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总是怀疑我Chu轨[穿书] by 九粥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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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总是怀疑我Chu轨[穿书] by 九粥子(4)
·作者有话要说:戚观水:哦豁听说有人□□想玩□□来着·戚观澜:……·戚观水:勾引到了么没吧·戚观澜:……·戚观水:所以说男人最喜欢的明明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先哭哭啼啼激起他的兽/欲,再让他趴在床上哭哭啼啼被禽兽……·邢阳(小声):不是,这个真的要分人。
戚观澜:弟··戚观澜:你在山洞里待了十一年··戚观水:·戚观澜:刷过牙么·戚观水:……·邢阳:……·请大声告诉我·我想了想哇,悄悄咪咪加了一个设定,阿水不脏,他肯定不能脏——十一年在山洞里边过的要真是山顶洞人的生活,那接吻岂不是……·啊啊啊啊晚安晚安么么么么么么啾·第48章 东川狐狸·邢阳说的口干舌燥,好不容易也没让戚观水同意在原地等他。
天道宗果真没有派人来追踪, 他们两个一路顺着无尽海的支流到了东川城城外, 在荷叶茂密处停了下来·邢阳想的是他先进城买身衣物,前后不过十几分钟的事儿, 结果话一出口就惹了祸。
少年还是多年前的秉- xing -, 哭哭唧唧的像是个小泪包,坐在荷叶上, 睁着一双黑漆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邢阳哭·他不说话,也不用说话, 邢阳的心早就软透了,蹲下来给他顺毛,想了想干脆把裤子也脱了下来——亵裤留着——然后给戚观水穿上了。
他用荷叶裹了裹身体, 叹息道:“走吧走吧, 一起进城, 反正也没人认识我·”·戚观水抱住他的腰, 下巴埋在他颈窝里,闷闷道:“我把衣服还给你的话, 你能保证一炷香的时间内赶回来么”·邢阳忙不迭的点点头。
少年就再把衣服脱下来·邢阳动作飞快, 套上衣服御剑往外走,走两步就忍不住回了头,少年蹲坐在荷叶上,露出结实、削瘦的身体,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眼巴巴的看着他。
邢阳冲他挥挥手:“等我回来·”·戚观水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也冲他挥手·他动作逐渐慢了下来·邢阳不敢耽误,背影也很快消失。
少年在荷叶上戳了一个洞,轻声道:“这次可不要再食言了呀·”···邢阳抱着衣物往外跑,店老板跑了两步没追上,扯着嗓子喊:“客官——您的钱——”·邢阳挥挥手:“不要了不要了”·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他估摸着时间,心里着急上火。
人间大城大多有明文条例,东川城上空禁止御剑升空,邢阳只能靠两条腿,他跑得气喘呼呼,眼前忽然出现一扎稻草,带着一片红艳艳的小果子跟他擦肩而过··邢阳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了停,扭头道:“哎糖葫芦几文一串”·山洞中他轻声诱哄过,说出来之后要给戚观水买串糖葫芦。
“三文·要几串”·“两串·”·小贩干脆利索的一弯腰,给他抽了两串大的·红润圆溜的山楂上粘了一层糖霜,邢阳接过来,刚准备掏钱,眼前忽然闪过一道黄色的影子——·邢阳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那东西的尾巴·那毛茸茸的东西吱的惨叫一声,两只后腿蹬着邢阳的手,抓出了一片血痕,它尖嘴里还叼着从邢阳手里边抢过来的糖葫芦,被抓住了都没放开。
是只狐狸··邢阳犹豫了一会儿,提溜着晃荡了一下·小贩将将反应过来,愤恨道:“又是这只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抢了我好几串糖葫芦,真是不给人活路,我小生意哪能经得起这么折腾今个儿还要多亏了公子,抓住这东西——”他贪婪的舔了舔嘴,伸手想要抓那狐狸的后腿:“看样子是要成精了,不知道了吃了会不会增长寿元。”
狐狸吱吱乱叫,更使劲儿的挣扎··邢阳后退一步,把狐狸藏到了身后,“这狐狸是我抓的·”·“哎,说的也是,谁抓着就是谁的,谁让我手慢呢。”
小贩遗憾的弯腰把糖葫芦扛到了肩膀上,拿了钱就一边叫卖一边走了··邢阳一只手提着狐狸一只手抱着衣物,半分都不敢耽误,喘着气道:“点春”·他还记得,当时……当年他在洛城勾栏街的街口,险些被这只狐狸刺伤。
狐狸不动弹了,翻着白眼装死,邢阳抓着尾巴摇摇:“别装了,装得像点也成啊,嘴里的糖葫芦吐出来先·”·狐狸忽然使力从他手中挣脱,落地化形成了个红衣少女,眉间一点朱砂,雪白的牙呲着,叼着那根糖葫芦的竹签。
邢阳停都没停,继续往前跑,又不是什么熟人,凑巧遇到了而已,眼看着一炷香的时间要过去了,他家阿水还孤苦伶仃的坐在荷叶上呢··“你等等”点春一跺脚,跟着跑了上来。
邢阳边跑边道:“有事么有事改天说,我这里挺急的·”·两个人肩并肩往外跑,点春气都不喘:“哎,我问你。
你怎么来东川城了”·她语气熟络,一边问眼珠子一边咕噜噜的转动··邢阳反问道:“我跟你很熟你当时不是被那个老乞丐带走了么”·两个人跑过街口,很快就要抵达城墙,点春指肚按在竹签上,泛白了一小片,她有些不自在的捋了捋被风吹起来的头发:“我夫婿好得很,用不着你管。”
“……”邢阳一拱手,“不熟就好,有缘再见·”·才他们刚好抵达城墙,邢阳抽剑,一步踏上,正准备遇剑而起,点春忽然纵身一跃,抓住了邢阳的裤子——·少女死死抱着他的大腿往下拽,着急道:“你来的时候带着那个小孩儿么”·邢阳心神一动,哪个·点春仰着脖子看他:“就是那个血……血能救人的那个你让他给我一些血好不好我、我用我的皮毛跟你换”·妖修跟人修不一样。
他们自山林迷踪诞生,修炼初始靠的就是一身皮毛,大多妖修化了形后就会把皮毛脱下来、藏起来,身死也不动·诸如狐狸、黑熊这一类的精怪皮毛,在人间界都是万金难求的。
这只狐狸下了血本··邢阳不为所动,御剑往上走·远远的有守城的士兵看见他们,举着长枪往这边赶:“城内禁御剑”·“你说话啊你到底换不换”点春两脚离地,两只手撸住邢阳的裤子,糖葫芦又被她叼回了嘴中,说起话来像是从牙关挤出来的。
邢阳无奈道:“你说的那个没跟着我过来,放手吧,赶紧走,不然咱俩都要被……”·他停住了··点春的脸上慢慢浮现起了一个苦涩、绝望揉捏在一起的奇怪神色。
她没哭,咬着竹签,轻轻地哦了一声·但是也没松手··诸多术法中邢阳最愁的就是御剑——他胃不好,飞的快点下来就得吐·东川城中又有禁咒,多多少少限制了修真者的活动,这会儿功夫了他们才刚到城墙一半。
邢阳心里着急上火,点春看上去没什么防备,踹一脚说不定就下去了,他思量了一会儿,还是没忍心下脚·这个高度要是反应不及时,说不定就能摔死··就在这时候,远处忽然有光遥遥一闪,邢阳瞳孔瞬间放大,一手提溜起点春后领子,一手飞快收剑落地,于此同时那光点暴涨,瞬间烧开半径将近十米的火焰邢阳脸上一痛,热浪迎面而来,吹得他头发疯狂飞舞,竟发出了细微的交错声,恍惚中一道快如闪电的长物擦过他手臂,在他身后绕过一个巨大的弯道,冲着他的后背撞了过去——·邢阳侧身躲开,火光电石间辨认出了那长物——竟然是一把金刚杵。
远处有一人将飞去的金刚杵接在了手中·邢阳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 shi -漉漉的血顺着衣袖滴落在地上··来人是个和尚·他青衣素白,耳垂丰厚,单手立于胸前,一百零八子持珠缠绕几圈。
九道戒疤点在青白的脑壳上,眼睛是粘稠的蜂蜜色,两条浓眉像是把锋利的剑,到了末尾微微挑起,平白无故的就让人觉得风流;表情却是个长满了青苔、内里早就生了锈的铜钟。
这时候烈日刚刚行过中天,巍峨古老的城墙投下庞然、- yin -冷的影子·邢阳抓紧了手中的剑,心想完蛋,阿水准要哭··而他脚边点春抬头,双目无神,怔怔道:“……我的夫婿,快要死了。”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这和尚很快便行至两人面前·近了看邢阳才发现这和尚年纪不大,面容估摸着也就是十六七岁··他心里苦笑一声,刚才那一击明显来者不善,“小师父这身穿衣打扮,莫不是佛陀宫的人”他下一句想提提陀从枫陀幼琳,结果没想到那小和尚理都不理他,举着金刚杵,抬手就冲着点春脑袋打了过去·点春跪在地上,雕像一样动都不动,眼看着就要被敲碎脑壳。
邢阳抬手一当,刀剑争鸣声蓦然响起,震得人耳朵发麻——·那小和尚微微偏头,嘶声道:“妖修残害人命上百,何必护她”·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想我了么·写完小狐狸跟老乞丐就让邢阳回家见邢星爱你们爱你们么么啾·晚安晚安早点睡嗷·第49章 破庙乞丐·点春抬起一张怨恨的脸,伸手拽住邢阳的裤子, 嘶哑道:“这和尚看不惯我与我夫君……人、妖结合, 已经追杀了我们足足半月如今血口喷人,居然已经信手拈来了”竹签上的细刺扎进了她细腻的手掌, 她浑然不觉, 扭头向那小和尚,声声啼血:“你佛陀宫自诩正义, 我夫君可曾伤过无辜人的- xing -命放我们一条生路,怎么就这么难”·小和尚不为所动,双手合十, 金刚杵在他身边缓缓绕动:“人命关天。”
言下之意就是不会轻易放过她了··狐狸怨毒的盯着他,蹲在地上差点现出原形,好歹是维持住了人样·邢阳弯腰想把她扶起来, 谁知道那小和尚眼中一道金光, 一杵就冲着他掀了过来·邢阳侧身躲开, 一把抓住金刚杵。
这金属东西像是活的, 在他手中不甘挣扎,无奈青年手掌如铁, 悍然攥住纹丝不动··这么一来二去邢阳也有些恼:“别动手, 有话好好说,说不了别缠着我可以么……我有事能不能让我先走”·时间快要过了。
按时按点回去戚观水都要哭,小孩儿刚刚从山洞中出来,本来就没有安全感,一个人待在荒郊野岭的支流上……邢阳狠心拨开点春的手, 抬脚就走,他跟点春能有多熟多年前洛城那一刺还没找她算账,现在哪来的脸找他求助·点春嘶吼一声,硬生生咬住了他的裤子,于此同时那小和尚又是一杵——敲断了这狐狸的后腿。
点春发出了野兽一样的呜咽,声嘶力竭道:“别走别走给我血……我夫婿快要死了你救救他”·“阿弥陀佛。”
小和尚终于念了一声道号,“那乞丐即便是要死,也是你害死的·善恶终有报,你与我返还佛陀宫,说不定还能救他一命·”·点春扭头呸道:“死秃驴杀我不成,还想要挑拨离间佛家弟子出了你这么一个东西,真是愧对佛祖积攒的功德”·小和尚动也不动,眉目冷淡又透着慈悲。
他伸手探向狐狸,从她眉间朱砂中抽出一缕半透明的东西,随后点春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还维持着人身,但是精神已经萎靡了数倍··邢阳心神一动··那东西是妖修的精魄。
兰子夙鲜少回妙春峰居住,邢阳某次出关曾经在茶室碰到过他·彼时他跟界袅一族的仙子厮混在一起,浑身上下都是女儿家的馥郁香气·在茶室中拉着邢阳讲姑娘家身体娇软,说着说着就扯到了妖修身上。
界袅一族乃是天赐的福鸟,构建结界是她们天- xing -使然,这一族的族人皆女子,天- xing -纯真,靠吸取月光便可维持修炼灵气、在额头形成精魄··精魄是妖修一身修为的所在地,这东西说妙也妙,但是实在累赘。
大多修为高的妖修都会讲眉间精魄隐藏掉,少数修为不高的小妖,就只能任由它裸/露··妖修少数如界袅一族,隐居山林不问世事,自然不会刻意去遮盖精魄·小妖们则是委身于暗处,等到精魄能够被遮盖了、再浪荡人间。
但是也会有例外··譬如眼前这只狐狸··小和尚轻声道:“真是不知死活,将这东西露在外边·若不是让我瞧见了、辨认出你是妖修,指不定你要祸害那乞丐到何时。”
点春满口都是血,张口露出惨白的牙:“就因为我是妖修”·小和尚摇摇头:“不止·”·点春狼狈的伏趴在地上,一身红衣沾染了黄土,面如白玉,鲜血淋漓,她手中还攥着那根糖葫芦,眼睁睁的看着小和尚伸手、要将她装进封腰带中。
她死咬了牙关,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这时候邢阳已经走出几米、被那守城卫兵拦住了·他辩解半天,终于忍不住一掌把他拍晕,谁曾想没走两步,身后一阵尖啸,刚刚转过头,就有一只毛茸茸的东西扑到了他的脸上·邢阳抓住点春的尾巴往后撕,它却轻车熟路,一口雪白的烟雾冲着邢阳脸上喷了过去——·然后邢阳两眼一黑,不省人事的昏了过去。
正值黄昏··邢阳斜靠在一堆烂稻草上,头痛欲裂,等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忍住··这么多年过去,他平白长了一身修为,居然还是败在了一口吞云吐雾上。
在妙春峰上顶多有几个师兄陪他实战,白穂为人又讲究一个‘光明伟岸’,从不允许几个人用些- yin -狠手段·故点春这一手,他实在是防备不及,就这么中了招。
他闭着眼没挣开,耳边隐隐约约有篝火燃烧的簌簌声,还有一对人的耳语·他屏息敛声,竖起耳朵听过去··“……喏,熬了一下午的药,喝不喝”·“……”·“什么不喝你为什么不喝我熬了一下午的”·邢阳眼睛稍微敞开了一道缝。
一所破庙,庙里到处都是散落的稻草,中间燃着火堆,火堆旁堆着一堆干净干燥的稻草,上边躺着个老头·点春跪坐在旁边,手中端着个豁了口的白瓷碗,横眉竖眼,手中的勺子里盛着浓黑的药汁,往老头的唇边送。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她换了一身衣衫,照旧是火红的颜色·两只黑色靴子垫在臀后,那条被小和尚打断的腿看似并无大碍··点春道:“喝点嘛,你瞧瞧,我都给你吹凉了……”她举起糖葫芦,炫耀道:“你看,我这里还有糖葫芦呢,你乖乖喝药,喝完了我喂你吃糖葫芦。”
老头眼睛半睁,活不久的样子,干瘪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点春眼睛一亮:“我就说嘛,喝药,喝完药就能好起来啦。”
她先自己抿了一口药汁,觉得温度恰好,便手往前伸给老头喂到嘴边·那老头嘴都张不利索,药汁流出来了一大半,黏糊糊的粘在脸上·点春不嫌弃,从怀中掏出帕子慢慢给他擦干净,放下帕子又开始喂药。
邢阳呼吸一顿··他记得这个老头——·在洛城勾栏街,就是这个老头带走了点春·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动作神态,又是……·柴火燃烧,爆开些许小火花。
少女喂完了药,也侧身躺倒了老乞丐身边·柔软干燥的稻草兜着两个人,老头眼上一层厚厚的胬肉,脸上沾了几根稻草·点春帮他取下来,随手散开一头乌黑的长发,柔顺纤长,落在老乞丐的脸上。
她拿着那根糖葫芦,举起在两人眼前,一脸得意:“你瞧瞧,离了你我还是能做些事情的·点心铺子里的店老板太狡猾了,居然请修者设了结界·我又不求他些什么,点心渣子还不愿意给,真真是小气。”
那糖葫芦在地上滚了几圈,早就肮脏不堪·又在火堆旁边烤了老半天,冰糖淅淅沥沥的化成了汁水·点春先舔了一口,饕足的咂咂嘴,取下头一颗喂到老乞丐嘴里去。
老乞丐咬着那颗山楂,道:“……”·点春咬下第二颗,用舌尖推到一旁的腮帮子里去,嘟嘟囔囔回道:“整天就知道叽叽歪歪·你嫌药苦,我便给你找些甜的。
我不爱吃糖葫芦,等你病好了,就带我去吃东川城的点心·哼,东城的名点我都吃过好多次呢,还瞧得上这么一家普通的点心店我不管,你一定要带着我过去,咱俩趾高气昂的去店里逛一圈,就坐在他们门口吃气死他们”·老乞丐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点春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的都是些小情话··破庙腐烂的门上挂着几道- yin -森白色的蜘蛛网,青石板上结了一层黄土·庙外风声呼啸、云雾迷蒙,吹动山林中参天巨木的枝叶,发出纸张相撞的沙沙声。
天际最后一点光明也消失,无尽的黑暗笼罩了上来·灌木丛中像是隐藏着骇人的鬼魅,让人心惊胆战··唯有庙中火光温暖,两人相依而眠··点春眼皮耷拉下去,眼看着就要睡着了。
邢阳心头疑窦丛生··这老乞丐身上有些修为,在洛城勾栏街口遇见他时,邢阳尚且是个凡人,只知他讳莫高深、扑朔迷离,却不知道修为深浅·那时他虽一副老态,身体却强健如青年人。
如今落到这步田地,究竟是遭遇了何等大难·邢阳偏了偏头,从破损的木窗处往外看·心中难免着急,这、这何止是延误了一星半点的时间必须得尽早脱身才行。
念及于此,邢阳脑袋猛地一醒,他装什么晕他用得着装晕么点春修为早就比不上他,老乞丐又是一副风烛残年的身子,他想走谁能拦得住·他心思刚起,那边干草堆忽然动了一下。
“我……”老乞丐声音像是一口破锅,刺耳的难听·他的声音终于大了一些,邢阳动作稍停,听那老乞丐道:“……我、我们做……”·做做什么邢阳一愣,却见着老乞丐翻身而起,身上噶蹦作响,几息之间就成了个身材高大的俊朗青年,眼珠- shi -润、含情半分,两手撑在点春脸颊两侧,压得干草微微一定,随后他弯腰抵在点春额头,捻起一缕发丝,轻轻浅浅的吻了上去——·邢阳:“……”·第50章 荷叶裹身·这·稻草窣窣,两人翻来覆去的滚, 衣衫已经半褪, 火光朦胧间亲密的贴合在了一起。
邢阳脸红的像只猴屁股,装也不装了, 干脆利索的爬了起来, 一步跨上木窗边残破的桌子,向着外边冲了出去——·木桌被他踩得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呻/吟··他预想中是肯定有个人得出来拦一下, 手中佩剑剑鞘未上,锋利的剑芒直接对着身后,谁知道那稻草堆中簌簌几声响, 竟然没人追出来。
邢阳这时候刚刚推开残破的木窗,无意中一回头··点春搂住青年的脖子,露出雪白的肩膀, 伸长了脖子盯着邢阳, 露出了锋利的犬齿·‘老乞丐’也在扭着头往这边看。
他一只手按在点春的肩膀上, 遏制了点春的动作, 露出一张菱角分明、轮廓深邃,嘴角带笑的脸, 他嘴唇微动, 说‘赶紧走吧’··他想要放我走·火光电石间邢阳这个猜想冒了出来,他一只脚还没有迈出去,窗外忽然一阵波动,迎面冲过来了一掌·邢阳一个倒翻回到庙中,举剑警惕的看着窗口。
窗外有人··果然有个修长的身影落在了邢阳刚刚踩着的木桌上··他一头长发散乱, 被深凹的锁骨兜住了一小段,手臂纤细,手腕盈盈一握,白皙如玉,身上披着……两大片荷叶,底下露出两只修长饱满的小腿。
邢阳:“……”·少年抬眼怨恨的看着他:“骗子·”·邢阳头都大了,往前走几步想先把他安抚下来,结果戚观水眼睛一- shi -,仓惶道:“你也像是现在这样、举着剑对准过戚观澜么”·邢阳低头,这才发现他持剑动作没变,刚才那匆匆几步更像是要去气势汹汹的砍人。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他连忙收剑,连声道:“我是被人掠过来的——”·戚观水动都不动,皓白的手腕被他用另一只手攥住,掐得嘎嘣作响·邢阳慌张道:“你先别冲动放开把手放开”·再这么下去骨头都要碎了·戚观水目光沉沉,眸子黑得像是块浑圆的石头,在月光下散发出森然的寒光。
他直勾勾的看着邢阳身后··邢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稻草堆中两个人忘情的拥吻,青年健硕的后背露在外边,挂着几滴汗珠··……邢阳抹了一把脸,这到底是有多专注·他扭过头来看戚观水,少年的眼神已经从茫然变成了绝望,一脸不可描述的看着邢阳:“你刚刚说……你是被掠过来的”·“……把你脑袋里的龌龊事儿赶出去”邢阳往前走了一步,试图解释:“你相信我我没有”·戚观水轻声道:“好啊……你解释吧。”
他往前走了两步,手无寸铁·邢阳却不自觉的想要后退··“你解释吧·”少年抬头看着他,“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来看我戚观澜没有跟着你过来,他是被你好好的保护起来了吧。
真是好运气·可是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多年来他在你羽翼下安心修炼、我却只能在山洞中饮毛茹血”·他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一步步逼近邢阳:“你说让我相信你,你又凭什么”·邢阳浑身都在发冷。
他终于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就那么一小步、连成人半个手掌都不到的距离··戚观水低头看着那一小块土地,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神情忽然一变·邢阳眼睁睁的看着他从一只噬人的恶鬼变成了个无辜可怜的少年。
他往前踉跄着走了几步,忐忑的伸出手臂,抱住了邢阳··他蹭着他的颈窝,深深的嗅了一口,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声音又软又糯:“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扔下我……好不好”·作者有话要说:‘好不好’其实是邢阳的口头禅来着。
晚安晚安,爱你们么么啾·第51章 谁是良药·少年的双臂勒得死紧,他搂着他的腰, 像是只萨摩耶一样使劲儿往他身上蹭·邢阳心情却没有那么放松, 他复杂的感受着脖颈处温热的呼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生气了”戚观水身上两片荷叶被松垮的拢在了一起, 露出了内里白玉一样的肌肤·他眼角嫣红, 可怜巴巴道:“你太久没回来,我怕你再也不会出现, 又要像是之前那样,让我一个人在那里。
我害怕·”·邢阳皱着眉头,把手扣在了少年的后脑勺上, 安抚却不开口··那种表情,像是水底忽然露出来的、长满鳞片的恶鬼的表情,真的是装出来的么他扶住少年的肩头, 手心是晶莹圆润的弧度, 少年满脸无辜的看着他, 忽然弯腰靠近他的耳垂, 压低了声音跟他咬耳朵:“你要是想跟人上床……来找我,好不好”·他伸手按住了青年的嘴唇, 满脸都是雀跃。
邢阳咬紧了牙, 一字一顿道:“谁教的你这种东西”·山洞中一晃十一年,谁能教给他这种东西上、上床——这该是个不问世事十一载的少年能够说出来的话么·他早该意识到,曾经另有他人前往过山洞——遇明说他经脉被天道宗的老祖宗亲手截断,如今看去少年修为却是半点不少,隐隐约约还要压他一头。
少年缠绕在他身上, 露出一个茫然的神情,抬手指指邢阳身后··邢阳抿嘴,抬手捂住他的眼:“别看”·戚观水闭上眼,睫毛划过他手心,乖巧又听话,说不让看就不让看。
他们身后稻草悉悉索索,邢阳弯腰将少年抗在了肩膀上,抬脚勾起落在地上的衣服,三下五除二将少年身上的荷叶除掉,直接笼统的用宽大外衣将他全身遮了起来··——然后从正门走了出去。
点春被老乞丐压着,两个人黏黏糊糊吻在一起·邢阳临走前投过去复杂的一眼,随手将破庙的门给他们阖上了··门吱呀一声关闭·躺在稻草堆上的点春衣衫凌乱,眉目中满是怒气。
老乞丐嘴角带笑,将她眉间的小山峰按了下去··点春磨牙:“就这么轻易的放他们走了”她蹬腿想踹,恨不得立刻拔剑冲出去、好将两个人抓回来。
可惜身上人压得死紧,她怕一脚将他踹出个好歹··老乞丐撑不住了的样子,趴在点春身上,苦哈哈道:“媳妇,咱俩残兵败将,冲上去只有吃败仗的份儿·”·点春气鼓鼓的咬住他结实的肩头。
老乞丐哎呦一声,求饶道:“你看,若是不追,你在我身下,胜仗抬手就有·”·点春嘀咕道:“小家伙忒不要脸,临走前还要挑衅·”·她看见了。
两人离开的时候,那少年勾着青年一缕发丝,叼在嘴里舔/弄,抬起脸对着她笑··赤果果的示威··老乞丐将脸埋在她头发中嗅了半天,用两只肌肉强健的手臂撑住自己,问道:“什么挑衅”·点春盯他半晌,忽然一抬头,轻柔吻在他鼻尖,眼角都是得意的笑容:“没什么,反正是我们赢了。”
她抬手捏捏老乞丐的胸肌,满意道:“不错,最近几天强壮了不少,说不定再过几天,戚观澜的血都不用,你就自己好起来了·”·她打个哈欠,闭上眼睛:“睡觉啦……今天释虚小秃驴又来找我麻烦。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气血旺盛得很……”·她半梦半醒·老乞丐的脸在火光下晦暗不清,他低声笑道:“多亏了你的药·”·他沉寂一会儿,忽然笑着把点春闹醒:“起来起来,我们吃药啦。”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一室春光··邢阳在客栈门口就被拦住了··店小二愁眉苦脸的作揖:“仙人……我们这里是正规生意·自己带着人也不成啊。”
邢阳的手虚按在少年的脊背上,无奈道:“我也是正经人·”·店小二:“……”·青年肩上扛着个美人,被宽大衣衫蒙头遮住,只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小腿,半隐半现勾人得很。
店小二乞求道:“仙人正规客栈住了……是会被佛陀宫取缔的·仙人,要不您多走两步隔了两条街就是东川城有名的勾栏街,缅铃、玉势,您要什么都有。”
“……”邢阳一晃神,手没抬好,落在了衣服上,刹那便有热感传递过来··戚观水迷迷糊糊道:“嗯”·邢阳赶忙拍拍他的后背:“你睡你的,很快就有床了。”
他从怀中取出几张银票,往店小二手里边塞:“误会了误会了,这位是幼弟,少年心- xing -调皮得很,脱了衣服下河采莲藕,没留神儿让人把衣服拿走了·偷衣服的恶人忒狠心,连鞋子都没留。”
店小二捏了捏银票的厚度,贼眉鼠眼的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懂了、懂了客官要一间房”·邢阳:“……”不我觉得你不懂。
邢阳无奈道:“一间房,备两套被褥·”·店小二欢快的应了一声·邢阳扛着人到了房间,抬脚将门轻轻撩开,把少年放在床铺上,然后点起了一盏灯。
少年慢吞吞的撑起半边身子,揉着眼睛看邢阳,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看样子是还没从梦里边完全醒过来··“不要揉眼睛了,躺下继续睡吧,这会儿要是清醒了,今晚就睡不着了。”
邢阳坐在床边,慢慢的给他捋顺头发·桌上只有一盏如豆小灯,扑簌的闪着微弱的光芒·少年抱着他的手臂,安然躺回了床上··邢阳弯腰想把手臂抽出来,结果头皮一疼,竟然有一缕发丝被戚观水咬在了嘴里。
他睡觉也不安稳,殷红的舌尖勾着黑发,来来回回的绕圈··邢阳嫌脏,一点点把头发抽了出来·少年睡梦中也不满极了,哼哼唧唧的说梦话·邢阳听不清,脱身后把另一床褥子铺在了地上。
他实在是怕了,戚观水言行举止间都有些怪异,他不敢再做出任何与旖旎二字相关的举动··邢阳心想要是换成邢星他会怎么办这个问题刚刚出来答案就冒了出来——莫说是邢星,就是戚观澜敢干这档子事儿,他都要结结实实的揍一顿。
但是戚观水不行··必须要慢慢来……慢慢来……·不久之后邢阳安稳的睡了过去,床上少年却忽然睁开了眼睛,眼神清亮,全然不是刚刚睡醒的样子。
他单手支颌,笑着往床下看,声音几乎微不可闻:“谁教给我的……纵月呀·”·随后他抬手一指,桌上那盏小灯‘噗嗤’一声,被斩断了灯芯。
作者有话要说:_(:з」∠)_防盗章我继续放啦……最近忙成狗·晚安晚安么么啾·第52章 合欢邪功·邢阳带着戚观水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约莫几天后,遇明来了信, 信上说天道宗已无大碍, 请邢阳安心。
寥寥几句话,邢阳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觉得不像是遇明所写·他坐在木板凳上, 戚观水又另搬了一张来放到他身后,然后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嘴里叼着一缕黑发跟他一起看。
邢阳抬手抵住他额头,把头发往外抽了抽:“松口,含在嘴里不嫌脏”·少年嘟囔道:“不脏, 香着呢·”他眯着眼睛看邢阳手上的那封信,读了出来:“展信……开颜。”
邢阳笑道:“不错,好歹还认识几个字·”·戚观水翘着尾巴笑, 用毛茸茸的脑袋顶着邢阳的手, 兴奋了一会儿脸色忽然黯淡了下来:“谁递的信你当时见我都没有笑。”
邢阳习以为常, 轻车熟路的夸了几句好话, 少年的尾巴就又摇了起来·他心情变得极快,一会儿- yin -一会儿晴, 晴的时候就是撒娇要亲亲要抱抱, - yin -的时候也是换着花样的等安慰。
戚观水兴许是因为被关的久了,安全感极低··前几天邢阳还坚持要跟他分床睡,结果没过三日,少年就开始噩梦连连,半夜缩在被子里无声的哭, 手腕被他自己咬得血肉模糊,醒来把邢阳心疼个好歹,从此以后再也不敢提分床这件事。
·这会儿功夫他又黏了上来,伸手想要把信捞走··邢阳捏着没给,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瞧见了信纸低端的一行小字,蝇头小楷,写得极秀丽·邢阳乍一看心头一跳,心想莫不是遇明出了什么意外他眯着眼睛看,身后戚观水一字一顿的念了出来。
“女干夫- yín -夫扎眼别回来了”·邢阳:“……”·少年叼着他的耳垂,愉悦的笑道:“女干夫- yín -夫是什么呀”·邢阳:“……”我觉得你懂。
他把信往袖子里一揣,从板凳上站了起来:“走,我带你去买糖葫芦·”·前几天点春把他掳走,自己的糖葫芦倒是没忘,邢阳手里抓着的那个早就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他心里盘算好了时间·再过几天等佛陀宫的献祭开始就不能现在这么优哉游哉了,指不定还要出什么事儿;天道宗也要再回一趟··——必须要回。
邢阳牵着戚观水往外走,情不自禁的扫了一眼少年白皙的侧脸·他目光刚刚偏移,后者立刻就感觉到了,偏头冲他笑,笑着笑着头就低了下来,吧嗒一声亲在了邢阳的侧脸上,亲一口还觉得不够,两只手紧跟着缠了上来,在他颈窝处嗅来嗅去。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邢阳摸摸他的头,没怎么在意,这几天戚观水收敛了不少,再过分也没亲到别处,顶多就是咬咬头发、亲亲侧脸··他心里挂念的是另一件事儿。
邢星的大纲··当年戚观水被带回天道宗,顺手把《神墟》大纲带走了·但是他在山洞里找到戚观水的时候,少年赤身裸体,根本就没把大纲放在身上··邢阳想问、又不敢。
戚观水现在经不起一点刺激··店小二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抓住一把瓜子咔嚓咔嚓的嗑,笑道:“公子要出去走走啊往南边走,免得让污了小公子的眼。”
店小二倒是机灵,邢阳二人几日住下来,言行举止还真就是一对亲密的兄弟,他立刻管住了自己的嘴,再也没说过那晚的隐晦话语··邢阳一步迈出去,转头疑惑道:“怎么”·店小二嘿嘿笑了两声,点点街上一对纠缠的男女:“您自个儿看呗。”
店小二果然是个实诚人,那晚所说句句属实·一条街上稀稀疏疏的几个人,没走两步就能见着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子,满大街的拉客——肆无忌惮的那种,但凡瞧起来像是修真者的人,都要被拽着往勾栏街的方向走几步。
店小二点的是个青年和尚,一身□□正气凛然·身旁站着的女子矮了他一脑袋,蛇一样柔软的双臂已经缠绕上了那和尚的脖颈,一双红唇凑得极近·和尚定力不错,双手合十,动都不动。
戚观水看的眼睛都直了·邢阳赶忙捂住他眼睛:“说过多少次了,这种东西不要看·”·他手掌下少年脸颊一片绯红,结结巴巴道:“我、我没瞧见。
我知道的比她们多·”·‘她们’指的就是这一街的莺莺燕燕··邢阳眉头一皱··店小二幸灾乐祸的跟邢阳八卦:“公子您瞧见了没有,东川城不比其他地方,这地儿离着合欢宗不远,勾栏街生意差得很。
这几年佛陀宫又打压的厉害,眼看着这群鸨儿要过不下去了·”·邢阳问道:“合欢宗……吸人精气的那个”·纵月的脸变成那个样子,似乎就是因为她那个从合欢宗里出来的姘头他思绪一转,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老乞丐。
点春口口声声说她夫婿要死了,喂药的时候那老乞丐的模样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咽气,但是他骨骼作响、变成个青年之后,身体看起来又好了很多··他思忖道:“合欢宗是只收人间痴男怨女、还是连带着精怪也收”·“对极,就是那个骇人的宗门。”
店小二一边嗑瓜子一边道:“精怪也要,但凡是擅长鱼水之欢的,合欢宗都要·这宗门可了不得,宗主- yin -狠得狠·我听人讲,一旦入了合欢宗,就再也回不了头了,邪功总是有些副作用的——若有一日没有补充精气,就要被邪功反噬、变成具干尸……”·他掀起眼皮子,呸的一声吐掉瓜子皮,嫌弃道:“什么东西,牙碜。”
随后又开始新一轮的咔嚓咔嚓··咔嚓了半天再看看邢阳,补了一句:“入了合欢宗就再也脱不了身了,要么是自个、要么是小情儿,反正总得有一个变成‘牡丹花下鬼’。”
邢阳问道:“那合欢宗弟子与人- jiao -欢,要多久才能将人吸成干尸”·“公子,您真是高估我了·小子就靠听点街边闲聊长长见识,再往深里问就不知晓了。”
店小二嘿嘿笑道:“不过之前倒是有闲言碎语,说普通凡人不出一年就要丧命·修真者功力深厚,反而要比凡人快·”·邢阳给趴在肩膀上的少年顺了顺头发,心想按照这个速度……点春应该不是合欢宗的人。
——她跟老乞丐在一起的时日,应该是要在一年以上的·老乞丐修为又不低,若点春真是合欢宗的人,老乞丐早就被吸干了··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人记得剥皮鬼中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年轻和尚嘛_(:з」∠)_他出场啦·晚安晚安么么啾明天有更新爱你们~\(≧▽≦)/~·第53章 五道血印·戚观水侧着头往街上看,拽着邢阳衣角道:“那边。”
邢阳跟着看过去··勾栏街的鸨儿早早就离开了, 那年轻和尚转过了身, 面容清俊,正漫不经心的往客栈走·邢阳摸着下巴打量了一会儿, 悚然一惊——这不是在洛城的那位么·差点把他绑起来当诱饵的那个。
还没等得他说话, 店小二蹭的站了起来,手脚麻利的将瓜子皮收拾干净, 剩余的香瓜子一齐塞给了戚观水,黏糊糊的手在衣衫上蹭了两下,把粘在上边的糖都擦掉, 笑着迎了过去:“客官,打尖还是住店”·邢阳下意识的把手按在了佩剑上。
戚观水没长骨头似的,懒洋洋的斜倚在他身上, 手指灵活的剥着瓜子, 皮丢进自己嘴里, 瓜子仁儿给邢阳塞进去··那和尚直接略过店小二, 板正的站在了邢阳面前。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抽剑、另一个凭空拿出了一把禅杖··戚观水舔着瓜子皮上那一点甜味, 揽住邢阳的腰, 给他塞了一个瓜子仁··邢阳下意识的偏头含住,一脸警惕的嚼碎。
年轻和尚:“……”·年轻和尚复杂的看他一眼,“贫僧法号慧然·”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奉小宫主之令,带您入佛陀宫。”
这边戚观水又递过来一个, 邢阳嘴唇被瓜子仁儿的尖尖戳进去了一点,他含住,嘎嘣一声咬碎,没动··两个人僵持了半天,邢阳还是收拾了东西跟他走了。
佛陀宫早晚都得去一趟,陀从枫再怎么说都是他的小师妹,临行前仰白玉揪着他的耳朵,絮絮叨叨的跟他讲从枫喜欢什么从枫不喜欢什么,千叮咛万嘱咐的要他照看好陀从枫。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邢阳估摸着白穂的病情,时间差不离,若是能带着陀从枫回去也方便··——就是陀从枫未必愿意跟他回去··想到陀从枫陀幼琳的事儿邢阳就有些难受,他捏了捏少年的手掌,轻声道:“以后的事儿都说不定,人都是来去匆匆的,万一……”·他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他早晚有一天会离开··邢阳话说的含糊,戚观水没听懂,黏黏糊糊的跟他咬耳朵:“跟哥哥在一起,去见戚观澜我都不介意·更何况一个佛陀宫”·邢阳揉揉他的脑袋。
慧然后背挺得像是块板子,三个人一路跋山涉水出了东川城··佛陀宫居然也禁空,爬到半山腰的时候邢阳差点一脚踩空,往前扑腾了两下,戚观水还没来得及拉住他,走在前边的慧然和尚霍然转身,手中禅杖冲着邢阳的脑袋就砸了下来——·邢阳没挡。
慧然和尚停住了·他略显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念了声佛号,道:“……误会,误会·”·邢阳站稳,皮笑肉不笑道:“你一直防备着我们吧生怕走着走着我从后边给你一剑”·之前的恩怨果然断不了。
邢阳闭关时间久,数十年睁眼闭眼就过去了,这和尚多年前在洛城嚣张跋扈的样子历历在目,看见他的脸就恨得牙根痒痒;和尚未必不是,一前一后看样子走得放心,背地里肯定是卯足了劲儿防备着。
慧然和尚眉角一跳,眼看又要忍不住发怒,最后强行压了下来,一转身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邢阳火气小,压下去也就没有了·他这人一向如此,- xing -格温吞,鲜少与人起争执。
戚观水被吓坏了样子,邢阳哄了半天才劝住··山路蔓延,小道崎岖,盘虬的枝干伸进云海·慧然冷着脸,下巴绷得死紧·他耳力敏锐,听得见身后两个人的小声交谈。
一段路后他抬起了执禅杖的手,抿着嘴唇,面色彻底- yin -沉了下去··那骨骼分明的手掌上,有五道血印··他呼吸一沉,默不作声的包扎了起来·他的确是防备着邢阳,刚才感觉到身后异动,当机立断挥着权杖砸了过去,最后迫使他停下来的,就是这五道血印。
慧然眉头紧锁,走一步都心惊胆战··不久之后慧然状似不经意道:“佛陀宫在外追捕纵月的弟子都回来了·”·邢阳登上一块山石:“怎么回来了剥皮鬼不抓了”·慧然头都不回,声音沉稳:“纵月死了。”
邢阳赫然抬头:“死了”·戚观水扯扯他的衣角,问道:“纵月是谁”·慧然耳朵一动,若有若无的回头看了一眼戚观水,继续道:“前几天天道宗跑了个人,纵月的尸身就是在关押那个人的山洞中被发现的。”
邢阳捏紧了少年的手··天道宗跑掉的人不就是戚观水么·他询问道:“货真价实的纵月她擅长剥皮,会不会搞错了”·“没用弄错。
佛陀宫追杀纵月数年,早就对她的习- xing -一清二楚,尸身经过特殊方法验证,再加上天道宗的命牌,可以肯定是她·”慧然掀起眼皮子,凉凉道:“若不是小宫主千叮咛万嘱咐,你们现在已经被我送去天道宗了。”
他见过戚观澜,佛陀宫与天道宗又毗邻,有什么信儿隔不了几个时辰就能知道·双生子、自洛城来,十几年过去容貌也有相似之处·那天天道宗刚丢了人,这边邢阳就带着戚观水出现在了东川城。
这和尚早就知道戚观水是被天道宗关押的人了··——一眼就能看明白的关系,也就得亏了天道宗不屑于抓人··邢阳又细问了几句具体时间,后背骇出了冷汗——就是他带走戚观水的那一天,山洞中出现了纵月的尸体。
被谁杀的·戚观水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安抚道:“你怕那个叫纵月的人”他伸手捏捏邢阳的耳垂,轻声道:“你刚刚与我说的,人都是来去匆匆的。
前脚后脚、遇得到遇不到,见着谁见不着谁,统统都是命定的·”·他脸颊一红:“你带走我、遇不见纵月,不都是命定的事情么”·邢阳勉强笑了一声。
前边慧然把他的话听得清楚,正欲开口再言,后背忽然传来一阵抓心的疼痛——像是有只巨大、尖锐的爪子,生生在他后背抓出了血印··像刚才他的手一样。
慧然清楚得很,这是个警告·他思量再三,叹息一声,抬手给邢阳指向前方:“佛陀宫到了·”·不远处云海纵横,一道深渊悬崖被生生削成竖直平面,气势磅礴的庙宇上下分布,层层半镶嵌在了县衙之上,屋檐交叠见偶有雪白仙鹤扬翅而过,万丈深渊下有巨浪声音呼啸而来。
邢阳却没有心情细看··他满腹疑惑,百思不得其解,隐隐约约又夹杂着怀疑··纵月去关押戚观水的山洞做什么·他仔细思量间不自觉的松开了戚观水的手。
少年眨眨眼睛,又像是块小年糕一样贴在了邢阳的身上,非得十指相扣才安心·他扫开邢阳肩膀上的落叶,把自己的脸贴了上去··这和尚,活不久了··作者有话要说:纵月死啦,不是阿水杀的_(:з」∠)_·大家大家~\(≧▽≦)/~从今天开始恢复日更啦·么么么么么么啾晚安晚安,前排求留评嗷~\(≧▽≦)/~·第54章 首次赠礼·慧然停在了一纵白玉台阶前,往前一指:“往上走吧, 小宫主就在前方。”
他轻飘飘的看了邢阳一眼, 犹豫道:“你好自为之·”·邢阳斜睨他一眼:“你也是·”·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慧然和尚面色铁青。
佛陀宫的台阶地面皆是白玉所做,慧然踏上去的那一刻脚上的靴子就已经消失不见, 他赤裸双脚, 双手合十:“你还是怨恨洛城的那一场争执·”·邢阳气极反笑:“说的真轻巧,搞得我不通情达理一样。
我还是那句话, 要是为了芸芸众生,把自己吊上去最爽利·我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你怎么不保护我”·慧然道:“我比你有用。”
这时候有一列队小和尚光着脚路过, 最后一个脚步踉跄,手上端着一盘菩提子,睁着怯生生的眼睛偷偷打量邢阳··邢阳看了一眼, 隐约觉得这个小和尚有点眼熟, 没在意。
慧然低声道:“我们赤条条来, 自然也会赤条条去·白玉为地, 佛陀宫所属弟子必赤足,意寓受地之气、解万民之苦·剥皮鬼一事已经了结, 合欢宗吸人精魄的妖物却还没有落网, 往后妖魔鬼怪还会层出不穷——人世离不得我。”
邢阳难得嘲讽:“脸可真大·”·慧然摇着头走了··邢阳抓着剑,气个半死,好歹忍住没动手··真是难为佛陀宫能养出陀幼琳这样毫不掩饰的骄纵- xing -格。
邢阳在茶室陪着兰子夙聊天的时候,听他提及过佛陀宫的秘闻·慧然和尚口中的‘人世离不得我’不是他信口雌黄,而是佛陀宫的宫训··修真界几大门派, 没哪个手比佛陀宫伸得更长。
这群和尚常年行走人间界,灭魔杀鬼,拥趸者众多··——在这群和尚眼里,为了宫中并蒂莲根基稳定,牺牲一个人的命理所当然··邢阳一边咬着牙一边道:“来来来,记住了,人气我不气,我本无心他来气,倘若生气中他计,气出病来无人替……抽冷子干他丫的”·戚观水眼睛一亮:“抽冷子”·邢阳捂住自己嘴,道:“也不是这个意思。
得看情况,不讲理的人多了去了,还能挨个揍一顿佛陀宫离咱远,等我带你回去就不用再管他们了·”他拍一拍少年的头,“你别信他那种莫名其妙的话。”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没信他,我只信你·”·他眼睛- shi -润,可爱又忠诚·邢阳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摸摸鼻子道:“整天就知道花言巧语,都跟谁学的”·他手心冒了点汗。
这句话是调笑也是试探··少年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心思,弯着眼睛跟他撒娇:“没有花言巧语,我看见哥哥就觉得欢喜,字字都是真心话·”他拉住邢阳的手,按在心脏上,得意道:“您摸一摸,是不是跳的很快”·隔着衣料,邢阳没摸出什么来,看着少年期待的眼神儿,他还是点了头:“是快了不少。”
戚观水的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拉着邢阳往台阶上走·两个人刚走了一半,白玉台阶的顶端就冲下来了一个绰约的影子,像是一片火烧云,在佛陀宫一片素白中格外显眼。
邢阳悄声道:“记得她么陀幼琳,之前你们认识·”·戚观水懵懂的点了点头,看样子不太记得··陀幼琳像只拦路虎一样手脚大开,仰着头站在高一阶的台阶上,傲气道:“总算是知道来看我了,算你识相。”
她语气掩不住的惊喜,没有一点异样··“……”邢阳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戚观水往前推了推:“这个是阿水·”·“阿水”陀幼琳眨眨眼,上下仔细把戚观水打量了一遍。
少年浑身僵硬,死死抱着邢阳,要不是身高不允许,估计早就把脑袋缩进邢阳衣衫中了··邢阳拍打着他的后背,轻声道:“乖,不要紧张·”·陀幼琳难掩失望:“不记得了嘛”她挥一挥手:“走吧走吧,先上去再说。
不记得也没关系,要是我今晚能……能活下来,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记起来·”·邢阳一愣:“活下来”·献祭不是必死的么·少女蹦跶着往上爬,云雾中有风拂过,将她的头发吹了起来,遮住了那张傲气凛然的脸:“……师父师叔们吵起来了,献祭的人选可能会有变动。”
邢阳没说话·他身边少年忽然抬头,直勾勾的看向了山下,他眯起眼睛,在空气中嗅了两下··•·东川城一隅··店小二百般聊赖的坐在门槛上嗑瓜子,瓜子皮落了一地。
现在正巧是半上午,打尖、住店的都少,他嗑一粒就盘算一下这个月的月租,算来算去把自己算晕了,干脆不算了,咔嚓咔嚓开始使劲儿嗑··青石板上忽然出现了一双黑靴子。
昏昏欲睡的店小二两眼放光的抬起了头,招呼客人的话还没说就愣住了:“小公子怎么回来了掉下东西了”·他犹犹豫豫,看着眼前的少年。
一摸一样的脸,换了身衣服··乌云蔽日··少年腰间佩剑,精致的面庞像是一块经久不动的寒石,眉眼中透着冷清,轻声道:“是,掉下东西了,容我上去取一下。”
店小二怏怏的坐了下来:“行吧,您自个儿上去取就可以了·”·少年微一颔首,迈着步子上了楼··他站在二楼的木板上,抬起秀丽的鼻子,轻轻在空中嗅了两口,然后径直推开了其中一间房的房门。
房中空无一人,正是不久前邢阳带着戚观水住过的房间··少年眼中一片- yin -霾··床铺上柔软的被子被展开,包裹着一具人体··是个女人·纵月。
她赤/身/裸/体,一张美艳的人皮半褪,像是剥了一半皮的香蕉;却又跟白嫩的果肉不同,女人露出来的上半身坑坑洼洼、一片血色··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她双目浑圆,死不瞑目,嘴中叼着一张绘着兰草的白纸。
纸上一行娟秀的字迹··“小子无所有,寥赠一佳人·”·‘佳人’横尸在床··于此同时佛陀宫上钟声大作,惊得仙鹤凌空而上,无数面色焦急的和尚来去匆匆,裸/着的双足踩在冰凉的玉面上,宫殿中央的、五人环抱粗的巨大菩提树都被震得落下几片树叶。
树下站着一个小和尚,粘稠蜂蜜一样的金黄眼睛··他两手负在身后,喃喃道:“……人世离不得我·”·他身后白玉大殿中一片寂静,一个小沙弥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颤声道:“师尊纵月道人的尸身……不见了”·作者有话要说:可以看懂嘛_(:з」∠)_·末尾出现的少年是阿澜,他从终南紫府赶过来啦。
最末尾出现的小和尚是追杀点春的那一只_(:з」∠)_·纵月的尸体出现在刑阳睡过的床上.....是逢天悦给他的第一件礼物··最近比较忙嗷,明天又要滚去实习,后天交报告……我尽量多更,小天使们留个言好不啦(抱住·晚安晚安么么么么啾爱你·第55章 她欠我的·白玉台阶上是一座小巧的楼阁。
陀幼琳推门进去,四处观望无人, 神神秘秘的招手:“过来过来, 送你个好东西·”·她嫌弃邢阳走得慢,哒哒跑到他身后, 使劲儿往里推, 还没等得走几步,手腕就被一双冰凉、骨干的手攥住了。
陀幼琳挑眉道:“阿水”·少年抿着嘴, 满脸的不情愿,抬头委屈的看着邢阳··邢阳这时候正把他放在心尖上,哪能看他这种表情当即快步往前走了几步, 离得陀幼琳远了些。
陀幼琳撇了一下嘴,咔哒一声把门关上了··小姑娘身量矮,像只小鸡崽一样满是活力, 蹦到椅子上坐下来, 大大咧咧的搬起一条腿揉脚, 抱怨道:“烦死了, 宫中的老和尚真是一点都不通情达理,地面凉的跟冰块一样还不让穿鞋子。”
屋子一股子香灰的味道, 地面与外边一般无二, 一张木桌、两只木凳孤零零的放在上边·眼下陀幼琳占了一个,就只剩下了一个木凳··她骄纵惯了,没有礼让的念头,用下巴指指桌子:“随便坐吧。”
反正都是熟人,她也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形象, 这意思是随便谁,往桌子上凑活凑活··邢阳笑道:“没事儿,我站着就好·”·他拍拍戚观水的肩膀,把他按在了凳子上。
少年仰着头看他,忽然一手揽着他的腰,另只手攥住他手腕,轻轻一拽就把青年拽到了他身上··邢阳有些狼狈的坐在了他的大腿上,还没等得挣扎着站起来,少年已经自然的把下巴搁到了他的肩膀上,目不转睛的看着陀幼琳。
他身上一股清幽的香气,邢阳有些愣怔··陀幼琳翻个白眼,道:“坐好了我开始说了”·戚观水道:“好了。”
邢阳往上起一下:“不等等……”·陀幼琳打断道:“佛陀宫里两个派系翻脸了·”·她睁着一双猫儿一样圆的大眼睛,不耐烦的咂舌:“具体的你不用知道,反正这群人就是有病,我就说了让从枫别回来别回来,她偏不听。
现在可好,晚上生祭开始、大清早的就开始吵……我今天请你过来是让你来帮忙的·”·她抬手一挥,内室中纱幔扬起,露出铺着素白床单的床铺。
上面躺着个裹得像是粽子一样的人··陀从枫··她呜呜的想要开口说话,无奈手脚被缚、嘴里又被塞了块布,根本就动弹不得··陀幼琳冲她吼:“哼唧什么让你别回来找麻烦非不听,现在可好了,人家要拿你去当祭品了高兴了满意了”·陀从枫头发凌乱,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挣扎的幅度却小了下来。
陀幼琳满意道:“这就对了嘛·”她扭头对邢阳道:“看清楚了·今天晚上生祭开始,佛陀宫戒备会松很多,到时候麻溜带着她跑·”·她走过去,扭开床头的一只玉簪,那放着陀从枫的床铺逐渐下沉,很快藏进了地面下,稍过片刻床又升起来了——空无一人。
邢阳犹豫道:“你……”·陀从枫张牙舞爪道:“你什么你赶紧去收拾东西万一被抓住了有你好看的”·邢阳顿了一下。
面前的少女比他矮了不少,站着也仅仅比他坐着高那一点,说一句话就要炸一次,颐指气使的使唤人,口口声声说着‘请’,却根本就没有求人的态度··云华峰何止是没让她收敛半分,简直就又给她添了一把火。
被欺压、羞辱,照旧是这副盛气凌人的模样——都是陀从枫惯出来的··戚观水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吹口气就能钻进他耳朵中··少年也的确乐此不疲,趁着邢阳跟陀幼琳讲话,一口接着一口、慢吞吞的往他耳廓中吹气,然后满意的看着那一小块肌肤敏感的红了起来。
邢阳道:“你自己不想活下去么”·他大概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无非就是佛陀宫的一群老秃驴反悔了·陀幼琳是用天地灵药堆出来的好根骨,一等一的修炼天赋,若是就这么被生祭,的确是个巨大的损失。
——陀从枫就不一样了··谁看不出来说是一脉生两派的两位小宫主,实际上是鞍前马后的丫鬟跟娇生惯养的小姐·当年陀幼琳强硬取代陀从枫,如今两个人修为差别越来越明显,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小姑娘瞪着圆眼睛,凶巴巴道:“用你管”她上下狐疑的打量邢阳:“你是不是不愿意帮忙”·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邢阳无奈道:“帮,怎么不帮”·他揉了揉太阳- xue -。
陀幼琳陀从枫……也算是他看着长大了··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的小姑娘,今晚就将死去··他不是没有想过办法·查阅典籍、甚至对白穂旁敲侧问,得到的答复却永远都是一个。
陀幼琳道:“必须要有人生祭·你体会不到的,可能还会暗觉得我跟从枫是两个傻子,为什么不跑因为跑不了·我跟从枫无父无母,是从佛陀宫地底的那两对并蒂莲中诞生的。
那花儿撑起的不仅仅是佛陀宫的生脉,还是我们两个的命·”·——要么一起死,要么活一个··小姑娘满不在乎的表情:“我知道我很不讲理咯,妙春峰的人在背后估计说我了不少坏话,说我欺压从枫、言语不正什么的。”
她一脸的理所当然:“可是这是我应得的——”·邢阳摸了摸她的头··陀幼琳啪的一声打开他的手,涨红了脸,估计是过去十几年中、还没有人敢在她脑袋上动土。
·她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表情稍微有点软化··“我从五岁那年挡在从枫面前开始,就知道我要死在今天了·这么长时间什么事儿都能接受了。
现在忽然有人蹦出来告诉我,说你可以不用死了,让从枫死就好了——我倒是无所谓,从枫得怎么想” 她僵硬着看了邢阳一会儿,撇嘴道:“受了我这么多年的气,心里肯定不平衡。
我就算不把她绑起来强行送走……她大概也会自己溜走吧·”·刑阳:“......”·“哎,真是,把我当傻子啊”·这个一向傲慢、野蛮、蛮不讲理的小姑娘,终于大大方方的笑了一回:“从枫胆子那么小,肯定怕死。
我不一样,我比她勇敢多了·”·小姑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踹一脚桌子,横眉竖眼道:“看什么看谁要你可怜我要是让从枫被抓住,我饶不了你”·邢阳没说话。
他手指放在膝盖上,轻微的蜷缩了一下··因为戚观水咬住了他的耳垂,轻轻说了这么一句话··“她在害怕·”·方才她站在白玉之上说出的那句话,早就已经被风吹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让逢天悦小朋友出场(躺平·晚安晚安么么啾爱你们~\(≧▽≦)/~·第56章 洞中挑逗·陀幼琳抿着嘴,警惕的看着他们两个咬耳朵, 道:“你们在说什么”·邢阳耳尖动动, 权当没听见,低声道:“阿水, 你下山等我好不好”·这句话陀幼琳倒是听见了, 赞同道:“对,先让阿水下山, 人越多越容易被发现。”
戚观水目不转睛的看着邢阳··邢阳给他顺顺头发,有些纠结··这话好像不应该跟戚观水说·早在破庙中,少年因为他后退一小步就情绪失控的事情, 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而那张变幻莫测的精致面孔,也告诉过他, 永远都不要去说任何有关于‘分开行动’的话题。
少年搂着他的腰, 皱着鼻子··他还没说话, 邢阳就已经退步了·他冲陀幼琳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无奈道:“还是让他跟着我吧……”·“我先下山。”
邢阳一愣··闷在他怀中的少年头都不愿意抬,两只手抓皱了一片衣襟, 蛮不情愿的又重复了一遍:“我先下山, 到时候你要记得去接我·”·邢阳欣喜若狂,把他捞出来,奖励的亲了亲他的头顶,夸奖道:“阿水真棒已经可以一个人了。
等我带着从枫下了山,一定会记得去接你·”·戚观水眨着眼睛看他··青年脸上的欣喜不似作伪·他真的是在为他的进步而欢喜·即使这个所谓的‘进步’, 比起五岁稚子分床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里红了一片··真好··陀幼琳从桌上捞起一张白纸,凭空抓出把小金剪刀,刷刷两下剪成一张纸人,吹上一口气,那纸人立刻就飘在了空中,片刻落地,化成了邢阳的模样。
小姑娘傲气道:“怎么样,像不像”·真是一模一样··邢阳有些不自在·那纸人化成的他模样倒是八九不离十,但是瞳孔是一片死白,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戚观水抱着邢阳的腰,谨慎道:“不像·”他手臂上用劲儿又大了三分,生怕邢阳不信,坚定道:“一点都不像·”·“我的拿手活儿呢。”
陀幼琳走过去,那纸人揽住她的腰,将她抱了起来·“落地成人身,跟本体基本上没区别,肌肤血肉摸起来跟真人完全一样·”·戚观水看的眼睛发红。
邢阳松了口气:“别露馅就成·阿水先带着他走”他蹲下来,捧着少年的手,哄道:“阿水最厉害了,到了客栈房间要记得把门锁好,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少年抿着嘴,不语··邢阳脸上有点挂不住,他总是忍不住用哄小孩儿的语气去跟戚观水说话··也只会跟戚观水这么说··‘不要跟陌生人说话’,这一类的句子邢星三五岁就背的滚瓜烂熟了,七八岁出去郊游的时候还会一本正经的跟他哥讲‘你一个人在家,不要随便给人开门,一定要等我回来’这一类的话。
戚观澜就更不用说了,身高不到他腰的时候就开始板着脸,举手投足比他还要成熟几分··邢阳摸了摸鼻子,心想,要不下次换种口气用哄陀幼琳的语气跟他说·少年还是不说话,就直勾勾的、用黝黑的眼睛盯着他看。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旁边陀幼琳不耐烦极了··邢阳抬手想要照常摸摸他的头,结果悬在半空下不去了·女人腰男人头,听说男孩子长大了就都不喜欢别人碰他脑袋·以后这个习惯也不能留了。
邢阳把手收了回来,背在了背后·没想到少年刷的一下子勒住了他的手腕,力气极大,硬生生把他的手放到了他的脑袋上··戚观水委屈道:“你摸。”
他手还不松开,姿势别扭的带着青年的手掌,使劲儿撸着他的头顶··邢阳无奈道:“有什么话直接说好不好”·戚观水眼睛不看他,下垂看地面,喃喃道:“小时候你夸我,是会给我奖励的。”
他伸手戳戳自己的脸··耳根上的红润蔓延到了脸颊,像一串白玉浸红的胭脂··这哪儿是嫌他哄小孩儿,分明是嫌他哄的力度不够大··邢阳把手收回来,道:“好、好,亲一口是吧”·少年的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咬着嘴唇看邢阳离他越来越近,心里天人交战,最后像是割肉一眼挡住了邢阳。
他满脸的不舍,眼神儿沉默又复杂··真难哄··比邢星难哄多了··邢阳揉了一下太阳- xue -,语气依旧温柔,轻柔道:“怎么啦”·陀幼琳哐当一下踹了一下桌子,怒道:“有完没完”·小姑娘其实也纠结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白玉台阶那里,她多多少少还念着旧情,给了这俩人一个薄面;这会儿虽然不急,但是也不是什么轻松关头,再看过去心头不免冒了火气,只觉得这俩人又甜又酸,腻歪的难受。
没脸看·呸·戚观水下了决心,·他眼眶都红了·这是再见后邢阳第一次愿意主动亲他一口,他却要用来交换别的东西。
真是委屈死了··他怏怏道:“我不要这个奖励·给另一个好不好五天——”他掰掰手指,不舍道:“三天吧,三天都要抱着我睡。”
戚观水又补充了一句话:“只抱着我一个人·”·邢阳满口答应:“行啊,怎么不行”·这几天不都是只抱着你一个人睡么·少年这才破涕为笑,跟纸人一起走了。
他似乎不怎么喜欢那个纸人,凑在一起的时候一脸的嫌弃,脚尖都朝离纸人远的方向偏··走出一段路他忽然回头,邢阳老早就准备好了,他一回头就冲他挥手,满脸揶揄,再看着少年红着脸转过头去。
少年越走越快,等到了白玉台阶那里的时候,脸色已经从和风细雨的春天到了风刀霜剑的冬天·他极不耐烦的扯住了纸人的袖子,强装出了一副亲密的样子,眉眼一片嫌恶与恶意,那双漂亮的眼中几乎要溢出黑水。
真是恶心的东西··看着跟青年一摸一样的冒牌货,他就难受的不得了··但是下山无可奈何··戚观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总是有些不知死活的人不好好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中待着,偏生要过来找麻烦。
上山的时候他就隐隐约约闻到了戚观澜的味道,估摸着这会儿已经到了东川城,再等等指不定就要爬上来寻人了··得先发制人··•·等看不到戚观水身影的时候,邢阳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他试探着看向托腮坐在凳子上的小姑娘:“幼琳,真的不……”·陀幼琳斩钉截铁道:“不能。”
她站起来,撩开内室的纱幔,撇嘴道:“你怎么总是怎么温吞说了不能就是不能,要是有别的方法我早就去试了,现在临阵磨枪,还能指望着寻思到什么新的法子”·她手指一扭,墙壁上出现了一道暗门,“赶紧进去吧,生祭准备很快就开始,到时候收到暗号就抱着从枫走。”
邢阳走了进去··他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带着托从枫走·两个小姑娘都不傻,佛陀宫并蒂莲的死局无可解·说是辛秘,却又口口相传,黎步衍知道、兰子夙知道、现在遇明也知道了。
更何况其他门派的祖宗掌门·这么多人知道、如今了过了十几年却还是没有解决的法子,就已经说明了一切··暗门悄无声息的关闭··内室中小姑娘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一身红衣,凛冽的眉眼,处处都是不通人情、趾高气昂。
“等到了宽敞地方,就给从枫松绑吧·”她撇撇嘴,无所谓道:“从枫很聪明,她本来就想让自己活下去,前段路可能会做做样子挣扎一下,后半段路你就跟她说‘现在回去也晚了、你本来就该活下去’,她自己就能调整过来。”
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她的面容彻底消失不见··邢阳站在门口,很久都没有动··他想起来天道宗前的那一场谈话··托从枫坐在石凳上,泪水涟涟,问他,“师兄,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她没有等到邢阳的答案,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看似强迫,实际上却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陀幼琳想让托从枫活下去,托从枫也想让她自己活下去··她们的选择截然不同,活下来的资格却加诸在了一个人身上。
密道中坑坑洼洼,伸手不见五指,山壁嶙峋,偶尔有水珠滴漏·邢阳身上没有带火折子,踉跄着走了半天,不久之后总算是摸到了那张换进来的床··他松了一口气。
床上朦胧的有个人·托从枫动都不动,没有挣扎·她两只手都被反绑在身后,嘴中勒着一根布条,低声的抽泣··黑暗中邢阳根本看不清,从怀中掏出了帕子,摸索着想要给她擦一下泪水。
他单手按在床铺上,感觉手下一软,温热一片,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急忙把手收了回来·密道中真是半点光都见不到,他看不清托从枫的具体位置,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什么不改碰的地方。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他把手贴在床上,慢慢的往前滑动,低声劝道:“从枫,等再过一会儿我就带你离开·”·少女的低声呜咽又响了几分··半晌邢阳总算是摸到了她的脸。
光滑又柔软,像是一团棉花糖··邢阳动作轻柔,慢吞吞的用帕子给她擦脸,手指无意中碰到了少女的鼻梁,心中一顿,心想从枫的鼻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挺了·他没多想,给托从枫擦完脸就盘腿坐在了床的另一端。
打坐、入定··许久之后,邢阳睁开了眼睛··遥遥的传来木鱼声,顺着山洞过来,不一会儿就到了耳边·他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竖着耳朵又听了一会儿,发觉不是暗号之后,便又坐回了床上。
他警惕的听着周围的声音,唯恐错过陀幼琳的暗号··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床铺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光滑的、修长的东西在床上游走。
邢阳立刻感觉到了不对,抬手按住了佩剑,随后压住了呼吸··他一愣··是托从枫的脚·她躺在床上,将一只脚,缓慢又轻柔的送进了邢阳身边·先是试探的、羞涩的摩挲他的脚踝,隔着布料踩了一阵子,随后又顺着大腿逐渐往上走,抵在了他的胸膛上,用软软的脚掌,来回抚摸着他的小腹。
色/情又缓慢的挑逗着他··邢阳心里何止卧槽两个字·他脸红的像是个西红柿,黑暗中都能看出来的颜色——·他抬手啪嗒一声扫开,结巴道:“从从从枫你……”·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拔剑,挥手冲着躺在床上的那个人砍了过去·闪着寒芒的剑锋,‘噗嗤’一声插/进了床铺中。
邢阳将牙咬得咯吱作响,刚刚他挥手打开那只脚,匆忙中察觉到了不对——·骨骼分明,比他手掌还要大出半分··那是一只男人的脚··跟他在床上躺了半天的,根本不是托从枫·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大家我回来了你们有没有想我电脑进水,昨天刚刚接回来_(:з」∠)_·最后一段我抽空重写,感觉没有很诱惑(噫这个人·啊啊啊所以说原来想在作话里边给你们开一下脑洞车来着,但是码完更新(今天写了三千六百字我是不是很棒棒)太晚啦,明天吧明天吧。
晚安晚安么么啾爱你们·第57章 纵月教的·山洞中一片黑暗··那人灵敏得很,轻飘飘的落了地, 发出一声满足的、轻浮的哼笑, 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邢阳隐约知道他落在了哪里··两人中间横着一张床,空气中还有女儿家惯用的脂粉香气, 透着一点旖旎, 更多的却是剑拔弩张··邢阳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从枫呢从托从枫被换下来、再到他进入密道,不过短短几炷香的时间, 她去了哪里·他低声喝道:“托从枫人呢”手却暗暗按住了剑柄。
他压根就没指望着能问出从枫的信儿来·黑暗中伸手一抓瞎,他就是恨得牙根痒痒,也先得知道那人的方位··那人又是低低一声笑··笑声在密道山洞中层层叠叠的来回折返, 根本听不到是从哪里传过来的。
好一会儿的功夫,山洞中就这么一声渗人的笑声来回晃荡,像是一条冰凉的美人蛇, 媚/笑着吐出了蛇信子··邢阳听着那笑声, 觉得耳熟·手指有些焦躁的在剑柄上来回滑动, 佩剑几次出鞘都被他强忍着按了回去。
他就停在了那里, 往回退、往前走都不能·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托从枫——想到这个他就恨不得先甩自己一巴掌,一开始摸到脸就应该感觉出来不对, 拖到现在, 外边还指不定是个什么情况。
两个人僵持片刻,几息后邢阳抬脚,冲着来时的方向冲了过去——赌一把·然而他一步刚刚迈出去,肩膀上就多出了一只冰凉的手··邢阳毛骨悚然,反身就是一掌, 那冰凉的手掌却不紧不慢,轻飘飘的挡了一下,微微一停顿、继续往前伸,冲的就是邢阳心脏的位置,·他动作极快,短短几次交锋邢阳就知道自己远远不及,干脆向斜前方使力,迎着那人的手、把自己的小腹送了上去——·那人的手斜/插进了他的腹中,穿膛破肚、眨眼间血就渗透了布料,染了他满手。
那人一停,他也没想着真伤人,谁知道青年动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心思这下可好……他心思百转,与此同时邢阳单手勾住了山洞上方的山石,刚刚巧掠过那人,掉头就往反方向跑。
“哎,真是不知道怜惜自己·”那人终于出声,邢阳耳朵一竖,瞬间就想起了这个人是谁,心脏一抽,跑得更快了··卧槽卧槽卧槽·逢天悦·邢阳回头都不敢,山洞中凹凸不平,宽敞的地方能放床、狭窄的地方他得躬着身子过,御剑自然不可能。
只能靠着自己的两条腿,没想到几步没跑出去,身后逢天悦又是轻描淡写的叹息了一声,邢阳脚步一踉跄,被什么忽然冒出来的东西绊倒,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糊了一手血。
不仅仅是腹部上的,还有膝盖上淅淅沥沥流出来的——地上冒出了几根尖锐的石剑,生生将他右腿膝盖捅了个对穿··邢阳额头上冒出了冷汗··逢天悦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手掌上多了一小团火焰,跟钨丝灯泡似的,把整个山洞都照亮了·邢阳眼睛乱瞟,就是不愿意抬头··那团小火焰飘飘忽忽的,很快就忽闪到了邢阳脸前。
逢天悦弯下腰,把他抱了起来,动作轻柔的搁到了床上··邢阳手底下是松软的床铺,他抓紧了手中的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逢天悦笑眯眯的看着他,伸手戳戳他的脸,命令道:“抬头。”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真的是命令··这十一年邢阳倒是没怎么变过,他却是从原来那么一个只会佝偻着腰的少年,变成了身姿挺拔的青年,连带着语气,也多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
邢阳梗着脖子使劲儿往下弯,他手中还提溜着寒光森森的佩剑,逢天悦也不在意,捏着他的下巴逼着他抬起了头··小火焰就漂浮在他脸边··逢天悦满足道:“不错,真是一点都没变。”
他眉眼精致,像是看着自己辛勤种植的大白菜一样的看着邢阳,捏得他两颊泛白,左右打量了很久才放开··邢阳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厌恶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这话一说出口他自己也觉得不对劲儿,赶忙改口道:“从枫去了哪里”·“托从枫”逢天悦笑出一口森白的牙,慢悠悠道:“吃了。
姑娘家就是香,肉撕开的时候一条一条的,嫩、滑,一点都不牙碜·”·邢阳双手被缚,动作不明显的用剑锋磨着布料··逢天悦打量他半晌,忍不住捏了一把他的脸,喜笑颜开道:“这么久不见,就不想叙叙旧”他低头在邢阳颈窝嗅了嗅,用前额拱他下巴:“想我了么”·邢阳动作一顿,恶心的往后一缩,剑锋不经意的在他手上划了一道口子。
逢天悦心疼的看了他一眼,随手把佩剑从床上丢了下去··……邢阳简直想把自己的手剁了··逢天悦笑道:“别想了,你就算割开也跑不了。”
他凑到邢阳身边,盘膝做好,在自己膝盖上摆好了一件用布包起来的东西,炫耀道:“来来,给你看个好东西·”·邢阳扭开头,厌恶道:“谁稀罕看……哦纵月喜欢,这地儿太小,咱换个地儿,我给你们备好茶水点心,你俩再凑个头一起看”·“相识一场,你怎么就这么恨我”逢天悦惋惜道:“我都要后悔了,杀了纵月给你当见面礼,你就这么一个态度”·邢阳冷笑道:“狗咬狗。”
逢天悦不满道:“这话说得……真是有了戚观水就什么都顾不得了·那说起来你还要好好谢谢纵月呢,要不是她这么多年以礼相待、给戚观水喂了不少东西,说不定你的小宝贝早就死在山洞中了。”
邢阳没说话··逢天悦笑得上覆下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他紧绷着的侧脸,声音中是掩不住的笑意:“怎么你不知道我猜也是,你乖巧的弟弟巴不得你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怎么能让你知道他一直在跟个魔头厮混”·邢阳感觉自己脑袋里乱糟糟的。
什么叫……这么多年,一直都是纵月照看着阿水·他之前的确是隐约有了这么一个预感,但是当真的有人贴在他耳边,告诉他你醒醒吧,该黑的早黑了,轮得到你来当好人的的时候,他又不那么清醒了。
纵月……纵月教出来的··要说什么该想什么什么都不合理·小孩儿年纪那么小的时候就被扔在了山洞中,他孤苦无依,连维持生命都难,这时候有人出现在他面前,他会怎么看·视若珍宝、满心依赖。
邢阳不希望这个人是他,因为他早晚有一天会离开;但是要是把这个人换成纵月呢·——想都不敢想··如今却被撕开了外皮,鲜血淋漓的摆到了他的面前。
邢阳一直试图纠正戚观水粘人的习惯,因为他觉得少年……只是一个很久没有接触人世的单纯的孩子·他悉心教导、引领着他,把他当成了十一年前的小孩儿一样去教育,希望有朝一日,少年能够像是戚观澜一样,言语举止都正常,再彻底的融入这个世界。
他没有忘记,这里是《神墟》··剧情早就不知道崩坏到哪里去了,两个小孩儿的命运走向截然相反·戚观澜是邢阳最期盼的那样,少年英姿,光彩夺目;戚观水却是……滚进了泥中。
邢阳愧疚、难看、自责··他想要给戚观水补偿,也希望他往后的步履能够平平稳稳,哪怕做个普通人,也是心怀善意、能够被人真心相待的普通人··但是没有。
以后也不可能了··邢阳茫然的偏了一下头·少年红着脸亲他、埋头在他怀中撒娇、甚至软绵绵的跟店小二道歉……都他/妈是装出来的··可笑的是他连该怨恨谁都不知道。
逢天悦把布包一收,遗憾道:“算了,先不给你看这个了·”·他伸手将邢阳横抱起来,低声笑道:“我们先去看看,佛陀宫的两位小宫主,是怎么反目成仇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可怕的闭卷军理考就要来到了……·啊啊啊脑洞车我们明天讲吧……我发誓从今天开始再也不带手机上床玩一会儿天就亮了好气哦_(:з」∠)_·晚安晚安么么么么么么啾,早点睡_(:з」∠)_·第58章 从何而来·佛陀宫坐落于悬崖峭壁之上,宫殿楼阁皆是白玉制成, 无数台阶穿插在云霄之中, 横架在深渊上方;大大小小、上千颗菩提树斜着扎根在其中,白玉上交错着盘虬的枝干。
逢天悦扛着邢阳, 从悬崖上方一跃而下··此时已经临近半夜·天乌压压的, 连半点月光都见不到,整座庞然的佛陀宫只有几点零星的灯火··他们落在了一处洞口前。
邢阳被摇得头昏眼花, 险些一口吐出来·他口不能言,身体也瘫软,勉强看清楚了方位——这洞口盘踞在佛陀宫的正中央, 入口处横贯着粗壮的树根,宽敞幽暗。
逢天悦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大大方方的往里走··一开始还是泥泞的土地, 越往里邢阳就越心惊胆战, 山洞里边竟然全部都是由白玉堆砌而成, 干净的纤尘不落。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到了·”逢天悦把他放下来, 心疼的给他揉胃,“难不难受真娇气, 这么短的时间都受不了·”·邢阳愤恨的瞪着他。
逢天悦全然不在意, 两人靠在白玉壁上,他斜斜一道劈在上面,凿开了一个洞口,提溜着邢阳钻了进去··这小/洞狭窄又昏暗,两个大男人蜷缩在里边多少有些挤, 逢天悦低低笑了几声,跨坐在邢阳腿上,漫不经心的往旁边看。
隔着这堵墙,居然另有天地··深渊一般的高度,一眼望不到顶端,白玉壁上被凿出了拳头大小的的洞口,- she -/出昏黄的灯光·一颗巨大的菩提树扎根在白玉地上,树根冒出地面,被澄澈的溪水半遮半掩的覆盖。
陀幼琳就坐在树底下··她头发未曾束起,散落在肩膀上·照旧是那一身鲜艳的红衣,赤/裸着脚··邢阳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逢天悦靠在他怀中,笑的胸腔都在震动,“真惨啊。”
他俯首在邢阳耳边,温热- shi -润的呼吸扑在柔软的耳垂上,“准备了十几年的生祭……其实就是将并蒂花当年衍生出来的孩子还回去一个,佛陀宫的人根本不在意。”
邢阳瞪了他一眼··他伸手掐住邢阳的腰,眯着眼睛看过去:“佛陀宫的人其实更想献祭托从枫,可惜生祭近在眼前,托从枫却不见了人影,不然现在在那里等死的,还指不定是谁……她被陀幼琳时送下来的时候我就将她放走了。
你猜猜,她会不会过来”·邢阳扭动了一下身子,逢天悦的脸- yin -沉了下去,一把掐住了他的下巴,警告道:“别乱动·”·邢阳不听,挑衅的又扭了几下——他现在口不能言,不然早就破口大骂了。
逢天悦面无表情的抬高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出来:“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看这个”·邢阳看都不看他,眼神儿止不住的往下瞟。
逢天悦也不恼,掐着他肋骨玩··菩提树下悄无声息,陀幼琳一动不动··邢阳心里一跳··从枫……去了哪里·逢天悦早早的就将她放走,眼看着生祭就要开始了,她人如今却不知所踪。
难不成……陀幼琳果然了解她,她是真的不想替陀幼琳去死··——哗啦··邢阳一顿,耳边又响起了逢天悦的低沉笑声,以及一阵迟疑、缓慢的脚步声。
脚步声从洞窟中传来,有人迈过横贯玉面的树根,一步步冲着陀幼琳走了过去·陀幼琳自然也是听到了,她扭过头,背后那人细声细气的喊了一句‘宝儿’。
托从枫停了下来·她绞着衣角,站得离菩提树有一- she -之地,怯生生的又喊了一句:“宝儿·”·邢阳心若擂鼓,终于还是——·“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邢阳全身都僵硬了,他扭动脖颈,甚至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逢天悦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笑着亲了一口他的耳垂··邢阳只感觉自己手心冒出了冷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大到盖过了山洞中水滴落下的声音。
他徒劳无功的张开嘴,想问‘你说什么’··逢天悦真是喜欢疯了他这样的表情,暧昧道:“没听清么要不要我再说一遍”·他一字一顿道:“我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邢阳脑袋都炸了·他惊愕的看着逢天悦,小/洞狭窄又黑暗,只有隐隐约约的光芒从洞窟中传递进来,青年软软的斜靠在他胸口,没骨头一样往下滑,此时正笑意盈盈的抬着头,露出一张美人蛇般精致漂亮的脸。
邢阳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几下,一时间他什么办法都想不到,思绪乱成一团——·逢天悦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逢天悦笑道:“你说你从个桃花源中走出,我便与纵月一路寻根追踪,想要找到你口中的那个小村子。”
他摩挲着邢阳的脸:“可惜我们能够找到的、你最开始出现的地方,是在洛城的勾栏街·凭空落地,过去竟是一片空白·”·他叹息一声,“我惶恐极了……你是从哪里来的呢我与纵月百思不得其解。
所幸我们在天道宗中,寻到了戚观水·”·邢星的大纲·邢阳额头上爆出了青筋——真是做梦都没想到,兜兜转转,大纲竟然到了这两个人手上怪不得……怪不得他知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真是太可怕了。”
逢天悦闭上了眼睛:“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小宠物,居然有这么一身通天的本领,若是有朝一- ri -你离开,我怕是上天入地,也找不到了罢·”·“你不要担心,戚观水不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呢那小孩儿被关进去的时候大字不识一个,只会抱着你的东西亲、嗅,纵月想从他怀中抢出来的时候险些被他抓伤·他若是知道了……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完好无损、自由自在的乱走”他拍拍邢阳的头,抓着他头发逼他往下看:“来,我们先瞧瞧这一对吧。”
邢阳头皮被他抓的生疼··洞窟中两个小姑娘还在僵持··一个不愿再往前走,一个卯着脖子直勾勾的看着她··半晌后陀幼琳- yin -阳怪气的开了口:“你过来干什么亲眼看见我死了才安心也是,这么多年的气都受下来了,总得确保万无一失。”
托从枫轻声道:“宝儿……”·“你忍气吞声这么多年,费劲心思照顾我,不就是为了今天么·”陀幼琳不耐烦的撩开头发,道:“我死了你就是佛陀宫唯一一个小宫主,从今往后天高地远任你走,也再也不会有人指着你鼻子骂你傻子、白痴。”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托从枫嘴一抿,泪眼婆娑的给自己辩解:“宝儿,我没有……”·“没有什么”陀幼琳冷笑一声,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往托从枫那边走了两步,后者脸色惨白,下意识的也往后退了一两步。
陀幼琳嘲讽道:“不是没有么往后退什么”·逢天悦乐得不可开支,低声解释道:“并蒂花过会儿就要开了,谁离得近谁遭殃……口口声声说着不是、没有,怎么不多往前走几步”·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写完从枫幼琳(大概……·考试周哇忙着复习,等考完更新就稳定啦……·晚安晚安么么么么么么么啾早点睡·第59章 酒酿丸子·风吹的菩提叶沙沙作响。
陀幼琳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跪了回去··她脊背挺直, 无声的表示着抗拒··那清可见底的水也不知道源头在何处, 如今淙淙流过,竟然有越来越高的趋势。
陀幼琳的一片衣角飘在上方, 像是片火红的枫叶··陀幼琳面无表情, 冷淡道:“快滚吧,看着真碍眼·”·托从枫站在那里, 犹豫着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她哽咽道:“宝儿……”·“‘宝儿’、‘宝儿’, 我真是烦死你这样的人了。”
陀幼琳厌恶道:“温吞到了懦弱的地步,心里不甘也不会拒绝·有什么事就不能赶紧说非要吞吞吐吐·”·她手指不自觉的在腿上抠动,修剪得圆润的指甲神经质的摩擦, 手劲儿越来越大, 很快就划出了一道道的红痕。
山洞中逢天悦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 道:“说的人像不像你”·邢阳懒得理他··托从枫低着头, 轻声啜泣··洞窟中只有这一棵巨大的菩提树,空荡荡的回响着陀幼琳近乎于残忍的声音。
她口齿清晰, 几乎要将托从枫剥皮拆骨··“我就是故意的·看着你那种明明不喜欢、却不愿意拒绝的委屈样子——”她顿一下, 道:“我开心极了。”
“你吃了芹菜会反胃,我偏偏就塞进你嘴里·”·“你仰慕仰白玉,我偏偏要把你们分开·”·她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到了最后已经是扯破了嗓子。
菩提树微微一动··陀幼琳闭上了嘴·她跪在地上, 小腿彻底被水淹没·身后托从枫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只是小声的哭泣··陀幼琳面无表情,仰着头看那棵树。
小时候她被寄予厚望,日日都让和尚抱去大殿诵佛经·佛堂中弥漫着厚重的香灰味,她拖着长长的衣摆,神情冷淡的坐在蒲团上··狰狞、慈悲的诸多佛陀,俯视着她。
她慢吞吞的念诵着拗口的佛经,不胆怯,也不畏惧,目不斜视,因为她知道,有人在等着她回去,往她手里搁一碗甜口的酒酿丸子、再笑眯眯的看着她吃完··托从枫就藏在门口,扒着门框怯生生的看她。
菩提树又是一动··她呼吸一滞,嘶吼道:“快滚”·话音未落,那高大的树干忽然咔嚓一声,被无数条藤蔓从内剖开树皮,搅动着、挥舞着冒了出来。
空洞的树干中传出了一声骇人的惨叫声··邢阳看得不寒而粟··“这树早就死了·”逢天悦低声道:“并蒂莲扎根在树干中,将这棵树当成了伪装——树根粗大,汲取灵气要比并蒂莲那细小的根- jing -快得多。”
邢阳的手指微微抽动·他耳边隐约充斥着风声与嘶吼声,这狭小的山洞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如果能动手……·逢天悦看似毫无防备,实际上手指紧紧扣着他的命脉。
·还不是时候·邢阳压下念头··那藤蔓浮在空中,忽然向下一冲,切豆腐一样轻松的捅穿了陀幼琳的腹部·她连反抗都没有,手脚松软的被挑了起来。
那藤蔓摇摇晃晃,像是举着什么战利品,蠕动着吸取血液·陀幼琳手脚无力,俯视着托从枫··后者站在不远处,颤抖得近乎痊挛,嘴巴张开,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仿佛惶恐的连尖叫都忘记了。
“这小丫头怕血·”逢天悦指指托从枫,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冲垂着眼睛的邢阳道:“你猜猜陀幼琳为什么永远都是一身红衣”·陀幼琳嗤笑一声,勉强维持住了一个骄傲的笑容:“……傻子,胆子怎么这么小。”
有血顺着下巴落到她衣服上,却细细密密的浸入布料,变成了不明显的红润··她厌恶红衣,却穿了十六年··因为她太了解托从枫··她是什么时候只穿红色的呢·——是在托从枫第一次明确的表达出她的厌恶的时候。
一个无意中进到佛陀宫的粗野猎户,满脸哂笑,讨好的送上了一只鲜血淋漓的兔子·托从枫被吓得缩成一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滚’··而陀幼琳一边怒斥她的恐惧,一边淡淡的想,以后都穿红色吧。
等将来我死的时候,她大概就不会那么害怕了··她跟邢阳表现出来的厌恶,统统都是假的··她知道托从枫一定会来·她懦弱又胆小,仔细着身边每个人的情绪,把所有的委屈喝血咽到肚子里,久而久之就有了这么一副犹犹豫豫的- xing -子。
但是她一定会来··她会站在远处,绞着衣角哭··想要替她去死、又不肯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那青色的藤蔓很快吸足了血,被撑成了鲜红色的一条,泛着半透明的光泽,陀幼琳被挂在上面,极力的扭过头去看托从枫,瞧着她惊恐的往后退,这才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快滚吧··“我不”·陀幼琳霍然睁开了眼睛,她视线已经模糊,却隐隐约约看到了托从枫的身影——·“不知死活。”
逢天悦幸灾乐祸道:“一个勉强够这两朵花活命,两个刚好补补精气·送上门来的补品啊·”·“我听话听了十六年”托从枫声嘶力竭,踉跄着往前跑:“我不听话了……我不听了”·陀幼琳脸色灰败,连个绝望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她眼角落了一滴血,透着笼罩了大半个世界的血雾,眼睁睁的看着托从枫逐渐靠近、再被同一根藤蔓捅穿,活生生的挑了起来··她瞪大眼睛,急促的喘了起来··托从枫一身血污,狼狈的像是个乞丐。
她单手抓住藤蔓,努力往前移动,藤蔓在她身体中抽/插,将她小腹处的血洞撑得更大·她抽抽噎噎,大片大片的血迹从口中吐出,落在雪白的衣襟上,黏连着一片血沫,话都说不清了:“我……我不走……宝儿……宝儿、我……我害怕……”·陀幼琳已经把头转了过去。
托从枫终于到了陀幼琳背后,她身后藤蔓表皮上一片抹擦开来的血迹,接连不断·她满脸的泪水,颤抖着抱住了陀幼琳,将自己的下巴放到了她的肩膀上··“宝儿……宝儿你回头……”·她哭得几近抽搐,脸上血色已经彻底消退,两只手拼了命的想要抱住陀幼琳、把她的脸转过来,好在让她看看她……·看看她的宝儿。
她从来都是这么一个懦弱的人··如今她终于勇敢一次,张开嘴,想要把过去藏在心里的话,统统都告诉她··我不讨厌你··庙宇中、楼阁里,纱幔下,灯火幽微,东川城海棠花开,东风又暖了天。
统统都是你伴我··至少……至少我想让你知道,我回来是真的想要救你··“宝儿.....”·她掰着陀幼琳的头,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想让她回头。
但是陀幼琳背对着她,早就不知道死了多长时间了··第60章 你想回哪·血红色的藤蔓在空中弯折几次,缓慢的缩回了树干中·它钻出来的洞不大, 根本通不过人, 两个小姑娘的尸身,就从这里被抛了下来。
菩提树极高极粗, 分叉都在上段, 带着长须的叶子抵在洞窟顶端的玉璧上,主干似乎是穿透了出去··水还在往上蔓延, 尸体落地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水声,不久后水花恢复平静, 水流哗啦哗啦,将她们淹没在了其中。
鲜红的血被稀释,丝丝缕缕消散, 露出了少女干净的手腕··托从枫靠在陀幼琳的背后, 把脸深深迈进了她的头发中··邢阳垂着眼睫, 手背上一条条青筋。
“好歹是死在了一起·”逢天悦叹息, 抱着他落在了洞窟中,眯着眼睛伸展了一下筋骨, 手轻轻一抬, 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邢阳的佩剑··邢阳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逢天悦问他:“伤心么”·伤心么·其实已经没有那么伤心了·就像是陀幼琳,她害怕,却不伤心·她生命中有两个至关重要的点,一点预判她的死亡,另一点执行她的死亡, 中间留有一条长长的线。
总不能为了这两个点,就连日子都不过了··邢阳……大概就是这么一种感觉··早就知道的事情,中途试图改变、修正过,没有用,那它真正来临的时候,心里就像是笼罩了一片云雾,看戏剧一样的看着,还有一种‘这就结束了’的迷茫。
树干发出一阵阵让人牙酸的咔嚓声,空气中忽然多了一种幽静的香气,逐渐蔓延开来·不勾人,反而静雅··邢阳无力的跪坐在地上,手腕被站着的逢天悦紧紧扣住。
他不远处,就是两个小姑娘的尸身··邢阳的心脏有些抽疼··“这洞窟上方,就是佛陀宫的大殿·并蒂莲撑起了整座佛陀宫,开花的时候最为脆弱,若是在此时砍断它的根- jing -……佛陀宫的和尚一个都活不了。”
逢天悦缱绻的抓住了他的手,迫使他握住了他的佩剑:“如果我现在解开禁锢咒,你会不会上去”·他没等得邢阳回答,哼笑道:“还是我来吧。”
·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水中,又抓出了一把通体乌黑的剑,毫无防备的将后背留给了邢阳··邢阳的手指抽动了一下··他没有去拿近在咫尺的佩剑。
走在前边的逢天悦忽然回了头,打量了他几眼,发觉他照旧不能动之后,转过了身去··邢阳一抬眼,手指猛然扣紧剑柄,屏住呼吸,悍然冲着逢天悦的后背冲了过去·——禁锢咒他早就冲开了。
逢天悦修为深不可测,他曾经与之正面相抗,输得惨不忍睹·如今他想要反击,只能靠偷袭,可惜逢天悦天- xing -多疑,一路走来都死死扣着他的命脉,邢阳一忍再忍,终于等到了他最放松的时候。
他们之间距离本就不远,几息之间邢阳就掠到了他身后,手中佩剑剑锋直指他心脏,这一瞬间时间都被放慢,只听见一声轻微的噗嗤声,那剑插了一半进去——·随后逢天悦转头,露出一个- yin -森的笑容:“现在才动手”他掌风凌冽,一掌拍在了邢阳的肩膀上·邢阳连剑都没有抽,就地一滚,堪堪稳住身形,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逢天悦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这一掌下去邢阳站都站不稳,疼的五脏六腑抽搐成一团··逢天悦似笑非笑的瞅他一眼,顺手将他佩剑抽出,面不改色的迈步到了树下。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菩提树上的洞中,探出了一根藤蔓·青色、细小,小孩儿一样顽皮,在空中晃晃悠悠,慢吞吞的环绕在逢天悦身侧··看起来一点攻击- xing -都没有。
逢天悦任由那一根藤蔓缠绕上他的身体··“佛陀悯世人,并蒂莲天- xing -柔和·”逢天悦伸手抚摸一下藤蔓,看着它舒适的抖了抖,轻声道:“还璞……”·他忽然一停。
刚刚被邢阳刺中的地方——·就在他停顿的这一瞬间,有人一剑刺出·逢天悦眉头难得皱起,飞快移动避开这雷霆万钧的一剑,停下来之后脚步却有些虚晃。
剑锋一路刺入树干,顺势划出,将菩提树豁出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突袭的是个少年·眉目清秀,神情冷淡,手中执剑,平静的看着他··逢天悦收敛了轻浮的神情,低声道:“戚观水”·他话应刚落,身后又是一剑,这次他行动又迟钝几分,脸侧被擦出了一条深深的血痕。
他面前的少年冷冷的瞧着,动都没动··他背后又出现了一个人··逢天悦抬手擦擦脸,讽刺的笑道:“这个才是戚观水吧,长得可真像·”·双生子,一个脊背挺直,冷淡疏离,挺拔的站在那里,执剑的姿势都一丝不苟;另一个却懒散,后背靠在树干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头发。
逢天悦笑道:“来得可真赶巧·”·站在他身后的戚观水歪着头,眨眼问道:“哥,这人谁呀”·戚观澜没理他··逢天悦插嘴道:“哥叫得真亲热。”
他瞥了戚观水一眼,“我与纵月在山洞中教养你的时候,你怎么没这么乖巧”·戚观水眨眨眼,无辜的笑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逢天悦露出了一个惋惜的笑容··三个人都像是弓弦一样紧绷,却都轻易不敢动手··戚观水扬声道:“哥咱俩包抄吧我喊一二三”他说这话像是个嬉皮笑脸的小公子,同样的眼型放在戚观澜身上是不近人情,搁到他眉毛下,就是放浪形骸。
戚观澜掀起眼皮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捏紧了剑柄··戚观水笑容不变,抬高了嗓子喊:“一”·他这个‘一’刚结束,三人同时暴动戚观水脸色突变,抬手掀起一掌,对着的人不是逢天悦,而是他口中亲亲热热的‘哥’,随后翻身跃下,冲着躺在地上的邢阳飞跃而去;于此同时逢天悦俯身跪地,给戚观水的掌风让了道,而戚观澜面不改色,直接从树干的另一面一跃而下——·逢天悦站在树上,虚弱到站立不稳,看着脚下两个少年,露出了一个兴味的笑容:“我原本是想将并蒂莲喂给你的。”
他嘴角笑容越发诡异,看着双生子,话却是对邢阳说的··“……并蒂莲返璞归真,说不定能将你送回去·”他一字一顿,道:“你不是一直都在寻找回去的路么”·他转身劈开树干,毫不迟疑的跳了进去。
没人去追··邢阳咳出一口血,趴在地上,眼睛已经不大好使,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东西,只是隐约感觉有人在靠近他,赶忙道:“小……小心,我佩剑上有毒……”·他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血沫子灌进气管,带来一阵窒息感,把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你想回哪”·少年靠近了他,垂着头,低声问道··有水从他手指流过,邢阳整个人都泡在了水里,迷迷瞪瞪的想,回去·是要回去。
他多少话哽在喉中说不出来,半晌后结结巴巴道:“我、我弟还在家等着我·”·他这一句话像是点了什么易燃易爆的东西,耳边照旧只有淙淙的水流声,却平白无故让人毛骨悚然。
作者有话要说:逢天悦——挑拨离间小能手··又写秃噜了(绝望脸 幼琳从枫的小作文还没有来得及写··啊啊啊我错了明天更四千,今天先去修文,爱你们么么么么么啾晚安晚安早点睡。
第61章 死得其所·先落地的是戚观水、先到邢阳身边的也是他··少年低着头,琢磨着那句话··他想了想, 蹲下来, 戳戳邢阳的脸,轻声问道:“谁在家里等着你”·他嘴角带着点蛊惑的笑容, 半是心疼半是逼迫, 趁着邢阳不清醒,连戏都懒得演, 眼神露/骨勾人,简直想要将青年剥皮拆骨。
戚观澜冷道:“让开·”·邢阳头昏脑涨··他趴在地上,张开嘴想要说话, 没想到水又涨了几分,一开口就被呛了一口·他咳嗽了几声,慢腾腾的把自己撑了起来, 眯着眼睛打量了半天, 觉得有哪里不对, 唤道:“……阿水”·正要俯身抱他的戚观澜停了一下。
“不是·”少年沉稳道··邢阳没听清, 勉强抬手掐了一下太阳- xue -,随后感觉身体一轻, 有人将他抱了起来··他侧肩紧贴着少年结实的胸膛, 隔着衣服热量传了过来,让人隐约心安。
他清醒了一些,匆匆扫了一眼,因为体力不支又闭上了眼睛,嘴上忍不住唠叨:“阿水, 不是说了让你……”·抱着他的人低声道:“我不是戚观水,你认错了。”
他抱着邢阳,步伐稳重的往外走·戚观水得意的跟在他身后,尾巴止不住的摇,伸手捏住邢阳的手,嘘寒问暖:“阳哥哥,我在这边,你瞧瞧我·”·邢阳疼痛难忍,呼吸都是一片灼热,侧着头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竟然是戚观澜不远万里赶过来了。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他手伸进戚观澜怀中摸了摸,没多久就抓住了个白瓷药瓶··这几年到底是跟戚观澜相处的时间多一些,少年哪处带着药、哪处藏着刀,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少年声音柔和了一些:“慢些吃·”·邢阳‘嗯’了一声,吃了药后心口针扎一样的疼痛缓解了不少,他手掌抵在少年肩膀上,翻身落了地。
戚观澜没什么反应,只是伸手帮他稳了一下身形··邢阳大体扫了一眼:“逢天悦跑了”他没等回答,又踉跄着往回走,被戚观澜一把抓住了手臂。
邢阳安抚的拍拍他的手:“没事儿……好歹让我把从枫幼琳的尸身带回去·”·少年纹丝不动,道:“带不回去了·”·不远处有细小的、渗人的窸窣声,菩提树树根处伸出了几根细小的藤蔓,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已经拖着尸身靠近了树干。
邢阳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小姑娘被树干彻底吞噬··“她们从那里诞生,如今葬身在那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戚观澜道。
邢阳手臂被他拽的生疼:“什么叫死得其所”·少年反问道:“若非如此,你何必一定要回去”·邢阳顿了一下,借着小洞口中流出来的光,看清了他。
少年一路舟车劳顿,神情眉目中都带着疲惫··他的确要比戚观水成熟许多,话中有话,邢阳明知道不对,一时间却反驳不了··“阿澜,你置气可以,但是不要借着这种事情。
我惹你不开心,跟从枫幼琳无关·更何况……”他迟疑道:“并蒂莲说不定能……”·戚观水神色几变··戚观澜道:“他骗你的。”
他攥着邢阳的手腕,不准他往回走一步,指腹缓慢的摩挲着青年光洁的肌肤,晦暗道:“逢天悦天- xing -狡诈,说出来的话半真半假,再加上他有心挑拨,最多只能信一分。
并蒂莲或许有奇效,却未必如他所言·”·邢阳还想要再说,少年冷道:“人都死了,葬在哪里没区别·”·说的也是··人都死了,安葬在个好地方,无非是给活着的人一个慰藉。
可是托从枫陀幼琳想要么没人知道··邢阳沉默着跟在他身后·戚观水凑上来,小声道:“你别伤心·”·邢阳摇摇头,摸了摸他的发顶。
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出来,戚观澜的情绪不对,像是一口平波不惊的深井,被投入了一块石头,漾开的水此起彼伏··邢阳不知所谓,心想,我哪里惹到他了么·下山的路倒是平和。
佛陀宫中一片寂静,连原本那几点零星的灯火都灭掉了,远处隐约有木鱼声,也不知道是在为谁诵经··他们从原路返回,一路上不见人影,只有树叶簌簌作响·戚观澜脊背挺直,头都不回;戚观水非要跟邢阳挤在一起,黑夜中黏黏糊糊的抓着他的手。
邢阳还在寻思戚观澜的反常,干脆就由着他去了··临近山脚,邢阳道:“直接回终南紫府”·他还惦记着白穂的伤··“这就要回去了”戚观水眉开眼笑:“哎,真是谢谢您了,咱们再会吧。”
戚观澜不跟他争,冷冷的一眼瞧过去,脚步比他们稍快几分,先行下了山··邢阳无奈道:“都要回去·”·戚观水眨眨眼,改口道:“好的呀,只要有阳哥哥在,哪里我都愿意去。”
他手上又用力几分,道:“只要你还愿意要我·”·邢阳难以言喻的瞥了他一眼··此时此刻他心头忽然一跳,朦胧的觉出了不对·他之前也有这种感觉、只是现在格外明显,像是有片柔软的布料遮在他眼前,有时候是戚观水扯扯,有时候戚观澜往下拉拉,两个人都是稍一撩拨就松手,那块布料也就始终横贯在他眼前。
但是现在两个人明争暗斗,忽然同时动了手··托福,他眼前就多了那么一点清晰的地儿··黑云蔽月,光线并不明显,只是少年肤色白皙如玉,一双眼睛水润得很,黑暗中贴近他,嘴巴像是加了个精巧的机关,机关上又抹了金黄的蜂蜜,说起话来实在是戳人心窝:“你待我最好,我便最喜欢你,你去哪我都要跟着,年糕一样黏在你身上。”
邢阳硬邦邦道:“世事无常,免不了有分开的那一天·”·这个道理他很早之前就想告诉他,犹犹豫豫却始终开不了口,如今情非得已,竟然就这么贸贸然说了出来。
戚观水没在意,软趴趴道:“可是我只有你啦·不跟着你,我能去哪呢我只知道这么一个温暖的地儿,自然是粉身碎骨也要在这边·”·邢阳脚步一停,复杂的摸了摸他的头。
还是想多了吧·只是因为见过的人太少、愿意对他好的人更少,才将身心都压在了一个人身上··戚观水巧言令色,哄的邢阳把他那颗刚刚吊起来的心又平稳的放回了肚子中。
他牵着青年的手,漫不经心的想,真话假话混杂着,细水又长流着,早晚有一天,假话也全都变成真实··戚观澜脚步快,先行一步去了之前邢阳落脚的那家客栈。
看样子要明天再启程了··这家店的生意是真不好,店门口打着两盏纸灯笼,店小二捧着一碗面呼噜呼噜吃的正香甜,见他们过来急忙放下碗,指指店中:“您回来啦刚才那个小公子已经进去了。”
他看看戚观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真是一模一样,今个儿早上我还在想,您们不是刚走么,怎么后脚小公子又一个人回来了,没想到竟然是双生·”·邢阳笑着跟他说了几句话,牵着少年往上走。
他伤还没好利索,脸上的笑意都勉强··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他寻到房间,伸手推门·戚观水神情忽然一僵,从后边贴近他,伸手蒙住他的眼睛,撒娇道:“信不信我”·邢阳只当他玩心起了,拍拍他的手,“放开,别闹。”
“不放,我领你去床上·”戚观水笑道··怎么可能放手··门被推了开来,所幸他捂得及时,没让邢阳看见里边··房间还是那个房间,桌子只剩了几根可怜的木条,瓶瓶罐罐、点心茶叶,横尸遍地,惨不忍睹,地板上大大小小的水渍,连墙角的浴桶都被豁了一道大口子。
房间中央还躺着纵月的尸身··戚观澜早他们回来一步,此时正在房间中,抓着一把扫帚,动作干脆的收拾着东西·看见他们进来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继续收拾。
“来来来,走这边·别怕,有我领着你呢·”戚观水面不改色,牵着邢阳绕过纵月的尸身,径直将他按到了床上,笑道:“我松手了”·邢阳无奈道:“快松开,像什么样子”·——他要是醒着,必定得跳起来,一人一揍一下。
戚观澜那边收了尾,一丝不苟的将扫帚搁到墙角,单手拎起纵月,隔着窗户扔了出去·戚观水这才松了手··邢阳掐了一下眉心··坐在床上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他脑袋还是不甚清醒,随口问道:“终南紫府那边如何了”·戚观水顺势上了床,把头放在他大腿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戚观澜搬过一个凳子,坐到邢阳面前,“终南紫府掌门、峰主大多素餐尸位,灵脉崩塌后收拾了细软跑了,宗中弟子也没剩几人,如今人口兴旺的就只剩了太清、妙春两峰。”
妙春峰没事儿便好·邢阳松了一口气,问道:“白穂师尊的伤势怎么样了要不要急”·戚观澜面色无波,道:“无碍。”
戚观水又是一个哈欠,眼角带了些眼泪,问道:“什么时候可以休息”·邢阳道: “累了再忍忍·”·“我也很累。”
戚观澜看着他,语气平淡,却让人觉得委屈,“披星戴月往这边赶,一路滴水未进·”·戚观水笑道:“这好办,客栈偏僻,尚有空房,再要一间房就可以了。”
邢阳摸摸鼻子,有些愧疚道:“抱歉……我之前答应过他,要陪他睡的·”·——竟然赶了巧··戚观澜面色冷硬,半晌没说话,转身就走了出去,回手关上了门。
戚观水抱着邢阳,嗤笑一声··会哭的孩子才会有奶喝··就这么熄了灯··戚观水兴奋得很,在被窝里翻来覆去,他不是第一次与邢阳同床,趁着青年熟睡早就将他摸了个遍,只是如今反将了戚观澜一军,让他得意更添几分。
戚观水小狗一样的趴在身边身边摇尾巴,叼着他的手指看着他笑··没想到一把被按住了··邢阳反身趴在他上边,两只手撑在他两颊旁,将他压得动弹不得,面容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冷淡,“闹腾什么账还没算完。
纵月是怎么回事儿”·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这是今天份的猝死套餐_(:з)∠)_·甜不甜甜不甜就告诉我甜不甜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啦,其实原来预定的是洞窟里直接回去来着……怕太刺激了吓到你们(搓手·以及小天使们不要等更……防盗章每天早上九点更新,凌晨三四点才会替换,不要熬夜,早点睡。
第62章 带我回·青年清浅的呼吸扑在他的脸上,惹得他心尖都痒了起来··戚观水下意识的伸出手, 轻轻的碰了碰邢阳的脸, 感觉到指尖的温热,有些迷醉的眯起了眼睛。
邢阳皱眉道:“说话·”·这事儿可不是让他糊弄糊弄就能过去的, 邢阳捏住他的脸, 心道,真以为今天晚上把你留下来是为了搂着睡觉盖着棉被纯聊天……鬼才会信。
戚观水啪嗒一声打在他手臂关节上, 邢阳没防备,也没想反抗,手一弯就躺在了他的怀中·少年比他高, 一直以来都像是猫儿一样往他怀里拱,久而久之邢阳也习惯了,如今角色交换, 他鼻子磕在少年结实的胸膛上, 眼睛一酸, 没反应过来。
少年眯着眼睛笑, 手疾眼快的按住了邢阳的脑袋,躺着也能摇他的尾巴··邢阳反手敲他胳膊, 啪啪啪的一下比一下重, 敲了一会儿少年没反应,他自己倒是先红了脸——隔壁睡着戚观澜,也不知道有没有让他听到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邢阳鼻尖萦绕的全都是少年身上的气息,他闷声道:“放手今天这事儿你不说清楚,就别想睡觉·”·戚观水眨眨眼, 气定神闲道:“说什么”·邢阳气得一噎。
这事儿不是以前的小打小闹,纵月是个什么样的人啊逢天悦又是什么样的人戚观水那时候年幼无知,教什么学什么,指不定被灌输了乱七八糟的观念。
他难受又心疼,明知道如果有纵月在,小孩儿这几年过的可能会稍微好过一点,至少不用为了食物发愁,但是……·少年胸腔微微起伏,“嗯”·邢阳气急败坏道:“逢天悦说……”·少年动作一顿。
他跟戚观澜不一样·前者严肃冷淡,做事儿调理、一丝不苟,睡觉也要把裘衣绑的严严实实,睡姿板正的像是要进棺材;戚观水整天懒懒散散,穿了也跟没穿一样,次次都恨不得当着邢阳面把自己扒干净。
这次也是,他衣服散了一大半,青年侧脸直接贴在了他的胸口上,被压制、被控制,被牢牢锁住、动弹不得·这个姿势是在是太过撩拨,他简直想彻底撕破脸,轻轻松松把青年按在身下,看他惊慌失措又茫然的表情……·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还是再等等吧。
真怕吓到他··肌肤相贴、感觉最明显··从邢阳嘴里听到‘逢天悦’跟‘纵月’的名字,戚观水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仗着青年看不见他的脸、挑着眉、刻意的放缓了呼吸。
邢阳明显感觉到他呼吸的幅度小了一些··他顿时心虚了起来,勉强把上一句话接了上去:“逢天悦说这几年纵月一直在‘照顾’你。
可是你没有跟我说过·”·何止是没有说··简直就是在故意隐瞒了·从遇明嘴里知道戚观水这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之后,他整个人都陷入了难以言喻的自责中,小心翼翼的呵护、生怕哪里说的不对刺激到他;不敢问大纲去哪,进门必须点灯、黑暗的草丛都不让他接近。
可是他呢·嘴里又有几句实话··桌子上还点着一盏小灯,灯芯被从窗外渗进来的风吹的扑簌簌乱动··“喏,你以前给我说过。
你讲,阿水,你不喜欢的、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可以不用说·”戚观水终于愿意松开手,邢阳迫不及待的从他身上滚了下来,翻身躺到了一边,少年也跟着动,两个人都侧身,刚好面对面。
少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认真道:“我现在可以不说么”·邢阳顿了一下,不久之后他摸摸戚观水的头,“睡吧·”·他翻身,正面朝上。
脑袋里浆糊一样,各种各样的说法乱七八糟的一起翻滚,他自己理了理,发现理不清,干脆就不想了··他在戚观水心里占了什么分量少年嘴甜,对谁都一样,许多年前就能哄得谁都不服的陀幼琳一口一个‘观水’,甜言蜜语随口就来,兴许跟他也就是随便讲讲。
他想对小孩儿好,一心把自己觉得对的事情告诉他··可是他缺席了这么多年,怎么就能舔着脸、忽然出现之后再要求戚观水跟着他的想法走纵月恶毒又- yin -狠,但是再多的不好也是从邢阳自己的角度看过去,戚观水没有他的视角,更不知道洛城中的那一场争斗。
多年来是她陪着他过的··邢阳闭着眼睛·他肩膀上忽然多了一只手,少年抿着嘴,委屈巴巴的看着他,硬是掰着他的肩膀把他翻了过来··“你看看我,”他难过道:“我不是不想告诉你。
可是纵月真的……照顾了我很久,我不想因为你讨厌她、就连带着讨厌我·逢天悦跟你说了什么你不要信他·”·邢阳无奈的睁开了眼。
少年果然很委屈,纤长的眼睫毛上挂着泪珠,眼看又要开始哭·邢阳给他擦擦眼泪,轻声道:“我不会讨厌你的·”·“真的”·“真的。”
邢阳保证再三,总算是哄得戚观水把眼泪收了回去·他心想教坏了……就教坏了吧·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说··更何况事情还未必有他想的那么坏。
邢阳打个哈欠,戚观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插/进了另一个话题:“你想回哪呀”·邢阳一悚:“什么”·“你想回哪儿去呀”戚观水将一条腿压在了邢阳身上,撇嘴道:“我哥都那么——那么生气了,你还不愿意说。”
邢阳犹豫道:“没什么,就是回家·”·戚观水问道:“一定要回去”·邢阳毫不迟疑:“一定要回去。”
以后的路还长,他下意识的规划将来,回妙春峰、继续修炼,还想把两个小孩儿都照顾好,但是邢阳也很清楚,如果他能够选择,他一定会回去··他的家不在这里。
邢星始终是他心头沉甸甸的那一块石头··戚观水撒娇道:“回家就回家呀,你——”他手臂环绕过青年,摸摸他后背,果然摸到了一手冷汗, “你不要怕。”
少年下巴抵在他的胸口,伸手抓着他两根手指,缓慢的摇晃着,“你想回去就回去,带着我一起,我想看看你的家人·”·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幸运如斯,才能做了你的归属。
邢阳弯着眼睛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怎么带着他一起他自己都未必回得去··少年不依不饶,卯足了劲想要这个承诺,使劲儿往他怀里拱,拱了半天还是不见邢阳答应,两只手伸进他裘衣中乱摸,一边占便宜一边逼迫:“带我回去嘛……我很乖的,端茶送水、扫地叠被,做只看门狗都可以,白天给你看门、晚上给你暖被窝。”
他太闹腾,打滚撒泼样样擅长,邢阳终于笑着应了下来,“有机会的话就带你回去·”·戚观水得意道:“我属年糕的,你甩不开……”·他话没说完,门忽然被风吹开了。
门外的少年穿着白色裘衣,手中抱着枕头,长发散落在身后,难得的柔软模样·他轻描淡写的瞟了一眼戚观水敞开的衣衫跟他那条不规矩的腿,冷静道:“你们太吵了,睡不着。”
戚观水:“……”·双生子隔着邢阳遥遥对持,不久之后戚观澜先行一步,轻轻掩上了门··不知怎么的,邢阳觉得有把刀悬在了他脑袋上。
作者有话要说:戚观澜:……睡不着:)·捉女干现场:)·我真的是竭尽全力的写甜了,这章没有玻璃碴吧觉得无聊嘛_(:з)∠)_算是个过度章,放松一下放松一下……下章开始走剧情,小天使们注意保护心脏:)·抱歉呀最近又忙起来了,今天开始实习,从上午八点跑到下午两点,午饭都是边走边啃面包:(下午睡了一个小时,爬起来去实验室,十点做完标本回来洗个澡开始码字,第二天还要继续早起……骨头要断掉了。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明天看情况加更吧,榜单要赶不完了··加更,真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词汇··么么么么么啾早点睡早点睡不要熬夜,晚安··第63章 再次赠礼·门咔哒一声被阖上了。
极其轻微的声音··邢阳往后挪了两下,挪到一半忽然想, 我怕什么然后就不动了··他身后戚观水哼唧一声, 死死的扒在他身上,两只手抓着邢阳肩膀把他往回扭, 仗着自己腿长手长, 从邢阳身上横了过去,然后把他往里推。
像只藏松果的肥松鼠, 腮帮子都气鼓鼓的··邢阳哭笑不得,半撑起来,随手把长发撩到一边, 笑道:“睡不着抱什么枕头”他打量了一下床铺的大小,无奈道:“太挤了,睡不下, 不然你们两个今晚联络一下感情, 我去隔壁睡”·其实也不是很小, 睡两个人还算宽阔, 三个人就要肩碰肩、头靠头了。
邢阳倒是没什么不自在,邢星很晚才跟他分床, 搂一个或者是两个, 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戚观水还在试图把邢阳按倒,戚观澜已经自顾自的把枕头放在了床边。
少年侧躺了下来,一双黝黑的眸子盯着跟他一模一样的脸··戚观水冷哼一声,装都不装了,单手按住邢阳, 拍拍他的后背:“睡觉了睡觉了·半夜被踢下去可别怪我。”
最后一句是对戚观澜说的··后者闭着眼睛,像是没听到这句暗含威胁的话··邢阳靠墙缩着,有些疲惫的眨了眨眼··他体力早就透支了,不一会儿就歪头睡了过去。
他呼吸很快平稳,戚观水保持着背对戚观澜的动作,忽然轻声道:“哥你睡了么”·戚观澜没应声··戚观水放轻动作,翻身。
戚观澜闭着眼睛,睫毛被风吹的一颤一颤·少年盯着他哥侧脸看了一会儿,心想,这么好看的脸,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然后他抬腿,一脚就冲着他哥踹了过去·与此同时戚观澜霍然睁眼,火光电石间两人无声交手数次,震得床铺晃动几下。
邢阳翻了个身··两个人同时一僵,慢慢将手脚放好··“您可千万别睡着了·不然指不定出什么事儿·”戚观水小声威胁道··戚观澜冷声道:“你也千万把他守好,省得明天早上醒过来,发现人不在你怀中了。”
他其实是让了步的··毕竟谁都清楚,这几年终究还是戚观澜占的便宜多··半夜··邢阳猛地睁开了眼睛··木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开,月光明亮,照得地面一片清白。
遥遥有嘈杂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小心翼翼的翻过两个熟睡的少年,走到了窗边··远处山崖上白雾缭绕,无数鸟雀从山林中四散奔逃,山石大面积崩塌,白玉为殿,近千年的庙宇像是一串玉珠子、绳子绷紧断裂,一颗颗接连从悬崖峭壁上滚落,落入深渊暗河中,传来巨大的水声。
他眯着眼睛看了过去··是佛陀宫··竟然就这么塌陷了··邢阳皱着眉,靠在窗边看了很久·天边火光乍现,隐隐约约有喧嚣声·东川城中无数修真者立在云端,旁观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当时在佛陀宫的洞窟中,他半昏半醒,隐约听到了逢天悦的声音·并蒂莲……混杂着从枫幼琳血液的并蒂莲,拥有返璞归真的奇效··消息真假不知。
这是自他来到《神墟》中,第一次听到有关于回去的消息··他呼吸紧促,不知不觉中手扣在了窗棂上·十二年,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未必相同……但是如果相同呢于他是闭关的几次睁眼闭眼,容貌都未曾变过几分;于邢星,是生死未卜的揪心跟寻找。
不能再拖了··“怎么不睡”·邢阳背后一凉,转过头来勉强笑了一声··是戚观澜··他双脚赤/裸,站在邢阳身后。
少年身姿挺拔,清秀如青竹,不紧不慢的迈着步子走过来,学着邢阳的样子坐在了窗边··他抬着头,从下巴到锁骨,是雪白精致的一条线,眉梢眼角都是冷漠孤僻的味道。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却跟戚观水泾渭分明··他们一同无声的看着天边的火光··邢阳能猜到佛陀宫为什么会崩塌·逢天悦没死,又多次对并蒂莲表现出了垂涎,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挑唆邢阳去取……十有八九是他强行将并蒂莲采摘,才会导致佛陀宫彻底失了支柱。
想想那群和尚悯善却又冷漠的脸,也算是善恶终有报了··他小心翼翼的打量了几眼戚观澜,心道,他知道么·月光下少年眉眼低垂,一身白色的裘衣被风吹起,露出白皙光滑的腰肢。
邢阳顺手帮他整理好,压低声音道:“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他伸个懒腰,慢吞吞爬上了床,把旁边戚观澜的枕头拍得松软了一些,招呼他过来睡觉。
少年动也没动·他侧着头,目不转睛看着青年安详的躺下,轻轻摇了摇头,近乎呢喃道:“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对我们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邢阳揉眼道:“什么”·“……没什么。”
戚观水闭着眼睛,从被子中露出小半张漂亮的脸,嘟囔了几句,邢阳刚刚躺下来,他就迷迷糊糊、全靠本能的弓起了身子,往他怀里钻··戚观澜又在木窗旁吹了一会儿风,直到远处喧嚣逐渐归复平静,才带着一点凉气躺到了邢阳身边。
他睡姿规矩,两手叠放在小腹前,慢慢闭上了眼睛·邢阳拍了拍他的头,不怎么清醒,说起话来险些咬到自己舌头·也不知道是在劝他还是劝自己··“别总是往心里藏那么多事儿。”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第二天一清早,佛陀宫坍塌的消息已经洋洋洒洒的落在了整个东川城··客栈外人来人往,就是没人往里边进·邢阳一个人坐在桌子旁,怏怏的吃早饭。
一张床上睡三个人还是太挤了些,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他被双生子夹在中央,一人一边把他压得死死的,浑身都酸痛,简直像是被彻夜蹂/躏了一遍··店小二左看右看,擦擦手,一脸鬼祟的凑了上来。
邢阳老早就注意到了他的举动,终于等到他过来,以为是有什么事情要他搭把手,笑道:“怎么了”·店小二慌里慌张的做了个‘嘘’的动作。
戚观澜戚观水不知道为了什么、早早的出了门,店里生意又不好,大清早的就邢阳这一桌,就显得格外冷清··“有人……有人要给您的·”店小二从袖口中掏出了什么物件,一脸神秘的放在桌上,推到邢阳脸前:“是个修仙的贵人,来去无影踪,给了我好大一笔银子,就为了托我把这个交与您。”
是朵莲花··花梗细腻、金雕玉铸的红色花瓣,露着一点犹如流质的花蕊儿·这花完整是完整,一侧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时间抵住过,没有圆润的弧线、反而是深深的凹了进去。
就好像它还有个伴生,依偎在它身旁··邢阳心若擂鼓,从指尖开始颤抖,许久没有说话·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直到身后忽然传来少年沙哑的声音:“怎么了”·他身体一僵,左手按住了那半朵莲花,转头若无其事道:“没事。”
第64章 他说过的·那朵莲花被邢阳放在了袖口中,用绑带紧紧的包裹了起来·他心里挂念着事儿, 吃起饭来也有些心惊胆战, 吃两口就忍不住想抬头,手肘有一搭没一搭的去触碰那朵花。
·逢天悦送过来的吧不能收, 至少不能这么干脆的收下, 再怎么说也要拿出来给其他人看看,不然谁知道里边会不会藏着- yin -谋诡计·回来的只有戚观澜一个。
少年衣着干净整齐, 规矩的坐在了木桌另一旁·店小二眼力不错,赶忙又给添了一个碗·他端着碗,斯条慢理的嚼米饭, 干净圆润的指甲透着淡淡的粉红色,手指修长,托着店里的小破碗也好看。
邢阳盯着他手指看了半天, 局促不安的试探道:“阿澜……”·戚观澜瞥他一眼:“你袖子里藏着什么”·邢阳吓得魂飞魄散, 后背结巴道:“礼、礼物。”
他话一出口就知道要完··少年冷淡的‘嗯’了一声, 眼睛却难以言喻的亮了起来·他随手把碗放了下来, 问道:“什么礼物”·邢阳骑虎难下。
戚观澜天- xing -寡淡,长大后愈发严重, 沉稳过了头的样子, 现在真是难得一见的惊喜·邢阳脑袋一热,险些一口应下来,好歹还能管住自己的嘴,刹了个急闸,把嘴闭紧了。
“这个是阿水的·”邢阳咽了口唾液, 结巴道:“你的在房间,我过会儿给你,好不好”·少年点了点头,捧起了碗。
邢阳小心翼翼道:“就是些小东西,随手买的,不用太期待·”·戚观澜顿了一下,轻声道:“你给的,我一定会喜欢·”·邢阳:“……”·邢阳觉得自己的良心要爆掉了。
他愈加坐立不安,匆匆扒了两口就把碗筷放了下来,准备先上街走走,把刚刚扯得谎给圆回去,再顺手给半朵并蒂莲买个盒子··没想到话都没出口,门那边就冲过来了只蹦跶的肥兔子,一路跳到他腿上,竭力弯着结实的身体往他怀里拱,一边拱一边撒娇:“我今天起得可早啦,去给你买了煎饼果子,东川城中最地道的那家。”
他手里举着油纸包裹起来的吃食,还腾腾的冒着热气·少年脸上带着一层薄汗,一脸的讨喜神色··邢阳拍拍他的头,笑道:“可是我吃饱了。”
戚观水不轻,坐在他腿上也只能委屈的蜷缩起来,两个都不小的人做这个动作,与其说是亲密,倒不如说是……智障··“吃饱了没关系,给我哥吧。”
戚观水把油纸搁到戚观澜旁边,坐在邢阳腿上,摇尾巴道:“想吃这个·”·他伸手指指邢阳的碗··就是普通的炒饭跟一些小咸菜·邢阳吃了一大半,还剩了小半碗。
邢阳顺手给他喂了一口后就继续喂了下去,戚观水吃的一脸满足,连长长的耳朵也都羞涩的折了起来··戚观澜默不作声,安安静静吃他的饭··邢阳喂了半天,少年还是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邢阳把碗放到桌子上,把他抖下来,无奈道:“你们慢慢吃,我上街买点东西·”·戚观水乖巧的应了一声·戚观澜掀起眼皮,道:“早点回来。”
邢阳这才得以迈出了门··他前脚刚走,后脚客栈就被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氛笼罩住了··店小二刚才还一边嗑瓜子一边擦桌子,眼下脚底抹油,抱着他的瓜子就跑到了后厨,溜得比谁都快。
戚观水含着邢阳的筷子,用牙咬着,看着戚观澜得意的笑·他给他哥夹了一筷子咸菜,虚情假意道:“慢慢吃·你过了这么多年养尊处优的日子,这种糠咽菜也没人喂,不用勉强自己。”
戚观澜不紧不慢,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回道:“缠过来的东西就不勉强了”·我有更好的··戚观水捧着邢阳的碗,慢悠悠的转了两圈,“缠功这东西……”他轻蔑的看着戚观澜,“你从最欢楼中走出,缠功不是早就入臻化境了么。”
“比不上你·”戚观澜面不改色,“沿路乞讨,什么是你讨不来的”·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戚观水站了起来。
戚观澜微微抬头,看着他··他目光冷淡又不屑,像是在看什么不足为患的东西··戚观水一弯腰,狠厉的捏住了那张跟他一样的脸、指尖有细腻的感觉传递过来,跟他无意中触摸到自己的触感一般无二……相似到让人恶心至极。
戚观澜被逼着扬起了头,泰然自若的看着他··两个人都在发泄··这么多年待在邢阳身边的是戚观澜,获得更多宠爱的却是戚观水·天平这东西,从来都公正,位于两侧的人,长久的相互仇视,想方设法往自己这边添加更多的筹码,好让稳稳坐在中央的青年,往一侧滑一滑……·或者干脆就把天平拆掉。
谁都动了这个念头,谁都在等对方先动手··两人僵持片刻,忽然同时站了起来··客栈中照旧是一片寂静,桌椅板凳都整齐,店小二从后厨探了一颗脑袋出来,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八卦;客栈外的那群鸨儿已经开始拉客,更远处隐隐约约有早集的喧嚣声传了过来。
平静而又宁和的清晨··但是两个人都听到了,出现在耳边的、极为明显的一声哼笑··戚观水的眉头厌恶的皱了起来,毫不犹豫的冲出了门·他身后戚观澜搁下碗,略一停顿,难得忧虑,他还心心念念着邢阳说好的‘礼物’,但是最后也跟了出去。
——碗中干干净净,一颗米粒都不剩,唯独戚观水刚刚给他夹进去的咸菜,动都未动··邢阳出来之后,总算是松了口气··他伸手按了按那半朵并蒂莲,把它又往里塞了塞。
这种东西……真的是一点纰漏都不能出··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扬声叫卖的小商贩,他左看看右看看,在个小姑娘摆的摊子前停了下来··小姑娘头上别着一朵花,脸被晒得黑红,笑出一口雪白的牙,手上还捻着针线。
她这小摊上摆的都是些玲珑的木盒跟些手工雕的木簪··邢阳蹲下来,随手拿了个木盒,把那小半朵并蒂莲放了进去,刚好合适·他拨弄了一下那一堆小东西,挑出根样式还不错的木簪,转动了几下,也一起要了下来。
钱掏了一半,邢阳一停,问道:“有没有一摸一样的”·得买两根,不然还得闹一场··小姑娘憨厚的笑道:“公子说笑了,这世上哪来的一摸一样的东西”·邢阳心想也是,又拨弄了两下,最后从人家小姑娘身旁的箩筐中取了两根还没有来得及雕刻的木胚,准备回去动手雕一下。
银钱刚刚放到小姑娘手里,他旁边就又蹲了一个人··“公子要看看么”小姑娘笑得更灿烂,手上还托着邢阳放上去的银钱,摊子就有了新的生意。
她脸上的笑容刚刚摆出来,蹲下来的人就顺手,把她手上的钱拿了过去、极为大方的塞进了自己怀里··“看看·”青年笑道··小姑娘一愣:“这……”·逢天悦眉眼弯弯,精致的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拍了拍邢阳的肩膀,解释道:“我们认识。”
小姑娘犹豫的看着邢阳,没吱声··——邢阳背上起了一层寒毛··活生生被吓的·他想伸手抽剑,又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只能僵硬的蹲在那里,看逢天悦哼着小调挑选东西··“这个好看·”·逢天悦拣了根带花的簪子,笑着给他别在了头上··那花雕得不怎么样,粗糙扭曲,上了一层不稳的胭脂,掉了一半的色,被放在了小姑娘的脚底下,人家原本就没想卖的东西。
不伦不类的··邢阳想都没想,抓下来就丢了回去··小姑娘机灵得很,一眼就看出这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汹涌,抿着嘴眨着大眼睛,瑟缩在摊子后边,手里边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小篮子。
逢天悦没有留多久,他付了钱,伏在邢阳耳边,悄声说了一句话,随后就抽身、消失在人海中了··邢阳抱着东西,精神恍惚,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客栈的。
店小二坐在门口咔嚓咔嚓的嗑瓜子,一脸的悠闲··戚观澜戚观水都没在··邢阳反手关上了门,把小木盒放在了桌子上,打开,出神的盯着··逢天悦说,并蒂莲只有才下来的十二个时辰之内才有用。
他几次伸出手,又都收了回来·这半株并蒂莲就静悄悄的躺在盒子中·鲜红的花瓣被革质的叶子托着,像是一块温润的玉石,花蕊还在缓慢的流动··就是这么一个小东西,吸干了陀从枫跟陀幼琳的血。
他知道他不该不相信逢天悦··邢阳从来都是得过且过的人,他没有野心,不想过什么快意恩仇的生活·他就是个普通人,温顺柔和,宁和平安的生活已经足以满足他,在哪个世界其实不重要。
《神墟》是一本书,可是对他来说,也是个完整的世界·邢星没有写出来的东西,统统都被补全了,他无心探究什么世界的本源,身边的一切都是有血有肉的·从这里回到那里,不仅仅是戚观澜戚观水理解的那样的普通的‘回家探亲’,而是一场再也不会相见的离别。
这意味着他要与这里的所有人彻底分离,然后被剥离出这个世界··更何况并蒂莲究竟有没有让他回去的功效,还是个未知数··但是邢星……·邢星不在这里。
邢阳从早上坐到傍晚,脑袋里乱七八糟,什么都一起涌了出来,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到·木窗开着,月光照了进来·这期间没人回来··他叹了一口气,拿起那朵花,囫囵咽了下去。
竟然意外的平静,困了一样的打个哈欠,他扶着桌子,慢慢的趴了下来,像是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样的、安静的闭上了眼睛··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桌子上没有点灯。
前一天晚上他疲惫却安心,耐心的哄着两个小孩儿,眼角眉梢都是无奈··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木窗上多了一个人影··逢天悦坐在那里,盯着青年悄无声息的身影看了很长时间。
他落在地板上,抱起邢阳,将他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上·青年闭着眼睛,跟睡着时候的样子一般无二··逢天悦安静的坐在床边,给他把被角掖了一下·许久之后他轻声叹息:“……真可惜。”
门外隐约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少年人相互嘲讽的声音··“我以为你教给他们的是谦和、冷静跟收敛·”月光下逢天悦的面孔近乎妖异,“……可惜他们太自负了。”
他抽出了邢阳的佩剑,将尖锐的剑锋抵在了青年的胸口,然后一寸寸的,插/了进去,直至穿过他的身体、再深深顶进木床中··夜风吹得他衣衫猎猎,像是一场无声的对峙忽然分崩离析——下一刻他悄然越上窗沿,消失在了房间中。
房间外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嘲讽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啧,整天板着张死人脸,怪不得没人喜欢你·”·“……”·“心思歹毒又龌龊,说话冷硬还不讨喜,他肯定厌烦得很。
若不是你长着这张脸,说不定他早就弃你而去了·”·“……”·戚观澜终于忍不住,冷声反驳道:“谁说他不喜欢”·他喜欢。
少年一向冷清的白皙面孔上,多了一抹红晕,他声音慢慢降低,透着羞涩与欢喜,“他说过……”他伸手推开门,“说过要给我……”·声音戛然而止。
戚观澜呐呐的张着嘴,罕见的失了仪态·这一瞬间他几乎站立不住,心口像是被扎了一针··青年躺在床上,被他的佩剑贯穿胸口,淙淙的血还在流动,浸染他的衣衫与长发,再流到了地板上,缓慢的向着他们流淌过来。
他一动不动,安静的躺在那里··没有笑容,也没有揉着眉头说,‘不要再吵了’··——这就是他给的‘礼物’··作者有话要说:……我超棒。
……我真的超棒··……一章四千字,前所未有的多(已经记不清上次一章四千是什么时候了·好啦,下章收个尾就回家~\\(≧▽≦)/~·今天实习考核,学长给我放了好多水,应该过啦_(:з」∠)早点睡早点睡,晚安么么么么么么啾。
第65章 血迹斑斑·空气中透着让人想要呕吐的气息,压抑、逼仄, 戚观澜踉跄着走到床边, 悄无声息的触碰他的脸,颤声问道:“……我的礼物呢”·早上还是细碎的抱怨与提醒, 青年坐在他身边, 警惕又惶恐,小心翼翼的藏着自己的秘密, 嘴上絮叨,千次万次的嘱咐着那些他永远都不会犯的错误。
·短短的几个时辰,就是生离死别··他容貌安详, 与往日并无差别,除了胸口深深插/入的剑锋·戚观澜两只手都在颤抖,茫然无措的用手摩挲着闪着寒光的剑锋。
曾经……曾经这个人, 就是拿着这把剑, 将他护在身后··他把所有锋芒都隐藏, 不敢露出分毫- yin -暗, 耐心,有礼, 雅正, 谨慎,谦虚……他用这些东西将自己束缚起来,惶惶不可终日,恐惧着青年发现他的真面目。
什么冷静什么自持,在这样一具尸身面前, 统统不复存在··再也不会有这样温和的一个人,蹲下来,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敞开,拥他入怀中··他一开始是缓慢的摩挲,后来速度越来越快,锋利的剑锋划破他的指腹,鲜红的血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往下滴落,滴入身下青年的衣衫中,瞬间就消失不见。
少年苍白着脸,将流着血的指尖塞进青年微微张开的嘴中··他平时做梦都想要亵/玩的嘴唇,现在不设任何攻防,任他自由侵入,柔软的舌尖还带着温度,雪白的牙齿轻柔的磕在他的肌肤上,像是一场旖旎无边的梦境,让人满足的想要喟叹、又不知为何忍不住哭泣。
他曾经憎恨自己的血脉,不知名的人给他的、带来了无数灾祸的血脉,今天竟然居然给了他唯一的一点希望··指望着这点血能够……能够让他醒过来。
他长久的保持着那个动作,耐心的守候着——直到手指泛白、再也流不出血来·他干脆利索的又是一刀,将手腕处切出了一道狰狞的伤口··青年还是躺在那里,动也不动。
他终于将手收了回来,在衣摆上胡乱擦了几下,然后俯身将青年抱了起来,脚步沉稳的跨出门槛··总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戚观水斜倚着门框,无声无息的看着他们。
他任由戚观澜抱着青年的尸体从他身边离开,听见少年粗重的呼吸与沉重的脚步,一点点远离他·不久之后楼下传来店小二的惊呼,再往后就什么也听不到了··他松了一口气,慢吞吞的走到了床铺旁边。
佩剑横卧在枕边,上面沾染着斑斑血迹··“我要这个·”·少年站在原地,抱着那把青年的佩剑·许久之后他轻声道:“谁稀罕个死人我有活的呢。”
他从口袋中抽出一张灵巧的纸人,轻轻往地上一抛,落地就是个活生生的人·陀幼琳之前剪好的纸人,如今竟然还能化成人形、活蹦乱跳的走动··青年立足在一片粘稠的血液中,照旧是那样温和的眉眼。
少年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他抓着纸人的手往自己脸上按:“你给我擦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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