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世界当文豪的日子 by 摩卡滋味(上)

分类: 热文
在异世界当文豪的日子 by 摩卡滋味(上)
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文案:·在平行世界醒来,程尘惊讶地发现,这是个文字用于启动人类灵魂的世界文字有灵,没有六道轮回,人之- xing -灵得于文字。
文人如宝,珍而重之··嗯,当个文豪似乎也不错·某日,在垃圾堆边,他捡到一个眼神忧郁、胡渣唏嘘的犀利哥··“我说,别跟着我”·“……给,包子。
别吃垃圾·”·“算你赢话都不会说,只会卖萌算什么英雄好汉”·“从今天起,哥罩着你”·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之所以经典,是因为狼总会吃掉先生。
“滚开”·【备注:本文主角穿越后在异世界改编的是“脱离版权保护期”的公共作品类名著。
评论如有相关,作者就不一一解释了·谢谢】·内容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现代架空·搜索关键字:主角:程尘 ┃ 配角: ┃ 其它:·……·~★~☆~★~☆~★~☆~★~☆~★~☆~★~☆~★~·==================·第1章 苏醒·【这个世界文字有灵,没有六道轮回,人之- xing -灵得于文字。
文人如宝,珍而重之·】·“启,启灵了老天保佑,真是老天保佑啊”一个粗砺的妇女声音惊喜交加地喊着。
【……启灵小哥吗】他迷迷糊糊地想着,眼皮仿佛被粘住一般,用尽力气也睁不开·前几年《盗墓笔记》风靡一时,他也买了一套,至今深恨卖腐又不给个好结局的作者胖子三叔。
“以后,每个月我会把生活费打入你的账户,等他满18岁,你们就回主宅吧”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像是山间溪水流淌而过,不带丝毫人间俗世烟火气。
“但是,但是他毕竟是先生的……”·“一个15岁才启灵的孩子,先生不会愿意见到·”清冷的女声顿了片刻,“让他成年之前衣食无虞也足够了。”
高跟鞋清脆地击打着地面,渐渐远去··“程,程小姐,好歹给孩子起个名字啊”沉重的脚步声“咚、咚”朝外碾压过去,那妇女大声喊着。
“……跟我姓程,名尘,尘土的尘·”给出了一个凄凉完全不惹人爱的名字,高跟鞋的脚步声坚决而快速地走远了··他聆听了很久,再一次用尽全力地扯着眼皮,眼里终于透进了点光,隐约看到一个浅青裙装的婀娜身影远去。
他也终于想起,年近不惑的他,原本该是殁于东欧旅游时遭遇的一场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这是,再世为人了程尘,这是他这一世的姓名·震惊、懵圈、恐慌又有那么点惊喜,新生的程先生在激动之余又睡过去了——睁个眼可累坏他了·睡醒又激动了一阵,被糊了一嘴没味的糊糊,睡睡醒醒,醒醒睡睡的。
想想前世的父母幸好生了二胎,幸好他买了意外保险,二货弟弟虽然不靠谱,但总算能慰藉老父母后半辈子;魔都市中心咬牙首付了一半的豪宅只能便宜弟弟了,但愿这货付得起小二十年的按揭;想想自己这小半辈子,偶尔有点桃花却总是无疾而终,事业小有成就,就是成天被逼着相亲,这才头次跑到国外去浪,没想到一辈子就到头了,也幸好没有拖累到不知在天哪边的妻儿……·万般思绪终究凝成三个字:不甘心。
可是再不甘心又能怎么着能重新做人,真不知是哪世烧了多少的高香··终于在下半身被人轻轻碰触时,程尘惊醒了非礼啊·他一个激灵,使出吃奶的劲,终于把眼皮给完全睁开了。
一位体格圆润魁梧的大妈,正用她那粗壮却灵巧的双手,托着程先生的小唧唧,轻轻往外抽出导尿管·她笑眯着满是皱纹的眼,用粗砺的嗓子温柔地安抚着:“别怕,哦哦尘尘别怕,醒了咱就不用这管子尿尿了。
别看你连姨手粗,手可巧着咧不痛不痛哦”·连姨吨位虽重,但她的手果然巧,胡萝卜似的十根手指轻巧地动作几下,分分钟把那该死的管子抽出,又用温水擦洗完小唧唧,轻轻地为程尘盖上了薄被。
程尘连手指尖都动弹不了,话也说不出,挣扎得满头大汗,只是从喉咙底冒出点嗬嗬的声响,只好死鱼眼地瞪着温柔的连姨正大光明地非礼他的小唧唧,简直生无可恋·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静下心来想想,现在至少还是有几个好消息的。
唧唧还在,诸天神佛保佑他这世没变成个小姑娘,哪怕他没啥直男思想,当了几十年的男人也没想过换个活法·细细感受一下全身,虽然暂时不太能控制身体,但至少四肢俱全,五官都在,能听能发声,没啥残疾……吧·连姨端了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过来,在床边按了下,半张床慢慢竖起,推着程尘坐了起来。
一边喂,这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一边嘀咕着:“尘尘,尘,尘土的尘,名字,尘尘的名字·姨,连姨,照顾你的连姨·唉”·淡黄色的糊糊又给抹了一嘴,程尘吃力地吞着略带点咸味的婴幼食品,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还有这位照顾他的阿姨。
大妈说的话勉强能听懂,像是普通话又似乎带了点西北的口音·倒是那天他刚醒时给他起了名字的女人,说的倒是字正腔圆、类似普通话的北方语种,又有点似是而非。
难道再活一回,他还是好运地投胎到了我大华夏·房间不大,墙壁只是简单地刷了白,除了几个样式死板的壁柜、椅子、桌子这些必备家什,就只有身下这张床了,没有家用电器。
十五六平的单间大屋里,隔了张可以拉伸的帘子,帘子那头应该是个小洗手间·这模式化的装饰,不太像是家居,倒像是疗养院之类的地方,没半点私人的生活气息,风格略有点怪,看不出什么年代感,但起码是近现代而不是古时候。
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想着醒来那天模模糊糊听到两个女人间的对话,似乎信息量挺大·反正也暂时起不了身,他一边全力配合将养身体,一边在心头一字一句地琢磨着。
首先,那位程小姐与自己这身体的关系不明,很有可能是亲戚,说不定是妈她给取的名字,用了她的姓·这女人跟他没什么感情,取个名,还用了不起眼的尘土,这是完全把他当脚底泥啊·然后,他大概和那位听上去挺牛的“先生”有酱酱酿酿的关系,说不定那是他爹但人家不承认他这卑微的尘土与“先生”有任何关系,只是会养他到成年,离18岁,应该还有3年·嗯,管生也管养活,挺好。
至少让他目前没有生存的忧虑,这位先生不管是不是真爹,以后总有机会回报·至于感情,谈起来多伤钱还不如现在这样,只给钱,也只需要还钱。
他前辈子过得挺舒心,有点小钱小烦恼,缺点爱情,倒是从来没缺过亲情和爱·这辈子看起来大概父母缘少,顺其自然吧·至于“启灵”,听上去好像很重要,和小哥应该是没啥关联了。
15岁才启灵,难道类似于弱智还是植物人苏醒·想了半天不得头绪,他也不折磨自己新生的小脑瓜了,反正当下不愁生计,咱还小呢吃饱了睡,睡醒了吃,有空就龇牙咧嘴,尝试动手动脚锻炼身体。
什么都是虚幻,只有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还有一个挺好的消息就是,他不用上演穿越大戏装失忆了,因为连姨根本就把他当巨婴管理了什么都教,吃饭给喂,说话叠字,嘘嘘都帮着捏小唧唧甩一甩啊能想象15岁的大老爷们在大妈的掌下,往罐罐里尿,一边大妈还在念叨:“尘尘好乖,会嘘嘘了”·眼泪流了一心窝子啊程尘终于麻木地接受了,瞧,咱这适应能力,岗岗滴·尽管周围环境似是而非,有时候,他也难免会心起希望,万一这还是在他原来的那个年代,哪怕差了十几二十年,万一能再碰上他的亲人们呢·在某次连姨的启蒙课上,那点微末的希望终是熄灭了:“华,华国,我们是华国离州人。
府、州、县、乡、村,离州是我家·爸,爸爸,越,越先生……嗯,哪啥,不说了,该吃饭饭了·”·大妈,这是哪国哪家哪疙瘩啊不是那个种花家,没有雾霾之京,也没有魔都了,北上广都灰灰了,世界警察都不知是谁,也许连空间都转换了,这怎么还会是他的那个年代·日子还得过下去,重来的生命更值得珍惜。
程尘默默缝好心底的洞,把所有的心劲都往新的身体上使··也万幸,这身体零件果然没什么大毛病,也不像是重病大灾,倒像是植物人躺了N年醒过来,哪哪儿都生锈。
能把个植物人好好养活了十五年,除了肌肉略萎缩,没啥大毛病,程尘真心感谢他这辈子的爹妈和十八辈的祖宗··半个月下来,总算能和流食也好容易争取到了唧唧的自主权,还能蹦出几个单字来,简直要撒花庆祝·摸摸渐渐光滑有肉的小身板,揽镜自照,这长相和前世初中时那青葱小模样还真挺像的,而且五官更清秀。
尤其眉眼,微微上挑,自蕴一段风流,深褐的瞳仁看人时仿佛深情无限,自己瞅着都快迷上了明明差不多的脸,细微处有了些变化,从前世的70分路人微帅哥,直接升级成了90分加的清俊美少年。
也亏得样子轮廓没什么大变化,只像是加开了超级美颜镜头,人还是那个人·要不然冷不丁瞅镜子里根本不同模样的人,简直像见鬼,也没那么容易接受··挑挑浓黑挺拔的眉毛,镜子里的人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从今而后,也该放下过去,这是真正的新生了。
第2章 隐患·机器放久了要生锈,人躺上十几年也一样停摆·程尘为这细胳膊细腿能动弹,可算是拼上老命了·醒来的第二十七天,他挪着没肉的屁股,两条芦柴棒似的手臂一块用力,使出吃奶的劲儿把两条小细腿移下了床。
连姨激动得泪花花都糊眼了,扶着程尘坐上轮椅,哆哆嗦嗦地从裤兜里掏出块巴掌大小、一寸来厚的“黑砖头”,胡萝卜似的粗手指在突起的键盘上滴滴答答按了一阵,拿着黑砖一头贴耳朵上,一头冲着嘴开喊:“程小姐,尘尘能下床,会喊妈妈了……”·程尘无奈地翻个大白眼,我那是喊妈吗我那是饿了喊馍大妈你要灌上一个月糊糊加开水,包你喊馍喊肉比我还凶残·黑砖头的那边不知说了一句什么,打断了这善心妇人的兴奋,连姨脸上的笑瞬时凝固,眼泪糊了半张胖脸,表情一扭曲,真是说不出的可笑怪异。
黑砖头里传出一阵嘟嘟的长音,显然对方挂机了··程尘对大妈的这造型很想笑,但是不知怎么地又笑不出来,他轻轻在心底叹口气,大声呻吟了一下··“哎呀尘尘哪儿碰了,姨给吹吹,呼疼疼飞走,怪事不找”连姨手忙脚乱地收了那黑砖头法器,慌忙安抚可怜的娃。
程尘瞅瞅那楞头楞脑,跟当年“大哥大”能称兄道弟的“黑砖头”,这科技含量估摸着也就前世地球九十年代水平··看来约莫有二十多年的“时差”,有的混·他转过脸,满意地微微抬起手,指向门外:“去,去去外片去。”
哎哟,这撸不顺的舌头,真恨不得拉出来烫烫平整哥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天天宅在一间没家电没WIFI的小白屋里怎么闯荡天下·“好,好我们外边去,尘尘不急,姨带你出去玩。”
连姨轻轻地推起轮椅往门边走去,橡胶轮子磨在地砖上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出了门是个极大的圆形厅堂,灰色地砖有点泛黄,倒还干净,地面一尘不染映出雪白的天花板。
厅的周围是一扇扇规整一致的房间门,多的看不到头,格局大约也是和程尘住的屋子差不多·厅堂中央一长排矮桌,几个穿着粉色制服的年轻护士正在显示器前忙碌,一旁的呼叫器时不时地响起,随之站起某个护士,应答后匆忙走开。
护士们身后是一排大开间的医疗室,摆放着各种器械,也不知是干什么用的,除了门口坐着个大概是医生的中年人正埋案写着什么,大开间里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程尘收回目光,琢磨着这医院还是疗养院看来有些年头了,档次一般,人气也不是太足。
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听到声响,一个黄卷发的小护士抬头冷漠地看看,又低头忙自己的事·突然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停顿了一下,朝着程尘招招手,瞪大眼睛小声叫起来:“哎哎,哎这边,这边”·没等连姨回应,小护士已经蹬蹬蹬绕着桌子跑出来,帮着一起把程尘推到了矮桌前,上下打量,左瞅右瞧,她兴奋地低喊:“嘿你,就是你啊15岁才启灵,真是,真是太稀奇了,哈哈哈不是,我是说虽然浪费十几年,还是很幸运啊咱‘灵缘’建院二百多年来能排第一号了吧”·程尘的苦瓜脸被护士姐姐的小嫩手揉团搓扁,青筋都快蹦出来了,他含糊不清地抗争着:“噗,噗噗要粘”这是脸,不是包子面团啊,大妹子十五岁也是大男人,男女不受精啊乱摸啥·本质上来说,程尘是个挺闷骚的技术宅,虽然因为工作需要,常常要披挂上挺拔的西服“盔甲”上大课,作演示,也算小有魅力,在男男女女间都挺吃得开。
前辈子活到三十八,虽然不是魔法师,可也真没和陌生妹子这么亲密过··一双穿着黑丝袜的长腿悄悄站到他眼前,戴眼镜的护士姐姐捋捋黑短发,口齿便给,清晰地指出:“人类出生时没有灵魂,只有肉体生理- xing -存活。
只有当文人们诵读灵书时,才能引动灵- xing -,让自然界的灵随着文章的角色投入人的肉体,使人类‘活’过来·我们把这种行为称为启灵··启灵的时间虽然有早有晚,但总体数据而言,越晚启灵的孩子,身体与灵魂的融合状态越差,灵合度越低,会有各种无法根治的后遗症,肉体与精神上也会与平常人有较大的距离。
‘灵缘’建于1765年,233年的建院史上15岁启灵排在第三位,1821年有一位21岁启灵的华国男- xing -,启灵原书为《廖原》,十七级配角,23序71,灵合度67%。
启灵后,发现智力发育障碍,全身瘫痪,17个月后死于莫氏综合症·”·“心怡姐,不用这么认真吧难道你把院史都背下来了”黄卷毛缩缩脖子,敬畏地咧咧嘴。
“……1927年一位19岁启灵的华国男- xing -,启灵原书为《莫言此道难》,六级配角,1222序1721,灵合度37%·启灵后,智力发育正常,- xing -格暴虐,7年后因实施抢劫,死于警方枪击。”
那位心怡姐冷静地说完,探察的目光在程尘身上转了一圈,嘴角翘起一个带着嘲讽的角度,她弯下腰对着15岁启灵的某位人士,认真地说:“祝你好运,15岁启灵的先生。”
她很快直起腰,拍了拍手,大声吩咐:“好了,各就各位·都没事忙了吗”·围拢过来叽叽喳喳的护士们轰然作鸟兽散。
程尘觉得此情此景,他很应当礼貌地竖起一根中指,温柔地回复知识丰富、科学理智、关心病人的心怡姐姐:“祝你全家都好运女士·”·虽然她说的这一串似乎很厉害,但抱歉他基本有听没有懂请爱护刚醒来的珍稀植物人,啊不,刚刚启灵成功的“孩子”,好吗·连姨虽然是不明觉厉,但听着啥智障,死啊活的,再不懂也有些生气了。
她气哼哼地推着轮椅掉头就往电梯口走,一边叨叨:“年轻轻的不说点好的,一脸刻薄相,戴个镜片片装斯文人哩,尘尘不理她,你长得一脸福相,长命百岁,后福大着咧咱们走。”
对,咱们走,不理她程尘小心眼地也跟着掉头哼哼,心里到底还是免不了有丝担心,听这意思,“启灵”的晚确实不太像好事啊·捏捏自己的小爪子,虽然没啥力,比前些日子可好多了。
默默算了道三位数乘法再开根号,想了想小明的笑话……果然,思路还是那样清晰,幽默感还是棒棒的·应该不会重蹈覆辙吧·至于护士小姐提到的“启灵”相关的那些数据,什么原书、几级配角、序、灵合度等等,有机会还是要好好研究研究,毕竟这不仅关系到自己的小命和生活质量,也关系到他在这个世界的融入。
先搜集一切可查的资料,车到山前再找路也就不难了··重活一次的机会是几辈子好运才能换来的,他绝不想辜负··电梯里密密的一排按钮,连姨摁了最高的8层。
静默的电梯悄悄上行,“叮咚”电子声响起,门开启了,阳光透过大块的玻璃洒落,阳光房外是大片的屋顶绿地··轮椅沿着步道向外推行,人声渐渐多起来,许多穿着院服的孩子们被大人带着在绿地里玩耍活动。
程尘注意观察了下,绝大部分孩子是婴幼儿,能上幼儿园的只有五六个,学龄儿童更稀少,至于像他这样的高龄少年……他举目四望,给自己点了个赞,果然是珍稀动物。
站在高处便容易观察地形,程尘默默观察路线,身下所处的大厦是个大圆柱,周围还有四个大圆柱,屋顶都是绿地·五个圆柱围绕的中心,是一个平层馆阁,也有五六层高,波浪状的淡金色屋顶。
圆柱大厦们与中心的金色馆阁间,各有一道空中天桥相连·就像是盛开的绿梅花瓣簇拥着金色的花蕊,建筑的造型很是别致··“金,金屋”程尘满头大汗地指着那金顶的馆阁吱唔。
难得地与大妈心有灵犀··“哎,漂亮吧那是开窍启灵的地方,一般可不让进,要不是你,嗯,要不是程小姐带着‘原书’去,一年都开不了几次。
倒是有五个这次一起开了窍,真是便宜他们了·”·【原书】程尘的耳朵竖了起来··“……唉,咱尘尘启灵开窍是迟了点,这不也挺伶俐的,长得又乖,可人疼咧先生要是不疼你,怎么会把原书让程小姐给你”妈妈叹息连连,嘀咕几声,到底不敢再说。
程尘把这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慢慢琢磨呗·日头再好,珍稀的前植物人也不能多晒·更何况周围孩子们家长的眼神,怪异里透着鄙夷,把自家孩子拉得远远的窃窃私语。
程尘其实挺想吼一声的:植物人和脑残都不传染·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晒了太阳,再给喂了水,把人舒舒服服地塞进被窝,大妈坐到床边,犹豫来犹豫去,在程尘完全放弃睡觉的打算时,她咬牙扭身打开房门四处张望一下,又紧紧锁上门,然后从柜子里掏出个小包包。
连姨托着那个包,脸涨得通红,仿佛手中那就是个炸药包··她小心翼翼地拉开拉链,从包里掏出个黑漆面剔金镶牙的扁盒子,三寸来长,两寸来宽··连姨那个小心谨慎如拆弹的动作,搞得程尘也忍不住紧张起来,瞪着盒子屏息以待,莫非里面是什么宝贝·经历了繁复的古老开锁程序,小小盒子被打开了。
里面……程尘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只想发表一句“WTF”·盒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半张纸,上面松松散散用毛笔写了大约两三百个细细的楷书,字迹娟秀,纸张陈旧,隐隐泛黄。
第3章 馈赠·什么东西看上去不像遗嘱,也不是什么财产证明啥啥的,有必要这么郑重其事把半张破纸片藏得这么严实吗·……这是给他的·纸是好纸,程尘虽然不太懂鉴赏宣纸,什么生宣熟宣一概不知,可他这外行人也明显看得出这纸颇为不凡。
纸不是特别厚,表面也不像印刷纸铜版纸那样光滑雪白,而是蕴着细不可见的折皱,纹理之间还夹杂着非常浅淡的绿色植物纤维,像是冬雪初融时探出的新绿··字是好字,娟秀中带着料峭的寒意,笔墨光润,细而锋利的笔触仿佛蔷薇丛中的细刺。
巴掌大的纸片大概是从什么书里撕下来的,顶端是裁剪的纸边,中间写了短短的一段话:“他越过流年,穿过荆棘,前路那怕再崎岖蜿蜒,也不过是脚边碎石瓦土,路的尽头有人穷尽一生在等待。
他的背囊塞不下那许多愁苦烦闷,襟怀天地,破开这……又何妨”·字“似乎”是繁体字——哪怕真是正宗华夏繁体字,程尘这个工科男也只能连蒙带猜,磕巴着读下来,内容倒挺顺畅,读起来也能感受到字里行间描写这角色的- xing -格,大气疏阔,坚定豪迈。
就是这明显现代白话的小说选段,配上横排的繁体字,搭配略怪异,莫非此地是类似于当年港澳台的文化背景·纸片的下半截明显是被撕开的,最后几个字甚至被撕掉了。
连姨死活不肯让他拿着看,只是帮他身后垫了个软枕,供神似地小心翼翼地双手托着那纸片在他跟前,离他足有三十多厘米·程尘脑袋往前凑,连姨忙将纸往后缩,生怕他喷了半丝气上去。
不知是不是眼花,他总觉着那段字上隐隐有着金色的流光·他歪过脑袋,换个角度看,使劲眨眨眼,咦还真是有非常淡的金光隐隐衬在字墨之间,这是什么高档墨水,还带3D美图效果的程尘内心感慨,对这点歪的科技树还是有点略觉浪费。
把字弄得这么漂亮有用给文青们显摆么还不如开发个全息显影仪、3D游戏机什么的··倒是这字,越看越亲切,越看越喜欢,心头都痒痒的,恨不得把这纸塞进心窝窝里。
咦,他前辈子嗜好看小说电影,爱听音乐,可也没喜欢一副小字到这份上,莫非……我是个深藏的文青程尘有点惊··还不到两分钟连姨就手忙脚乱地收了那张纸,装盒打包再塞进柜子最角落里,这才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似的,俯身在程尘耳边用蚊子都快听不到的声音,悄悄说:“这就是你的原书,尘尘的原书,记住了,字可以慢慢学,纸一定要认识,别认错。
尘尘记住千万记住咧”·要不是程尘的眼神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就这么远的距离,这么点时间,他想看清纸上写着是什么都难·只不过,现在他顾不上吐槽,完全震惊在自己的新发现里了。
卧了个槽穿越果然有金手指,他这是有超能力了·刚刚才发现,瞥了那么一会儿的小纸片,他完全记住了·不是说记住内容,虽说就那么几十个字,要一字不差的背出来,以以往的经验来说,也得要那么几分钟。
但现在,他脑海里根本不是背内容,而是像照片似的,将那张纸片完全存储了起来,只要一回想,脑海里就浮现出那张纸片的“图”,那怕一丝小花纹,一个笔划都清晰可见,就像是“原件”被2D超清全彩复印了一份存在了脑袋里·急着私下验证,程尘打了个哈欠,说:“睡,睡”·连姨忙帮他安顿好,出去了。
程尘翻下床,伸手想掏出连姨藏在柜子里盒子,无奈这五根手指完全不听指挥,剪刀石头布最多出两招,连那竖两根手指的“剪刀”都做不到,更不用说掏柜子没钥匙开盒子取纸片这种地狱级高难动作了。
四周望望,再没有一张多余的字纸··这也太“干净”了连张广告纸都没有,这可怎么验证到底是他过目不忘,还是对那小纸片爱得太真·四周打量一番,他决定拿实物当对照组,对着一只水墨的瓷杯,定睛看了十几秒,闭上眼,回想细节:杯子,白色,有水墨花纹,有七朵,还是八朵梅花……·不对完全没有那有奇妙的照像的感觉。
程尘并不气馁,又拿屋里的东西一一试验,结果并不理想,无论是桌子、柜子、床,还是日用物件都只是正常地“看到”,并不能有那种照像式的记忆·似乎他并没有得到异常的天赋,难道真是对那小纸片爱得太深了·摸摸下巴,他拧着眉毛放空眼神,无意间瞥到了床那头的病况记录卡,忽地一激灵,一闭眼,脑海中清楚地浮现了那张写了几行字的灰白色卡片:程尘,男, 15岁零3个月启灵,原书《重楼》,双主角之一,72序72,灵合度待测。
果然,有字,或者说人为记录了信息的东西,能被他以“图片”格式记录·那么……他以前看过的,浩如烟海的书籍、电影,甚至音乐MV·程尘坐在床沿,紧紧闭着眼,心神起处,他前世曾苦背牢记的,读过的,浏览过的,甚至不经心瞥到过,但早就忘却的……就像那或幽暗,或明亮的星辰,远远近近,疏疏密密地分布在仿佛宇宙的广袤识海之中,与他的心神相连。
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这是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他能感受到那些曾经“看过”的记忆,那怕绝大多数早就遗忘在某个记忆细胞的角落里··只要他试着碰触或想起某个片段,那曾经看过的文字,如流光瞬间亮起,铺陈在眼前。
当年妈妈给他牙牙学语用的绘本,可爱的画图和字迹纤毫可辨,连那陈年的口水渍都历历在目··过目不忘,存了立取,这真是……要让他走上学霸之路的节奏吗·程尘愉快地收下了这份穿越世界的馈赠。
“清醒”两个月之后,在医护帮助和他自己的不懈努力下,程尘的身体已经基本能达到正常“弱鸡”的状态,战斗力5··对此,程尘倒不是很在意,前辈子他也不是以四肢发达取胜,靠的是智慧和装得一手好ability,这才走上人生小赢家的道路更何况,如今四肢健全,没有残疾,有小鲜肉的样貌,还活生生年轻了二十多岁,身体状况更是以龟速在一天天好转,发展空间巨大好吗·这样的现状,实在是上上大吉。
至于这世的父母是谁……只要他们承担了该有的义务,缘浅情淡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他又不是真的15岁缺爱少年,该还的,来日必定奉还,想要再多,那也就没有了。
负责程尘专案的是位四十多岁的大叔,姓左,顶着一头乱蓬蓬的油发,眼神恍惚,整天除了巡房就是趴办公室写医案,基本职责是勉强尽到,想他再多点工作热情,那就对不起。
按灵缘医护院的规章,启灵后三个月内,“新生”的孩子身体状况允许的话,就要测试灵合状况,由专案医生记录在案并报警务档案系统存录··程尘横躺在一架科幻感十足的大仪器里,盯着那个CT机似的探测环,闪着蓝光从他脑部一圈又一圈地缓缓绕过。
他略有些慌,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越跳越HIGH··虽然这些天只言片语地听医护们提起过,灵合度高低只是表示原书与新生体灵魂的契合度,高些大概就是表明新生儿的个- xing -会与原书像多点,灵合度低些个- xing -会和原书所述像少些,并不会对个- xing -和生活带来太大的影响。
但也有护士私下悄悄说是灵合度高,人就鲜活,活人气多;灵合度越低,人就像失了“魂”,大多冷漠呆滞,要么狂躁偏执,那少的就是“人味”·程尘清清楚楚记得上一世的点点滴滴,自信绝不是什么脑残缺魂,可是总归与这世上的人不同,万万分之一的可能,要是让他们查出什么灵魂异样来……他还是有点方的。
“魂”,是的,程尘发现这个世界与上世地球目前为止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这世上“魂”是确确实实存在,并且可测可衡量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见鬼的科学依据和手段。
至于“魂”和“原书”的关系,似乎非常密切·但没有人给他这个新来乍到此世界的“新魂”从头到脚由浅至深地好好讲讲,出于谨慎,程尘在悄悄地慢慢地推进语言学习进度的同时,也不敢过多地试探和查问。
一个15岁才醒来几个月的准智障,要是敢东问西查露出什么大破绽,在这能测“魂”检查灵合度的地方,程尘觉得他说不准会被兴奋的科学家们抽出来自地球的“灵魂”,酱酱酿酿……·“……灵合度16%,智力障碍可能- xing -79%,测试时点未发现狂躁、抑郁、偏执倾向。”
一行绿色的荧光字显现在半球状的电子屏幕上··左医生挠挠头上的雀巢,有气无力地用手上的圆珠笔戳戳电子屏,叹了口气:“唉灵合度16%,还好是智障可能,进步潜力很大,也不用申请强制关押了。
运气不错·”·程尘眯着死鱼眼,懒得和他一般见识,“幸运智障”送你啊,包邮,亲·“好的,好的,谢谢左医生,那,那这智障平时要注意啥咧”连姨怜爱地摸摸孩子的头,追问道:“我看我们尘尘挺乖啊,学说话都挺好,现在都能喊我姨哩”·“八哥也能叫‘你好’,海狮还会顶球呢”左医生横了一眼智障儿童,例行公事地记下数据,又在电脑上登记报备,漫不经心地吩咐:“智力障碍就是学东西慢,理解力差,有可能以后都只有这样的程度,也有可能慢慢能赶上普通人的进度。
总之,要是他发狂、咬人,你一定要及时报告,院里会有两年期的随访,有什么不对就告诉随访人员·这是为你们监护人员好,也是为他本人好·好了,签个字。”
连姨忙拿起笔,歪歪扭扭地在鉴定书的监护人一栏里写下“连喜乐”··程尘看着她粗糙的大手,捏着细细的笔,写个名字汗都快下来了·心里清楚地明白,他的亲生父母应该是将监护权随手转移给这位照顾他的保姆了。
也好,失去的是牵绊,得到的将会是广阔天地··第4章 买路费·因为程尘这位15岁启灵的高龄幼儿,除了智障的可能- xing -比较大以外,并没有测出社会危害- xing -,按照启灵这几个月来的观测结果,在灵合度测试后的第二周,灵缘监测部门开出了“准予出院”的单子。
没测出穿越者的灵魂特异,程尘大大松口气之余,也有那么丁点的失落感,说好的主角光芒万丈,一路打脸呢·“小少爷,这边走,唉,瞧瞧,又同手同脚了吧我就说该买那个肢体恢复训练仪,我朱大头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帮女干商哪敢骗我,要买还来得及,我让菜鱼那小子给打个七七折……”干瘦的中年男人,眼神乱飞,喋喋不休地企图让“弱智”的娃买下复健仪,嘴角都喷出了两堆白涎。
程尘只觉得耳边有只大头苍蝇不停地嗡嗡嗡,嗡嗡嗡,忽轻忽重,循环往复,核心内容只有一个——忽悠钱,忽悠一个“傻孩子”的钱·这么没节- cao -的事,这人确实干得出来,而且毫无心理负担。
毕竟这是个第一次见面就能骗“傻孩子”零花钱的家伙··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这家伙是几天前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偷偷摸摸溜进病房,笑得跟朵老菊花干似的,见到程尘的第一句话就是:“哟哟这是程……程小少爷吧我是你连姨的男人,小朋友有没有零花钱啊朱叔叔帮你买好吃的,好不好啊”·结果正好撞上洗衣服回来的连姨,让她连推带搡地弄出去了。
打那以后,朱大头隔三岔五地会溜进病房来和程尘交流,上上数学课、常识课,比如一根棒棒糖要换五百元,小朋友自己不能私藏钱钱,要给大人保管,12345,钱钱在哪里……·程尘在院里住得都快无聊得发毛,有这么个有趣的家伙上门送关爱,送知识,他也很开心啊尤其是每次忽悠大叔都会被他萌萌地坑,让连姨揪着耳朵踹出门,真是让朕龙心大悦,喜闻乐见。
嗯,说起来,换了个年轻的壳子,似乎连心态都年轻了很多啊·“闭嘴吧,田鸡箩子倒翻都没你闹腾·快扶着尘尘,没得摔了”连姨没好气地吼。
乡下人管青蛙叫田鸡,但程尘深深觉得朱大叔的战斗力比那吃虫子的小青蛙强多了··朱大头虽然十句话里有七句吹牛三句骗,脾气倒挺好,也不争,屁颠颠地扶着“金主”往外走:“行行,我来扶,小少爷左脚迈,右脚可别踩着自己,哎对啰!上车,咱回家去啰!”·出租车一路往南,的哥挺能聊,和朱大头一唱一和,从国际形势聊到菜价小贵,从灵缘历史谈至启灵格局,那个口沫横飞,意兴风发。
听得程尘也是乐呵呵地不住点头··从灵缘从发,车开了快40分钟,路边从农田夹杂着几栋民居的郊外,渐渐变成了人声嘈杂的城乡结合部,拐到一条小道后,路边出现大片的灌木丛,一片私家别墅遥遥在望。
“望郡到了,你们住这儿啊,还是访客这别墅区位置不上不下的,价格也高不成低不就的,建了七八年,入住率不高吧我这回头客都难找。
你们要出去,随时打我电话啊”司机摇摇头,说:“到了,车费56·”·“谢了兄弟啊,咱自住,自住·回头一定找你。”
朱大头乐呵呵地拎着行李下车进屋,出租车一溜烟地跑了··连姨仔细地收好零钱,把程尘带到二楼主卧·房间挺大,主色调是淡蓝加鹅黄,嫩生生的,墙壁、天花板上绘着小飞机,甚至在天花板正中还悬挂了几只小小的飞机玩具模型。
整个房间显着一股活泼青春的劲,看得出来布置得挺用心··“看看,喜欢不程尘以后就住这里啦,有啥不喜欢的和姨说,姨马上换·”·程尘笑眯眯地摇摇头,在软绵绵的大床上坐了下来。
“那行,你先休息,姨就在楼下,你按下这个床头铃,铃铃姨就跑上来了·”·连姨转身往门外走,程尘突然开口:“姨姨”·“啥”·“谢谢。”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哎哎好孩子真乖,快歇了吧,姨给你去做好吃的·”连姨笑开了花,咚咚咚地下楼去了。
连姨的手艺很不错,做的酸汤鱼又嫩又香,酸汤浓郁,干撕鸡脆香又有嚼劲,类似前世川贵那边口味·吃了几个月没滋没味的医院食堂菜,这鲜香好味的饭菜,吃得程尘把头都快埋进汤盘里·“慢些,慢些吃,别噎着了。
多吃点肉菜,长高个哩”连姨一边敲开朱大头不停偷偷伸向肉菜的筷子,一边劝程尘多吃点··原本连姨是打算两口子自己弄个小桌子,不和主家一起吃。
程尘瞪着眼,就说了一句:“吃一起吃”·就三个人,还摆两桌,分什么主家保姆都被家人丢弃了,在照顾自己、真心爱护自己的人面前,还摆啥臭架子更何况,现官不如现官,财政大权都在连姨手上,他一个“智障”行为限制人士,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前前任短期女友曾说他是个油炸冰淇淋,外表酥香火热,热情软和,内里凉薄清冷,再现实不过。
他扪心自问,切咱从里至外,从外到里都是硬梆梆、冷冰冰,胳膊能跑马的酷帅汉子,哪有半点像个软绵绵的甜点·一大早,连姨拿来一堆材料,成功地破坏了程尘的好心情。
“这个,青青小园,都是周围住户的小朋友们,程尘这么聪明,一定能考进大班咧”连姨翻出一张印了手绘大象图的招生简章,背景图是一群幼儿园小朋友们在欢乐地做游戏。
是啊,我一定能考进大班,一大小伙子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大象过家家游戏一想到此种场景的可能- xing -,程尘顿觉眼前一黑··连姨兴奋地又扯出一份,指着上面露出呆滞目光,或流口水或傻笑的纯真青少年们,高兴地说:“这个达智学校,挺有名的,里面都是和尘尘年纪差不多的孩子,你要是去了,交流起来没,没那个那个‘代沟’一定能交到好朋友”·程尘瞪着死鱼眼,一挥手豪气地把幼儿园、弱智学校们的简章都甩开,准确地拎出一张“龙川(私立)九年一贯制实验学校”,说:“这,要这个校,学校”图面背景是张牙舞爪,布雨行云的飞龙,中间则是一所看上去就高大上,极具建筑美感,古老却又不显陈旧的校舍。
为什么挑这所……这一堆材料里,正常青少年上的学校就这一所·“哎尘尘好厉害,这家学校是我们离州最有名的学校哩这个学校好哎,它就不管启灵年纪啊,灵合度啊啥啥的给钱就能上,就是贵些……”连姨笑眯眯地把龙川的简章收了起来,也不管程尘听不听得懂,把道听途说关于这家“传说”中的学校所有知道的信息都告诉了他。
简而言之,学校是非常高大上的,但只要有灵院检测单,20岁以下,不危害他人、允许上学的,都可以到这家上学·招生的条件也很简单,要么有才,要么有财··拿钱上学的,一学年八万学费,书费、杂费等等另计,还可自愿捐助,捐助款上不封顶。
对于这年头普通人一个月工资就一二百块来说,这个学费昂贵得可怕··有才的得考,那是千里挑一的学霸才能考上的·考上了,那五花八门的奖学金也是非常可观的,要是学业能保持前列,等毕业出来就是个小富翁了。
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据连姨的消息称,她十七岁从黄坷县出来讨生活,在家乡那么些年,只听过一次有人考上了龙川··那一家子也是县里的大户人家,足足在县中心街放了七天鞭炮,请了三天的流水席。
听人家说,考上龙川那简直就是古时候的中状元,日后肯定是有大出息的·而在这位天才学霸之前,黄坷县足有三十六年没人考上过龙川··连姨也是从那次听说龙川这个传说中的学校后,才下定决心走出山村闯荡,不想一辈子就和祖祖辈辈一样终老在乡野。
所以,在帮程尘挑学校时,她特地问人讨来了龙川的简章·想考进去那是做梦,拿钱上嘛,十八周岁之前,程小姐每个月打进来的养育金是绰绰有余的·至于三年后,要是孩子能上进,有个龙川毕业的名头,考什么学校都省心。
要是孩子学不进,那钱省着点花,也够养他到成年··不管怎么说,是孩子就得上学,这是连姨内心最朴素的想法··程尘听着这贵族学校的介绍,略有些肉痛,随即也就放开了,贵些就贵些,打死也不能去和幼儿园小朋友或是真正智力障碍的孩子一起上学吧·开学季在九月,这个和上世也没多大区别。
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让他准备,程尘打算积极健体,把舌头撸直,顺便把中小学该学的都好好捋一遍,去了学校,哪怕让人当暴发户,也坚决不能当智障·有记忆外挂在脑海里,他其实非常想省下那笔昂贵的学费,直接考进去多好·只是要这么干了,有知根知底的灵缘随访人员在,分分钟都有进非正常人类研究院当被研究对象的可能,实在是过于冒险。
程尘哀叹着,且当这钱是穿越者入世的买路费了,财去人安乐啊·更何况,低调过上一两年,等灵缘的人撤了,再慢慢散发天才学霸的王霸之气,只要考过龙川的入学试,说不定原来交的还能捞回来呢·大计已定,程尘十分安然地开始翻看幼儿园入学前准备丛书,从零开始学嘛·第5章 卑微·这个世界当代的华国字也是一脉相承,由远古的象形文字渐渐演化而来。
平行的世界奇妙的文字,在文化传承上或许有所曲折变化,但正如东方古国的长河蜿蜒前行,不管路途上有什么崎岖,最终的方向总是相同的,一路东流,奔向大海··华国几千年的传承,时至今日,已化繁为简,简体的华文与程尘前世几十年用的相差无几,至多是某些字的边旁因过简不雅,稍保留了古意。
程尘完全能无障碍地阅读现代华文,只是在动手写时,偶尔会冒出些小错·这当然不是什么大问题,稍加注意就能改正,要是来日他有权有势有名了,这点文字上的小错说不定还能成一时趣谈,名人“通假”。
·连姨买来的幼儿书籍被程尘一本本一页页翻过,心神所到之处自然而然地化成一张张图片,凝成淡淡的光点悬在识海之中··这几天悄悄研究那些记忆的光点,他也略有所得。
光点的凝散大概就代表记忆里某些知识的体系齐全度,比如东鳞西爪地看到的只言片语,那怕记得再牢,体会再深,也只会形成一片似雾似云的光团·如果是喜爱的小说,从头到脚读了一遍,那光点就会凝实,如果是一整套三四本甚至书中自成一个世界体系的大部头,比如魔戒、龙枪,光点凝聚密集就如同实质,仿佛一颗迷你星球。
而光点上光芒的亮黯,是与对这些知识或是信息理解体会的深度息息相关的·比如当年大学里的思想动员会传达精神,当时怕辅导员扣分,哪怕再不感兴趣,看着就想打瞌睡,也得把会议材料乖乖从头翻到脚,这会议材料形成的光点虽然是凝实的一小点,但却黯淡到几不可见。
用心神调用,虽然一样迅如光电,但就是相当于一份信息一字不漏地摊在眼前,要重新看了吸收了,才能化为已用··但如果像教课书那样,不但是一个体系,而且牢记了,有自己的深刻体会理解,尤其是工作那些年还应用于实际的,那几颗大学理工、信息学科的书籍不仅凝实如球,而且光芒四- she -,耀眼异常。
这些光芒信息,在调用的时候,隐隐能感到与心神相连,不仅仅是原像重现,更是思索后的已物··连姨端着午餐上来,正看到孩子身边乱七八糟堆满了书,程尘手中还拿了本色彩艳丽、画图童趣的“娃娃学字”飞速地翻着,她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启灵才几个月的娃,嘴里能流利地蹦几个字,就赶上一般孩子了,也不指望他能看书,爱翻书不会撕了,就是爱学习的乖娃娃·看来孩子喜欢颜色鲜的书,果然还是得多买些带画的。
连姨喜滋滋地想着,忙整理了书本,让孩子吃饭·书再好看,身体还是第一要紧·至于孩子识字,她真是想都没想过··要知道人这生下来都是没魂的,一个躯壳好好养着,只是有命而已。
启了灵,那才是魂魄入体,真正算个有- xing -灵、有命的“活人“了··一般孩子投胎运气好,能到大户人家里,应上原书的机会也比穷苦人家大许多,自然启灵也早些,有的娃命极好,出生几个月就能“活”过来。
牙牙学语,慢慢增学识,也要到一两岁开口,三五岁才能开始识字··穷人家机会少,虽有政府的公益原书,那启灵还是比富人家晚些,更不要说原书总是那些众所周知的,序号更是说不准排了几万十几万去的,灵- xing -当然不会太足,- xing -子多半也呆些笨些。
五六岁上能“活”已是捡到金元宝了,这个年龄的孩子生长发育已经基本全了,学话认字都比奶娃快许多·灵合度高的,万一原书角色有特殊天赋的,那学起东西来真快得吓人,遇上好机会也能有赶上富家子弟的。
要说程尘这娃,投胎也算是眼利,选了先生这豪富人家,他娘又是漂亮聪明不过·出生开始,家里那启灵原书选了一本又一本,几十上百的珍本都用了,连几个有名得吓人的大文豪都被请到宅中亲读原书。
记得当年有位白鬓发黑胡子的陈老先生来了,读他那本密藏的书时,不但分家未启灵的孩子都送了来,家中有靠山的仆佣也悄悄把自家孩子放置在外围角落·老先生读书时那光景,那书本光彩亮亮的,彩虹都扑进屋子里似的。
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那天启灵了足有七个孩子,也包括她家的珊妞,这些年下来,听说都是乖巧伶俐得很,好几个都考入了龙川,小小年纪早早毕业,考入了更了不得的大学、研究所,那是要成“大家”啊·连她家的珊妞虽然没入龙川,如今也是在青府文学院少年班就读,光宗耀祖啊·只可惜那原书《国志》被主家珍藏,借,那是连想都不敢想,要不然常常让珊妞诵读- xing -命相连的原书,人的灵- xing -更足,说不得还能有些天赋。
只可怜小尘尘,不但那次没能启灵,之后的十来年更是次次无用,沉睡到如今·先生对他……唉可怜·如今算是好了,有那么半张原书,总算有个指望。
想着想着,连姨神色更是慈爱怜惜,一个劲地往孩子嘴里喂好吃的,打定主意要好好补补孩子的身体,脑子比上同学们是甭想了,身子壮些也不容易受欺负么·程尘很快扫荡完了连姨买来的书,在他“书、书”的叫唤下,连姨买来了更多更多带漂亮画的书,把他给郁闷的,绘本上那点字有多少信息量那小动物画得再漂亮,它也不能吃啊·“要,字”程尘非常严肃地指着本字多的娃娃书,用力点点头。
换来了连姨一个激动的熊抱,差点壮志未酬谢就流着鼻血溺毙在保姆的广阔胸怀中··这次就靠谱些了,连姨不光买了幼儿园的儿童教材,还打包了小学初中的所有教材。
程尘顶着朱大头哀怨的目光,很快又扫完了这些书·避开连姨,他悄悄地与不良中年做起了生意··“书,给你·”哗程尘用力推过去一堆娃娃绘本。
“好好好,唉,小少爷真聪明·”朱大头喜滋滋地搂过一大堆新书,赶紧往包里塞,要是他家婆娘买菜回来了,那可没好果子吃··“钱,小钱钱。
糖,好多糖给我·”白生生细长长的少年小爪子伸到了不良中年鼻子下··朱大头那个牙疼啊,真是自作孽,为了让小少爷帮他找钱钱,他可是拼命教这娃钱长什么样,如今,这可学得真快啊·“给”不良中年肉痛地掏出一把纸币,一张五十的,七八张一元的,还有张二十元。
想了想,他歪嘴笑得谄媚:“我说小少爷,大头叔叔也好穷,穷要么给你两张大点灰色的、蓝色的丑钱钱·”朱大头左手伸出,捏一张五十、一张二十。
“要么你就拿八张八张一大把红色的,小一点的漂亮钱钱·怎么样”右手里八张一元红彤彤的好漂亮。
“嘿嘿”程尘露着白牙一笑,一把夺过两张“大钞”:“姨姨说,男孩纸不能要漂漂”还是给这家伙剩点跑腿费,不然下次再支使他干活就难了。
“哎哟我的小少爷,你听我家瓜婆娘的傻话干啥子哟”·朱大头认命地收回红票票,幽怨地背起大包的书出门,还得记得给小少爷买糖糖,要不然没有下次交易了书本精贵,这一大包新书,值不老少钱呢·9月1日,程尘背着连姨给买的小书包,牵着连姨温暖的大手,一身崭新绿衬衫白裤子,一双棕色小牛皮鞋穿在脚上,就像颗春天的小白菜,戳在了龙川行政常务副校长的办公室里。
至于朱大头,连姨嫌男人满嘴胡沁,怕丢了小少爷的嫩脸,坚决不让他出场,留在外边看行李了··胡远略副校长刚升任了不到一年,主管行政和“财”生们,龙川是有根底的“龙门”,要是能在这一亩三分地打理出花来,前途光明可期。
什么人能割肥油,什么人要放血,什么人能意思着收点,还得给人脸面·这些背底都要摸清楚,一不小心割了不该割的肉,分分钟就是他这个根基浅薄的副校长被丢出顶雷。
靠山上贡得勤,要紧关头也能说上句话,但出大岔子想让靠山撑,洗洗睡吧·这大半年的劳心劳力,累出他一脸油痘,发际线都往后缩了·胡副校长看着手里“灵缘”出的检测单,扫了眼前面矗的小青菜,心里快速地权衡利弊与收益。
那位先生在离州的外宅“程小姐”,老早也是在圈子里悄悄传过,美貌惊人,当年也是风光一时,后来说是生了个儿子,十几年都启不了灵,眼见废了··眼前这个孩子姓“程”,入院单就是那位“程小姐”的签的名,算算时间也对得上,可这出院单、检测单都签的是“连喜乐”,身边陪着的还是个保姆……吧这孩子究竟是不是……不好说,不好说。
胡副校长眯了眯有点水肿的大眼睛,咳了声,说:“检测单还可以嘛,入学没有问题,你们这个情况应该是不会选择考试入学了,那这个学费有点高啰!”按规程入学总不会错,学校里照应着点,万一真是,也留点香火情。
连姨急了,忙说:“知道,我们知道校长你开口,我们砸锅卖铁也供孩子上学”·唉这不是伸着脖子挨宰么程尘这时候也没其他法子,只能圆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卖萌,希望校长看在他天真无害的份上,这一刀砍轻点。
“……这样吧看孩子乖巧,我担点责,就按规程再减免点,一学年七万五·”做好人当然一定是要留名,让人记情滴·“好的,好的,谢谢校长,校长真是大好人,好人呢英明能当大官啊谢谢谢谢娃子乖得很,一点不调皮,校长你多费心……”连姨大喜,一边鞠躬一边词不达意地好话连连,听得胡校长捋着发顶,一脸哭笑不得。
程尘看着卑微的连姨,胸口有些闷··第6章 仓颉造字·因为某些“莫须有”的背景,程尘入学很顺利,被负责的老师问几句话,做了几个小测试,就被分配到了乙组一年2班。
据年级主任语气婉转地介绍,甲组都是考上龙川的学霸们,一共6班,越是排在前面的成绩越牛,有些甚至在语文理化多方面有所建树,比如国际少年文学奥赛大奖获选者,比如华国青少年理数杯赛得主……·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至于乙组,那也是相当牛,不过牛的都是父辈,随便拉出一个来,他爹都可能是富甲一方的大富豪,或是权柄在握的高官,或是某领域的名人牛人,简而言之能掏出一大笔钱培养孩子的,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出于升学率、成才率和本校声望的考虑,乙组只有两班,以学识程度和年龄大致分一下,1班2班也差不了多少··以程尘个人的体会而言,1班是歪瓜裂枣,2班就是奇形怪状,他这15岁读一年级的准弱智放在龙川乙组一年2班里,奇异地异常和谐。
他摸摸没长毛的下巴寻思,果然在一堆奇装异服个- xing -“鲜明”的奇葩中,他这点小奇葩毫不起眼啊这学校来对了·带他来班级的老师随便找了个位置让程尘坐下就走了,一个班二十几个高矮不一,年龄不等的孩子,乱糟糟地闹腾着,吃瓜子,看书的,听音乐的都算是安静的,有人在翻看老师的讲台,有来回追打嬉闹的,还有几个女孩子凑在一起吵架,吵着吵着有一个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拼命喊“你们知道我妈妈是谁吗”·“切弱智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妈是谁,我们怎么会知道”满身“贵”气,缀了一身蕾丝的小小少女不耐烦地嫌弃,让那大哭的女孩嚎得更惨了。
一个七八岁的胖男孩腾地窜上了自己的桌子上,嘶声力竭地在大喊:“额社(我说),都给额听着,选额当班长的额每人发乌(五)十块乌十块”红彤彤、油光光的小肥脸蛋激动得发颤,那可怜的桌子被他压得吱呀响。
看着没人理他,桌上的小胖子皱着眉头掏出一大把绿票票挥舞,喊道“扒(八)十一个,扒十一个,不能再多咧咱不能黑了良心咧”·这满嘴黑话说的……·程尘都忍不住笑喷,口水不小心溅到了同桌,他忙道歉:“对不起。”
没了“熟悉”底细的人在身边,龙川又讲究隐私,并不会公开乙组学生的背景资料,面对陌生的同学,他身上的束缚也可以暂时松一松,不用太过低调了。
这几个月他私底下早就撸顺了舌头,说得慢些,已经能与人正常交流··同桌正一脸严肃地望着小胖子唾沫四溅地发表演讲,闻声低头看看手背上的一点口水,又抬头扫了程尘一眼,没说一个字,默默掏出手绢擦了口水,转头从包包里掏出纸笔,写了张纸条缓缓推过来。
厚实漂亮,二指宽的纸条上写了三个比狗爬好不了多少的字:“没关系·”·程尘无语地接过纸条,抬眼对上了对方厚实镜片下黑沉的小眼睛,有点尴尬啊·“呃,你好同桌,我叫程尘。”
程尘用标准的普通话介绍自己,前世的普通话和此地的官话很类似,只是儿化音少些··又是一张小纸条:“你好同桌,我是刘海·”·程尘忍不住看了看同桌的“刘海”,男孩长得有点瘦弱,头发乌黑浓密,但并没有留很特别的前额刘海。
“我的名字叫刘海,不是……”程尘接到的第三张小纸条还没看清,就被人夹手夺了过去,前排的女孩子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来,拎着那张细纸条不屑地说:“你这哑巴装一辈子也没用,天赋要是能靠装样就有,哼,那我不就长翅膀能飞啦”·说着,她拿起厚厚的课本咚地一下拍在了刘海的头上。
女孩转头笑靥如花,对目瞪口呆的程尘说:“嘿大个子,别理他,这家伙脑筋搭错线了·”·刘海捂着脑袋,飞快地写字,然后泪汪汪地举起一张小纸条,严正地双手展开:“女子不可语以理”·挑衅的结果很严重,程尘一脸不忍地看着七八岁大的小女孩施暴,并没有对同桌施以援手,嗯,打是亲骂是爱,相识既是有缘,小施主没有屠龙技却有胆挑衅女暴龙,那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啊·爱写纸条装哑巴的男孩终于破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苏果,你再揍我,我,我要告诉苏阿姨了”·“切男孩子就会告状,很有趣么”苏果女侠悻悻地收敛了暴行。
这时一声大喊响起:“老师来了”·班主任是位很温柔的大姐姐,姓何,二十五六的年纪,长得很可亲,笑起来睫毛弯弯的,让程尘忍不住都想哼那首同名歌。
一屋子调皮捣蛋的孩子们都安静下来,正在闹的也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程尘若有所思:看起来并不单单是这位女老师的威严,而是“教师”这个职业,在这个学校(或者说这个世界)权威比较大。
老师让二十六个孩子轮番上台介绍自己,程尘被排到第二十二个,以后的学号也将是二十二·孩子们基本上没怯场的,都上台有条有理地简单介绍了自己,有几个甚至带了事先准备的器具,吹拉弹唱,展示了自己的特长。
班里最小的女孩只有6岁,最大的自然是程尘15岁,其余大多是七八岁,十一二的也有五六个,可以看得出来,这些孩子在家中都受过良好的教育,虽然个- xing -十足,但也多才多艺,启灵的年纪不会太大。
到各自的年纪才来学校接受教育,大概各家情况不一,都有自已的考量··刘海破功后大约是破罐子破摔,彻底放弃了他的纸条交流式,在台上严肃地发言,简明扼要,一句一顿地陈述了自己的名字,年龄和特长,很有外交部发言人的范,除了眼皮微肿,完全看不出这孩子刚刚还被小姑娘揍得喊妈妈。
站桌的小胖子是最后一个上台发言的,他挺激动,西北那片的方言一个劲地往外溜,啰啰嗦嗦从小幼班当班长,课外小组当组长一直说到夏令营当营长,挥着胖手喊:“总芝,大伙儿选额当班长,啥事额都包了,额……”他的长篇大论足足喷了六七分钟,何老师都实在忍不住,出声阻止了他。
小胖子忧郁地伸手往兜里掏掏,终于没敢掏出那把大钞,垂头丧气地回了位置··介绍完之后是选班长,没想到笑容甜甜,说话豪爽,唱歌好听的苏果被大伙选上当了班长。
这……程尘瞄了眼苦瓜脸的同桌,决定不发表意见··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他并不打算真的在孩子堆里混六年,那位“程小姐”给的“养育金”还有三年可领,这三年就是他摸清大环境,努力往上爬的三年。
程尘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三年后,要从这个龙川毕业,真正融入这个世界,得到更好的生活,而不是依附着别人而生存··说实在的,龙川收费贵,还是有他的道理的。
开学三天里,各科的老师们带着这帮孩子做各种游戏,从各角度探孩子们的底,然后有针对- xing -地上课,连作业都各不相同··课程的安排很有趣,语文课是重中之重,数学排第二,第二语言可以自选,其他音美体各种项目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喜爱来选择。
作文、理化据说要等到高年级才会学,四年级时会有次分班,决定是文科方向还是理科方向,而其中能够上作文课的,需要经过多次考核,只有极少数人才有机会上··可亲的何老师就是语文老师,她讲课就像是讲故事,娓娓道来,有声有色,每个华国字在她口里都能从远古象形说到各种相关的小典故或是名人轶事,非常有趣,连一上课就哈欠连天的水志高同学都难得地会竖起耳朵认真听课。
“大家猜猜看,在很久很久之前的远古,人类生下来有没有魂魄”何老师拿了本画册,指着上头从类人猿到原始人到现代人的渐进图片,一上课就来了个大家猜。
小胖子“折总”拼命举手——这家伙姓折,那是真心爱当官,可惜连个班委都没混上,只能言必称我家里开大公司,日后虽然祖训不能从政,可我还是要当总裁的,于是大伙喊他折总。
程尘严重怀疑,他这么爱当官,就是他家祖训惹得祸,那完全是逆反心理啊·“折晚意,你说·”·折总激动地站起来,大声说:“我认为,人与其他生灵最大的区别,就是人类能用文字启发灵- xing -,所以才能站在生物,嗯,生物链的顶端。
所以,从古至今都是先有命,后有灵- xing -魂魄”·苏果哼了一声,举高手·何老师示意她来回答··“我认为折晚意说得不对远古人类是没有文字的,人类能用文字启灵,是在仓颉先辈造出文字之后,‘仓颉造字,鬼神夜哭’,幼儿园小班老师就告诉我们了。
在那之前,人类与其他的万物生灵没有什么两样,都是生下来就有感知,慢慢长大,但是没有灵智更没有- xing -灵只有求生的本能,就像小狗小猫一样。”
“你考古学家研究出的,仓颉大神造字之前,人类就有语言了说不定就是用说故事,就启灵了呢”折总涨红了脸表示不服。
“哼,难道你是别人说着故事就活过来的啊远古人类会说话,庚博士都说没有定论,只是有可能,你比庚博士都厉害”·“人类和其他动物不一样,总不可能没有那个‘发展链’,一下子仓颉大神脑子里就蹦出那么那么多字了吧”·“仓颉大神都不一定是人类,最新的科学研究说,有可能是地外文明选择了人类传播……”·争吵越来越激烈,双方都有支持者,最后在何老师的调解下,辩论双方目露凶光,呲牙微笑,和谐握手结束。
结论是,“仓颉造字”确有其事,但更早的远古目前仍不可考,主流意见是认为远古人类有自己的语言体系萌芽,但和其他的动物没有本质的区别,如果没有“文字”这个突变,人类不可能发展出自己独特的文明和启灵传承。
程尘竖着耳朵看了一节课的大戏,悄悄在练习纸上划下一条时间线,中点是“仓颉造字”,之前的时间线,人类与其他动物无异,生下来就有感知·“仓颉造字”之后,人的“魂”和肉身居然能错开投胎了。
“有意思·”程尘重重地在“仓颉造字”下划了一条线,如果没有这个似乎成真的神话,其实人类也会慢慢进化,肉身与灵魂始终密不可分,几万年后一样走上了生物链的顶端,那个另一种可能的发展就是——地球模式。
·“仓颉”这个地球传说故事中同样有的人物,或者说神他一力扭转了整个世界的进化和传承··第7章 敬惜字纸·“仓颉造字,神鬼夜哭。”
假设“仓颉造字”是造成这个世界人类的本质与地球大相径庭的本源,那神鬼夜哭又召示了什么样的秘密·一般来说,神话或是传说中的形容字句,有相当大的可能是在对背景或当时事件的夸张描述,在地球上,史学家甚至在某些神话或远古流传的歌咏中,找到了地理变迁和历史人文记载相对应的记述。
那“神鬼夜哭”又会是什么样的可怕场景·程尘正冥思苦想,旁边桌的苏果探头过来,好奇地看着他涂了又写,画了很多鬼画符的纸,问:“大个儿,你写的什么啊”·小班化教育不太注重传统的课堂纪律,桌子按自己喜欢的排圈,椅子也随时可以拖来拖去,只要不影响其他同学。
“啊没什么,我随手乱写的·”程尘随手一揉,就想把纸丢进课桌肚里··“嘿‘敬惜字纸,祷而焚之。
’你太不尊重字纸了,小心以后笔下无灵”苏果惊讶地叫起来··程尘心底微微一惊,不动声色地笑着说:“对不起,我有点紧张,忘记了。”
难道这个世界对字纸的处理也有特殊的地方·“苏果同学说得非常好·”何老师注意到了这边的小插曲,借机开始给孩子们讲解纸张的来历,字与纸的关系,文房四宝的选用,最重要的是教育孩子们珍惜纸张,敬重文字。
字有灵- xing -,写过字的纸绝不能随地丢弃,或是污毁,而是要收集起来放进自己的字纸篓·不论是府州大城,还是乡村集市,街角一定都建有“字纸炉”。
收集的废纸要叠放齐整,祷告之后,倒入炉中焚掉·豪门大宅院里,大多还自建私家的字纸炉,由专人收集焚烧··“我们家就有,是祖上传下来的,那炉子老大了,炉子边上还用铜字刻了‘付丙炉内,灵光有时’。
就是现在我们家的人都不太爱写字,几天才够烧一回,我爷爷老是看着炉子吹胡子瞪眼叹气,说子孙不肖,不肖啊”隔壁十来岁的男孩探过头来说悄悄话,他梳了一头反翘的时尚发型,皱着鼻子学他爷爷叹息的神态,简直让人喷饭。
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程尘记得他的名字叫文理,理想是继承祖先遗志,要当个大文豪··“我们家也有,我爷爷家,我姥姥家都有,学校门口街上也有,学校里边还有”爱穿蕾丝的于丽丝怼人是专长,翘着小巧的鼻子,哼哼:“学校里那个炉子是石头的,我爹说足有七百多年了,边上也有石刻,是‘毋弃片纸,一字万金’”·何老师正在诵读一首古代流传下来的小诗:“……‘世间字纸藏经同,见者须当付火中,或置长流清净处,自然福禄永无穷。
’因为字纸与人的灵- xing -相关,与传承息息相连,祸福倚之·所以我们的祖先在字里行间,就是劝人敬惜字纸·到了今天,我们仍然要保持良好的传统,尊敬文字,爱惜纸张。
好了,下课”·美妙的午餐铃响了,大伙收拾好桌子欢呼着跟上生活老师的步伐,向餐厅迈进··穿过古木葱郁,布满老藤繁花的长廊,眼前是一幢相当直白醒目的建筑,方正的四层大楼,黑红的色调,大小不一,整齐排列的格窗,最底下长方形的大门……这特么边上矗双筷子就是个特大号快餐盒啊·“快点快点龙川食堂的红烧牛肉可有名了,额爸以前带额来过,真丝(是)好吃得很但是限量呐”折总两眼亮闪闪,舔了舔快流出来的口水,“听说这大楼边上,老早还有两根细筷子,老是挨雷劈,就侧(拆)咧”·……这是哪个奇葩设计的餐厅大楼啊·“同学们,一楼大厅是甲组班级的用餐处,我们乙组的班级请跟我到二楼用餐。”
生活老师姓李,一口吴侬软语,未开口先笑,长得特别喜庆·她给每位同学发了张黑色的餐卡,一边带着新生往二楼走,一边介绍:“二楼是乙组的自助餐厅,大家可以随意取用,但是记得不要浪费,会有值勤组记分哟”·“二楼餐厅餐卡只记次数,不限食物的种类和数量,每学期卡里都有500次。
如果大家觉得吃不惯,可以去三楼点餐,但是三楼是要按点的餐来记费用的,请同学们记清楚了·每张餐卡里已经预存了一千元,如果不够用,请大家自己存钱到卡里,或者告诉老师,李老师会帮你们存。”
一帮饥饿的新生洪水般哗地冲上楼梯,奔向二楼··迈步上楼时,程尘瞥了眼一楼,食堂倒是和前世大学的食堂差不多,几十个窗口一字排开,学霸们排队打饭打菜。
一群群或大或小的学霸坐在一起,哗一片镜面反光·有些吃的飞快,行色匆忙;有几个边看书边吃;还有吃着吃着争论起来的·总体而言,静默而有序,连讨论都是低声细语,这样子略有些吓人啊·准学霸程尘同学看看一楼,再看看欢蹦乱跳的乙组同学们,赶紧追上,还是先享用乙组的福利,以后再考虑怎么混入学霸群吧·二楼餐厅一入门就非同凡响,一溜敞开式的厨房,一排白制服高白帽的大厨站在分隔开的、各个高档专业炊事台前微笑恭迎,大厅中间鲜花锦簇,绿植分隔出不同的食物区间。
当头就是一块巨大的冰砖,整齐地叠放着各种诱人的生鲜贝类··“唉,有鱼脍,可惜吃这玩意额拉肚子”折总痛心地看了眼生鱼片,用失恋般的悲愤扭头拽着文理往里冲,“牛肉,红烧牛肉”·运气不错,今天午餐错时,1班比2班早下课一刻钟,红烧牛肉居然还剩下最后两份。
折总瞅瞅被自己拉来的同学们,瞅瞅两份也才装满半盘的,可爱的红彤彤、颤巍巍,半肥带瘦、筋头巴脑的红烧牛肉,咬咬牙分成了五份··“给,苏大班的,大个的,哑巴的,文壕的,最后这份我的。”
不到两秒,折总就吞了自己的那份,看看几个同学都在细嚼慢咽,仔细品尝,吃货伤心地舔舔厚嘴唇,又冲向了战场:“鱼那个鲳鱼煎一吓,煎一吓,肉要嫩些,皮要焦点,加椒盐。
馄饨,鲜虾的来一份·额社(我说),九层塔意面多加点酱……”·等折总端着摞得跟比萨斜塔似的,满得不能再满的大盘子来到餐桌边时,苏大班长正在惊叹:“什么大个儿你15岁了那你怎么才来读一年级我还以为你天赋异禀,长得特别高大呢那你是不是启灵有点晚啊”·“是的,稍晚了点。”
程尘沉重地低下头,果然大大咧咧的小姑娘不再追问,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地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安慰:“没事,晚有晚的好处,你别看刘海天天装哑巴,他启灵也晚,4岁半才启灵,可是5岁就会背唐诗三百首啦你想啊,三岁以前吃喝拉撒都不知道,没有记- xing -,还会尿床的日子,他一睡就过来了,哈哈哈多好”·刘海厚重的眼镜片背后,那小眼神都快飞出刀来了,可惜苏大班完全未接收他无声的恐吓信号。
【唐诗三百首,这个世界也有唐朝和诗,只是不知道与原来的世界差异多大·】·程尘也哈哈笑,提了一句:“对了,不知道学校图书馆在哪我启灵晚,要笨鸟先飞,多读点书。”
“吃完饭问问李老师吧,听我姐说,龙川从一年级开始就要自己组建学习或者项目小组,咱们几个可以一起去图书馆查资料做论题啊”文壕提议。
文理同学还没当上文豪,因为那壕气的发型和衣着,已经混上“文壕”的匪名了··边吃边聊,说说笑笑,刚认识不久的几个同学已经要好得要歃血为盟。
桌上的食物扫了大半下肚,还有几个小蛋糕,两块牛排、鸡柳和一些水果切片实在塞不下了·幼小的壕二代官二代们也不以为意,收拾东西就要走··被人拦下了。
“几位新同学,不好意思,龙川自助餐厅的规则是‘自取不限,不能浪费’·如果这些不吃完,我只能扣你们的风纪分了·”一位瘦高个的男生,穿着洗得略有些发白的校服,礼貌地拦下了几人。
“你谁啊”折总不耐烦地推开他的手,“扣就扣好了,吃不下就丢了,都塞下去吃坏肚子怎么办”不激动的时候,折总说话还是能打合格以上分数的。
高年级的男生指指自己的胸口,那里有块金属的铭牌,上面写着“林良羽”,他说:“同学,我是甲组五年级的值勤生·‘一饭一饮,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如果不吃完,我只能按规定扣你们的分,请问这是哪位剩下的,报下班级和名字·”·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折总有些下不来台,这剩下的基本都是他盘子里的,小胖子涨红了脸大声说:“你蛤着呢得是(瞎了)瓜皮,就是额剩的别找他们社。
甲组牛咧次(吃)过这些好东西没”·林良羽手指紧紧捏着记分的小本本,指节发白,他从牙缝里挤出笑,问:“那请问你的班级和姓名”·“你”折总气得要蹦起来,程尘一把揪住他,笑着说:“行了行了,你们先回去,我来处理,大不了我吃了嘛我个子大,再吃两份都不带喘的。”
苏果也有些不悦,看大个儿说话了,也就暂时不吭声··推着气咻咻的折总,让苏大班长带着同学们先走,程尘一转身一把搂过值勤的学长,十二三岁的孩子高虽高,但比他还矮了小半个头。
“我说,林学长·”程尘笑着问:“别生气,都是新生,不懂规矩·那这个自助餐能打包吗”·林良羽挣了下,没挣开,悻悻地说:“可以,有黑餐卡的都可以打包,拿回去当宵夜都没关系,反正乙组交的钱多。”
这话一出口,他也觉着有点不合适,赶紧闭嘴··“那这样·服务员”程尘举手叫了声,立即走来位笑容可亲的小姐姐,“这些,麻烦帮我打包。”
拿过打包的餐点,程尘悄悄递给学长:“打包不违反规定,送人也不算违反吧一点没碰过,很干净,我们是真吃不下了·麻烦学长帮忙解决下,谢谢您了。
下次一定适量取用·”·林良羽沉默了,片刻后,他抿抿唇,悄悄接下了打包盒··第8章 文壕的野望·龙川一至九年级学生如无特殊情况都得住校,周六下午回家,周一返校。
甲组的宿舍楼从上到下都是六至八人间的寝室,一层楼一个大的独立卫生间·乙组的同学们则是住在拼叠式的别墅里,一栋楼四层,每层都是四室两厅两卫的大平层,可以自己搭选舍友,每栋楼都有独立的健身房。
按龙川的理念来说,甲组的同学们要苦学出人才;乙组的同学们要素质见长,懂得品味,从小学会经营自己的人脉··2班几个合得来的同学,约好住同一间,5号楼一栋就把2班十几个男生全塞下了。
程尘自然和折晚意、刘海、文理几个住一块,三楼··苏大班长有男生缘,可女生当中似乎并不吃香,这几天也就于丽丝爱怼她,于是相爱相杀的俩约了住一块继续互相伤害。
就住在对面的6号楼二楼,与程尘他们遥遥对望·同一层里还住了同班一位叫梅莎莎的同学,长什么样都记不太清,存在感约等于零··程尘他们宿舍,四个人里刘海和折晚意自带了电脑。
都是黑厚笨重的分体台式机——当然这是以某位地球现代来客的眼光来看的——把他们各自房间里三米宽的书桌占了一小半,显示器也是四方的,带着足有三十厘米厚的“后脑壳”,屏幕呈现球弧状。
工作人员帮忙了一下午安好机子,装上软件,接通网线,等候多时的折总“嗷”地扑了上去,兴奋地打开网页,只见那朵表示等待的“小菊花”转啊转啊,终于打开了他熟悉的网站。
文理羡慕得眼泪水都要喷出来了,一个劲地念叨:“要不是我爷爷坚决不让,我早让他们把我的‘小黑’搬来了·唉折总,待会儿让我也玩下呗”·“额去一个游戏都没装咧太残忍了太残暴咧连网络都有监管”折总熟练地捣腾了一会儿,沮丧地嚎叫。
“让让,让让,你还有得玩,不错了·我爷爷说,以纸为体,以字书心,以文启灵,用啥电脑好好练字去硬是把我都已经搬上车的‘小黑’让人给搬回屋了。”
“你爷爷这是脑筋僵化,都什么年代了,还不让用电脑,就算电脑里的文章小说不能启灵,可是看着多方便就是付版费麻烦点,还得买卡跑银行。”
折总挪开身体,让文理玩,一边怂恿,“文壕啊,将来你要是真成文豪了,光收启灵费、卖卖实体书这也太老套了,可以把文章电子版发到点点家,再收电子版权费,说不定还改编个电视电影啥的,那可壕上加壕了。”
“别扯了,还文豪我要是真能写出篇能启灵的文章,那一定是我家十八辈祖宗坟上都冒青烟了·要是编程能启灵,那我觉得我还是能启上十七八个的。”
文理郁闷地说,双手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文豪那是他爷爷的梦想,不是他的·小胖子转头看看正认真研究电脑的程尘,有点奇怪,问:“大个儿,你怎么也没带电脑啊你家也不让玩吗”·“我家穷啊对了,一般人启灵费要多少啊”程尘笑呵呵地打哈哈。
【看来只有作者亲手书写在纸张上的文章才能启灵·】·折总翻个白眼,能读龙川乙组的娃喊穷,呵呵还是回答道:“好像公益启灵是不要钱的,政府按启灵人数划钱给作者和启灵师。
普通人启灵挺贵的,要选好文章更贵,要是想让有名点的作家亲自来启灵那就贵得吓人了·请便宜点的启灵师能不能启灵都说不定,就算万一启灵了,那效果也很难说。
反正额是额爹请了庐山老先生来启灵的,花了七十多万咧要不然额能这么聪明伶俐帅气”·折总得意洋洋,如数家珍地说起作家们的一般等级划分,收费标准,文壕们让人羡慕的庞大收入。
无他,术业有专攻,他们家就是干这行的,家里有三家针对不同客户群的出版社,书店、印刷厂更是无数··现在物价,两万就能买个一百来平方不错地段的屋子,十年前的七十万,简直是天文数字,也怪不得折总“自壕”。
至于启灵师这奇怪的职业,小胖子倒不是很精通,只能说个大概,这个职业应该是对作家文人的补充··能写文章启灵的作家已经是凤毛麟角,能写佳文经典的文豪更是珍稀动物,能写流芳百世文章的传奇文学家那都是国家级的战略武器国家保护还来不及呢。
每天出生的人口有千千万万,要是全部都由文人启灵,累死都跑不过来啊那还不得一个国家横躺七八成的人,说不定等到老死都排不到启灵·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而一个名家笔下,总不可能只有一本作品,除了本人亲启的原书,其他原书总是在空闲,那也是对资源的浪费,对人民的犯罪啊·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名家如果用了太多的时间奔波启灵,他在创作上的时间和灵感肯定会大幅减少。
统畴而言,政府当然是更希望文人们多创作,少启灵·哪怕作者本人持原书启灵,对启灵的效果有无可比拟的加成·文人亲自启灵这种待遇,自然也只有金字塔顶端的人们能有机会享用了。
启灵师就是对这种情况的一种增益补充,这类人往往在启灵后对“灵”有特殊的感觉和天赋,都是自小培养的,社会地位也相当高,仅次于文人··一般而言,经过专业培养和文人长时间的熏陶,启灵师基本会有他“文师”亲自启灵五六成的效果。
如果与某位文人- xing -情相投,灵- xing -相合,高等级的启灵师甚至能达到他的“文师”八九成的启灵效果··于是这也导致了启灵师与文人相互选择的慎重与坚定。
一但选定了自己的“文师”,启灵师基本就忠诚一生,如果背叛,那不仅仅在道义上会受酷烈的谴责,刑法严峻的国家甚至会追究判师者的刑事责任·而启灵师本人判出文师后,本身与原先文师相关的启灵才能将会慢慢消逝,泯然众人,这对曾高高在上的启灵师更是致命的打击。
程尘听着折总绘声绘色、手舞足蹈的述说,鸡血汹涌啊·启灵师这个职业估计和他不太相干··他启灵也有好几个月了,除了自带的记忆金手指,没见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灵”感天赋,灵缘报告里也一点看不出痕迹,估计没戏。
倒是文人写文章能启灵,赚大钱钱……前世他曾经看过堆成山的名著、课外读物,几千上百GB的网文经典、电影,简直是随身带了一地球的好文啊·那些名著,自己抄录下来,或者重新改编能不能启灵这个念头闪过,根本就停不下来。
大师们的荣耀当然还是坚决地必须地归于大师们,但他作为地球唯一(应该也许吧)的代理人,完全可以悄悄化身万千在异世界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大地球锦绣文章,顺便赚点那啥小钱钱,嘿嘿。
笔名无数那可是作家们的传统啊想当年民国战斗鲁天天嘲讽引怪,三不五时被封号,那笔名快有二百个,自己都记不清·至于那一点点小钱钱,他就不辞辛劳地收下了!·程尘悲壮地想着,决定牺牲小我,完成大我,让大师们的光辉跃出地球,照耀在这个异世界·如果大师们觉得不太合适,他虔诚地恭迎大师们来电来函来人商议。
(PS:在他穿越那天已经魂归黄泉N久的大师们,这个就不要托梦了,大家还是以地球中国现代法律为准绳么)或者他哪天穿回地球大家再好好谈,商量个合适的比例啥的。
当然在穿越时空这个“小”难题破解之前,都是扯淡··他以前最爱看的起~点都市年代文男主角们不都是写文炒股炒房开后宫,怼天怼地怼宇宙,从此走上人生大赢家之路·这么想想,他这注定的男主角即将走上长征第一步,还真有些小激动呢·所有的一切前提是,大师们的文章能在这异世界为他所用。
在龙川的第一个夜晚,程尘怀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做了一夜“好梦”··梦里他成了这个世界的大文壕,被他启灵的人那是满坑又满谷,各国人士哭着喊着要逮住他研究那个神一般的文学大脑,跑啊跑还是被五花大绑地押在手术台上要开瓢……地球的大师们不知怎么居然都魂穿了过来,掏出一张张代理协议要求补签,不但只给了他可怜的0.1%代理费,还得倒贴大师们的穿越费·程尘一头冷汗地惊醒过来,长吁了口气,再三告诫自己,谨慎谨慎再谨慎一定要摸清套路再上手,可不能没吃到羊肉先惹一身骚。
【向各位新读者解释下,程尘同学本来以为自己是起点男♂主,但是他不知道作者其实蹲在晋江·给他成长的时间吧】·作者有话要说:向大家解释一下,本文主角在异世界改编的都是【过版权保护期的公共作品】。
目前大地球的主流国家法律来说,文学、艺术等作品的版权保护都不是永久的,比如中国规定一般是作者身后50年,俄罗斯是75年,美国有部分是95年·比如后文里的《小王子》是2015年过期的。
过了版权保护期的公共作品,任何公民都有权合法合理地利用、商用,取得正当收益··对于公共作品的改编和同人等,确实有可商榷之处,但现实做法基本没有、也不太可能和作者后人商议改编,尤其是年代久远的公共作品。
比如《悟空传》比如光荣三国改编游戏,比如红楼改编电视剧……找谁商量去,我这改得妥当不·程尘都穿越了,改编公共作品也没法和人商量去,各位小天使们请宽容一笑吧·第9章 书之道·第二天一早,跟着何老师摇头晃脑地晨读了半小时的古诗词,唐诗还是唐诗,宋词却不是宋词了,而是燕词。
因为这个平行世界的时间轴与地球似乎保持着离中线不远的振幅,唐还是那个唐,赵宋变成了赵燕·大宋朝飞了,成了大燕朝,于是有燕词而无宋··唐诗宋词程尘当年读得都不多,但好歹中小学课本里也背了好些,心神一动,他一一对比,几乎都是似是而非。
而诗词名家比之地球少了许多,倒是有许多诗词作者的括号后缀里都注着——小说家··这个好古怪,莫非指的是先秦九流十家之一的“小说家”呃,有没有秦还有待考证呢程尘心里记了一笔,打算以后好好查阅下历史,尤其是古代文学,好好对比下两个世界的不同。
语文课后,是两节书法大课··书法老师姓许,是个中年美大叔,眉目细长,眉色瞳仁都淡淡的,像是水墨画就的·他穿着身月白的宽袖长袍,腰间很随意地扎了根浅灰的束带,乌黑的长发松松地用同色的灰丝带束在脑后,很有点清风徐来,我意逍遥的味道。
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自我介绍之后,他微眯着眼,开始拽古文,声线清越悠扬,很催眠:“书之道,唯心诚·诚者,天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哎哟这个许老师就是我小时候的书法家教啊,非常、非常恐怖啊”文理瞪大眼,认出了他短短人生中难忘的“惨剧”肇事者,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脸都绿了。
“不会吧许老师好帅啊,一定是你以前太笨了·”于丽丝目不转睛地望着老师,眼睛里都快冒星星了··只是这么几句悄悄话,许老师就嗖地转过头来,黑长发划过一条美妙的弧线,他盯着文理低声喝道:“心诚,首先就要律已,年纪小不是放松自己的借口文理,面壁站5分钟,课后到我办公室诵‘书经’十遍”·文壕哀嚎一声,一张俊脸平拍在桌面上,发型都顾惜不上了:“完蛋”·程尘对贴着墙角仿雕像的文同学抱以同情的目光,自己连忙正襟危坐,免得被许老师盯上。
“……书法是文字的体,如果纸是承载思想和灵魂的海,那么书法就是文字的舟·我们所说的灵,是人类在肉体泯灭后回归于世间的精神体·肉体是让灵魂区别你我与他之间界限的载体,当肉体消亡之后,灵再不分你我,聚散无常,散落于世,等待某一日遇到能与灵彼此感应的文章,重新与新的肉体相合,启灵而生。
就仿佛河水蒸腾为云,结而为雨,即使再落于地上那条河流,水还是水,但已不是曾经的河水·”·程尘听得有些入神,感怀自身,魂飞魄散之际,遇大幸运辗转于异世,其实他也早已不是曾经的那个他。
“好的书法能让你的文字之舟更坚韧,吸引更多更为强大的灵,也能承载更多的灵,甚至能让离散的灵聚而凝之,形成强健的灵魄·再好再有灵- xing -的文章,如果没有好纸,没有好字,破灭只是顷刻因为一笔烂字承载不了华文丽章,更担负不了强大的灵魄。”
“对诸位而言,好纸不是问题,好文不可强求,那么,只有好字,哪怕再没有天赋,苦练馆阁,也能直上云霄所以,今天开始,每人每天三张大字,今天就练‘灵’、‘我’、‘书’三个字。
研墨”·小动物们在许老师的厉声下哀鸣着,开始了苦难的书法练习··对程尘这个技术宅、电脑手机控而言,练毛笔字简直是要了卿命了·“执笔无定法,要使虚而宽。
五指执笔,三指执笔皆可,指腕用巧力……”许老师长服飘飘,慢慢在学生们中间踱步,一一个纠正姿势·乙组学生大多自小有各科教习,基本的知识带过即可,还是比较省心的……·许长风的目光突然凝住了,有那么一个学生,如此醒目,就如漆黑夜里的萤火虫,在万千人中都只能看到他的身形——握笔如擒鸡,舔墨像醮酱,瞪眼似铜铃,大汗淋漓地抓着枝毛笔,在雪白的纸上抖动着画下了一条肥胖扭曲的墨蚯蚓。
许老师只觉一股丹田之气涌上喉头,怒喝一声:“住手”·程尘一惊,手顿住了,但那饱醮墨汁的毛笔根本不能体会主人的惊恐,潇洒地又在纸上溅落一大滴,黑似焦,丑如一坨那啥……·“老师,这个,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程尘小心翼翼地问。
许长风运气,运气,再运气,直冲脑门的怒气终于又转回至丹田肺腑,噫练气修心还是不足啊他看看桌牌学号,对着名册点了起来:“3号李研心、12号陈思、17号秦兰、22号程尘,出列”·望着四根低头敛息站在自己身前的桩子,许老师叹息一声:“你们四个不是不认真,只是……”他沉吟些许,也不想伤到孩子的自尊心。
李研心站在最边上,是四个人里唯一一个小姑娘,被老师拎出来已经快哭了··程尘悄悄抬起头,也有些郁闷,举笔脱口而出:“老师,我与此物无缘啊”·呃,洪荒仙侠文看多了。
许长风嘴角抽搐,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词,这些孩子也不能说他们不努力,但确实与毛笔无缘啊练毛笔字,事倍功半··“行了,不要沮丧,‘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毛笔无缘,你们还可以学习硬笔,说不得你们有硬笔天赋呢”他走到讲台边掏出几支钢笔分发给孩子们。
“只是配合硬笔,也不能用宣纸了·适用硬笔的纸张也有很多,现代改良的莎草纸、羊皮纸、手工压制的笺纸都可以用以书写文章,尤其是文人手制的笺,用于书文启灵,功效神验,不可多得。
只是平时练习,你们用印刷纸就可以了·”·免得糟蹋好纸·这半句话许老师自然吞下了··程尘和另三位难弟难妹一齐接过钢笔,谢过老师,就各自默默转身回座位舔伤口了。
许老师给的钢笔,深灰色的金属外壳,银色的笔尖正而长,轻轻在纸上划过,出水极为顺畅,稍用力一压,笔划有力,笔锋峻峭·确实不错··程尘捏着这硬笔,浑身上下自在多了,铅笔钢笔之类的硬笔,前世他也曾用了二十多年,字也不算难看,好好练练,找回状态应该不难。
·他屏气凝神,在雪白的印刷纸上写下自己今世的名字:“程尘”·左看右看,结构端正,笔触饱满,虽然笔划间有些僵硬呆滞,相信下一番苦功,还是长风破浪会有时滴·许长风悄悄走过程尘身旁,驻立片刻,见他开始照帖认真练习基础笔划,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人不怕没天赋,只怕没天赋还不肯下苦功··午间休息时给连姨打了个电话报平安,程尘拉上刘海就往图书馆跑·下午2:30才上课,午饭后有二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浪费太可耻·刘海有点懵圈,边跑边从兜里掏出把小纸条,飞快地挑出一张拎在程尘眼前:“干啥”·程尘意外地瞅瞅那把纸条,表扬道:“有进步啊小伙子,纸条不用现写了。
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呗帮我多借几本书,我问了李老师,一人一次只能借三本·”·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他倒是想把折总、文壕都拉上,只是一个怕热爱睡,坚决不肯浪费大好午睡时光;一个坐在电脑边,雷打都劈不起来。
刘海一把拉住他衣服,指向路边一溜黄色的自行车··为了师生安全,龙川校园里不允许有汽车,也不许骑私人自行车,倒是设了很多公共自行车停放点·师生可以免费借骑,只是得刷登记过的身份卡,12周岁以上的才允许骑。
刘海这种一年级的小屁孩当然没戏,可他身边有高龄大个儿的程同学啊为什么要傻乎乎地在烈日下向青春奔跑·程尘恍然,冲着聪明小孩一比大拇指,利索地刷卡开锁,大长腿一跨就骑上了车。
“你等会儿”大个儿阻止了想爬上后座的小孩··刘海郁闷了,掏出张小纸条举高高:“为啥”·程尘噗哧一声笑了,说:“别急,我先试试,别摔了你。”
哥不骑自行车好多年了这辈子一大半时间装植物人,醒来几个月,胳膊腿才甩麻利,根本还没骑过自行车呢·好在这技巧多少年都不会丢,小转几圈,就骑得有模有样了。
按着李老师说过的路线,转过餐厅,往大礼堂西侧银杏树林拐,十来分钟就到图书馆··程尘说是想了解下华国的历史和文学历程,图书管理员老师帮着列出了书单,《华国通史》、《上下五千年》、《从纸张演变看文学变迁》、《水蓝星之路》……·水蓝星……呵呵,好可爱。
曾经的地球人心满意足地捧着六本书,载着仗义的“哑巴”同学回了宿舍··花了三天的课余时间,程尘把六本书从头到脚仔细地扫了一遍,认真研读,对水蓝星和华国的历史有了一个比较全貌的了解。
历史总体趋势变化并不大,人文方面因为“灵”的存在而变得与地球大为不同··比如朝代,因为小说家对于启灵的巨大作用,先秦九流十家之中,以它为首,儒墨法并雄,其余流派或多或少也流传至今,而非自汉以来儒家独大。
而晋时文采风流,竹林七贤俱有雄文,启灵独到,时有英雄出世·蛮族萨满巫师概不能敌,被驱赶至荒漠冰原,再无五胡乱华的惨剧,也无十六国林立··朝代更迭,唐燕之后仍有元,却是因为蒙元萨满在西拓的艰苦历程中,融合了西方的古代“巫术”,在莎草纸、羊皮纸上用血为介,引出蛮荒凶灵。
而在人种血统上又融入了西方人粗壮凶蛮的秉- xing -·两害合一,黄祸自东而西,自西又涌回东方,以至华族几至灭顶··好在燕时出了几位千古流芳的文学大家,呕心沥血写出了几篇烁古耀今的雄文,力挽狂澜,启灵了一批英雄人物,潜伏磨炼数十年后,终于一举推翻蛮族统治。
自此之后,大明朝光耀几百年,慢慢腐朽倒下,演化成了现代君主立宪制的肥沃土壤,而辫子朝也再没有机会夺中原气运··大致了解了水蓝星的历史,程尘打算从秦时小说家入手,看看这个世界的名篇,瞻仰水蓝星大华国几千年文明历程中曾留下名字的文人墨客和他们的作品。
嗯,当然更重要的是看看地球上大师们的作品有否发挥的余地··第10章 蒲公惨剧·一大早晨读后,何老师又开始细声软语地讲古··“……文人如宝,珍而重之。
那么怎样才能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文人呢,最基础的标志就是能够独立写出一篇可启灵的文章·而语文就是基础之中的基础,不识字,词汇量不够,遣词造句不够美妙动人心魄,又怎么能让天地间的灵投入其中,与文共鸣呢”·“老师社(说)得好简单,额写的‘诀别书’连额爹都共鸣不了咧,这辈子都甭指望有写出启灵文章的一天了。”
折总慢慢把椅子挪过来说悄悄话··你有什么情况要写“诀别书”啊,兄弟——刘海用镜片后的眼神说话··“这不是一不小心把额妹的原书给烧了一个角么,又没烧到字……”·“……你没诀别,果然是命大。”
文理正眼看着老师,歪嘴插话··小纸条:“后来呢”·“额爹尺子断了三根,额鸣了整整三天”折总长叹息。
程尘也无语,这娃咋想的,这世界原书这么珍贵,关系- xing -命,熊孩子还火烧亲妹的原书,真是坑妹不浅啊·何老师微笑着浅嗔地看了几个孩子一眼,又继续讲课。
“不管能不能写出启灵的好文章,在学习语文之前,每位语文老师都会首先教导大家:写文先修心,立身正,而后心正、文正·这不仅仅是道德范畴上的规范自身,更重要的是修心立身才能提升自己在文学上的造诣。
当然对我们一年级小同学们来说,只要记得一点就好了:写文章要无愧于心·如果生了歪心眼,比如抄别人的文章,或是对其他作者做坏事,那不仅自己再也不能进步了,警察叔叔还会抓的。”
“切谁会这么傻呀抄袭了不光警察要抓,能启灵的文章,作者和原书都有精神共鸣相呼应的好不好·怎么冒充啊好文章有,有那个,那个意境,对意境的。
东抄一段西截一片的话,这种文章根本就启不了灵,光卖实体书要是让人发觉揭露抄袭,那点钱都不够赔被抄的作家们”·于丽丝不敢正面怼何老师,在同学们中间显摆她的知识面。
程尘一听,心里一紧,这个听起来似乎很妙,又好像不太美妙啊·保护版权是绝对的大好事,可是这个大师们的代理啊,改编啊这些协议这不没法商量么好在地球上自古以来的名著大多都已经是脱离版权保护期的公共作品,都穿越位面了,改编起来良心也不会痛。
这是老作品找到了对口的新市场,要焕发第二春啊·钱途可期事关自身,他挺起背脊、竖着耳朵,听得更认真了。
“哼哼哼鲁班门前弄大锯”折总表示不服,他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谁说没抄袭的从古到今都有人挺而走险的,只不过一般人不知道罢咧”·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说说,说说呗”程尘赶紧用仰慕的小眼神鼓励小胖子。
“古时候离现在太远,那年代的惨剧额们就不去说他咧”折总小得意地压低声线,在何老师眼皮底下开故事会··“哼不是时间太久远,是你根本不知道。”
于丽丝撇嘴··折总不理会她,说:“文章不是不能抄,而是不能在写出来后抄·”·“写出来前怎么抄打开你脑袋看吗”·“切,坏人可不像你这么没脑子。
两百多年前就有一出很出名的例子,当年淄州有个姓常的家伙可凶残咧据说是和同乡好友一起去赶考,朋友考上了举人,考场上写的文章居然当场发出金光启了灵,考官都惊到咧成了一桩奇闻逸事。
这家伙却没考上,他就因爱生恨……”·“你乱用成语,应该是嫉妒成狂”于丽丝不怼就不舒服,明明听得入神,还是忍不住挑刺。
“两个成语都能用折总,继续继续·”程尘赶紧和稀泥··“哼那个常生因爱成狂,居然在还乡路上把考上的好朋友给绑了,关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天天折磨拷问,‘不可能啊吾都写不出来,乃这小子怎么可能写得出来能启灵的好文章,你咋想的咋想的’”折总板起脸装坏蛋,- yin -森森地说。
“呸古人怎么可能这么说话”于丽丝又气又乐,憋着嘴吃吃笑··“你们轻点声,何老师都瞪你们了。
注意纪律”苏大班长转头嘱咐,也贴过来听··折总缩缩脑袋,又把声音往低了压:“考上的那个倒霉鬼不够坚强啊他就招了,怎么怎么想滴,怎么怎么写的……坏蛋一听,哎要是这样想,额也能写啊不对,额就是这么想滴你娃还有没有新的思路,新的想法,要是不说,哼哼”·“然后呢”苏果也听入迷了,追问道。
“后来那坏蛋逼着倒霉鬼想新文,说出全套的思路,他自己落笔写下文章·因为整个文章的思路角色坏蛋都摸清楚了,自己也有感悟,而且这是篇新的从未出现过的文章,常生落笔之后居然真的与生灵相感应了”·“哇”同学们惊呼折总得意得眉毛都飞起来了,抬头才发现何老师已经站在了跟前,顿时缩成了只鹌鹑:“何,何老师。”
“嗯,说得不错·但是请不要在课堂上给同学们讲故事,课后大家一起交流好不好”何老师摇摇头,温柔地说··“好的,好的。”
折总呐呐低头,同学们也赶紧重新坐好··何老师转身提高声音,说:“刚才折晚意同学给同学们讲了一个夺人文意的故事,历史上确有其事·”·“哇真有哎”·“什么,什么夺人文意,折总你说什么故事了”·“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何老师双手一按,目光一扫,大家噤声聆听。
“‘夺人文意’就是指不法之徒用非法的方式,在文人写出文章之前,逼迫他们吐露自己的文思和构想,将别人的构想夺为已用,让自己成为别人文思的作者。
这种做法极为卑劣和残酷,从古至今,一经被发现就会被处以极刑··至于折晚意同学说的那位被夺文意的名家,其实大家应该都有读过他的文章:‘一屠晚归,担中肉尽,止有剩骨……’”·“狼是蒲松龄”文理激动地站起来,“我读过,‘途中两狼,缀行甚远。
屠惧,投以骨……’”·何老师微笑着按下手:“非常正确,请坐,文理同学·”·“我们知道,蒲松龄是明代小说大家,但是他的命运一生多舛,虽然考上举人,在返乡途中却被同乡好友常生暗算。
这样一位杰出的小说家,流传至今的只有三篇半短文,包括考场上启灵的,即《狼三则》和改编自唐代《纸月》、却只写了一半的《崂山道士》·就是这三篇半短文,到今天为止两百多年,启灵了五千多人,光辉闪耀至今仍未湮灭。”
“啊那为什么《崂山道士》只写了一半啊”·“因为他在那时已经被常生逼迫而死了。”
何老师痛惜地摇摇头,又大声说:“后来常生夺来的文章渐渐流传开,众人非常惊异他的成就,但最后一篇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续写,大家开始怀疑·而蒲公失踪之事也被人告官——就是报告了警察。
最后蒲公的尸骨被人发现,他在考场上写的《狼》又和后面两则一脉相承,遥相呼应,揭示了真正的作者·这个恶贯满盈的常生终于被拘捕,处以极刑,以警后人。
同时官府也恢复了被窃取的《狼》后两则和《崂山道士》的署名——蒲松龄·只是为时已晚,大师再也不能续写这篇名作,遗憾至今··为了不让更多的悲剧发生,在现代,我们在大力加强版权法规、严惩侵权的同时,也刻意淡化某些极度恶劣残酷的案例,以免有人心生歹意去效仿。”
程尘听得心中波澜大作,蒲松龄明代的还命苦得只写了《狼三则》和半篇《崂山道士》就被坑了·虽然万分惋惜听到这个消息,但对他而言,其实文章大业的一大障碍已经搬除了。
只要是未出现在这个世上的文章,如果有思路和整体构想,就可以以自己的笔写出来,甚至还能启灵这规则简直就是为他的地球搬文大业量身定造啊·当然,他绝不会像那位常生一样的作死。
一来那些未出现在这世界的文章完全可以作为新文出现在此界;二来地球的大师们和这个世界隔了一整个宇宙,哪怕文章有灵会感应,也只会感应他这位代理人·蒲公,安息吧《聊斋》其余的煌煌巨篇一定会再现此世,而且一定会用“蒲留仙”的作者名,您在地下也可以安息了。
卖了钱,咱哥俩分分,我一定会给您造庙再塑金身,多烧好钱下来,您吃好用好啊·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程尘默祷··“老师,老师那蒲公改编唐代的《纸月》,为什么不算抄,只有半篇还能启灵呢”有爱钻研的同学问。
“因为《纸月》这个故事从唐代流传到明朝,本身的原书早就湮灭了·蒲公结合《纸月》的构思,加上自己的理解和巧思,又融合了传说故事,使得文章重生灵- xing -,虽然只有半篇,但天地有灵,已经认同了他的原书,当然就能启灵了。
同学们没有文学大家的水平和文笔,在没有自己独特的构思之前,千万不要自以为是地去抄远古的文章,那样不但不会得到天地间灵- xing -的感应和承认,甚至有可能灵- xing -反噬,自身的境界大跌,再也不能启灵。
嗯,现在我们说境界还太太太早了,大家好好学习吧”·“老师,老师我问最后一个问题·”折总着急地挥着小胖爪子。
“请说·”·“何老师,你有文章启灵了吗”折总有点不好意思,好奇心作祟,还是大胆地冒犯了··何老师一下子板起了脸,大家都不敢说话,她突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有啊老师是学文的,虽然不强,但也有一本原书已经启灵了5个人呢”·在同学们仰慕的欢呼声中,何老师笑吟吟地说:“好了,下课”·第11章 灵赋·周末朱大头和连姨一块来接程尘回望郡,居然还是叫了那位从灵缘送他们回家的的哥。
这一路侃功了得,大叔一个劲儿地羡慕程尘能上龙川,用他的话来讲,那是状元种子的地儿啊·一周只有一天休息,连姨看孩子说话、动作都有了很大的进步,惊喜之余弄了一堆好菜,吃得程尘满嘴流油,差点没撑到喉咙口。
晚上,二道贩子不良中年悄悄地溜进了小少爷的卧室··“这堆,都不要了·”程尘把收藏在柜子里看过的儿童绘本、书籍一古脑地搬出来··“好的好的,小少爷放心,我一定尽快都出手,下周就把钱给您。”
朱大头喜笑颜开,赶紧把书塞袋子里··“这个价格,打八折,钱钱给我·”程尘翻过一本书,指着书本尾页的价码说··朱大头顿时笑脸变哭丧:“哎呦我的小少爷,这书再新它也是二手了,没那么高的价格能出啊咦,这才上学几天,你都会认数,还会打折了,好聪明撒龙川要不要这么犀利哟”·程尘没理他,按着书摇摇头:“就八折,多了归你。”
缠了半天,小少爷还是只摇头,不让还价,朱大头也只得臊眉搭眼地应了,哀声叹气地拖着一大袋书走了,准备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提高售价,二手贩子也要搞利润么只是娃娃才读了几天书就这么不好糊弄了,当真是霉起锅巴灰·程尘并不打算在家里表现得聪明异常,事出有异为妖,经济来源还控制在某人手上,连姨又出自所谓那家子的“本宅”,他不打算赌连姨对主家和自己谁更忠诚,赔率太低。
但让连姨和朱大头慢慢适应自己的转变还是可行的,在学校里可以适当放纵本- xing -,在“家里”就得装着慢慢由弱智进化到普通人,而不让人察觉太妖孽··可- cao -作- xing -源于学校与“家庭”的信息不对称- xing -。
这里不是现代的地球,微信群、QQ群,分分钟家长都能知道家里娃在学校的表现·连姨保姆的地位和本身的素养就决定了她不可能对程尘的教育参与过多过深··又被塞了一肚子美食之后,程尘拎着大包小包好吃的上了的哥沈利飞的车,因为每周要往返学校,就和沈哥约了长包车子,每周六下午去学校接,每周日下午来望郡接送。
回到学校,程尘打算下苦功把从古至今的佳文妙篇好好捋一遍,反正有记忆大法,翻书忒快·哪怕不能全部深入了解,至少也对华国的文坛佳作有个大致的了解,知道哪些是被蝴蝶飞了的,哪些是与地球相关相近的,要不然没常识只是惹别人笑话,落到纸上撞车出岔子那可要命·没听何老师说,如果瞎抄古文还有可能灵- xing -反噬么·课堂、食堂、图书馆三点一线足足苦读两个多月,都快期末了,程尘总算把龙川图书馆的馆藏全部扫了一遍,外号都换了一个,人称:“扫书机”·好几位老师都对程尘的做法和阅读方式提出了异议,何老师甚至担心他的心理状态,特意找他谈了谈心。
对老师们的关心,程尘通常是一脸迷惘地小声说:“老师,我好像对特别喜欢的书看过就能记住好多·我翻一堆书真的不是在捣乱,也不是在玩,我想,我想找到些特别喜欢的书,好好学习,增长知识。”
适当透露点记忆天赋,既是借口,也有利于提高自身的价值·至于解释,孩子不懂,总会有人给予合理自洽的说法··然后他低下头,握着拳头,沉重地说:“我,我启灵晚,家里也没学过什么,我是想着多读书,起码能赶上同学们的进度。”
感- xing -的何老师听得泪花闪闪的,抽背了一小段程尘所说的特别喜爱的文字,果然倒背如流何老师又惊又喜,只是遗憾孩子特别“喜欢”的书不够多,有这样的学习天赋,哪怕只是百分之一能记住,那也是大好事。
“嗯,程尘,大概你有某种选择- xing -的记忆灵赋·别担心,启灵晚也不是什么坏事,既然多读书能增长你的学识,提高灵赋,老师一定尽力帮助你·”·“谢谢何老师,你真好,就像是我的亲姐姐”程尘泪花闪闪仰慕地望着老师大姐姐,哪怕马屁功夫不深,但胜在诚意足啊·“放心,教导主任和图书馆陈助理那里我都会帮你去解释,你要好好努力,加油小伙子。”
何老师比了个拳头,用力点点头··程尘微笑地看着这位年轻活力又温柔热情的好老师,从心底里说出两个字:“谢谢”·小范围的朋友们都知道了程尘的记忆“灵赋”,羡慕啊这简直就是为考试学习定制的最佳灵赋么·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也不是那么灵,就是特别喜欢的才能马上记住。”
程尘笑眯眯地谦虚··“再谦虚就虚伪了,要挨揍了啊”文理对某些大个儿同学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激愤填膺啊·折总也长叹息:“额要有你介灵赋,熟背小说三百篇,不会作文也会编啊”·刘海难得地掏出一大张纸,认真写了起来:“你的原书角色就有这种天赋吗你的灵赋是怎么锻炼的,是‘同形法’、‘诵书法’还是‘激情法’”·程尘接过纸顿时懵圈了,这什么什么法什么锻炼啊他这是穿越自带金手指,跟所谓的“灵赋”不知道有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看刘海在意的样子,程尘也不好扯淡误人子弟,沉吟了下说:“我不是很懂‘灵赋’,也不太清楚‘灵赋’的锻炼法·启灵之时也没什么异常,来龙川了在读书时才感觉自己看某些东西记忆特别深刻,何老师说是某种记忆相关的‘灵赋’,我也没有特别锻炼,只是多看书。
至于我启灵原书的书名是《重楼》,角色……嗯,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好象是双主角之一·我在家也不是那么得意,没见过那本原书·”原书的纸倒有半张在手,但这些私密也不用对同学尽言。
小纸条递来:“对不起·”·刘海知道程尘是保姆送来上学的,班里同学也从没见过程尘的父母,哪怕上的是乙组,他在家中的地位也可想而知·提及别人不愉快的事,小孩有些不好意思。
他拿笔飞快地唰唰写起来··“‘灵赋’是原书角色赋予被启灵之人的某种特殊能力,和启灵早晚没有关系,但和灵合度、启灵人相关很大,灵合度越高的,就越有可能被原书赋予 ‘灵赋’;作者亲启或是等级高的启灵人也容易给人灵赋。
灵赋不一定是启灵后就有,有时也会在正确方法锻炼下慢慢练出来的··‘灵赋’是原书里对应角色的能力,像我灵合度是89%,我的角色是一级配角,作者描述他时,说他沉默寡言,但足智多谋。
所以我平时尽量学原书的角色,希望能慢慢‘同形’带来灵赋··这样子学原书角色锻炼灵赋的方法,就是‘同形法’……”·看小孩写得手都快僵了,程尘忙按住他的小爪子:“行了,别写了。
既然知道了灵赋,我会去好好查资料的,别担心·”他亮出一口大白牙,说:“要‘沉默寡言’才会 ‘足智多谋’,阿海啊要是写字也算多言,那你不是白白‘同形’装那么久的小哑巴了慎言慎写啊”·刘海一楞,纠结地停了笔。
“放心吧何老师也说了要帮我找些相关的资料,我会好好研究的·你也加油”·一张小纸条:“加油”·一个世界的文,哪怕仅是华国的,从古至今会有多少简直浩如烟海。
一个人再怎么用功,想穷尽文海也是绝无可能··程尘苦读几月后,越是读得多,越是生出无力之感,似是而非的历史和文学,有些地球上的名著完全没有出现过,甚至连作者都没了;有些名人则出现在了不同的年代,比如东坡居士一门三苏闪耀在大燕,仍有千古流芳之作。
这还仅仅是华国的,其他国家的呢以有限的时间和生命怼无限的书籍,那真是作死啊·难道这个世界的人写文就不怕撞车吗不是说撞车或抄古文有文灵反噬的说法吗天下人写天下事,总不可能每篇文完全不一样。
同赋过春花秋月的文人,没有几万也有几千·莫非每个原创的文人就都这么自信,落笔之后生死由命,全凭天地之间的灵来感应裁决·埋头啃书之余,这几个问题困扰了他许久。
某一天,折总在听到程尘咕哝时,一拍他的腰——站着的折总还够不到大个儿的肩膀,不能拍肩,只能拍腰··专业人士说:乃是不是撒(傻)·他指指趴在电脑前的男孩,说:“呐,专家不就在你跟前文理,把‘搜书’给他看看。”
文理头都没回,手指飞舞打开了一个绿色的页面··页面左上角硕大的两个字符LOGO“搜书”,他鼠标一点首页最上方一栏的某个彩色标记,说:“这个是‘调色盘’,比对文章异同。
只要调色盘判定不相同,那就没问题,它要是提醒相似过多,那还是改了的好,免得惹麻烦·”·他点进“搜书”LOGO下方的搜索条,说:“只要是华国启灵的文章,或是已经登记版权的非启灵文章,都可以搜到。
搜题目也行,搜字段或名句都行,它有智能匹配的·这个引擎系统架构是仿美国‘search’的,算是华国网站里做得最好的,我们华国文章、历史比老美强到哪里去了,就是计算机技术还是差了口气。”
第12章 搜文·文理随手把程尘的原书“重楼”两个字打进搜索条,按了回车,很快就跳出许多结果·最上面一行前面打了个醒目的红色标识,标识是花朵状,里面是个变形的古文字。
程尘辨别了下,似乎类似隶书的“灵”字··后面跟着的首先就是文名《重楼》,再后面是作者、大致内容简介·小小一条,非常简洁·而下面跟着的几十条信息,前面没有标识,书名不是《重楼》,但也有信息相关,要么是简介里含有“重楼”两个字,要么干脆作者名是“重楼”。
文理手指着屏幕里鲜艳的“小红花”说:“这个就是灵标,表示这文已经启灵,并且没有湮灭·”·他点开《重楼》,里面则是表格式的数据。
一开头就是序:序72··后面跟着是成书的日期以及一系列复杂的数据,还有一排灰色的按键··程尘心头一动,这不是和他在灵缘病员卡上记录的数字一样吗·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文理用鼠标点点序数,说:“序的后面一位数字代表目前为止这本原书总共启灵的人数,这书序数算少了,还是本民国老书。
不过我爷爷说,序多启灵的人多,但序少未必就不是好书,有些名著启灵的人很少,可是个个非常有灵赋·像你不就有记忆灵赋嘛”·折总有点不服气,大声道:“未必啊额的原书现在就已经两千多序了,听说都快入选‘百年传承经典’咧,那些名著,哪本不是序几千几万的。
何老师社滴那个蒲松龄的《狼》,几百年都序5千多咧那还是没啥角色的短篇·千古名著,名著,知道不”·程尘上手在“搜文”试了下,喜形于色:果然好东西,极好,极好·他虚心请教:“那这些暗红色‘灵标’的文是怎么回事”·文理瞟了一眼,说:“有的是古代流传下来的,原书都找不到了。
有的是文的生命力到顶了,不能再启灵·总之就是‘湮灭’的灵书·这些能搜出来的还算在历史上有个痕迹,有些古代灵文连名字都没流传下来,那就是真正的消亡了。”
·“灵书还会‘湮灭’”程尘好奇地问··“那是,要是灵书不会湮灭,能一本永流传,一直用下去,还要写啥新书啊老祖宗的书能用几辈子,现代文人都可以改行卖炊饼咧”·折小胖到底是半专业人士,出版世家出身,掰扯起来一套又一套。
“‘搜书’网就是文审局旗下的,政府背景又和文人版权相关,搞灵书库,把自古以来有记载的灵书输进去,动用了几个名校的学生志愿者,花了快十年咧最近连外国灵书译文都建库咧,这网站能不好用么·额爹社,以前出版物审稿时,都要跑文审局核稿,那才叫跑断腿咧人工审核能快到哪去有人一年多都木过审咧”·文理也插话:“就是啊计算机是现代发展大趋势,点点鼠标就能搜文、登记版权,多方便快捷。
就应该再进一步,直接在网上审核,给大家方便,就我爷爷这种老古董,整天反对这反对那的·听我二舅说,非灵文的版权审核已经在推行了,说不定过几天就出来新规定了。
现在就是计算机太贵,推广太慢,咱们乙组同学家里应该都买得起,可一般人家动不动几万的,谁吃得消·唉现在也就‘搜文’这种政府重点网站好用点,其他都不好玩,看老美的网站还得翻墙,麻烦”·文理二舅就在文审局,内部消息一向知道的早,自己又对计算机感兴趣,所以折总说他是专家。
“有了‘搜文’,文灵反噬的事,这些年都木怎么听说了·”折总欣慰地叹息··“没有文审局,没有网络之前,古代文人也是危险职业啊万一哪天一不小心就踩雷了。”
文理也叹息··“哪有介么可怕,文灵反噬很少见的哈,就那个古代书里写滴啥文人‘天谴’,多少年才有那么一个倒霉的咧多半还是自已作孽想取巧。”
折总少年装老成,看看痴迷电脑的文理,摇摇头,脸上写着——不可救药;瞄瞄装哑巴的眼镜少年,再摇摇头;转头瞅瞅号称“扫书机”,笑得一脸憨厚,憧憬地望着搜文网的大个儿,终于点点头,欣慰地说:“少年,额夜观天像,咱这几个,还是乃瞅着有点文人的希望哈,加油”·程尘用力地点点头,握住了小胖的手:“我尽量”我一定会小心地作孽,实践出真理,尽量不遭天谴撒·一伙人嘻嘻哈哈,结伙去吃午餐。
自助餐一如既往地美味,自从上次值勤的学长劝阻浪费后,折总也收敛了些·偶尔还是忍不住多拿,也心照不宣地让大个儿来处理,程尘自然随手就打包悄悄递给了林良羽。
打包大约也是上不了台面的潜规则,林学长也悄悄地干活,从来不声张··吃人嘴短,林学长对他们的态度倒是越来越好,有时还和大厨商量,偶尔藏几份红烧牛肉下来,就等折总下课享用。
惹得折总大为感慨,没想到学长是这样乐于助人的好人啊·只是照道理说吃了这么些日子大鱼大肉的小灶,怎么也得长点肉吧可这位林学长眼见着越来越消瘦苍白。
吃的东西都不知长哪儿去了·羡慕得女孩子们眼冒红光,恨不得揪他来问问减肥秘诀·“哼怎么吃都不会胖,他别是有病吧”于丽丝很不甘心,她妈妈从小就注意她的体形和仪态,吃的东西都得让营养师拉单子。
本来以为上了学就能脱离苦海,想吃什么吃什么,没想到……妈妈竟然把营养师列的注重事项都交给了生活老师,四十七条啊·妈妈咪呀吃个自助餐都有眼线盯着呢·“这你就不懂了,龙川什么品牌,餐饮那是重中之重,万一我们吃坏了,他们负得起责么”文理边扫光盘子,边说,“别说大厨、服务员,连那些勤工俭学的学长都要做定期体检的,有病怎么敢往这儿跑”·正说着,人群那头一声惊呼。
离他们餐桌不远处,他们谈论的林良羽突然倒下了··“哎呦怎么了这是·”·“扶着点,赶紧上医务室·”·于丽丝惊呼:“这肯定有病啊瞧他这么瘦,脸色白的,还晕倒了。”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大家没滋没味地赶紧刨完饭,好奇的折总已经去打听消息了··“么麻达(没事),社是贫血·”折总回来时,午休都快结束了,他又悄悄说:“额看不太对劲,他胳膊上很多针孔,掩着不让人看,额偷偷看到咧”·“难道他……吸毒卖血”文理好奇地问。
“不可能·”刘海举小纸条··“是哈,也不像吸毒,卖血倒是有可能·”折总挠挠脑袋,又说:“哎不对啊,甲组都成绩可好咧,有奖学金,能有勤工俭学名额的成绩更好钱更多。
学生入学还要外调咧,又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家庭出身都能来滴·”·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琢磨一会儿没头绪,也就甩手了,说到底这位学长跟他们也不是那么熟。
程尘没吭声,倒是打算课后去看看这位贫血晕倒的学长,怎么也算是“打包”之交了,人也不错,能帮就帮上点··贫血,嗯·学校超市买了一大包干吃红枣,几包枸杞、桂圆之类的干果,又选了些当季水果,程尘拎着东西上医疗室。
龙川的医疗室说是医疗室,其实占了一幢小楼,跟个社区医院差不多了,尤其是急症、外伤的初诊,特别有一手··林良羽面无血色地躺在三楼的单间医护室里,程尘进去时,他正呆滞地望着窗外,不知想什么。
“身体怎么样没什么事吧”程尘拽过把椅子坐在床头边,掏出只苹果,四下找找,问:“有刀没给你削个苹果”·林良羽迟钝地转过头,良久才抬手指指床头柜。
程尘找出水果刀认真地削苹果,苹果皮听话地连成均匀细长的弯弯一条,垂落下来··他对别人的私事不是特别关心,他们之间的关系像这果皮般的浅薄,关注下对方的身体状况,仅此而已。
林良羽默默地看着那个苹果慢慢露出浅黄的果肉,突然低声说:“只是贫血·我没干什么坏事,也没去卖血·我知道他看到了·”·他慢慢卷起袖子,两条苍白瘦弱的手臂上都各有十几个针孔,疤痕深浅不一,有些显然是最近扎的。
“我有个妹妹,和他差不多大·”林良羽低声慢语地说,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透着空洞和麻木··程尘低头继续削苹果,眉头渐渐皱起,他知道,林良羽口中的“他”指的是折晚意这小胖子。
“……她出生时是个很小很小的肉团子,粉红色的,眼睛都睁不开,也不会哭·当然,没启灵的孩子都这样·可是我妹妹就是长得特别可爱,手指脚趾就像是小小粉贝壳,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就和洋娃娃一样。”
他抬起眼,直直地看着程尘,问:“你启灵前住在哪”·第13章 桶栽·程尘回答道:“‘灵缘’,一个养护院。”
林良羽喃喃地说:“真讨厌你们乙组这种口气:也就这样吧,还行吧灵缘就算不是国都级的,也是传承几百年的养护院,每年的养护费用都要好几万。
知道穷人的孩子们生下来,在启灵前怎么照顾养活吗政府会有公益养护三年,三年之后要是还不能启灵,拿不出钱上养护院的,就会去买个养护桶,那么高,那么点大……”·他比划着,大概也就能堪堪塞下个三四岁的孩子。
“在孩子的肚脐上接根养料滤管,再买一桶养料基,把孩子整个泡在桶里,就像是回到了‘母体’·嘿嘿嘿”·林良羽捂着脸古怪地笑了起来,说:“要是买不起好点的养料基,政府也有公益的提供,那东西绿色的,跟糊糊似的,要是种颗菜籽下去,我猜它会发芽孩子泡在里面当然是死不了,也就是活着,能喘口气。
古人描述得多好:‘……以桶栽之,给养稍停,动辙止息·’·远古的时候,要是有稍大点,又启不了灵的孩子,巫师萨满们都是把他们丢出去天葬的。
现在至少死不了,对不对”·程尘手一顿,把削好的苹果塞到了病人手里·再次庆幸自己二次投胎的技术够强,选对了时间,选对了人家。
要是泡在桶里这么栽种,估计根本等不到他来投胎了··林良羽捧着苹果并不吃,继续喃喃说着,不知是说给程尘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穷人的孩子没有好的照料,要是到了五六岁还启不了灵,那各种古怪的毛病都会找上门来,什么结缔综合症、分泌紊乱、莫式综合症……·我妹妹今年快九岁了,泡在桶里四年多,整个人绿得像只青蛙,肚子涨得鼓起,四肢干枯,头发也快掉光了,现在简直就像个万圣节娃娃——典型的莫式综合症。
这种病据说是没得治,启不了灵,不用三五年人就没了·不过,穷人也有穷人的偏方·”·林良羽侧过头轻轻地笑笑,说:“猜猜看,是什么”·程尘轻声道:“血,亲人的血。”
“你真聪明·”林学长点点头,望着自己手臂上的细孔,说:“一年前,每个月抽一两百毫升加上特制的药,混在养料基就能保持一阵子。
慢慢的,效果就不那么明显·到这个月,我足足抽了六百毫升的血,她的状况还是无可避免的恶化了·”·程尘只觉得有什么哽在喉咙里,有些难受,说不出话。
他自这个世界醒来,哪怕没有亲人怜爱,也一直衣食无忧,上最好的学校·从来没想过,这个世上,还有人会过得如此凄惨··“我拼命读书,是想着早些进入写作班,万一能写出篇灵文,就能让妹妹醒过来,亲人之间的灵- xing -感应比其他人的作品强多了。
现在……·谢谢你帮我打包那么多好吃的·”林良羽轻声说:“我也只能做到这里了·‘万物虽有灵,天地不仁亦无情·’”·他捂住了脸,泪水从颤抖的指缝间慢慢渗出。
从探望林学长回来,程尘整个人都有些蔫,看书都提不起兴趣,总觉着有什么堵塞着胸膛,很想深深喘几口气··“……今天是本学期最后一堂语文课,老师有一个惊喜想给大家,同学们猜猜看,会是什么样的惊喜呢”何老师笑吟吟地站在教室里,今天穿得格外正式,脸上还化了很淡的妆。
“大家一起出去玩”·“每人发本何老师写的书”·“不用写寒假作业”王成光激动地欢呼,他的语文成绩向来数一数二——倒数。
何老师看着他笑:“同学们都猜错了·王成光,老师为了加强你对文字的感- xing -,特地给你布置了摘抄读写作业,其他同学都没有,你最特别哟”·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啊不要……”王成光在惨叫声中谢幕了。
“好了,今天老师确实要带大家出去,但不是集体游玩·”·何老师的脸上浮现出神秘的笑容,低声说:“除了你们自己启灵时,同学们还有没有去启灵馆旁观过启灵仪式”·“哇”·同学都惊了,异口同声激动地欢呼。
那传说中神秘庄重,伟大非凡的启灵自己启灵,自己启灵时懂个哔——啊眼睛都才张开,话都不会说,吃喝拉撒都得学呢·老油条装嫩的程尘都有点小激动了。
“想去吗”·“想”·龙川果然强大,学校自带了附属启灵馆所··据说是很多文科系的老师都有启灵的原书,少的一两本,多的也有三五本。
只是多数老师写文的资质实在一般,原书的等级比较低,别说“州闻县达”,“乡知”的也不多,基本是“村晓”级别的,启灵个十七八人就灵- xing -耗尽、歇菜湮灭,只能转出实体书供读者消遣了。
因为在文路上发展希望不大,所以这些老师主职专业还是教育··也有雄心壮志一门心思走文路的,教职只是作为暂时的生活来源和跳板·这种人龙川可能也有,但肯定不多,起码程尘没见到过一个敷衍教职的,龙川百年名校,非常重视教核,不专注教职根本通不过。
何老师的第一本,也是目前唯一的一本原书,书名《轻荷》,是她在大学里苦心撰写的·刚写完时并没能启灵,花了两年多时间积攒素材,数修其稿,在第十四次正稿之后,终于灵- xing -感应,文章启灵。
何老师说,那时她抱着书稿又哭又笑整整一天,人都恍惚了·第二天才想起要去文审局备案登记·而后,在启灵局的安排下入启灵馆为孩子们启灵··可惜,从文成启灵到毕业三年后,这篇几乎是呕心沥血,自传体式的《轻荷》只启灵了五个年幼的孩子,也没有带来任何灵赋。
最后一个孩子启灵时,文章原书上的灵光已明灭不定,眼看就要湮灭··也因此,何婉遗憾地割舍了专职写文的梦想,成为了龙川的一名语文老师··“……所以啊,这次启灵,就是老师亲自用原书启灵,但也可能是这本书的最后一次启灵。”
何老师有些伤感,但很快又振奋起来,认真地鼓励孩子们:“像老师这样,没有好的文学天赋,通过努力,也许能够写出灵书·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赶上那些天赋灵- xing -的文人,他们随手写下的都有可能是‘流芳百世’级别的灵书。
老师说这些,并不是打击大家,或者说没天赋的都不用学文写作了·而是想让大家在努力之余,珍惜自己的天赋,尤其是文学上的天赋·天才归于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和百分之一的灵感,如果你有天赋,千万不要浪费践踏它,而是要用汗水浇灌,才不负老天的赐予。
‘天与弗取,反受其咎’,老师希望大家个个都能成为有用的人才,而不是‘伤仲永’·”·何婉看着孩子们天真憧憬又兴奋的笑颜,忍不住弯起嘴角。
龙川的启灵馆稍有点远,何老师约了校内电动小共交,很快把一班二十几个孩子一块拉到了启灵馆··馆阁非常壮观,唐式石基木柱,形体稳健,庄重肃穆·占地极大,在林木掩映下,几乎看不到顶。
程尘瞅着,比起灵缘的金顶启灵馆阁来,形态之美各有千秋,但在气势上确实更胜一筹··王成光盯着馆厅前的匾额研究了半天,恍然大悟,大声念道:“连什么阁”·同学们哈哈大笑,这家伙三个字就认出俩。
何老师点点头,称赞:“不错,王成光连隶书也能认出两个来了·‘连壁阁’,‘连’通‘联’,壁是美玉的一种,‘连壁’取其‘才华并美’的意思。
我们龙川的‘连壁阁’在离州也是非常有名气的,曾经有多位大家光临……”·正说着,馆阁正门突然大开,一行健壮的男人从门内快速走出,麻利地分列两侧,甚至还有几个很快跑到四周警惕地站好。
一个队长模样的中年男人匆忙走来,对何老师说:“何婉何老师”·“是我·”·“麻烦您带着学生在旁边避一避,成大师刚才启灵耽搁了一会儿,和你安排的时间有些冲突。
希望您理解·马上就结束了,大约耽误您1015分钟时间·”·“当然,好的·我会管好孩子们·”何婉赶紧点点头,把孩子们悄悄带到一旁。
折总挤眉弄眼地对同伴们低声说:“听见没,成大师”·“难道是写《远山》的那位成远山,成大师”文理猜着,激动得不行。
有段时间,爷爷整天就爱捧着《远山》反复诵读,说是“后起之秀”、“后生可畏”听得他耳朵都长茧,非常好奇这位成大师。
程尘也有些好奇,醒来第一次见“大师”,还是活的,多新鲜·等了五、六分钟,终于又有人从正门出来了·一行五、六人,当头的是位年轻的男子,三十来岁,灰发及肩,身形消瘦。
他穿着件长袍,步履既大且快,袍角烈烈扬起,很有一种飒爽的气势··他眉目清隽,眼睛特别有神,眼光向孩子们这边扫过,微微向何老师点了下头··“好厉害你有没有觉得成大师眼光都带电的,而且是闪电,唰这么一扫,哇”于丽丝惊叹着,往自己脸上比划,小脸都红了。
“行咧,别发花痴,没看见李校长都在边上陪着咧”折总嗤笑一声,转头对程尘说:“瞧见木大师,介范,介气势,牛不奏是整天一帮子人围着,当‘国宝’也开心不了哈”·“你想多了,当‘国宝’也得有资格,写出‘州闻县达’的灵文,才给配保镖的,能像成大师这种,起码得‘镇国鸣府’啊”文理目光迷离地望着大师远去,一声叹息。
他估计这辈子是达不成爷爷的梦想了··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作者有话要说:灵文的级别自己掰了些,另外参考点娘家的《儒道至圣》··第14章 湮灭·成大师一行很快走远了。
陪同的孙志安馆长送人上车后,和李校长打了声招呼赶紧紧跑几步,来到何婉老师跟前·说是“连壁阁”的馆长,也就是做行政服务的,一个启灵馆最重要的是什么——灵书能写灵书的文人都是他的衣食父母。
“小何,你带着孩子们早来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成大师那里出了点小状况,让你们久等了·”他跑得有些急,一个大光额头上油汗渗出来,反- she -着阳光,很是滋润亮泽。
孙馆长脸有些长,笑起来浓黑的长眉毛变成个正八字,大白牙闪闪发亮,特别地……囧!·程尘终于认出这张看起来非常眼熟,让人手痒得很想揍上一拳的脸长得像谁了··我去,这不是光顶版的金馆长么·“不要紧,不要紧,我们没等多久·成大师那里……没什么事吧”何老师有些担心。
金馆长,呃,孙馆长发出一阵魔- xing -的爽朗笑声,说:“没事,没事一点小问题·”他转头对着孩子们说:“孩子们都等急了吧孙伯伯带你们去看你们的何老师大显神威,亲自启灵,可厉害啦比成大师也差不了多少,你们可要多学着点。”
“是”大家响亮地回答··何老师被孙馆长夸得脸都红了:“您太客气了·我和成大师差远了·”·“不远不远,成大师是国之瑰宝,你是我们龙川的骄傲,都那么年轻,有光明的前途,是非常好非常厉害的文人啊来来来,大家这边走。”
同学们被孙馆长喊来的服务人员带到一间位置非常靠前的旁观室,安排好座位·孙馆长这才非常严肃地叮嘱:“孩子们,启灵的重要- xing -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在这里最近距离的观看,一定要注意纪律,不要吵闹。
虽然这里都装有三层的隔音玻璃和单向传音系统,房间里的声音基本不会传出去··你们能看到何老师,也能听到何老师·同样的,何老师在启灵时也能看到你们,如果你们有什么大的动作,还是很有可能会影响老师的启灵。
明白了吗”·大家站直了身板,激动地喊:“明白”·“那能做到遵守纪律吗”·“能”·“谢谢大家,那我就去换仪服了,你们一定要听孙馆长的话。
好好观看启灵仪式·”·何老师把同学们托付给馆长,匆匆走了··“仪式还没开始,同学们可以在旁观室里走动下,观察观察么等下就不要乱动了。”
孙馆长笑容满面地让工作人员带孩子们熟悉下环境··旁观室挺宽敞的,足有一间教室那么大,三分之二是墙,正对馆厅中间的是一面足有四米宽的落地大窗。
房间里灯光并不十分亮,而室外的馆厅更暗,只有馆厅四壁每隔一段亮着一盏幽暗的应急灯,勉强能看清边上一圈··从旁观室向外望去,隔着厅的对面也有好几间差不多的观察室,都亮着灯,隐隐绰绰可以看到许多大人紧紧地贴在玻璃窗前,注视着馆厅内。
孙馆长说那是来启灵的孩子们的家长,如果人数不多,一般启灵馆都会允许他们旁观··馆厅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阶梯舞台,并不大,直径也就六七米,半人来高。
圆台四周整整齐齐摆放了许多半透明、盖子开启的长盒,隐约看得出每个“盒子”里面都躺着个孩子,一动不动的··“瞧,‘肉果’。”
折总低声对程尘说··“别胡说,”苏果瞪了他一眼,“大家没启灵前还不是那样·你这么说,也不见得显得自己多高贵”·“额就那么一社,很多人都介么喊么,干嘛社额。”
折总嘀咕着··程尘静静看着那些躺在盒子里的孩子,这些生而未启灵的“人”,连人的资格都不被承认,只是一团无魂的肉··后方,柔和的灯光渐渐亮起,一个长服迤逦的身影,在悠扬哀婉的骊歌声中慢慢踱步而出,迈步走上圆台。
淡淡的灯光聚焦在圆台中心的身影上,乌发垂髻之上,只插了两根长长的横簪,黑色的仪服,曲裾交领,续衽繁边,带着肃穆庄重的华美··“是何老师,好漂亮”·“骊驹在门,仆夫具存;骊驹在路,仆夫整驾。”
苏果轻轻吟颂··“是啊古人把未启灵的孩子当作客人,能启灵是侥天之幸,不能启灵也是常事,往往一场灵事下来,就有孩子要远去,再不能醒来。
生死之间,一息而已·骊歌相送,就是当作送客人远行,再无相见之日·”·孙馆长低声解说,他很快又高兴起来,说:“现在科学飞速发展,对未启灵孩子们的养护手段有了很大的进步,大的启灵馆所里基本不会再出现因为启灵失败而死亡的案例了。
但古时的仪服、仪式还是流传至今,这也是对文章、对天地生灵的一种敬畏、尊崇··马上要开始了,大家认真看,不要出声·”·骊歌声渐渐息止,圆台上光芒渐渐凝聚在何婉的手中,仍是淡淡的,但已足够她看清手上手册的字迹。
“轻荷不喜欢走在人多处,总爱闲坐在荷池边……”·何老师轻灵剔透的声音,从墙角的播音器里传来,哪怕是透过电子转制传输,仍然听得到她声音中对生的渴慕,对生的激情。
同学们没有一个人出声,都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何老师手中的书册,随着她的吟颂渐渐闪烁起淡淡的蓝光,但那蓝色的微芒明灭不定,就像是风中的烛火,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吹熄。
蓝色的微光摇曳闪烁着,忽而,在空中渐渐亮起了点点微芒,慢慢向她手中的书册凝聚··“盛开的红荷让人眼前一亮,一丝轻暖的喜意涌上心头·她那美丽的颜色让人不知如何形容,犹如一枝饱蘸墨彩的画笔点在花尖上,无声的氤开,至淡而至无。
世人爱她的艳美,更爱她的清绝……”·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何婉的声音有些紧张,渐渐大起来,有力而坚定,像是在做最后的冲刺,哪怕牺牲,也要夺取最后的胜利·空中那五六点散碎的微芒终于像是不再犹豫,越来越快地向书册聚拢,最后竟而飞扑到纸面上。
书册上蓝色的微光顿时闪亮,变作了一个凝实的光团,突地从纸面上飞跃而出,流星般闪耀着奔向左方·孙馆长握着拳头,猛力一挥,兴奋地低喊:“成了,成了有一个成了”·他兴奋地向孩子们说:“启灵了有一个成功启灵了。
啊,这样的景像真是看一万遍都不嫌够……”·程尘牢牢地盯着那点蓝光,看着它坠入了某个“盒子”,孩童哇哇的啼哭声继而响起,仿佛是一曲生命的欢唱他突然觉得眼中一热,似乎也有什么激烈的感情要汹涌而出。
压抑的欢呼声未绝,突然大家都低声惊叫起来:“怎么了怎么了何老师的灵书”·何婉手中的灵书,在蓝芒飞出时,发出了最后的淡淡光芒,渐渐黯淡,挣扎几息,及至于无。
她捧着书册,呆呆地站立着,一动不动,也不再吟颂··“唉又一本灵书湮灭了·”孙馆长叹息着,让人打开了灯··“好了,今天的启灵到此为止。
虽然何老师的灵书湮灭了,非常可惜,但它的牺牲也换来了一个孩子的新生·而且我也相信,何老师,还有我们这些努力学习的同学们,今后一定会创作出更多更好的灵书,给更多的孩子带来真正的生命。
加油吧孩子们·”·过了一会儿,何老师换好衣服出来了,眼睛有些红肿,- shi -- shi -的··“老师,别难过,你一定还会写出灵书的。
而且,有一个孩子成功启灵了呢”苏果拉着她的手,自己的眼眶都红了··“嗯,谢谢大家·老师没事,灵书的灵- xing -不足,湮灭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所幸还能帮上一个孩子。
所以啊同学们一定要好好学习语文,多观察生活,争取写出灵- xing -十足的经典文章,帮助更多的孩子获得生命·”·“是”同学们齐声应答。
在龙川的第一个学期就这样结束了,程尘学到了很多,而不仅仅只是获得了这世界的基本常识··下午,朱大头坐着沈的哥的车来接小少爷··“连姨呢”程尘有些奇怪,连姨每周都亲自来接,这次不知为什么没来。
“我家那妮子也放假了,正好今天回来撒,婆娘去车站接她了·让我跟您说一声·”·“嗯·”·程尘知道连姨两口子有个独生女,打一岁半就启灵,现在在青府文学院少年班读书,挺有出息的。
平时连姨一提起自家珊妞就眉花眼笑,止不住乐·难得放假回来,肯定是要亲自去接的··沈的哥不愧是信息交流专业人士,说起离州大事小情那叫了如指掌:“听说了吧成大师来离州了,据说他母校就是龙川的,程尘你们同学有没有见到大师”·“远远见了一面。”
“哎,能见着就算不错了·92年他来离州时,刚好是‘亚圣祭’,在黄龙广场那儿,那叫个人山人海哟旁边人高马大的保镖是一圈又一圈,我拿个望远镜也就瞅着最中间一个灰头顶。
后来还是看电视新闻才看清活的大师长啥样·那架势,气派,实在气派一看就是个真的大师啊我家熊孩子就是成大师亲自给启灵的。”
“啥子,龟儿子这么有钱还来开出租撒”朱大头惊到起··“呸,你才龟孙子呢我们那是运气好,83年时成大师二十来岁,刚写了第一本灵书,来我们离州最大的黄龙馆做公益,我儿子刚好抽中了。
那一批抽了一百五十个孩子,足足启灵了三十三个·我就说这小伙子一定有前途,看,这不真成大师了以后说不定还能成贤成圣啊”沈哥大发感慨,既叹自家儿子运气好,也叹当年自己眼光妙啊·“哦你这是赚大发了撒,现在哪个大师还亲自启灵,不是有权有钱的人家,大师轻易不出手的。”
朱大头啧啧惊叹,龟儿子也是狗屎运踩到了,不过自家女儿也是名家出手,不差哪里··正愉快地听他们闲扯,程尘目光扫过车窗外,突然一凝··“停车”·作者有话要说:《轻荷》的描述文字出自度娘不知名选段;“骊驹在门,仆夫具存;骊驹在路,仆夫整驾”出自先秦·佚名《骊驹诗》;以后可能出现的这个异世界的名著内容,如果不是地球名著改编的,那就是度娘支援的。
俺的笔力要扯淡名著,那个就有点力所不能及了··谢谢kidami、西瓜以及许多老朋友的不离弃,我会加油的··很久没来晋江,突然发现又有书友给浇灌了19瓶营养液,不明觉厉,非常非常感谢·看我行动吧·第15章 该做的事·“怎么了这是”沈哥一个急刹,朱大头猝不及防,大头“碰”地撞上了前面。
“等我一下·”程尘没解释,开门抬腿就下车,匆匆往路边走去··街沿坐着个清瘦的少年,左腿上血渍斑斑,书包丢在一边,正无神地盯着自己的腿。
“出了什么事”·“是你啊”林良羽缓缓抬起头,勉强扯出个笑容,“不好意思,总是让你看到我的倒霉样。
没什么事,走路走神,让车剐了下·”·“肇事车呢”程尘四下看看··“跑了·”·程尘皱眉看着他细脚伶仃,血肉模糊的可怜样,问:“还能走吗家在哪儿,我送你。”
“不用麻烦……”林良羽还没说完一句话,人已经被拎了起来,半掺半扶地往路边停着的出租车上走··他不再推辞,低声说:“谢了。
我家在词里,有点远,千诗街词里12号·”·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要不先去医院,你这腿还是包扎一下好·”·“真不用,我家里有药,自已处理下就行了,别浪费钱”林良羽急了。
程尘也不勉强,扶着他上车:“那也行,你自己小心点·”·“沈哥,麻烦先送我同学回家·”报了地址,沈哥应了声,车子转向而行。
千诗街在离州老城区,是当年一位离州诗人与人斗诗的所在,悠悠千年后,诗人们的名字早已被人忘怀,那些佚名的诗篇倒流传了许多下来·一巷一诗,虽然没有千诗那么多,却也是步步诗香,巷巷文意,只是住在这里都会洇上雅意文心。
街是老街,巷是老巷·住在这里的人家,多半是祖上传下的屋舍,乌瓦白墙,书香门第,很少有败家子会出售这里的老宅··巷子很窄,只能容得下两人并行。
这里虽然一直住着人,但也是离州排得上号的古迹,车子是不让进的,也进不去,因此防火做得格外仔细,一路都能看到鲜红的消防栓··程尘也不和林良羽多说,掺着他下车就往巷子里走。
走了六七分钟,到了12号门前·窄窄的黑漆桐木门,两只兽头衔着古旧的铜环瞪着来客··程尘犹豫了下,拉着兽环想敲·林良羽忙说:“不用敲,边上有门铃,我这儿也有钥匙。”
门里传来阵脚步声,木门突然被从里拉开了·一个神色疲倦的中年男人惊愕地看着他们,随即懊恼地说:“小羽你今天回来啊我都忘记了。”
“没事,爸,小妹怎么样”林良羽问··“还是老样子……你腿怎么了这位是”林父看到儿子的腿伤,担忧地低下身想看,儿子一挡,这才看到了客人。
“摔了下,不要紧·多亏学弟送我回来,这位是我父亲·”林学长简短地为双方介绍了下·林父感激不尽,笑着请程尘去家里坐坐,只是那张脸即使在笑都像是愁苦不尽。
“哦,哦,真是谢谢你,程同学,请进请进·”·程尘略一犹豫,还是进了屋子,他也想看看,林家的小妹妹情况到底如何··老宅子的设计采光当然不如现代建筑,林家的屋子应该是以前大户人家主宅分出来的一个小院子。
一间正堂屋做了客厅,客厅里空荡荡的,除了破旧的桌椅也没有什么摆设,中堂四壁有几处长方形的灰白色痕迹,明显比周围颜色浅,看得出来原先挂过字画··“让你笑话了,程同学,家里也没什么东西招待……你喝杯水,歇歇。”
林大叔局促地说着,四下找杯子,又担心儿子:“小羽,赶紧去把伤口洗洗包下,别发炎了·”·“林叔,别客气,不用倒水,我马上就走,车还在外面等着。
良羽是我学长,也是我朋友·我这次来,也是想来看看他常提起的小妹·”·林叔愁苦地叹息着,林良羽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默默地带着程尘推开了东厢房的门。
屋子中间放了一个半人高的金属大桶,桶顶的半透明盖子连着许多管线,旁边放着一台灰白色的医疗仪器,正在滴哒作响··程尘走上前去,看到桶里装满了绿色的糊糊,混着棕褐色的丝缕。
中间半倚桶壁坐着个小女孩,她闭着眼,头发稀疏,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绿色,斑驳不一,只有小巧而微翘的鼻子,依稀还能看出点她哥哥口中曾经的“可爱”。
四肢纤细,更显得鼓起得肚腹肿胀异常·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在异世界当文豪的日子 by 摩卡滋味(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