以为我能去叫人呢·”·戚观澜往刚往楼梯上迈了一两阶,门口就又迈了一群人进来。
一群和尚·为首的老和尚鹤发童颜、精神抖擞,身后浓眉大眼的年轻和尚手持禅杖,虎虎生威,不怒自威··佛陀宫的人··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
无形的紧张蔓延开来·黎家兄妹无声无息的站了起来·遇明默不作声的将最后一盘包子放到了木桌上··“昨夜便听闻黎家的小姑娘不慎将那只剥皮鬼杀死了。
老衲心中焦急不安,只是碍着夜深露重,担心打扰到几位小友休息,便拖到了现在·”为首的老和尚和蔼道:“您几位秉烛夜谈,可是想好应对的法子了”·遇明冷声道:“没有。
剥皮鬼的尸身给你们,赶紧走吧·”·老和尚道:“这可不行·”·黎步衍似笑非笑,道:“佛陀宫……是什么意思”·那年轻和尚上前一步,昂首道:“另一只还没有出现的剥皮鬼要凶残的多,你们害死了‘线索’,干脆就将‘诱饵’交出来”·黎步衍微微叹息:“……遇明啊。”
遇明警惕道:“怎么”·“能够遇见比你还烦人的人,真是不容易·”·年轻和尚横眉竖眼,老和尚惋惜道:“既然天道宗的几位小朋友不准备讲道理,那边只能手上功夫见真章了。
得罪·”·他话音刚落,两边人瞬间悍然暴动——·……·邢阳是被从人从床上揪起来的·扯着胳膊,从床榻上硬生生拖拽了下来。
他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两脚赤/裸,站在地上·身上不知道被谁给套了一件中衣··木窗大咧咧的敞开,- she -进来一片刺目的光芒,木桌上烛泪厚厚一层,垒成了难看的一堆。
不大的房间中站满了人··——一群与世无争静身心的和尚··皆是身披□□,圆脑袋上九道戒疤,一个没落,乍一看像是一堆光溜溜的洋芋。
后边还跟着些普通修真者,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抓住邢阳的那位看面容还年轻,手劲儿不小,硬生生将他手臂勒出来了一拳淤青·邢阳皱眉,抽了抽手,没抽出来。
那年轻和尚看他的眼神儿,明明白白写了‘无耻’几个字··邢阳也有些恼,皮笑肉不笑道:“您这是几个意思啊”·为首的老和尚挥挥手,那年轻和尚才松了手,恭恭敬敬的退到后边去了。
老和尚面容正派,双手合十道:“邢施主,老衲有一事相求·”·邢阳狐疑的看他·这老和尚面容意外的眼熟……好像是昨晚那群人中的一个他问道:“什么事情”·那老和尚还没有来得及答话,门外边就传过来了遇明的一嗓子:“理他们做什么无耻下流臭不要脸”邢阳越过人群一瞧,遇明竟然是被几把刀剑交错包围,脖颈上带着几丝零星的血痕。
顿时警惕的后退··年轻和尚冷笑一声,俊秀的脸上满是鄙夷:“谁无耻谁下流东川城与洛城中的人,都是白死的么若你肯乖乖做诱饵,现在我们又怎么会毫无头绪、半点都寻不到另外一只剥皮鬼的踪迹”·遇明隔着门喊:“放你/娘的屁死了人跟邢阳有什么关系”·年轻和尚轻蔑一眼扫过去:“放肆。”
“诱饵”邢阳脑袋一懵,想了起来··昨天晚上那剥皮鬼带他御剑离去,下方确确实实是有群全副武装的修真者严阵以待,只是没人追上来。
如今这个意思,是他被当成了诱饵·邢阳顿了顿,心想当诱饵就当吧,反正也是素不相识,本就没有救他的责任,只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难不成还想让他再以身犯险、去勾一勾那只剥皮鬼·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邢阳却是不知道,这群人何止是‘素不相识’,明明是心狠手辣、硬生生拖住了想要救他的人。
果不其然,那年轻和尚上前一步,傲气道:“凡人本疾苦,碌碌终生,为我等供奉香火,是以人间有难,佛陀宫必出手相助·施主昨日里以身犯险,值得褒奖,只是害死了最重要的一条线索……”·邢阳简直要被气笑了,打断他道:“给你们供奉香火,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往前走一步,不耐烦道:“我家阿澜呢让开——你们什么意思”·他才迈出一步,那年轻和尚面不改色,手中禅杖哐当一声落了地,横在了邢阳面前。
客栈木板硬生生被砸出了洞·那禅杖通体金黄,底端尖锐·瞧着就骇人··“施主留步·”老和尚慈眉善目,温和道:“不如听老衲一言”·邢阳看一眼横在脸前的禅杖,再瞧瞧那年轻和尚硬气不屑的面孔,冷笑道:“连条路都没有,我怎么不留步”·外面的遇明炸了一样:“死和尚大清早扰人清梦不说,伤我师兄师弟,现在还要明目张胆草菅人命了你们佛陀宫的人是人,邢阳就不是人了”·老和尚微微一笑,道:“以一人身就万人脱离水火地狱,是为大善大慈悲。”
邢阳冷眼旁观··那老和尚继续道:“邢施主有所不知,那两只剥皮鬼千里奔逃,一路上足足害了五十二条人命·那女剥皮鬼尤为厉害,手里不知道握住了什么法子,连刀剑都不需,便能将人皮活活脱下。”
他低声念一句佛号,两条长眉雪白干净·“昨日里施主与天道宗的几位弟子联手,虽快意恩仇将其中一只斩断了生机,却也失了另一只剥皮鬼的线索·”·“如今……”老和尚叹息道:“如今我们是为难极了。”
邢阳冷道:“那您是什么意思”·他几乎要猜到这老东西接下来要说什么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世上真会有这种人满口道德仁义、普度众生,要的却是用他人- xing -命来成就自己的名·老和尚沉默半响,愧疚道:“——还希望邢施主能够通情达理些。”
遇明喊道:“通什么情达什么理你脑袋这么圆,干脆将你做个诱饵,钓一钓那要人- xing -命的东西可好昨日里邢阳受了那么重的伤……”·年轻和尚轻蔑一笑:“果真是些吃不了苦的阿斗——”他禅杖一举,挑开邢阳中衣,虽然很快被青年拍开,但众人还是见到了一片光洁的肌肤。
老和尚一声叹息:“即便是不愿,也无需扯谎·”·年轻和尚振振有词道:“为了一己私欲,将众多凡人置于危险之中,可有半分修真者的担当”·他身后乌乌泱泱一群修真者连声附和。
“迈上修真大道,便与人间界息息相关,更何况受了人间的香火”·“这不是没受什么伤么还是太警惕,昨夜里若是再等一等,说不定另一只剥皮鬼就自个儿出来了。”
“天道宗的人何时这样小气了”·门外的遇明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活活气死过去,正要开口大骂,就听见屋子里边邢阳镇静自若,冷静道:“去你/娘的香火。
都说了跟我没关系你耳聋了真要是那么想抓那东西,干脆自己磕点药梦里抓去乐就乐呗,梦里还有人山人海跪地山呼‘佛陀宫一统万代’呢。
仗剑天涯白莲花,要开就开在你佛陀宫的大院子里,要山有山要水有水,还有同流合污的小伙伴,何必非要扎根在穷山恶水委屈自个儿还荼毒我眼睛,难不难受啊您”·他顿一顿,委婉补上最后一句话:“烦请告之我家阿澜位置。
这么小的孩子可不能见到您几位,养坏了三观我找谁哭去您再赔我一个啊”·第29章 并蒂两花·那年轻和尚一口气憋在胸口, 两只眼睛瞪大如铜铃,二话不说,手中禅杖虎虎生威, 抬起来就冲着邢阳抽了过去——·竟然是连话都不愿说了, 直接动手·邢阳防备不急, 就地一滚狼狈躲开, 外边遇明急得发抖, 无奈脖颈上刀剑锋利,挣脱不得。
那老和尚照旧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垂目合掌念了句佛号, 别过头去不看他们··邢阳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从窗口一跃而下·两只**的脚踩在客栈后院粗粝的黄土上,硬生生的磨破了皮流了血。
这客栈窝在洛城一个角落里,小归小,东西倒是齐全, 沾满了鸡屎的鸡笼子、两人高的枣树、几张不用了的破旧桌子,歪歪斜斜的摆在那里·年轻和尚紧随其后,也从窗口一跃而下。
“邢师弟小心”旁里传来黎步衍的声音,邢阳诧异转头, 一眼就看见了他——金黄色、伞罩般的金钟洒着光芒, 悬空而至,刚巧把黎步衍挡在一方小角落中。
黎步衍抬手哐当一声砸在那罩子上, 罩子纹丝不动, 手倒是红了一片··邢阳心想怪不得黎步衍都没见着人, 原来是被困在了这·此时那和尚临空而至,千钧之力悍然踩下,硬朗的下巴紧紧绷着,手中禅杖金丝绕臂,夹杂着凛冽的风声,刀割般划过邢阳脸颊,‘砰’的砸在了地上,那踩过千万次、早就已经结实无比的黄土地面,竟然是硬生生被凿出了人头大的凹陷·年轻和尚声音冷硬:“今- ri -你从与不从,不都得要去做诱饵何必呢”·邢阳边闪边道:“今天你死与不死,将来不都得圆寂干脆死在这里有吃有喝有你的剥皮鬼”·年轻和尚冷哼道:“不识好歹。”
说罢又要举起禅杖,邢阳瞅准机会,抬手就挡,只听见一声让人牙酸的‘咯吱’声,小臂硬是打了一个扭曲的弧度,骨头必定是断了·那年轻和尚一愣,没想到邢阳居然想要玉石俱焚,手下力道也减弱了不少——··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邢阳瞅准了这个机会,抬脚就踢在了年轻和尚的膝盖处,那和尚满脸愕然,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邢阳咬着牙,抬手汇聚真气,并手成刀,狠狠的劈在了那和尚的脖颈处·这和尚也是皮厚,竟然没晕,挣扎几下还想反抗,邢阳脸都不要了,干脆骑到了他身上,两只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往死里扼。
什么样的人死了得了·眼看着邢阳真下了狠手,老和尚耐不住了·那窗口被年轻和尚豁了一个大口子,呼呼的散着风。
众人皆是站在房间中往外探头,飘飘然中藏着八卦,邢阳的修为一眼就看得清,刚入门没几个月的小菜鸟,哪能斗得过佛陀宫的人确实没想到剧情急转直下,竟然真的被邢阳翻了盘。
老和尚探着头焦急道:“施主且先住手”·邢阳手下劲儿半点不见,低着头专心致志掐人,看的老和尚心火直冒,“住什么手我年纪小没见过世面,没个长辈在身边就容易紧张,再紧张紧张——”他牙一咬,手下劲儿更大,那年轻和尚眼看着要翻了白眼,蹬蹬腿,抽搐的像是条死鱼,“说不定手下控制不住力气,就真的要把人掐死了”·老和尚的圆脑门上全是汗,佛陀宫近几年来派系斗争激烈得很,他这一脉就这么一个宝贝,怎么真让人给掐死在这里他咬牙给黎步衍解了禁锢咒。
邢阳的手劲儿一时半会儿还收不回来,黎步衍蹲下来低声道:“松手·要是真把人掐死了,今天你铁定就跑不了了·”他低头看看半死不活的年轻和尚,额角跳了跳,一脚也踩了上去。
邢阳冷静道:“步莲师姐跟我家阿澜回终南紫府了”他额头上也冒了虚汗·黎步衍低声道:“回去搬救兵了·”·邢阳这才慢慢松了手。
他抬手摸一把汗,从那年轻和尚身上站了起来,黎步衍立即就拔剑抵住了身下人的脖子·两个人行动衔接紧密,积水不漏·更何况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指望着那年轻和尚能趁机翻盘的老和尚暗自吞了口唾沫,把那一点小心思放了回去。
老和尚念一声佛号,道:“禁锢咒都解开了,小友还是放人罢”·黎步衍笑道:“前辈说笑了·如今您人多势众,晚辈稍有不慎就得被吃得骨头都不剩,怎么敢轻易放人晚辈这里倒是有个法子,不如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谋参谋”·老和尚道:“请讲。”
黎步衍笑道:“反正也是得要个诱饵,您这弟子已经是半死不活的人了,干脆吊起来试试看若是能引到那剥皮鬼,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不能……”·老和尚脸色一变,正欲开口,远处忽然传来飞剑划破空气的声音,一道娇蛮的声音怒道:“我看谁敢”·陀幼琳照旧是一身正红衣衫,一头乌黑的长发扎的极高,身后还跟着怯生生的陀从枫。
两个小丫头一落地,陀幼琳就怒气冲冲的瞪了邢阳一眼·陀从枫也看过来,咬着嘴唇满脸担忧··邢阳抹把汗,心想这小丫头怎么过来了代鲤之前倒是有提起来过,陀幼琳陀从枫似乎是佛陀宫的小宫主他斜着眼睛悄咪咪打量了一眼躺在地上、衣衫凌乱沾满尘土的年轻和尚,又看看陀幼琳,这两个人蛮不讲理的- xing -格倒是一模一样,别再攀亲带故的就好,真要闹起来陀从枫也为难……·老和尚大喜,急忙道:“小宫主您怎么……”·陀幼琳横眉竖眼,掐着腰指着他的鼻子,怒道:“小什么小谁准你把他当诱饵的”·老和尚一愣,掐紧了手上的佛珠。
陀幼琳横他一眼,扯着陀从枫走到邢阳那边·小姑娘个子矮,还非得抬起头来看人,仰着脖子快要倒翻过去,吧嗒一脚也踩在那年轻和尚身上,指着邢阳恨铁不成钢道:“你也是这么大的一个人了一点警觉- xing -都没有,人家要抓你做诱饵你不会跑傻愣愣的站着,真当自己是个萝卜啦”·邢阳呐呐道:“我跑了……”没跑掉。
陀幼琳大声道:“你别说话你说话我就气”她扭过去,身后的陀幼琳急急忙忙转到她身后,怯生生的露出一张脸,看着那老和尚。
两个小姑娘截然不同的态度·陀幼琳张扬极了,谁都得让她三分,稍有不慎就引火上身·陀从枫不一样,她唯唯诺诺,躲在陀幼琳身后,就连那一口一个‘小宫主’的老和尚,都没有喊她一声。
邢阳心思微动··第30章 谁生谁死·“哎呀,窝里斗狗咬狗呀·”身后黎步衍幸灾乐祸··邢阳侧头看他一眼·脚底下和尚呻/吟一声, 迷迷瞪瞪的动弹了一下, 邢阳看着他眼皮要睁开, 二话不说一脚踹了上去。
那和尚一口气没喘上来,头一歪又不省人事了··前边陀幼琳耳尖动了动, 趾高气昂命令道:“今天这事儿本宫主讲了算,带着人赶紧走,晚一步要你狗命”·她这话讲得太难听,老和尚面子上过不去,眼神怨毒,掠过陀幼琳, 死死盯在了陀从枫身上,半响老脸一拉,拱手道:“宫主宅心仁厚、悯善世人。
只是莫要轻信女干人言论——”他浑浊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偏头对着陀从枫,“从枫你记清楚了, 你到底还是我这一脉的人, 别以为到了……”·陀从枫猛地缩回了脑袋,两只手抖的像是风中秋叶一样, 带着身子也不稳,连陀幼琳的衣角都放开了,后退两步就想跑。
陀幼琳转身一把抓住她, 怒道:“你怕什么今天我倒是要看看, 谁敢当着我的面嚼舌根”·瞧着她是真动了火气, 老和尚也不多言,走过来想要搀扶起年轻和尚,路过陀从枫的时候又是哼了一声。
小姑娘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低着头,冻僵了一样··邢阳没给他让道,低声问道:“什么情况呀”·黎步衍回道:“佛陀宫的辛秘,过会儿跟你讲。”
他率先移开了脚·邢阳摸摸鼻子,也慢吞吞的移了位子··老和尚带着年轻和尚走了,那一堆看热闹的修真者也很快散去·邢阳踩着横尸在地上的禅杖,来回滚着玩,那两个和尚走的太急,竟然连法器都忘了带。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陀幼琳啪嗒一声打开陀从枫的手,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又这样啊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跟人吵架的时候把头抬起来”·陀从枫照旧低着头。
乌黑的头发缠绕在她脖颈上,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陀幼琳掐着她的肩膀来回晃动了几下,见她始终不愿意动弹,便伸手狠掐住她的下巴,怒道:“我再跟你说一次,抬——”·她愕然闭了嘴,满口怒火统统被陀从枫满脸的泪水堵了回去。
小姑娘下巴尖,死死的咬着嘴唇·两只大眼睛已经哭得睁不开了,熟透了的水蜜桃一样,眼睫毛也被- shi -润的泪水黏在了一起·她抬手擦擦眼泪,张嘴想说话,一开口就是一个哭嗝,竟然连半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邢阳手足无措道:“怎么说着说着就哭了从枫你先别哭……”·“关你什么事儿”陀幼琳转头冲他喊。
一脸不耐烦,抓紧陀从枫的手,抿着嘴皱着眉,连拖带拽的把她牵走了··“哎”·黎步衍抬手扫干净身上的尘土,笑道:“你着什么急都说了是狗咬狗,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陀从枫是你们妙春峰的人吧兰子夙没跟你讲过离她远一点”·邢阳疑惑道:“讲什么……兰师兄倒是有说过两个人的体质,只是没细讲。
陀幼琳陀从枫不都是佛陀宫的小宫主么待遇怎么一个天一个地……”·黎步衍抬手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随后往他嘴中塞了粒丹红色的药丸。
邢阳嚼几下咽了下去,尝出了满口的血腥味,手臂上一阵暖流,断掉的骨头居然在短短几息之间就愈合了··邢阳正想要开口询问,破开的窗口处就已经跃下来了一个人影。
遇明一脸焦急的跑过来,上下打量邢阳几眼:“你没受伤吧”·他抬手就撩开了邢阳的衣服,仔仔细细打量着青年光滑的皮肤,看了半响才觉出不对劲儿来,飞快把他衣服放下去,后退一步,白皙的脸颊红成一片,连带着结实的脖颈也僵硬。
他干咳一声,欲盖弥彰的摆手,结结巴巴道:“你别担心,步莲师姐带着观澜回终南紫府搬救兵了,过会儿就回来了……”他眼睛一亮,自豪道:“要是知道我们出了事儿,我家师尊一定会过来,到时候让你见见,省得总是满脸愁容,觉得天道宗是个食人窟、要把你家观水吃掉……”·黎步衍道:“你包子呢”·“死秃驴把桌子掀了我辛苦包了一早上的包子”遇明一拍脑袋,转身急匆匆的走了。
邢阳:“……”·邢阳:“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黎步衍慢悠悠的往前走,道:“佛陀宫的本源是朵并蒂莲,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衍生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佛家派系,几百年前还能相安无事,这几年就出了问题——佛陀宫的灵脉也崩了。
天道宗毗邻佛陀宫,对那边的消息知道的格外多,听闻那并蒂莲已经碎了一朵,现如今佛陀宫的整座宫殿都靠一朵花撑着·这两个派系为了争夺地盘……千方百计的想要对方死。
你家从枫小师妹,就是佛陀宫如今弱势一方的‘宫主’”·最后那两个字在他舌尖滚了一番,吐出来的时候咬字格外清晰·邢阳下意识的问道:“可是从枫人不坏呀温温柔柔的小姑娘,就没跟别人红过脸。
真要是家里的问题……”·黎步衍讽刺笑道:“她温柔应该的·小姑娘贪生怕死,死活都要把活下去的机会揽在自己身上……陀幼琳就算是真要压她一头又怎样陀从枫还敢委屈不成”·邢阳愕然转头。
只听黎步衍继续道:“……佛陀宫的人找到了解决困境的法子·佛陀宫佛- xing -最浓的一脉献出生血,指不定能让那并蒂莲再生一朵花·原本选中的人是你家从枫小师妹——”他一眼斜睨过来,似笑非笑道:“可惜陀幼琳‘蛮不讲理’,硬生生将生祭转到了自己身上。”
两人转过房角,迈上了大街·坚硬的石板路上到处都是小商小贩·刚才在客栈后院的种种争执、大声吵嚷半点都没影响到他们·邢阳五味嘈杂,正想说什么,一抬头就看见了两个小姑娘。
两个小姑娘已经和好了·陀幼琳昂首挺胸,站在买糖葫芦的小贩面前点中了一根幸运的糖葫芦··陀从枫低着头掏出精致的小钱袋,讨好的付了钱·小贩递过来一根,被陀幼琳接到了手中。
她低头看看糖葫芦,似乎是厌烦了这根凡尘的东西,不耐烦的塞进了陀从枫怀中,又怒气冲冲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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