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世界当文豪的日子 by 摩卡滋味(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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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异世界当文豪的日子 by 摩卡滋味(上)(2)
·“医护师说,没多少日子了,我们再放血也没有用了·”林良羽轻声说··林父在一旁实在忍不住哽咽出声··离开林家,程尘只觉得浑身都燥,一定得做点什么,做什么都好·他坐在车上,望着车外飞驰而过的景色,静静地将自己能做什么,怎么做,利益得失衡量了一遍。
心头一片清明··“朱叔,我要买电脑”·“啥子哪东西可贵,咱不买了吧”朱大头脑袋都疼了,偶尔一次瓜婆娘不在,这小少爷就作死又作活的,麻烦啊·“我一定要,今天就要买老师说,学习要用。”
程尘肯定地点点头,瞪大了眼睛卖萌·脸皮这东西,越厚越管用,两世为人,程尘对此体会颇深··“噢那老师的话是要听的,可我也没钱啊,要问你连姨拿……”朱大头突然醒悟过来,这大好的赚钱机会砸头上了,怎么还能往外推,傻呀·赶紧凑到小少爷身边,悄声说:“买电脑好,买电脑有用啊叔帮你买,一定买个又大又贵的。
回头就问你连姨拿钱,你可别说是叔帮你去买,就说是,是老师会帮你们买,交钱就行了,知道不”·“哼”想太多·回到望郡,连姨带着个女孩老远迎了出来。
“尘尘,这是我家的珊妞,”连姨很是抱歉地解释,“她在青府柳州大老远的上学,今天才放假回来住·我就……”·“你好,珊妞。
我是程尘·”程尘微笑着打断她,向少女伸出手,萌萌哒··“你好,程尘·我是朱琦珊,琦和珊都是斜玉旁,美玉和珊瑚的意思,我爸就喜欢财宝。”
女孩婷婷玉立,长得挺乖巧,长发披肩,她笑吟吟地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程尘的,突然低声轻呼:“哦,对了·你才‘醒来’没多久,听妈妈说去龙川读书了琦和珊字都学过了吗要是不认识,反正放假,我可以帮你辅导。”
“哦,不用了,珊妞,我们老师都挺好,教了很多字·”程尘仔细看了她一眼,女孩背脊挺得很直,穿着精致的制式校服,非常合身·她的笑容也是那样甜美而得体,但是笑意未达眼眸,虽然竭力掩饰,但还是让人很容易就感受到那种自上而下,略带鄙夷的自傲。
太嫩,城府略浅啊再修练个几年,烟火气不那么重了,大约就修成个都市“白骨精”了·现在算是少女仆身公主心要上演怒怼纨绔逆袭上位,还是草根少女奋发图强·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不管哪一种,程尘都不打算当个替人垫脚的丑角。
朱琦珊矜持又标准地笑了笑,认真地提醒:“程尘,我比你大一岁,你可以叫我珊姐姐,也可以叫我琦珊,但是请别叫我妈喊的小名·你知道的,她们这辈人取的小名都有些土。
哈哈”·“好的,珊妞·”程尘点点头,甩手进屋·也不管留在后头的珊妞脸色如何··别墅一楼只有一间保姆房,平时连姨和朱大头夫妻住着,一楼还有两间客卧,二楼则是两间主卧。
不想当珊妞的朱琦珊同学自然不能住主卧,连姨准备安排她住一楼客卧·女儿小时当然是和他们一起住,自从上学后又多是住校,难得假期回来,慢慢也就让她住一楼客卧。
小少爷没醒之前,反正房子都空着,也都含糊得过去·现在主人在家了,似乎让女儿住客卧又有些说不过去,毕竟干再多年,说到底她连姨也就是这家的住家保姆。
老公蹭吃蹭住已经是难堪,女儿还住客房,这……·饭桌上,四个人吃得有些闷·连姨心不在焉,欲言又止的;珊妞坐在末位更是别扭,端着身姿,只闷头夹自己面前的菜;朱大头是心痒难骚,不住地给小少爷使眼色,钱,要钱啊着急撒·好不容易等程尘吃饱喝足,放下了筷子,连姨终于张开了口,她讨好地笑着,有些结巴,小心翼翼地商量:“尘尘啊,你看你珊姐姐难得回来,我,我想,要么让她住一楼客卧,就这个假期,等她一走我马上……”·朱琦珊的头压得更低了,恨不得埋进碗里。
她实在不想看到母亲讨好恳求的嘴脸,但又无法可想,总不能这么大了还和父母挤一间屋,一个假期都去外面租房也不现实,又贵··她紧紧握着筷子,指节都发白了。
既担心程尘不答应,又厌烦这个无可奈何的现实——她的起居住所,居然得让一个刚启灵没半年的智力障碍来决定·“……好啊”程尘漫不经心地回答,客卧里老早就放了些女孩子的用品,答不答应的都已经住进去了。
连姨现在提出来,也算是对主家的尊重,要是反对,也不过徒生尴尬,大家为难··“对了,我要买台电脑,老师说假期里要在家好好学·”·“啊好的好的,老师说的一定要买,要好好学。”
连姨一时也没想到,她为难了许久的事,小少爷答应起来一点不为难,喜出望外,忙扯过女儿说:“尘尘,让你珊姐帮你去选,买台最好最贵的姨把家用的卡给你。”
珊妞扯开一个有点尴尬的笑容,轻声道:“谢谢你啊,程尘·电脑就交给姐姐来办吧一定妥妥贴贴,让你好好学习·”·程尘笑嘻嘻地接过卡。
不错,财政大权暂时到手··第16章 野天鹅·带了没能经手大钞,哀声叹气的朱大头、采购及相关事务助理珊妞、地头蛇兼苦力沈的哥,程尘一行浩浩荡荡地冲向电脑城,背了台最新台式电脑回家,顺带让电信的师傅拉上了网线。
电脑两万七,拉根网线用了五千,珊妞报账时,把连姨心疼得直吸凉气··珊妞把卡和程尘的身份证还给连姨时,小少爷撅嘴抱怨:“连姨,我零花钱都不够用,多发我点呗”·“噢好好,尘尘学会花钱了,是该有零花,自己买东西也方便。”
连姨小心地收起证件和银行卡,想了想说:“要么以后每个月给你500元,够了吗”·这年头一般国企员工收入也就二三百,五百一月算是大数目了。
“行”程尘高兴地说··去银行转账、取现金时,他顺手让银行拉了张流水·这张以他名字开的卡,在95年6月——他苏醒的时候起,每月15日会固定汇入两万元,而每月固定支出是2千元,最近一笔大的支出是8万元,应该就是龙川的学杂费之类。
·加上以前的积累,现在卡上的余额还有127万左右··平心而论,这个别墅的养护和连姨的工资、家用、他的衣食行等等,一个月两千,在保证这样的生活质量下,算是挺克制节约的。
连姨的职业- cao -守很值得敬佩,起码在这个卡的账面上,他看不出什么循私揩油的迹象——尤其是在主家不过是一个“弱智”的小屁孩,也没有其他人制约监督的情况下。
敬佩归敬佩,大男人没有机动的小钱钱可怎么活·在掘出自己的第一桶金前,程尘觉得卖萌换零花钱,其实是个相当划算又省力的买卖,至于脸面——切,宝宝才十五,智力还没开发完全呢·※·开机,上网,熟练地登入“搜文”网,选择了外国文库搜索。
面对搜索条,程尘凝神想了片刻,打下几个关键词:“公主,荨麻,哥哥,天鹅,织衣”··选择这个故事,第一是因为这是个老外的儿童故事,穿越过来改成中文“触雷”的可能- xing -非常非常小,第一次试水,他可不想让自己上《弱智少年欢乐多,抄文“天谴”挨雷劈》的新闻头条·其二则是因为林家小妹妹显然撑不了多久,弄个长篇能不能用还没明白,人就……肯定是来不及。
找个短篇经典童话,至少换篇也快··而最重要的一点,当他听到林家兄妹的悲惨故事时,脑袋里第一个想起的就是这个小故事·只是那位为亲人忍受苦楚和磨难,一心拯救亲人,连死都不能让她屈服的小公主,在程尘脑海里代入的不是林家小妹妹——而是林良羽这位为妹抽血好哥哥。
呃,这个- xing -别只是小问题,要是能启灵,哪怕写只猪都是好文啊·不见人家蒲公写篇《狼》让5千多人启了灵,就算一半对应了屠夫之类的人类角色,总还有一半对应“狼”这位主角吧·嗯,说起来,难道用“狼”启灵的,这人就会像狼- xing -凶残那书里还能不能写坏蛋了用反角启灵了坏蛋,长大了这些家伙要是反人类反社会,难道都是文人的锅可是小说里不写反派,难道篇篇都写世界和平真善美·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思绪发散开去,他就走神了,眼神迷离,脑袋里神兽川流不息。
果然还是要多做准备工作,万一出什么岔子,自己挨天打雷劈固然糟糕,把别人小命弄没了,那才叫愧疚一辈子··电脑页面闪烁片刻,搜索结果很快出来了··外国文库里公主、哥哥、天鹅自然是满坑满谷,但要同时满足搜索条件,并且在同一篇“灵文”的,一个没有。
程尘还不放心,又换着条件搜了又搜,在国内灵文库也再三搜索,确认不会撞车后·吁了口气,起码题材可以初步定下了··至于非启灵的文章,倒不太要紧,即使偶然会有情节类同,只要未曾启灵,其实在启灵的文章面前,普通文字是没有“文权”的。
天地生灵已为文章的灵- xing -作了判定··又花几个小时搜索写“灵文”的注意事项,对基本常识了如指掌后,程尘揉着酸痛的脖子抬头,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门外轻轻的扣击声,珊妞的声音传来:“程尘,电脑装了什么时候都能玩,不要急于一时,先吃饭,菜都快凉了·”·“知道了,就来”·食不知味地匆忙扒完饭,程尘在连姨有些担忧的眼神中又跑回自己屋子。
“尘尘也不知在忙什么,龙川学业这么紧啊不过尘尘现在倒是机灵多了,学校教得真好·就是还要弄什么电脑,不要熬坏眼睛喽”连姨叹口气,夹了筷鱼肉给女儿,“快趁热吃,柳州可吃不到这么新鲜的海味,妈妈特地为你买的,只放了一点姜、酒和盐提味。”
“妈,你别瞎- cao -心了·程尘他们老师既然说要用,那总是要用的呗”朱琦珊心里嗤笑一声,至于是不是用来学习,哈,现在的游戏连弱智都爱玩·命好的,字都认不全,玩个游戏就要买个快三万的电脑。
可她连学校组织校外实践去德国游学,妈妈都不肯拿出两万来·投胎果然是技术活想到这些,朱琦珊顿时觉得最爱吃的玉秃鱼都不再鲜美,蔫蔫地放下了筷子。
“哎呀珊妞你怎么不吃了,你可莫学人家减什么肥,女娃儿肉嘟嘟的才好看哩”·“你莫管她,小娘要俏,才找得上有钱的男朋友撒”朱大头嘿嘿笑,眼都眯起。
“老爹,你胡说什么”看着笑容猥琐的老爹,朱琦珊现在真是觉得吃得够饱了·※·程尘在自己房间里,锁上门,翻出白天买的荨麻纸,准备开始抄写他的第一篇作品。
搜完一堆资料和须知,他才知道担心反面角色启灵出坏蛋,真是杞人忧天了··对生灵而言,魂本无善恶··这个世界并没有“人之初,- xing -本善”与“- xing -本恶”的千年之争,肉体凡胎本就是一片空白。
而启灵带给肉体的,是有特- xing -有灵- xing -的魂,并无善恶之分,只有有无灵赋的区别,甚至于灵赋也是可以后天慢慢培养的,而非启灵定终生··比如灵- xing -偏执,智商高,沉默寡言的反面角色,哪怕他在原书里的角色是个变态杀手,反派大BOSS。
被这个角色启灵的孩子,哪怕他灵合度再高,序数又在前的,如果启灵后从小接受的是正常的教育,生活在平凡的家庭里,有极大的可能他会成为非常有出息的社会精英·三观的塑造在养育的过程中,偏执的另一面是执着,高智商又踏实肯干,想不成功都难。
约翰?洛克菲勒还说过——“只有偏执狂才可以成功”呢·在某篇《角色- xing -格与人生成功之我见》的论文里,还例举了许多由反派角色启灵的成功人士。
主流的研究结果是:人的成功机率,排除幸运值的干扰,很大程度与角色的序数排列、角色重要- xing -,以及灵合度呈相关正比··而相对的,人类的犯罪率与启灵角色是正派还是反派,并无线- xing -相关。
那么既然写上一堆反派,也不会启灵出成窝坏蛋,程尘就放心大胆地开干了··选择荨麻纸是因为荨麻特制的硬质纸,与他想写的故事内容相呼应,又能适应他的硬笔“书法”——背景相宜的合适纸张与墨水,能一定程度上提高启灵率。
程尘闭眼凝神,他儿时看过的,那篇著名童话故事的绘本,顿时亮起在脑海,翻开了第一页··他端坐在桌着,认真地写下一行三个字的标题——《野天鹅》,作者:安徒生。
安大师请安息,您虽早已作古,您光辉作品的版权也已归属于全地球人类,穿越的我并未被开除球籍,也将在这个世界宣扬您的名·阿门·程尘照着那本绘本一字一句地将故事抄写在纸上,花了一个多小时,手都快写断才抄了两千多个字。
全文有一万多字啊文人真是个苦力活··他苦着脸,拼命揉着快抄断的爪子,一边瞄向满满当当的两张纸·这算是能不能启灵啊拎着纸左看右看,书法还行,故事也没抄错字啊但这和他写作业、做数学写的字有什么两样——没有半点什么“灵”的迹象·这可是我大地球儿童几乎人尽皆知的名著选段啊·莫非这个世界根本就是个玩笑还是地球上别人的文章根本不能启灵这个捷径走不了·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要不是亲眼所见何老师启灵的“神迹”,真是有些怀疑人生,怀疑世界了。
程尘闭上眼,让自己平心静气··何老师曾经为她的第一本书几易其稿,呕心沥血·在地球上,在这个世界,又有哪一位文人不是用尽文思,苦心冥想才写出一本本灵- xing -十足的文章。
他相信,地球上几千年的华章并不会比这世界的差,所区别的就在于书写作品的人·他只是抄描下了大师的经典,对于整个故事,角色没有半点入心,相信此间天地之灵有感,也不会共鸣,投入到没有半点情感,只是写满了字的文章上。
也许日后他苦读积累,又有记忆“灵赋”的帮助,会有写出真正属于自己的“灵文”原书的那一天··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但现在,请允许他借助地球上大师们的力量,至少,他想帮那个孩子活下来。
程尘将不走心抄写的那两张纸轻轻放入自己的字纸篓,重新抽出了米色的新纸··铺开纸张,他回想起读过的那些情节,那个可爱、柔弱却又倔强不屈的小公主,11个各有- xing -格,爱护妹妹的天鹅哥哥们……·凝重地写下:野天鹅·第17章 野……二哈·【……在遥远的地方住着一个国王。
他有十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艾丽莎·这十一个弟兄都是王子·他们上学校的时候,胸前佩带着心形的徽章,身边挂着宝剑·他们用钻石笔在金板上写字。
他们能够把书从头背到尾,从尾背到头·人们一听就知道他们是王子·他们的妹妹艾丽莎坐在一个镜子做的小凳上·她有一本画册,那需要半个王国的代价才能买得到。
】·质朴而美丽的字句从程尘心间流过,他一字一句地写着,写着那个可爱的小公主爱丽莎曾经与哥哥们一起的美好日子·不知怎地想起了前世二哈似的弟弟,中二时期偷偷卖了他珍藏的机车模型,换回个光溜溜的四肢能动的娃娃。
被父母揪着耳朵男女双打时,那娃娃不幸折了手,二哈弟弟那时的惨号声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耳朵生疼··程尘微笑着,又往下写,剧情转折,当国王父亲娶了新妻子,有了后妈,后爹自然也不远了。
爱丽莎被放逐,哥哥们被恶毒的女巫后母诅咒,变成了十一只野天鹅,远远地飞向了茫茫的世界··他笔下不停,记录着小公主伤感和怀念,每一缕风,每一朵玫瑰都让她想起可怜的哥哥们。
汗水慢慢布满了程尘的额头,他全神贯注地写着,完全将思绪和情感投入到了这个故事里··恶毒的王后用毒辣的计谋,再一次蒙蔽了国王——如果不是他愿意蒙上眼睛,装作睡着,又有谁能够用那样简陋的方法来欺瞒一个真正的国王小公主被驱逐了。
在海边,她终于见到十一只戴着金冠的天鹅,那是她被诅咒的兄弟们啊·太阳落下水面之时,天鹅的羽毛才会脱落,变成昔日英俊的王子··她坐在天鹅的背上,跟随着哥哥们飞行,经历各种磨难,得到了解除诅咒的方法——只有用双手采集满是尖刺的荨麻,用海水浸泡,用手掌揉烂,用脚踩碎……经历万种的苦痛和折磨才能织出消除哥哥们诅咒的魔法披甲。
在那期间,她不能说一个字,只要一个字,魔法就会失效,前功尽弃··文字像是涓涓细流,从程尘的笔端流出,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湍急,到后来,简直像是激流奔腾而出,喷涌在纸面之上。
米色的纸面渐渐泛起极淡的莹光,就仿佛是美玉日久而生的包浆,溪水间散碎的月光,仿佛就在那里在,不留神却又捕捉不到··程尘全神贯注地写着他的小公主,完全分不出一丝心神注意其他。
【她用她柔嫩的手拿着这些可怕的荨麻·这植物是像火一样地刺人·她的手上和臂上烧出了许多血泡来·】·林良羽在抽自己的血合药救妹妹时,他在想什么,是不是也像艾丽莎那样,不顾一切,拼尽自己的所有,只想挣得一个希望,哪怕只是极为渺茫的希望。
奋力苦读,满是针孔的手臂,正如小公主被荨麻扎破,海水沤烂,痛痒难当,一针一滴血的双手··艾丽莎遇到了一位惊慕于她美貌的国王,被强制带回了城堡··她织了一半的荨麻衣,被人当作奇物奉上,作为国王换取她笑容的礼物。
完全不对等的地位,一时- xing -的冲动,又怎么能支撑起国王的婚姻·权势与- yin -谋的媾和,无法言语的委屈和苦楚,让小公主最终走上了火刑台··曾深爱她国王,只不过是虚伪地掉转头,不忍再看。
【她必须完成她的工作,否则她全部的努力,她的一切,她的眼泪,她的痛苦,她的失眠之夜,都会变成徒劳·】·在赴刑场的死亡之途上,她最终只来得及织成第十一件衣服的大半,还有一只袖子没能织完。
天鹅哥哥们盘旋而来,在人们的惊呼声中,披上妹妹用生命编织的荨麻衣,变作了真正的王子们——最后一位,最小的哥哥,还剩下一只翅膀遗憾地再也变不回来。
巫婆的诅咒破灭了,早已搭起的柴火堆上长出了鲜嫩的玫瑰,城堡里所有的钟欢快地自动鸣响··这是上天的奇迹·此时谁又在乎那个失意又懊悔的国王·程尘屏着气写完最后一个字,顺着自己的感情和心意,改写了最后一笔。
狗哔——的国王他配得到小公主的原谅么·心满意足地停下笔,他正想活动一下,空气中似乎有什么震动着,泛起看不见的涟漪。
纸面玉色的光芒陡然明亮起来,仿佛是立体投影一般,一个女孩的虚影从字里行间冉冉升起,站在离纸几厘米高的虚空之中·那是个巴掌大小的精致虚影,金色的长发,湖水般碧蓝的大眼,破衣褴衫却难掩她的美丽和坚韧,那是——艾丽莎·女孩微笑着,凝视程尘。
她的身边隐约浮现出十一个英俊的年轻男子,也是那样小巧精致,只是更虚幻,几乎能透过他们的身影看到后面的景物·不远处,还沮丧地匍匐着一个衣着华丽,头戴皇冠的身影,眉目完全看不清了。
程尘呆滞,不自觉地张大了嘴,眼珠都快脱眶,只发表了一句感想:“WTF”·实在不怪他口吐污言,特么小公主能神奇地具像当然是美事,但是这,这居然长成林良羽清秀小帅哥面貌的公主,简直让他……一言难尽。
很难克制某种冲动——如果掀起萌妹那小破裙子,下面会不会藏着一只雕WTFFF·他用力眨眼,甩丢污污直开的火车。
但是,边上那个长着一只天鹅翅膀,一个胳膊的鸟人,华丽王子装扮都无法挽救的蠢萌,为什么会是他前世二哈弟弟的脸·这算是启灵了……吧·公主和王子们的身影渐渐消失,至于边上那个眉目不清的渣男国王,只存在了短短几息。
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纸面光芒内敛,莹莹似玉似瓷,但连程尘这种外行也看得出,绝对是灵蕴于内啊比起何老师那本“村晓”级原书,湮灭前灵光黯淡、苟延残喘的样子,简直是点着大灯笼照荧火虫·焦急的敲门声传来,朱琦珊在门外轻喊:“程尘,这么晚了,你还在……玩游戏吗有什么要帮忙的。
能让我进来看看吗”·程尘迅速收起自己的纸笔,小心地将热腾腾新鲜启灵的原书——虽然还没装订的“野天鹅”收进书包,想了想,又把包锁进了柜子。
“在玩呢”他瞥了一眼闹钟,一不留神都半夜二点多了,冲门外喊:“晚了,老师说男女不受精”·“你别胡说,是男女授受不清。”
“嗯,嗯,反正我要睡了,晚安”·朱琦珊瞪着紧闭的房间门,咬下了唇,生痛··就在刚才,不知从何而来的莫名烦躁突然从心头涌出。
她心慌意乱,好像有什么东西海浪般拍打碾压着她的精神,灵意盎然,激烈却适意·心痒难忍,让人渴望,又不知该做些什么·本能地,她循着这灵- xing -的感觉走上楼来,但是……智障简直不可理喻·朱琦珊烦躁地扯着自己的项链,紧皱眉头,也无可奈何,只好深深吸了口气,回房睡觉·一大早,程尘神清气爽地跑下楼,愉快地和连姨一家子打招呼。
奇怪地看到朱家小姐姐瞪着两只熊猫眼没好气地闷头喝粥··“连姨,我要两个包子,皮蛋粥,再来个鸡蛋”·“哎,好好马上好。
多吃点才能长高高哩”连姨端出一大盘包子、鸡蛋,挑了最上面又嫩又白净大包子递上,“给猪肉粉丝馅的,你最爱吃了。”
嗯嗯嗯程尘啃得满嘴流油,话都来不及说·连姨手艺本来就巧,自家做的包子更是味鲜料足·加点小葱和生姜,和着五花肉细细剁成馅,要蒸得恰到好处,不老也不喧,一口咬下肉汁喷涌到嘴里,那鲜香滋味……真是连吃十个都不带腻的。
“连姨,我今天约了同学住他家,一起做作业,就是上次那个姓折的同学家·晚上不回来了·我让沈哥接送,你不用担心·”·连姨点头应了,担心小少爷花用不够,又给他二百零花钱。
这一学期连姨和朱大头周末去学校接送时,遇到折总他们好几次,有一次还碰上折晚意的壕爹开着壕车来接孩子·脸熟,但也没敢多接触,毕竟别人家都是家长,程尘家的状况却特殊。
这一学期下来,程尘不动声色地慢慢改善自己在家的形象,争取演好一个弱智儿童奋发向上,以至笨鸟也能扑腾着变得和十来岁孩子差不多智商情商的励志故事··连姨也渐从上个厕所都紧盯,慢慢放松放心给孩子自由,到现在偶尔程尘要去同学家玩上一天也没啥问题,只是一定要沈哥或朱大头专人接送。
至于同学家里,连姨从来不敢打电话查问,龙川乙组娃娃们的家庭,她想想都心慌··沈哥按时到了望郡,程尘笑眯眯地上车,向连姨挥手再见·转头说:“沈哥,麻烦送我到词里附近的大街上,就是上次我那个受伤同学的家那里,我想买点东西去看看他。”
“行,离州哪有我不熟的地儿,千诗街那地万客居商场东西挺多,红星超市东西实惠·哎,倒是你那同学,腿好得怎么样了……”·沈哥一路介绍,说说笑笑把人送到了地头,问什么时候来接是不是去同学家接·程尘看看不远处的宾馆,说:“明天下午三点,还是来这商场门口吧,我说不定还要逛逛。”
第18章 那夜空中的烟花·科技没那么发达的异时空,没有现代地球办事便捷,但也有它无可取代的某些“便利”·在大城市的街道上,根本没有那么密集的监控“天网”,也没有什么GPS卫星监控谷哥地图之类无孔不入的记录。
程尘从书包里掏出件新外套穿上,戴上付时髦的太阳镜,买好必须的一些小东西,走进了一家中等旅馆··电脑不普及的时代,只要塞钱,中小宾馆基本不会要住客掏身份证登记,他随手就在住客名单上填了“安生”。
前台的胖大妈随意看看登记表,瞟他一眼,扯过把钥匙丢过来,说押金二十,没早餐,不叫早·转头继续磕瓜子看她的长剧··进房间锁了门,程尘从包里掏出那份影像“不忍卒读”的《野天鹅》,轻轻将它放好。
他要养精蓄锐,为晚上的战斗做准备··自从得知这个世界的奇妙设定,他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怎么运用自己的资源优势,但前世的阅历和成长经历决定了,他绝不可能贸然拿出完全超出“程尘”应该能够拥有、掌握的东西。
这不是没有“灵”的前世地球,文章只是娱人身心,陶冶情- cao -,传道解惑·这是“灵文”决定人类生死的世界··没有相应的实力前,闹市持金只能是自寻死路。
可这难得倒看过无数好莱坞英雄电影的男人吗在救人、获取利益、隐身幕后之间,只要- cao -作得宜,又何尝不能让这世界与他共赢·“安生”仔细拉上窗帘,再一次检查门窗锁扣,将《野天鹅》放在枕下,安稳入睡。
※·“珊妞,帮妈把尘尘的字纸箩收一下,一会儿拿去小区字炉烧了·”·朱琦珊心绪不宁地躺在卧室里随手翻着书,不耐烦地应:“行了,我等会儿就……”哎她突然精神一振,大声喊道:“好的,妈,我马上去收拾”·默不作声地拿了特地准备收字用的箩筐,朱琦珊走到二楼主卧前,犹豫片刻,握住了门把手,轻轻一转。
心,不知怎么地突然激烈地跳动起来··门开了,没锁··她扫了眼左右,没人·闪身进了房间··作为一个男孩的卧室,这里并不算乱,毕竟有住家保姆还有她女儿在天天打扫么·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轻轻哼了声,朱琦珊缓缓打量一圈,房间里并没有摆放什么显眼的东西。
几本教课书和文具丢在桌上,新买的电脑占据了一小半桌面·换洗的衣服和臭袜子甩在床尾,字纸箩就搁在写字台边上的角落里……·等等·眼光忽地凝结,字纸箩里……她把手里的箩筐一甩,快步冲上前,用力把字纸箩整个倒过来,一阵扒拉,颤抖的手紧紧捏住了一张硬纸。
这是张荨蔴纸,27元一打12张,产地巴西··她知道得这样清楚,因为这纸是她忍着气听着某人这要求那条件,然后亲手挑捡,为那个智障儿童买回来的·纸并不出众,纸面上的钢笔字更是一般,勉强够得上工整清晰,比她的字都有些差距。
但是……·这些字为什么会隐隐泛着米色的光泽,哪怕不是那么明显·“光隐色润,乡知村晓;字泛灵光,州闻县达……”朱琦珊掐着那张写满字的纸,手不住地颤抖,喃喃地背诵着早就背过不知多少遍的原书等级辨识,只觉得人生都是一场笑话三观都崩裂了。
——一个灵合度极低的智障,启灵不过半年,学会写字都没几天的智障,他随便写了个故事,居然……启灵了“州闻县达”·可这智障还对这该“藏之于阁,珍而惜之”的灵书不屑一顾,把它丢进了字?纸?箩·不,不对也许他不是“不屑一顾”,而是根本不知道自己随便写的东西会启灵·这不是没有出现过,灵书课的老师也说起过不少“后启灵”的例子。
灵书当场写出就启灵的反而是少数,更多是的几易其稿,才让文字慢慢融会贯通,蕴灵其中·即便不作修改,有些特殊的灵书在书成之日以后,也会自我觉醒,入灵可启魂。
这样的例子虽然少,万里无一,也不是没有··所以有经验的文人会把原书草稿仔细收藏,细加斟酌,再慢慢修改,说不定哪一天撞上大运,书就自己启灵了呢·程尘不过上了一学期的课,还是龙川乙组。
即便是龙川的甲组,关于灵书的知识也要等到高年级,能进写作班时才会详细讲解··所以……他也许,根本不知道自己写出了一本“灵书”·朱琦珊用力咽下一口唾沫,试图润泽自己火烧般的喉咙。
也许,也许……·“珊妞,你在尘尘的房间里赶紧把尘尘的垃圾筒和字箩都收一下,我一起去倒·”连姨说着,推门而入,正瞧见女儿捏着张字纸呆呆出神,脸白得跟个鬼似的。
朱琦珊被母亲惊到,浑身一抖,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纸从她的手里掉落在地··※·“叮铃铃……”·凌晨一点,闹钟响起··程尘迷惘地睁开眼,晃了晃脑袋,把闹钟按掉。
深吸口气,行动·千诗街的这家小旅馆离词里有点距离,二里地得走上十来分钟,半夜三更的路上也少有出租车,更没有那种车站码头停候的三轮、摩的。
谨慎起见,他还是打算用一双肉腿赶路··词里这地确实是老街,为了营造人文古迹的气息,政府连路边的路灯都仿古,那叫一个幽暗幽静,- shi -漉漉的青石板地衬着惨白黯淡、时有时无的路灯光,幽深细长的巷子,十足的鬼片场景——啊对了,这世界管鬼片叫《死灵片》。
程尘稍费了点劲找到词里12号,这实在不能怪他,好多地方白天一个样,晚上又是另一个鬼样·这地方他只来过一次,弯弯长长的巷子又都长得一个模样,跟迷魂阵似的,怎么搞·望着紧锁的大门,程尘十分鄙夷地从鼻子里喷出口气——防君子不防小人·嗯这么说……呸呸呸被自己一不小心套上“小人”帽子的小少爷,麻利地从背包里掏出个双尖弯头的榔头,木柄上早已牢牢捆好了绳子。
飞爪弄不到,自制个爬墙工具还是挺简单的··拎着绳子用力一甩,“呼”地榔头就飞越一人多高的马墙,牢牢扣住了墙头·程尘使劲拽了把,挺牢。
感谢前世他业余时间最喜爱的运动——攀岩,就算不是那么专业,用来爬墙钻洞绰绰有余··收了工具穿过院子,判断下方位,他走到厅堂出口的内门处,把两个门环一并,掏出把锁头从外面把门给锁上。
偷着乐了会儿,估计屋里父子俩发现状况想出来,也得折腾一番,足够自己偷溜了··程尘走到东厢房窗下,因为屋子有石基,虽然是古建筑一楼,窗子离地却足有一人多高,窗户紧闭。
借着月色,四下找了找,找到块歪砖垫脚下,他掏出根一尺来长的撬棍,轻轻将窗户撬开条缝·屋子里黑洞洞的,墙角边点了盏夜灯,装着孩子的大桶放在屋子中间,医疗仪器仍在边上嘀哒作响,闪烁着绿色的荧光。
程尘拿出《野天鹅》的书稿,又从包里翻出个小手电照着·外套上的黑色兜帽遮住大半张脸,惨白的手电光从下巴磕往上映,何老师那样庄重肃穆的启灵仪式是别想了,就担心林家父子万一半夜上厕所,瞅见他这邪教巫师念咒的形象,会不会吓出个好歹来。
事不宜迟,也没啥好增补的,死马且当活马医吧·第一次干这种灵异活的小少爷,深深吸了口气,用念咒似的低沉嗓音开始了他的颂读··【当我们的冬天到来的时候,燕子就向一个遥远的地方飞去……】·淡淡的米色光芒随着少年压抑的声线,从纸面上慢慢浮现,闪烁着。
随着故事的进展,美丽的爱丽莎公主再一次出现在纸面上方的虚空处·这一次她的虚幻身影似乎更为清晰凝实,能清晰地看到她手上的血渍斑斑·小公主捧着一件织了大半的荨蔴衣,脸庞清晰可见,葱笼的金发蓬乱地散着,神情安详又带着一种坚韧不拔、一往无悔的坚定。
·夜空中,淡金色的灵光在庭院里闪起,从地下,从树梢,从风里跃出……远远近近,大大小小的光点,仿佛银河中的星芒,以《野天鹅》的原书为中心缓缓涌动着,渐渐形成了一个盘旋的,淡金色的旋涡。
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程尘紧握着他的第一本灵书,声音开始高昂,他的精神仿佛被星芒淹没,漂浮在灵- xing -织就的银河之中,化作了- xing -灵的本身,他已经顾不得其它,只知道感同身受地诵念着与他灵- xing -紧紧相连的灵书……·【空气是温和的;在花丛中,在青苔里,闪着无数萤火虫的亮光,像绿色的火星一样。
当她把第一根树枝轻轻地用手摇动一下的时候,这些闪着亮光的小虫就向她身上起来,像落下来的星星……】·七八点最亮的金芒骤然落下,汇集成闪亮的一点,飞扑到爱丽莎公主的身影之上。
那一瞬间,空气像是被无形的光波所击中,附近空间都振颤了几下,形成一道道虚影··爱丽莎公主眨眨眼,慢慢升高,她的脚下一串金芒闪烁,就像是她与灵书之间无法割舍的羁绊。
金芒猛然一闪,小公主的身影骤然亮起,变成了一颗小小的,凝实的星芒,扑向了最近的那个小小身躯··一闪而没··第19章 垃圾堆·“怎么了,怎么回事小羽”·“谁在那里,天啊启,启灵……是不是有人在启灵”·“娃,欢娃小羽,快去看看你妹”·“该死,门打不开爸,你别急,把椅子搬过来,搬过来我来砸”·林家父子被空气中莫名而来的波动惊醒了,鸡飞狗跳地折腾被某个“缺德鬼”从外面牢牢反锁的房门。
当小公主的虚影扑入那只“小青蛙”身上时,有种奇妙的感觉从《野天鹅》上传来,程尘似乎自然而然地就知道,他的灵书启灵了·有一个小姑娘不再是濒死的“肉果”,而是被神奇的“午夜魔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会哭会笑会撒娇的小孩子。
他忍不住傻傻地笑,眼睛有些- shi -- shi -的,用力搓了把脸,麻烦·为了巩固下启灵……效果反正那父子俩在和大锁头较劲,还有些功夫,程尘加快了语速,微笑着往下念。
不知爱丽莎公主给了她的兄弟们什么示范,随着接下来的故事情节,一位又一位的王子接二连三地闪现,“嗖”地吸引一串星芒,又“嗖”地化作光点向院子外边飞- she -而出。
连渣男国王和恶毒后母都跑了出来,淡淡的虚影仿佛还在扭打争吵着,很快也变成两颗较淡的光点,欢脱地- she -出词里12号的小庭院,甚至还在空中撞击了一次,拐了个大弯双双投入不远的一处院子。
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现又飞- she -,整个院子的上空就像是在放着节日烟花,虽不夺目却绚烂无比,带来一个又一个生的希望··邻近的院子接二连三地亮起盏盏灯光,激动的人声渐渐响起,狂笑、惊呼、喜极而泣的人们汇成了沸腾的喧嚣。
“启灵了启灵了妈,宝宝启灵了”·“老天保佑啊,哈哈哈呜呜——总算是启灵了,我的孩子”·“哪来的大师半夜来这里启灵,大师,大师弟子只求一见啊”·“多谢大师,多谢大师,我给您磕头,磕头”·“哈哈哈,儿子哎你醒了,太好了呜呜呜——”·程尘猝不及防,呆滞了一秒钟,骂出声:“特么事情闹大发了”·赶紧合拢灵书塞进包包,此时不溜更待何时·缺德鬼弄的锁头没断,门鼻被砸成两截,凄惨地散落在地。
林良羽和父亲拿着手上乱七八糟的砸门工具,没功夫理会那些,一齐呆呆地抬头仰望自家小小院子的上空··闪闪的灵光星芒,犹如美丽的银河,盘旋在小妹的窗前。
凝成一团的小小灵光,一闪又一闪地掠过,仿佛流星划破黑色的夜幕,坠入人间··银河很快消失不见··“咳,咳咳咳”一阵咳嗽声后,娇弱的女孩子哭声在隔壁突然响起。
林父的嘴唇不住地噏动,喃喃说道:“启,启灵了,真的启灵了·”·咚一声,林良羽手中的椅子砸到了他自己的脚丫子,痛得他泪流满面,笑出了声。
※·人声鼎沸、鸡飞狗跳之际,照道理说应该更容易混水摸鱼,溜之大吉··一口气跑出老远,程尘喃喃念着,我去这特么是巷子还是八卦迷魂阵·惨白的路灯光下,四通八达的幽暗小巷看起来都长一个样程尘既没有智能手机更没有GPS,平时隐- xing -的暗夜路痴属- xing -完全点亮。
左转右转,绕来绕去都似乎在同一个地方打转··眼看天色快亮,一辆接一辆不知什么部门的制式车辆呼啸着向词里方向集结,程尘捂着鼻子缩在堆满垃圾的墙角,也难免有点紧张,小心肝扑扑乱跳,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嗯——”一声喑哑的嘶声从他脚下传出··WTF程尘惊得小心脏差点从喉咙里喷出来,整个人都僵了·僵持了几秒,他脚下的玩意似乎并不打算动弹一下。
缓缓提起脚,他急速一个转身,定睛一看··街角原本堆了四五只半人高的大垃圾筒,垃圾太满以至溢到了地上,四处散落——程尘选这个臭气熏天的角落躲藏,原本就是想借它们的身形掩护,现在,一堆垃圾很好地掩护了一坨黑色的不知名的大垃圾。
应该是个人……吧难道他这一脚就把“它”踩挂了·程尘一头黑线,看看巷子远处的热闹都涌向词里12号的方向,稍放下心,又伸脚轻轻“戳”了它一下。
“呼”一声,那东西无声无息地猛然抬头,发绿的眼珠子在夜色中似乎闪闪发着荧光,一头黑褐色的“鬃毛”乱七八糟地纠结一团挂在脸边。
“它”裹了一身厚衣服,坐在垃圾盘成的窝里,一眨不眨地望着来客··好吓人,好犀利果然是好大一只……人·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程尘心底吐槽,到底有点不好意思,这哥们也就窝在自家地盘打个盹,半夜三更让他一脚踩醒,能有好脾气才怪。
“嘿,哥们,听得懂吧”程尘低声小心地试探,这家伙看模样也说不准精神正常不正常,一言不合让流浪汉咬上一口那才叫倒霉,“你暂时在这儿落脚知道怎么出去不这地儿有点难找路哈……”·那家伙一声不吭地盯着他,眼光渐渐往后移,定定地盯住了他的背包。
程尘心下嘀咕,难道是个聋哑人看这家伙饥渴地盯着他背包的眼神,他恍然,对了早上怕今晚熬夜,偷偷塞了盒连姨亲手做的大包子,准备当宵夜,也不知这家伙哪来的狗鼻子这么灵光·要么先投喂,再问路·程尘刚从包里掏出饭盒,还没等打开,眼前一闪,黑乎乎的一大坨一闪而过,包子已经落到了那家伙的嘴里。
那血盆大口比程尘拳头还大的白胖包子,一口一只,顷刻间四只全灭了··“我的宵夜”程尘一声惨呼,咬着牙根哼哼,“得吃了我的包子,赶紧带我出去,去大街,大街懂不”·绿眼睛眨巴眨巴,没吭声,也不知听懂没听懂。
程尘悻悻地夺过饭盒,自认倒霉,万幸碰上的只是个吃货哑巴而不是武疯子··绿眼睛愣了一下,瞪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程尘,突然冒出个字:“街”·“啊不是哑巴呀,行,您呆着,我先走……哎干什么你知不知道礼貌待人啊”·那家伙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拽过程尘就往巷子深处跑,一头黑鬃随着步伐狂魔乱舞,格外风骚。
“放开我,我去,你往哪儿跑啊哥们水坑,水坑,咳咳咳垃圾……”·鬃毛哥力气奇大无比,程尘只能踉踉跄跄被他拖着跑。
他们走的似乎是人家词里朝- yin -的垃圾背巷,一路人家杂七杂八的家什和垃圾堆满了巷子,不时还冒出几个水坑,离那些热闹的人声倒是越来越远··程尘也放下心,无可奈何地跟着那家伙跑,跑累了总会停吧天一亮,再怎么也能摸到出巷的路了……·绿眼睛突然刹车停下,程尘没准备,一头撞了上去……呃,呕呕呕那不知多少日子没洗的酸腐味,大冷天的差点把他熏个跟头。
怎么了这是·绿眼睛放开他的手,指着前方嘶哑地说:“街……”眼睛亮得惊人,露出一口整齐的“花白”大牙来。
前方就是千诗街主道··“行·那……谢谢了,哥们,再见·”程尘望望前方的坦途,也松下劲来,看来流浪汉混这地儿也有些时日了,挺识途啊他挥挥手往前走,天已经有些发白,回头望了一眼,那一大坨还是像尊石像般,一动不动地蹲在街口远远地凝视着他。
奇怪的家伙··程尘笑了笑,也没放在心上,辨明方向,往旅馆走去··※·当程尘在词里为了一个小姑娘的生存而翻墙偷入民宅时,在郡望别墅他房间的垃圾筒边,发生了一场争执。
连姨纳闷地看着散落一地的废纸,以及从女儿手中飘落在地的那两张硬纸,终于惊讶地瞪大了眼:“……这,这是灵书”·她虽然没什么文化,也没读过几本书,但曾经在本宅里呆了十几年,见过的灵书也不少,何况程尘的那半页原书还是她亲手珍藏的,要分辨几张纸是不是灵书,并不难。
连姨弯腰正想捡,珊妞一声不吭突然冲上前去,把两张硬纸抢到了手上··就那么一晃眼,连姨也已看清了纸上的字迹,板板正正,一撇一捺清清楚楚的,她非常熟悉,还曾经因为这个漂亮的字儿夸奖了乖宝宝好几次。
“那,那是……尘尘写的,灵书”连姨不可置信地瞪着女儿手里紧握的灵书,脑子里一片混乱,又惊又喜,喜远远大于了惊。
这娃,这娃怎么就,就那么出息哩这才跟着老师念了几天的学啊·“……不,不是他的·”珊妞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喊声,“他丢掉不要的。
这,是我的,对,是我的”她的眼里猛然绽放出一种光芒,锋利得几乎要刺穿她母亲的眼睛··连姨惊骇地望着神情异常的女儿,语无伦次地说:“你,你疯哩这是要天打雷劈的,这怎么可能,不行,绝对不行这是程尘的东西,你……”·“妈”朱琦珊嘶声喊着,眼里满是泪水,“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你女儿要是再没有‘灵书’天赋,要退学了”·她深吸口气,用力克制住自己,一字一句冷静地说:“青府文学院少年班都是少年天才,你女儿其实并不像你想得那样出色。
我天天苦读,哪怕一晚只睡四五个小时也赶不上那些真正灵赋出众、文采风流的天才们·这个学期就是定选写作班的关键,如果我不能交出一份像样的成绩,就得退到普通班,和那些曾经被我远远超过的人一样被人一辈子踩在脚下·妈妈,妈妈你已经为他们家服务了一辈子,你想你的女儿也一辈子过这种人下人的日子,一口一个小少爷,帮人梳洗打扫,连住哪里吃什么都要看人脸色吗”·“不,不行哩要天打雷劈的,这不成,不成……”连姨颤抖着,用力地摇头。
“妈,你听我说·我没有告诉过你吗”朱琦珊搂住颤抖不止,快要站不住的母亲,在她耳边轻轻说:“我的灵赋觉醒了,是‘共感’,融合模拟灵书的灵- xing -,只能用来增加一点点灵书的灵赋觉醒率,很鸡肋——几乎没什么用。”
她突然笑了,低声说:“但是,你看·”·朱琦珊凝视着手中的灵书,心神所至,灵- xing -渐起,融入纸中,灵书的光芒慢慢亮了起来,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作者握着他的灵书。
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这个世界灵- xing -至上,判别灵书作者只看灵- xing -是否应和··她的奇妙灵赋发现也并不久,竟然能伪装模拟灵- xing -这个古怪而稀罕的特点,让自己都讶异不已,不知为什么,她没有声张,没向任何人说起过这个奇妙的灵赋。
现在看来,老天都在帮她··灵- xing -判定后,除非是严重的刑事案件,如果再要灵书作者鉴定笔迹来确认,那就是对至高无上的文人们绝大的侮辱,是不死不休的仇恨了。
至于平日的笔迹,呵呵,哪个文人没有为了更好匹配各种内容和特- xing -的文章,练过几种字体更何况这稚嫩无力、绝好模仿的硬笔字迹……·“这就是‘我的’灵书——只要他不靠近青府柳州。”
朱琦珊低声笑道··连姨看着女儿紧握灵书,绝不松手的执着,突然掩面,一屁股坐倒在地低声啜泣不止,哽咽着:“要天打雷劈哩……”·第20章 视线·“别紧张,别紧张,小林同学是吧在哪儿读书啊,噢龙川,好学校,你还是甲组的哎呀,那就是才子了。”
圆脸的“年轻人”笑嘻嘻地一边唠嗑一边东看看,西看看,说国安也不是什么神秘机关,尤其他们七处,就是文合会挂靠的,年轻人多,特别是像他这样的。
一边闷头写字的中年男人,听着“年轻人”这三字,忍不住抽抽嘴角,得,蒋老大喜欢当年轻人,估计还能再当个二三十年··“……这么说,你醒来的时间大约是二点左右。”
圆脸的年轻人掏掏自己的小酒窝,问:“最后确认下,你还记得究竟是声音把你吵醒,还是什么其他的……比如怪异的波动感,嗯,就像眯着眼睛洗桑拿”·“洗桑拿……”林良羽听得一头汗,也有些迷惘,认真回想当时,好像确实并没有听见什么大的声响。
那些人声、车辆的声音都是后来才开始慢慢闹腾起来的·“是波动,就像是特别温暖的气流,一波又一波地涌过来·”·“那行,今天先这样。
其他部门的人员可能还会骚扰你们,我这儿录得详细点,他们也能少啰嗦点,是吧?”蒋师成一脸不用太感谢的样子,歪了歪下巴,示意木头木脑的下属收队··“噢,对了欢娃,林良欢小朋友现在得送到离州机关理疗院去,做个检查观察什么什么的,你们俩一起收拾收拾东西可以陪房。”
蒋处压低声音说话,圆脸眯缝眼,怎么看怎么都有点猥琐,“反正都是国家出钱,好好给孩子检查疗养疗养,那里平常可都是厅局级以上才能住的,懂”·林父再三感谢政府,感谢国安同志,感谢不知名的大师,一路执意把两位国安便衣送到了街口。
林良羽没跟着送客人,他没告诉这两位国安干警,自己悄悄藏了一块歪七扭八的砖,砖上头有两个不太显眼的脚印··在妹妹刚醒来的那一刻,形形色色的各色人等还没闯到家里,是他第一个冲进妹妹的房间。
当父亲喜极而泣地照顾欢娃时,他在房间外搜索了一圈,在窗台下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那块砖··院子里杂草丛生,平时父亲忙于生计,他忙学业还要照顾欢娃,也顾不上打理。
深秋初冬霜露一打,萋萋乱草勉强看得出被踩踏过,但除了那块砖上,再没有留下半个脚印能证明有位大师,好心又厉害的大师,特地来到他家,为他可怜的小妹妹带来那样的生机。
林良羽把那块砖收藏得连自己都快找不到,然后认认真真地绕着窗外,在草丛里歪七扭八地跑了好几圈··大师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不管是什么理由,他也一定会帮大师隐瞒这个小秘密。
“很谨慎,但是有点嫩·”圆脸坐在车上,吃吃地笑,非常熟练地顺了驾驶员右上兜的烟··“谁那个林良羽,他瞒了什么没说”驾驶员苦着脸瞅瞅自己空空的衣兜,问:“父子俩都挺配合呀,确实也没迹象说明他知道昨晚大师的情况。
应该是哪个大师心血来潮、突发奇想的巧合吧要么又是什么不想登记的野贤·”·“野贤……”蒋师成叼着烟并不抽,哼了一声。
姓林的小子自然嫩,那“大师”也“熟”不到哪去·墙头、窗外、房门外的痕迹除非瞎子才看不到,以时间倒推,排查附近居民、住宿……更大的可能是某些初出茅庐,一脑袋浪漫侠义的年轻天才。
年轻人么,总是向往自由,总以为国家政府是凶兽,有严重的被迫害狂想症··如果真是所谓的“野贤”,蒋师成紧紧闭拢了薄唇,洇- shi -的香烟被抿成两截,呸地吐在车里。
苦瓜脸的司机瞅瞅爱烟的残尸,没敢吱声抗议,只能恨恨踩了一脚油门··※·程尘回到家时,朱家小姐姐已经走了,说是回学校有功课要补··不知为什么,连姨病倒了,也许思女心切·他有些愧疚,平时看连姨体壮如牛的,总以为是个女金刚,没想到女金刚也有倒下的时候。
连姨突然发烧,烧得昏昏沉沉,见到他时连话都说不说,嗬嗬嘶声,只是流泪··这一倒下,常常跑得不见踪影的朱大头这时倒也不跑了,还算有点良心,掏出私房钱雇了个看护,自己隔三岔五地还跑去医院陪一阵。
程尘每天早上拎上外面买的早餐,送到医院,帮着照顾连姨·中午再订个外卖和连姨一块吃,偶尔朱大头也会凑来一起吃··这样又过了几天,连姨终于清醒了,死命不肯再住院,也不肯让程尘照顾,流着眼泪让他回去好好学习做作业。
病发十几天功夫,连姨人就迅速瘦下,只剩个大骨头架子披了层皱皮,让人不忍目睹·好在医生检查来检查去,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可能大概一番也就放人回家了,说让注意休息,自我调节心情,不要太压抑。
连姨的病很快好起来,人瘦了一大圈,也变得沉默,还是那样细致入微地照顾着程尘·但程尘总觉着,她和自己之间似乎微妙地隔了什么,再不复以往的亲密无间。
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而且,她再也不收拾程尘的房间,说孩子长大了,要有自己的那个“空间”和“隐私”,要学会自己打扫房间,有什么要换洗的,就让程尘自己收拾出来给她。
有些东西似乎没变,但又坚定而缓慢地改变了··倒是有件事情挺奇怪的,那天词里折腾出大事之后,也就热闹了半宿,让他提心吊胆了一晚,然后……居然什么然后都没有了什么报纸、杂志都没登,网上半点消息没有,好像那晚就是他一个人做了个放烟花的美梦似的。
程尘琢磨着,要么是这事不值一提,要么是政府对启灵方面的事宜新闻管控太严格,从逻辑上来说,估计是后者——毕竟,在这个世界,启灵关乎生死,是再大不过的事情。
要么,哪天再去林家看看按说是林小妹妹是启灵了,可是没实实在在看上一眼他心里还是有那么点虚——怪不得那些罪犯总是喜欢回到犯罪现场探消息呢·咦,这么一说,会不会有“有关单位”的人在林家附近布控呢·嗯,不可不防,不可不防……·正瞎琢磨着,连姨的粗嗓门在楼下喊:“尘尘,快下来,有客人来看你。”
·※·来客捋捋黑色的短发,礼貌地伸出手:“你好,程先生·很久不见了·”·“你好,心怡护士·”程尘也伸出手,轻轻握了下。
对这位“灵缘”的眼镜护士印象很深,毕竟在刚穿来“人生地不熟”的时候,有人指鼻子说,瞧这家伙没啥好下场,没几天蹦跶了。
嗯,果然还是很不喜欢这位理智、科学又爱祝别人“好运”的护士小姐··“那么,重新介绍下·我姓李,李心怡,你的‘灵缘’随访专员。
现在要麻烦程先生配合我做一套卷子,我相信程先生也不愿意浪费太久的时间,不是吗”·心怡护士公事公办地从公事包里拿出份卷子,一边问一边用笔在上面勾画。
程尘相当配合,有问必答,当然在答题的时候要有些小技巧,回答稍迟钝些,恰到好处地不时露出茫然无辜的神色,不到半小时就完成了整套题··灵缘这类养护机构,是构成这个世界人类从“生”到死——这一大循环的非常重要的一个部分,它的评价将会很大程度地影响社会对“新生人员”的接纳度。
所以不管愿不愿意,喜不喜欢,他都会尽力“平常”地去完成这个评价··“好的,非常感谢”李心怡收起她的材料,托了托眼镜,微微一笑,说:“你知道吗程先生,在与你交谈测评之前,我和连女士已经谈过了,她似乎对你的进步赞赏有加。
以她的感觉和评价测试来看,你已经达到了7.8岁同龄儿童的智商和情商··以你的启灵年纪和灵合度来看,比较而言,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好、非常快的进步了··但有意思的是,我在来家访之前,其实已经先去了你的老师们那里。
从几位老师给你的评价,以及测评结果来看,你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22.5岁的智商和情商·哦,对了你甚至还有记忆‘灵赋’··而就在刚才,你在我的面前所‘表达’的测评结果又是另一个不同,想知道是几岁吗”心怡专员抬头问。
本人前世38,今生15,总共53岁,平均一下也有26.5岁了,少女·程尘没搭理她,笑容可掬地呵呵··“12岁·”专员点点头,认真地低声问:“你在不同的情境下,表现出了完全不同的心理年龄。
而更奇妙的是,一个15岁启灵,灵合度极低的孩子,不但没有任何显现的后遗症,看起来还似乎懂得掩藏许多秘密……”·“真遗憾,没能像你预料的那样,成为一个瘫痪的智障,哦或者偏执的罪犯。”
程尘非常抱歉地说··“我相信数据与科学,从不相信奇迹·但是一切的数据告诉我,程先生,您似乎就是一个活着的‘奇迹’·”李专员起身告别,说了此次拜访最后一句话:“我会一直观察您的,请小心。
祝你幸运·”·程尘起身送客,默默在心里为她补了句台词:我还会再回来的·第21章 投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程尘到底还是没去林家看个究竟,反正能做的已经都做了,有什么结果等开学了再问林良羽也一样。
当务之急要处理的反而是手中的“灵书”,能启灵的原书丢在一边束之高阁那简直就“是对人民的犯罪”——这话是这个世界本朝太宗所言。
对程尘来说,弃之不用虽然谈不上什么犯罪的愧疚感,那也是相当地暴殄天物,他自己也不可能天天跑出去帮人启灵,干那么一次已经够惊心动魄··对于怎么安全地利用原书资源,经过他的苦心钻研,已经找出一条相当合适的道路。
这个世界近现代绝大多数循规蹈矩的文人,多半是按着平坦而笔直的发展路径来走·学生时代天赋突出,选拔进入写作班,培养造就考入专业学院,写出灵书入“文合会”,然后按各人的天赋和努力一步步往上爬,成为学者文人,大师国宝。
写就一篇篇华章丽文交付国家或有资格的商家,按灵文的级别获取报酬和名声··天才些的或许会跳过几个步骤,但大体上还是沿着规划好的路线而前行··但文人毕竟不是机械的批量生产工,艺术工作者总是会有各种各样奇思妙想,有些家伙脾气和- xing -格更是离奇放诞,不愿受各种形式的管束。
偏偏往往是这样的家伙,在文思上反而不羁于俗,文采风流,写出一篇又一篇不流于俗的雄文丽章,益国益民··还有些文人却是半道弃它从文,大器晚成,原来是玩理工做实业的,有一天突然文思泉涌写出了启灵文章。
比如美国那个开大卡车的家伙,居然某天“想不开”转职成了当代外国最有名的导演兼小说家,简直岂有此理·这些不走寻常路的家伙们,通常没像学院派那样一级级读上来,更不愿参加什么文合会。
政府对他们的称呼是“野贤”,乡有野贤,珍之重之,不想登记就不登记··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但是文采风流固然没有国籍,文人墨宝和灵书那是绝对不允许出境的,登记在册的文人出境要再三审批,还得有专人陪伴。
未经登记的“野贤”事实上也多在国家的视线内,只要有“野贤”嫌疑的,嗯,想出境那将会有千奇百怪的理由造成误机误点误这误那……·久而久之,大多数“野贤”即使不参加各种政府的文人组织,也会在某些特殊的机关内留档,以免误了自家游荡世界各地的风流逸事。
于是乎明里没有,暗中一堆专人相随自然也是避免不了的事··在现阶段,程尘要做的,就是做一个初生的、真正的、蒙面的“野贤”,身上的马甲能披久些就再久些吧·野贤爱游荡,不爱受束缚,这是众所周知的。
当然他们自家是美其名曰:“采风”·去那些景美人美酒烈食香的地方采风那更是大善·既然爱采风,爱美人,那自然也就少不了花钱如流水。
野贤们不爱受拘,一般懒得把文发给政府,而是发给自家熟悉的有资格购灵文的商家,千金散去还复来一干登记上网版权的俗事自然有人紧赶慢赶地打理,只求大爷们少玩几日,早出多写灵文。
只要文采不息,金钱对野贤们从来都不是什么放在眼里的东西··程尘正好知道这样一家有资格,有实力,并且风评不错的商家··肥水不落外人田么便宜你家了,折总。
按折专家的说法,灵文这种极贵重的“国家专营”物资,全部垄断国购不太现实,利益太大也极易产生贪弊“黑洞”·华国的做法是国购为主,商购为辅,商购的灵文也必须承担一定数量的公益启灵。
国外则多为商购,更多的是拍卖为主·但只要是主权国家,对顶级灵文都是用各种手段最终收归国有,作为国之重宝,镇国家之气运··折家的出版社里有一家就是专门运作灵文的。
折晚意还神神秘秘地提起过,他家的“晚意”——是的,折家有个叫“晚意”的出版社,所以给家中单传的宝贝也取了这个名——不但有两位数的灵文作家,还绑定了一位写出过“镇国级”雄文的野贤,非常之牛。
当然,那位野贤的文章价格也非常之感人,能让折晚意这数得上的壕二代都忧郁地叹上好几口气··为了让文人墨客们能专心作文,折家在许多大城市都建了“晚意文库”,就是个类似银行保险库的场所,由无数个固定在墙上的厚钢箱组成,每个箱子都单独对应一位灵文大家,有独立的唯一的密码。
文人只要把灵文原书放入自己授权的密箱,就等于将文稿准备卖给“晚意文库”了·他们一般都会在密箱里留下个条子,上面就是很感人的灵文价格,当然,你可以不要,但恕不还价。
文人们,尤其是有名的文人很少会与商家锱铢必较,他们讲究的是风雅有格调·只有初出茅庐的学院派们才会与商家商议灵文价格,野贤们通常“要么给钱,要么滚”·用折总的话来说:娘哎那个坑啊,还不能不要,文章就是好啊·当然也有专车专人取书的,但野贤们一般四处游荡,多半都送自家约定的文库。
没人会用邮寄的方式来送“灵文”,如此不尊重地对待灵文,简直就是大逆不道·程尘不想把《野天鹅》送离州的“晚意书库”,哪怕这个书库最近。
马甲么,还是披得多些紧些才自由啊·嗯本来也想趁寒假的机会到处走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程尘满意地点点头,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听珊妞说起过青府文学院的图书馆似乎是国家级的,有很多馆藏,不如去看看·反正“晚意书库”的大本营也正好在柳州。
狡兔三窟,倏忽在南,倏忽在北也挺有意思·就让他认真当个视金钱为粪土的不羁“野贤”吧·晚上吃饭时,程尘和连姨提起,开学没几天了,要和同学一起去外面走走,大约会去青府一带。
连姨连声称好,逮着朱大头让他陪孩子们去玩·又问起和谁作伴,去哪儿云云·程尘自然又拎出了折总这个胖挡箭牌,说是大人送到折家就行了,不用陪同出行,有一帮子人照顾呢·寒假里程尘也买了个黑砖头,方便联系,打个电话给折总,串通口供。
听说程尘要千里走单骑,把折小胖羡慕得不要不要的,直差打滚求带走了··折总现在也算是程尘的老铁之一了,老折家自然对宝贝祖宗的好朋友要“深入了解”一番,折家的壕爸对程尘的崎岖身世和现状也是唏嘘不已。
只不过看程尘在学校的表现和待人处事,再看看自家被比得一无是处的糟心儿子——日后且有得程尘家爹妈悔的··程尘是折家壕爸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折家的管家当然也对他大开方便之门,让折总请管家帮个无伤大雅的小忙,小事一桩。
临行那天,连姨帮程尘整理行李整了一宿,送上车时,她吞吞吐吐地问了声,去青府哪儿·程尘说了几个有名的景点,想起珊妞就在柳州呢,问了声:要不要带点东西去柳州给珊妞·连姨脸色大变,慌忙说:“不用,不用她东西都够哩。”
犹豫了片刻,又低声说了句:“柳州也没啥子好玩的,就别去了·别累到”·程尘随意应了声,也没放在心上,他本来也不是去玩的。
在折小胖羡慕嫉妒恨的泪汪汪大眼目送下,折家的管家亲自陪着程尘去火车站,送他去远方“采风”··壕车果然乘坐起来格外舒服,既平稳又几乎没有音噪,加速特别流畅,也搞不清是什么品牌——他虽然竭力学习,常识方面的东西想要完全和土生土长的华国人一样,时间还是欠缺了点。
正YY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这么壕了,一定要搞上几辆这样的好车·自己开一辆,小弟开几辆,浩浩荡荡组个车队当净街虎,那才有“霸天虎”的气势么·车子正好途经千诗街口,对于这个他刚刚干出过“丰功伟绩”的地方,程尘还是有那么点微妙的在意。
他凝视着街边巷口一个一个掠过,也不知林家的那只小青蛙怎么样了……·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千诗街古色古香,挺有韵味,就是巷子太多路难分辨了些,背- yin -小巷垃圾收得不太及时,大白天的就一大坨黑乎乎的垃圾矗在巷子口……·等等,这一大坨似乎有点眼熟啊·“折叔,等等,路边好像有个我认识的人。”
车子停下了··程尘也说不上来什么心态,大约是那个晚上夜太黑,分别时那双绿眼睛远远凝视的一幕印象有点深还是同情这流落街头脑袋不太清楚的汉子他其实不是个很有同情心的人。
也许触动他的,就是两个人身上唯一相同的,被整个世界所遗弃的孤独·哪怕亲朋满堂,欢声笑语,在骨子里,他只是个用尽一切力量试图融入异世的孤魂··走近一些,果然堵着巷口蹲在老地方的,就是那个垃圾堆里的家伙,仔细看看,似乎姿势都和那晚差不多。
一头油腻板结的鬃毛更乱了,他眼神直楞楞地瞪着大街,一动不动·大白天的,才看清那家伙瘦得可怕,颧骨高耸,脸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肉,嘴唇干裂·他手里捏着一团脏乎乎的东西,也不知是不是垃圾。
不会这几天,这只都蹲在这儿吧程尘脑海里闪过个念头,即刻把自已逗乐了,又不是忠犬八公,还会蹲守·他更算不上这只野兽的主人··看到边上有个包子铺,程尘想想,随手买了六个肉包,又买了瓶水。
那家伙能吃,塞六个大肉包下去,别噎死他··走到流浪汉的身前,程尘递上吃的,说:“……给,包子·别吃垃圾·”·那一瞬间,鬃毛的绿眼睛就像是从沉睡中惊醒过来,两只绿眼睛都快发出光来,一把抢过了包子。
瞅着那家伙连吞带咽,恶狠狠地啃包子之余,还不忘用绿眼珠子死死盯着自己··程尘吸了口凉气:咝这家伙有点狼- xing -啊·第22章 那只野兽·投喂完流浪野兽,程尘摸摸自己的胸口,点点头。
果然,良心不痛,爱心消耗光了·直起身就往回走··被六个大肉包塞得绿眼珠快翻白的流浪汉,像是警觉了什么危机,呼地一下站起来,直楞楞地瞪着程尘,两颊鼓鼓的,嘴边还沾着油汁肉末。
·这控诉的小眼神——搞得自己像个负心汉啊·程尘牙疼地眨眨眼,说:“那就这样吧,好好巡街,别吃垃圾,别后不见。”
他挥挥手,并不打算爱心泛滥地再多做些什么··转身走了几步,背后咚咚脚步声,他一停步,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下·程尘一头黑线,猛然转身,化身跟屁虫的流浪汉面对面无辜地瞪着他,嘶嘶地说:“包,包子。”
脑门青筋直跳,程尘都快气笑了:“我说,别跟着我”·千年难得发一回善心,这是被当免费包子铺给缠上了也懒得理会,他转身快走几步上车,吩咐司机开车去车站。
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闹市区人多,车子在主干道上也快不到哪儿去··折管家突然轻声提醒:“小程先生,你那位‘认识的人’好像跟在车子后面跑。
需要我解决一下吗”·嗯程尘一楞,猛地转过头去··一个穿着“时尚”大破长棉袄,腰束围巾的“妙曼”身影正如野狗脱缰般狂奔,一头板结的鬃毛跟美杜莎的蛇发似的一束束在风中“轻甩”飞扬。
绿色的眼眸极其专注而忧郁,仿佛前面的壕车就是那心中唯一的,却又求而不得的肉骨头·他奔跑得极快,步履间有点颠簸也完全不妨碍他一门心思地往前冲,舌头都甩在一边用劲,看起来更像只被族群遗弃,不得不孤独地捕猎的独狼。
那风骚的走位,另类的Fashion,甩着舌头野狗扑食般的执着……程尘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咳咳噗嗤……”程尘非常不好意思地道歉:“折叔,麻烦再停一下,可能要弄脏车子了。”
车子靠着街沿停下··看看狂奔呼啸而来的野生动物,司机大哥非常贴心及时地把车罩拿了出来,铺在后座上·面对生化异味袭击范围三公里的客人,司机古哥毫不退缩,试图帮助他坐到后座,然后他被野兽“啪”地打手嫌弃了。
“古哥,真不好意思,我来·”非常抱歉地目送着与前世搜索引擎同音的司机大哥,面不改色地揉着手上的红印子回到驾驶座,程尘一把把那坨“脏东西”拽上车。
程尘低声喝道:“不许打人,听到没”·绿眼睛委屈地看看他,又瞪了眼古哥,说:“摸……”·程尘简直想仰天长啸,大哥,就你那垃圾堆里钻出来,迎风臭三里的德- xing -,要不是我大发善心臆症了,谁特么想摸你啊古哥真是千古奇冤·“古哥,麻烦在火车站边上帮我找家旅馆,我得帮他收拾下。”
折管家看看车上捎的这坨不明物体,犹豫下,还是问了:“小程先生,你要带着他一起走”·当然不开什么玩笑,帮这家伙收拾收拾,租个旅馆收留一阵已经是他一时冲动,要是出门办事还带着这么个不知根底不明状况的家伙,那他大概也是脑袋发晕拎不清了。
坚决谢绝了折管家和古哥留下帮忙的好意,程尘把跟屁虫拽进了旅馆·看在折管家一大叠票票的份上,老板捏着鼻子忍了这个生化武器进门,只是一个劲地喊,赶紧洗洗,洗洗啊不然一栋楼的客人都熏跑,那可亏大发了·程尘把人推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温热的水哗哗往下淌,这家伙居然也是个“狗- xing -子”,和当年自家养的二哈一个德- xing -,嗬嗬叫唤着,拼命地挣扎就是不肯泡水··程尘也来脾气了,我说你睡垃圾堆,臭得要命也就算了,还不爱洗澡,这是想把别人都臭晕么用了蛮力一把把人拽住,使劲扒着他的大棉袄长裤子就往浴缸里推。
特么老子前世都没这么扒过姑娘的衣服,这第一次算是毁在你手里了,孙贼·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怒归怒,他冥冥中有种特别自信的……第六感这只野兽不会伤害自己,哪怕这家伙比自己高大一截,力气大得吓人,看上去脑筋还不清醒。
野生动物委屈地嗷嗷叫着,失了清白,被扒光了,黑鳅鳅光溜溜地泡到浴缸里··这场肉搏战耗费了程尘大半体力,气喘吁吁地都忘记倒泡泡了·抓过浴盐就往水里倒,一不小心瞄到了那家伙冬眠的灰扑扑的“大蛇“,呃要瞎了,长针眼啊程尘羡慕嫉妒恨地挪开受到严重打击的狗眼,透过清澈的水,他看到了流浪汉的整个身体。
手一滞,眉头皱了起来··这只垃圾堆里捡的野生动物瘦可见骨,穿着大棉袄瘦归瘦,看上去还挺有另类的“范”,一但脱光了,就显得这具身体瘦得可怕,几乎只是骨架上包了层皮。
而这皮不但肮脏斑驳,而且伤痕累累,新伤叠旧伤,绝不是一时受的——绝大部分是非常有规律,一长串近乎黑褐色的印子,纵横交错,边上许多密密麻麻的细孔洞。
像是被带着荆棘的鞭子长年累月抽打出来的·他的腿上有一处旧伤,突出的骨节甚至有些变形··……也不知这家伙哪里吃的这些苦头··程尘轻轻按着那处伤口,问:“痛不痛”怪不得他追车时跑得一颠一颠的。
那家伙傻笑着学:“痛”·洗干净了才看清他的眉眼,长而挺的眉毛一眼望去就像是出鞘的利刃,可能有点异国血统,眼眶微微凹陷,更显得墨绿的眼珠仿佛两汪深邃不见底的幽潭。
五官并不出众,但一眼看去就让人感觉有种极其强烈洒脱的古风剑意,锋利得仿佛是战国时拔剑而歌的刺客……·很难判断他的年龄,也许是二十七八,也可能三十出头,流浪的经历很摧残人的长相。
但这沧桑的俊眉朗目,胡渣唏嘘、眼神忧郁的脸上,特么挂着个二哈版的傻笑·伤眼,极其伤眼·程尘一手捂着脸,用力把浴球甩到那张蠢脸上,使劲地搓搓搓,不扒下他几层皮来对不起累累受伤的自家狗眼啊·嗷嗷惨叫声中,服务员来试探着敲了几次门,听到里面的人喊没事才敢走,生怕闹出人命案。
终于把人弄干净,又给裹上大棉被,吹干头发,程尘这才神清气爽地收功·看着裹在被子里,毛发蓬松,两眼懵圈的家伙·程尘想了想,翻出自己的箱子,挑了件最大的长版厚外套,又翻出些宽松式的衣物,七手八脚给人套上。
哎呦不错哦虽然穿上都显得短了一截,还是蛮时尚滴··程尘点点头,拿起床头的电话,指指蠢蠢欲动的家伙,示意他——坐下·伸手拨通了服务台:“我是417房的客人,麻烦帮我联系养济院或者收容所,我这里有个流浪人员请他们接收一下。
明天好的,明早9点之前我会在房间等·”·折腾半天,花了老大力气,程尘也懒得再出去,叫了三人份的餐点,让服务员送到房间·果然一点没浪费,那家伙连萝卜雕花都没剩下,全嚼了吞进肚子。
商务套房标准间,一人一张大床没啥可争的·累了半天,两人都睡得呼哧呼哧··半夜里,程尘似乎听到挣扎呻吟的声音,吭哧吭哧的,他累大发了也没睁开眼,好像听到咚的一声,迷迷糊糊地想,那家伙滚下床了·然后,他做了大半宿的噩梦,梦见一条大蛇死死地缠在他腰上,非要给他当腰带,他当然不干啊蛇也不干啊,张着大嘴嘶嘶嘶,缠啊缠的,特么居然还是条热血的蛇,那个热啊·再然后,他热醒了。
一条大长胳膊把他腰勒了大半圈··“那么宽个床你不睡,跑我床上干嘛你怕黑啊还是怕鬼啊,大哥我不是你妈”·不知什么时候,那家伙自已床不睡,偷偷跑到他床上,搂得紧紧的,肚子紧贴他的背,那胳膊把他腰缠得……怪不得梦到蛇呢·绿眼睛也醒了,懵懵懂懂地学着说:“妈”·程尘觉着自己的鼻子此刻大概在冒烟,特么易燃易爆就是他果然不能瞎好心果然该早早丢出去这大累赘。
程尘看看挂钟,已经8点半了·幸好,半个小时后,这个麻烦就不归他管了··送到流浪人员该去的地方,对大家都好··快9点时,服务员带着收容站的工作人员上门了,养济院还不收这种的,只收孤寡老人和孤儿。
站在门口简单介绍了流浪汉的情况,程尘想想,多说了几句:“他身上有很多旧伤,麻烦大叔您注意下……”·五大三粗的老董笑呵呵地指着程尘身后探头探脑的家伙问,是他吗·收容所经常会接收些精神状况不太正常的人员,出外勤就得像他这样有熊的力量不然折腾起来要废老半天的事。
看样子今天接的这个不用太费事,挺安份··程尘回头看看贴得跟粘糕似的家伙,他正警惕又好奇地瞪着门外的几人,不时瞅两眼程尘··沉默片刻,程尘笑笑,抓着那家伙的手,有点凉。
陪着他们一起下楼,送到了收容所的车边,他松开手··野生动物惊惶起来,想回身抓住程尘,老董熊的力量终于又派上了用处,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带来的实习生,大吼:“按住,小心脚往车上搬”·最终,实习生把他百三十斤整个撂上,才算勉强压住了挣扎不止的流浪汉。
程尘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那双惊惶、委屈,- shi -漉漉仿佛被抛弃的绿眼珠渐渐远去··这次是再也不见了··第23章 驯养·离州和柳州分属两个府,一个在西北,一个在江南,离得稍有点远。
程尘是最近一班绿皮普快的票,发车要下午二点·他坐在候车室,抱着自己的背包有些出神·包里放了《野天鹅》的原书,不知是不是错觉,灵书在怀他总有种温暖的感觉。
等候的时光挺无聊的,又没智能手机可刷,周围人来人往,呼亲唤友、提担携包的,热闹非凡·坐在这样喧嚣的地方,无端端地心头冒出句话:热闹都是他们的……呸呸程尘晃晃脑袋,自己都乐了,一定是天气太干燥,悲春伤秋都不合时宜地冒芽了。
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晃过……·程尘猛地一转头,还是那样熙攘的人群,并没什么不同··眼花了摇摇头,拿出地图仔细研究,找到青府文学院、柳州“晚意文库”的所在,画了两个圈。
中午随便塞了点东西,拎着箱包往站台走··折管家很帮忙,本来帮他定的是昨天的卧铺,看程尘要延迟出发,又找人换了今天的票·卧铺原本就是干部车厢,没点级别和来头的,只能买坐票,但这些年经济大潮的冲击下,有钱有办法也能乘卧铺。
卧铺车厢挂在火车最后几节,每个包间里四个铺,幸好这时节既不是年节,也不是旅游旺季,人不多·程尘进去时,只有进门斜对面的下铺坐了个穿西服的小个子,手上戴了老粗的木佛珠。
他对着票找到自己的床铺,正好是那小个子的对角下铺··把自己的东西归置好,舒舒服服地靠坐在床铺上,窗外的风景让人心旷神怡··小个子姓黄,叫黄吉光,是浙府做销售的,推销汽车相关的零部件。
看着对面的小伙子衣着上档次,人精神又坐得上卧铺,多少也是个人物,就有心交结:“小兄弟,一个人啊”·“是,寒假出门采风,自已到处走走。”
黄吉光来了兴致,闲着无聊开始扯淡,说起自己常年累月东跑西颠,火车都当半个家了·又夸程尘小伙子能干,这么小就一个人上路,斯斯文文一定有学问,不像他除了耍嘴皮子卖卖东西,写不出三行半文章来。
程尘嗯嗯啊啊地应着,也兴致勃勃地谈起浙府风物和离州的差异,当年他也是混魔都的人物,离浙府差不了几步·一个是有心结交,山高海阔地天花乱坠;一个是能言善谈,有心打听。
没多久两人就“猩猩”相吸,相逢恨晚,称兄道弟了··“唉采风好啊能写文章才是大才,牛人啊”黄吉光伤心地说起,要不是当年年纪小,他往学校旱厕里丢个了二踢脚,正好校长兼他们班主任语文老师正在蹲坑……说不准现在他也是个文学中年喽·两点二十左右,火车终于动了,这年头的绿皮车不准点很正常,准点的才是奇葩。
正说着,黄吉光瞥了眼窗外,一惊,揉揉眼,咽下口唾沫,喃喃念道:“南无阿米豆腐,大白天不会有那啥吧”·“啥”程尘不解。
“死灵,鬼~~啊”黄吉光哆嗦一下,看看左右,悄悄凑到程尘的耳边说,好像这样就不会让鬼听到了,“刚刚有个黑影子从你那边的窗口晃过去了,难道是我这次出来太匆忙没烧香的缘故哎呦,菩萨莫怪,回头就给您上高香”转身就缩回自己铺上转佛珠去了。
程尘把自己这边的窗移开,探头望望左右,并没发现什么·也就把窗户半开着,散散黄吉光点的烟味··火车“况且况且”地慢悠悠晃着,出了城市,黄绿相间的树木渐渐多起来,从窗外掠过。
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差不多的景物,单调得让人打瞌睡·到餐车吃了晚饭,七点多天色擦黑,黄吉光已经在自己的铺上睡得人五人六,说是昨天忙到今早凌晨才睡下,明早又要拜访客户,正好现在补觉。
·车厢过道的广播隐约报着:前方将经过长岭隧道,长岭隧道建于1969年,全长……·包间里灯光不太亮,前方高山的黑影遮挡下更显黯淡,顶灯忽闪了几下,灭了一个,光线更加- yin -森。
这场景,倒是鬼片的好开头……·夜色朦胧,黑影中一双绿莹莹的眼珠突然在玻璃窗外一闪·程尘惊得头皮瞬时炸起,吓得不清,特么,这,这是真要闹鬼啊这世界可不是前世纯唯物的,它有魂有灵,谁特么知道有没有真的鬼到底还是当了几十年社会主义接班人,对鬼这东西将信将疑,他顺手- cao -起本硬皮书,硬着头皮贴近窗户。
绿眼珠没看到,几根黑色的“细绳”从上面垂下来,随风魔- xing -地晃荡着……·惊出的一身冷汗收了回去,程尘闭眼吁气,猛地怒瞪窗外,勃然大怒:收容所的熊大都关不住你,能耐大发了,长本事了都敢扒火车做铁道游击队了有本事就学阿三在车顶呆着,一辈子别下来·没等怒气喷发出来,巨大的山体剪影已经扑了过来,窄小的隧道洞口近在眼前·一股热血瞬间涌到头顶,程尘脸涨得通红,大吼一声:“找死啊快给我滚下来”半个身子扑出窗外,一手拽住黑鬃毛往下拖,另一手用力抱住倒挂在窗前的、这该死的流浪猴子的腰,生怕他真出个好歹滚下车底,那就真得再投胎启灵了。
所幸野生放养的就是灵活,绿眼睛眨巴一下,非常敏锐地从对方怒气冲冲的表情中找到了一丝担心和关怀·他咧开嘴一笑,把好闻的人往窗户里一推,揪住窗框一翻,轻轻松松就顺着车顶倒挂的姿势滚进了车厢。
安全着地,野生动物四脚朝天地摔在软软的地垫上··对铺的黄吉光被吵醒,揉着眼睛嘟囔:“程老弟啊,没睡惯窄铺,掉地上了还是做噩梦……”·话没说完,他已经看到了地上一大坨黑鳅鳅的不明生物,变了调的高音骤然响起:“哦~~~~这,这啥玩意”·“没事,黄哥,这个是……我朋友。”
黄吉光瞅瞅地上突然蹦出来的家伙,又瞪瞪大开的窗户,还有那窗户上正被风吹得烈烈直抖,扯挂着的一丝布条——明显是从地上这家伙身上撕下的·这这这……·程尘一时也扯不出什么理由解释这扯淡的状况,急中生智,说:“我朋友手头紧,爱面子,想着扒车逃票,这不坚持不住了……”·黄吉光恍然大悟,敬佩地伸出个大拇哥,说这兄弟我服的,能有这爱钱胜命的气质,将来一定发大财·把人收拾停当了丢到上铺,程尘发现他的手上脚上又多了几处新伤,擦的,磕的。
不想问这家伙怎么历经千辛逃出来的,问也白问,但程尘自问没办法再狠下心送他进收容所或是其他什么地方了·这一次他跑出来追上了,下一次不一定能再有这样的幸运,也许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某处……·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程尘深深叹口气,无可奈何地对从上铺垂下的脑袋说:“下来吧别趴着装鬼,当心吓着黄哥。”
在黄吉光嘎嘎的笑声中,被丢到上铺的家伙像只灵猫,悄无声息地攀爬下来,贴着程尘躺下,没多久就把人缠得怒火中烧··程尘一脚踹开没啥肉的大长腿,关了顶灯,只留下墙角的夜灯。
在黑暗中,他轻轻地对床顶说:“喂,我给你取个名字吧”·绿眼睛眨巴眨巴,无辜地瞅瞅床顶,拿脑袋蹭蹭怀里的人··程尘一巴掌拍开粘糕,说:“就叫你阿郎,就你那狼- xing -,还长双绿眼珠,哼”没叫你狼狗算便宜你了·他的脑海里忽然有一段文字缓缓流过:·【“什么叫‘驯养’呢”·“这是已经早就被人遗忘了的事情,”狐狸说,“它的意思就是‘建立联系’。
…… 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互相不可缺少了·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对程尘来说,为那只野兽取个名字,就建立了某种联系。
再也不是可有可无,随时擦身而过的陌生人··在陌生的世界驯养一只野兽想想好像也挺有趣··拎起身上蠢蠢欲动的长胳膊,程尘没好气地低吼:“滚远点,热死了”·火车走走停停,一大清早到了柳州站。
程尘和同房之谊的黄兄惺惺惜别,黄吉光还想来个热情的抱别,一头乱毛的绿眼睛严肃地从两人中间硬挤进来,巍然矗立··“啊哈哈哈,你哥还真逗,得,有空多联系啊”黄销售打着哈哈挤下车去。
程尘也懒得管教大家伙,说:“阿郎,跟我一块往下走,丢了不管找啊”·低下头,绿眼睛眨巴眨巴··程尘抬头直戳他的鼻子,说:“你,你就是阿郎。
我规定的·快走”·阿郎又眨眨眼,有听没有懂,摸摸被戳了个红印的鼻尖,非常愉快地抢过大箱子扛自己背上,开山辟路,如摩西分海,木有一合之敌·第24章 劫匪上门·柳州号称九朝古都,人文古迹随处可见,说不定那段墙根就是千八百年前留下的。
城里街道四纵八横,庄严肃穆,连行道树都是古木参天,一色郁郁葱葱的国槐··“晚意书库”的总库在车驾街,据说是某前朝皇帝的行宫,后来改朝换代赐给了当时的开国折姓国公。
代代相传,到了近代,老折家就把这地改作“晚意”书库的华国总库··库藏镇国鸣府的灵书、绝版珍品、流传至今的湮灭古书,乃至珍贵灵书的实体首版等等,号称无珍不藏。
库藏里最珍贵的,莫过于明代蒲公的半部《崂山道士》灵书原本,至今仍是灵光湛然,折小胖也是因此从小听多了蒲公的故事传说,心有戚戚焉··程尘又披上了自己的黑色战袍——小哥同款连兜外套,墨镜再加大口罩。
冲着镜子里瞅瞅,嗯,果然帅酷得连妈都认不出来——呃,其实他也不认识这辈子的妈··阿郎也冲着镜子里的人傻笑,高个儿短衣服,一头乱毛,相当醒目。
程尘一把撂下帽子挠挠头发,傻大个儿也乐呵呵地挠挠头发,尤其认真,特别欢实·他很想拍那一脑袋傻毛,但身高差距在那里,踮起脚拍人脑袋总觉得有失老大风范。
·小弟兼宠物的阿郎很有眼色,立即弯腰低头,把毛茸茸凑到了金主手下,说:“啪”这意思是:老大,请随便地啪啪啪·程尘深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呼出,用力按捺住撸毛的欲望,真是觉着两辈子叹气的份额都在这几天用完了·“走跟哥去打理打理,人模狗样的才拿得出手么。”
拖着人进了家挺大的商场,从头到脚置换,连小内裤都买了一打,要么学会自己洗要么丢,他可没心思帮小弟洗内裤·拽着换了一身黑色休闲服的大高个儿弄头发,买鞋子。
这一身衬着他消瘦的脸颊,冷峻的眉眼,微微卷曲的中发,唏嘘的胡渣……妥妥的雅痞精英男前提是千万别露出二哈式傻笑··Gay里Gay气的美容美发店造型师小哥激动得两眼水汪汪,直冒星星,一个劲地喊哎妈呀,不收钱了只要亲亲合个影哎呦,这太阳- xue -边上怎么有个疤,老讨厌了,嗯,弄点卷卷挡挡,哎这就老帅啦·程尘被走妖艳娇羞风格的小哥弄得一阵恶寒,裹着外套狠狠打了几个哆嗦,听他说阿郎脸上也有疤,赶忙凑过去一看。
在右太阳- xue -的内侧,有一个古怪的椭圆形旧疤痕,仔细看看,似乎还有纹理,像是精心刻出的章被烙在皮肉上,又被粗暴地磨去··他伸手轻轻触碰那个旧伤疤,指下是粗糙不平的坎坷。
阿郎晃晃脑袋,微微抬起头,绿眼睛里一串串问号都快溢出来了··“都过去了·”揉揉毛茸茸的脑袋,程尘低声说··发型师小哥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唤——哎呦我的杰作啊啊啊·好不容易等泪汪汪的发型师终于再次整理好胡渣帅哥的型,程尘摸摸自己光光的小下巴,边打量着,边哼哼唧唧。
狼哥这个酷酷的雅痞范正是他当年渴望而不可及的,毕竟什么样的型男首要条件都得是“颜正”,他那路人帅还够不上格·如今么,再过十年,他的精英范绝对比这二哈强·唯一的失策就是——这特么不是更引人注目了吗·赶紧买了件黑色连兜长风衣,又给配上同款的墨镜、口罩……程尘肉痛地摸摸自己大失血的小荷包,只希望折总家对得起自称的壕·看着镜子里不露五官黑漆漆的大小两只,他无语凝噎,这倒是看不出模样,可也更像是大白天上街的肥胆劫匪了·得,也没什么更好的掩饰手段,能遮掩面目就行,反正也没听说过有人大白天打劫文库的。
程尘就这样拎着跟班小弟,顶着路人异样的目光,在的哥警惕的眼神下打车到了“晚意文库”··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晚意文库开了几十年,头一次有“劫匪”上门这是不把保安当警察么这胆也忒肥,忒看不起人了·警惕尽职的保安们拎着警棍,把蒙脸的高矮两个黑衣人团团围起,虎视眈眈的保安们蓄势待扑,生怕他们掏出什么非法武器来。
动了,动了就见矮个子蒙面人伸手入怀……·“干什么”·“住手”·“上啊”·义愤填膺,深深觉得自尊受到伤害的保安大哥们怒吼着,在前台小姐姐们尖锐娇嫩的叫声中奋力往前扑……·然而,此时此刻矮个子蒙面人从怀里掏出本书,哑着嗓子一声吼:“灵书在此,棍下留人”·这台词雷得保安们虎躯一震目光纷纷盯住了劫匪手中的东西。
保安队长瞅着那本一闪一闪亮晶晶,瞎子都能看出不凡来的灵书,一个踉跄差点没摔死自己·他忧愤地望着拿书的“劫匪”,欲语还休·周围哎呦声一串,保安们撞成了一堆,谁也没敢吱一声,跳出来正义地怒怼来人:特么有灵书你不早拿出来,大白天到书库装什么劫匪啊·“咳咳,不好意思,那啥,喊顺口了。”
程尘老脸一红,主要是台词太顺,口误,绝对是口误·好在蒙了脸·保安队长正感慨大师野贤们城里人真会玩,就被人一把扒拉到了边上。
“哎呀误会误会,鄙人是‘晚意书库’总站A级经济人,也是晚意的执行总裁韦德,大师您们怎么称呼”韦总生气地挥开不看脸色、不识实务的保安们,风采湛湛、指挥若定,把一干人等弄得团团转,净街扫塌,端茶倒水,很快将大师们请到了贵宾会客室坐定。
高个的飒爽英姿,气势汹汹,帽兜大衣墨镜从头黑到脚,连个口罩都是黑的·韦总眨眨辣到的眼睛自个儿琢磨,瞧这气势,这位大约是保镖,嗯不对,保镖没那么一致的气场,应该肯定就是大师亲近的启灵师。
至于矮个儿的这位……他还是从头到脚一身劫匪装,就口罩是白的·这黑白双煞的,看来以白为主,掏灵文的也是白口罩·韦总诚惶诚恐地奉上极品香茗,请大师赐书一观。
“嗯,我名安生·”程尘琢磨着《野天鹅》是安徒生的作品,随手套上了安生这个马甲,也没介绍坐在自己身边,正听话地不停用眼光向对方施放冷气的阿郎,顺手把书递给了这位韦总。
韦德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掏出吃饭家伙·他熟练地带上白手套,拿了放大镜从上到下,从里至外瞅了好大一会儿,又把书拿到一架古怪的仪器下仔细探测,末了才依依不舍地把书放回到大师跟前,说:·“字泛灵光,州闻县达。
安大师您这本《野天鹅》灵光湛然,隐现金色,‘州闻’恐怕都不止,如果启灵人数能上千,或者灵赋人数上数十,此书稳稳能达‘鸣府’境界啊”·他摇头感叹不已,殷切地又问:“如果我没看错,这书应该已经启灵过数人了吧仿佛灵光有失啊,那启灵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意境’哪怕是隐约一点境光,这价值,啧啧啧”·意境境光又是什么玩意程尘听着有点懵,因词生意,估计是启灵时出现的什么异像他有些犹疑地问,书中的角色形象具现出来……算不算·听了这话,韦总精心修剪的小胡子差点被他自己揪下来,声音都拐弯变调了,惊声问:“具现,具现成形”他敬畏地瞅瞅因不知其所以然,所以浑然不觉得骄傲震惊的安大师,唉人和人真不能比,瞧人安大师这镇定自若。
韦总摇头叹息着,仔细地在表格里填上“具像鸣府,首灵已赋·”·程尘指着那几个字念道:“首灵已赋”·“是啊大师您这灵书的角色形象如果能具像,一般只会在第一次启灵时出现,并且能百分百赋予第一个被启灵者灵赋。
角色俱像愈生动,灵赋也越出色·哎呀,我又啰嗦了,在您这大师面前说这些……”韦总叹息不止,实在惋惜这书首灵已赋,要不然这价格要翻着个儿地往上滚,还有价无市·原来如此,那这么说来林家的小青蛙不但会启灵,而且应该会有不错的天赋喽想起那个神态生动,却长着她哥哥脸庞的小公主,咝,牙疼·阿郎听着这个中年男人叽叽歪歪说个不停,他一头雾沙沙,偏偏他的小包子又听得认真,一点都不理会自己。
悄悄伸出手,他揪过小包子的衣角,绕个圈,好玩,再绕个圈……·“你看,这个安大师,您到我们‘晚意’来,当然是有奉书的意向·第一次合作,有些程序,这个,哈哈哈……”规矩就是规矩,该验的还是得验。
倒是这位大师看来是个野贤无疑,估计还是新出道的,很多规程都不懂啊不懂好,不懂很好啊·韦总轻轻捧起灵书,虔诚地奉给大师,在程尘不动声色的眼光下,说:“请您启灵一试。”
“这个自然·”防伪嘛,我懂程尘接过书,心神一动,轻轻念出了书名··淡淡的灵光骤然亮起,映着他的黑帽兜白口罩,那样和谐无间,要是搁到前世,装个神棍头顶佛光都一点没问题。
“可以了,可以了,多谢大师”韦总激动地叫着,眼冒“金”光,奉上了合约一堆,“您看我们商议一下合约要么再签个经济人约不是我自吹……”·一声令下,法务财务司务一堆人井井有条,快速异常地在贵宾室摊开厚厚的资料,热情万分地恭候大师咨询。
程尘点点头,接过一堆合约,听着耳边细声慢语的解说,开始仔细研究,一边悄悄用力地拉过自己被蹂躏得不像样的衣角··望着那双镜框上方偷偷露出来,委屈的绿眼睛,他还是忍不住轻轻握了下有些冰凉的大手。
这一下就被逮住,玩了个不亦乐乎··程尘按着暴起的青筋,实在很想踹一脚——这是要手玩年嘛蜀叔·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第25章 叛灵师·因为是第一次打交道,虽然初步定下交易,手续还是有些繁琐。
韦总为了不让俗事烦扰大师,服务那个周到,态度那个可亲,只差没把安大师供到佛龛上去了·感于其诚,安大师也愉快地与晚意签了代理合同,作品经济人正是眼前笑如春花、脸如弯月的韦总。
韦总也下了大血本,给初出茅庐的野贤大师交予“晚意”的第一部 灵书出了个好价钱——一百二十万·一般来说“州闻”的灵书即使上拍,近年国内最高价格也就百来万,这还要扣除拍卖行的抽成。
 ·像《野天鹅》这种踮踮脚够得到“鸣府”的自然能高些,这本灵书虽说“具像鸣府”,但到底没能眼见为实,而且首灵已赋,以后启灵的灵赋也绝不可能像首次那么高,这价格也就下了一个台阶。
种种而言,一百二十万确实已经是个高价实价良心价··为了能让安大师明白自家的苦心,又不让大师觉得烦,韦总也是费尽心思,既委婉又动情地表达了以上种种割肉奉大师,咬牙大出血的决心。
灵书版权的转让虽然是一刀切的买卖,可和大师们打交道就绝对不能一刀而切·一本灵书要是能启灵成百上千,每到一个阶段,讲究的商家还会包个大红包给文人,共襄盛事,联络感情。
要是买了就断,信不信大师们转头就跑别家去·折家的“晚意”能在华国折腾这么大,果然是名不虚传··被溜须顺毛,服侍得非常惬意的“安大师”轻松地签了出售《野天鹅》版权与原书,以及韦总的经济人合约,从今而后,凡是奉至晚意的灵书,都由韦总负责打理一干俗事。
“安生”大师名下的账户很快就汇入了他此生的第一笔稿酬——感谢这年头的银行还没实名制··“安生”大师同时也获得了编号218的晚意书库密箱号,据韦总说这个号码是全国晚意都通用的,每个城市的“晚意书库”218号密箱都将作为大师的私人所用。
另外还配给了一个小小的密码器,当大师有作品放入密库后,输入城市代号加密箱号等一系列组合随机配出密码,有了这个密码的授权后,晚意才能打开相应的密箱,取出灵书。
有点类似前世的支票密码设计,可以网上授权,还挺方便·稍试验了一下密箱的取用,安大师满意地带着7位数的报酬,拎着蔫得耷拉下耳朵的小弟,在晚意众人列队欢送的崇敬目光中,潇洒而去。
出租车上,程尘仰天无声狂笑三秒,哈哈哈哥终于在这个世界赚到自己的第一笔钱了他转头邪魅狂狷一笑,挑起阿郎的下巴:“从今天起,你的肉骨头哥承包了”·傻大个也笑,只恨不得有根尾巴在后头扇出个风火轮才好,实在忍不住,低下头一口叼住了伸到嘴前,白生生嫩乎乎的小肉骨头。
“我擦建国后狼狗也不能成精啊大哥”程尘一惊,赶紧把指头抽出,幸好没少一截,看着旁边的家伙还是傻乎乎的乐,他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搂过大个儿的脖子,对的哥喊:“师傅,麻烦找个好吃的饭馆”·填饱肚子省得这野兽饿得再啃人·柳州的风味很独特,面食尤其入味,死面馍馍细细掰碎,撒上嫩绿的香葱、芫荽碎,浇一勺海椒油,美味得让人飙泪。
配上鲜嫩却不带膻味的手把肉,好吃得根本停不下嘴··傻大个儿瞪着自己手上的大个馍,又瞅瞅旁边的小包子慢条斯理、面带享受地掰着馍,将碎块轻轻丢到热气氤氲的大碗粉丝汤里。
突然觉得那碗一定更好吃·阿郎把手里的大馍忽地塞到小包子的鼻子下,一手悄摸地抢过做得又漂亮又香,一定很好吃的那碗料,闷头就呼噜呼噜,一口气吞了大半碗下去,嗯嗯嗯,真好吃·程尘目瞪口呆地看着抢食的狼狗把大脸都快埋进碗里了,没等他气歪的鼻子喘出口气,这家伙已经把碗都舔了一遍,端着老大的空碗瞅着他傻乐。
默默地揪下傻大个鼻尖上挂着的香菜碎,程尘有那么丁点开始担忧自己的钱包了,这么能吃,好费钱啊·这一顿,哥俩是扶着腰出去的,尤其是程尘,总觉着再晃荡一下,那粉丝就得从鼻孔里喷出来了。
看看边上的大个儿,被好好倒拾一番,又好吃好睡了一天,这精神气就完全不同,瘦归瘦,但再看不出当日捡垃圾的流浪汉落魄相··嗯,挺有成就感。
再养肥点,可以宰来吃了·程尘瞄着小弟的一身排骨中间,因为吃得太撑而微微突起的肚腩,深觉得还需要努力喂养·没事,爸爸会努力赚小钱钱的·因为计划中打算第二天去青府文学院,程尘带着自家的“大狼狗”入住了学院附近事先订好的宾馆。
跟这大个儿同住了两晚,程尘实在是被这家伙缠怕了,这一次要做好准备,坚决不能重蹈覆辙·把椅子方桌全部拖过来放到两张床中间,老大冷笑:“哼,老子就不信这样,你半夜三更还能翻山越岭来cos巨蟒。”
大个儿的小弟只能委屈地、孤伶伶地爬上自己一个人的床··半夜,程尘没被缠醒,却被呻吟声吵醒了··阿郎蜷缩在两张床中间的圈椅里,浑身颤动着,含糊不清地低声呻吟。
这是怎么了程尘赶紧把大个子往床上拖,瘦虽瘦,但个子大骨架也大,那个重啊累得满头大汗把人弄上床,都不知道阿郎脑袋上多了几个包,程尘有点略心虚。
摸摸脑袋,并不烫,但满头汗- shi -·程尘拧着眉头打开灯,阿郎脸色灰白,全身蜷缩成一团,不住颤抖,双目和牙关紧闭··拧了块毛巾擦了擦额头,赶紧打电话找服务台。
本来想找救护车,想想这家伙一没名字,二没身份的,进了医院说不定就让人扣了送哪·没有牵绊之前,他可以亲自把人送收容所,但既然已经给了这家伙一个名字,他就不愿再冒失去的风险。
希望不是什么急症,不然还得想其他招··程尘握着阿郎冰冷颤抖的手,焦躁地望着门口,一边轻轻抚过汗- shi -成缕的卷头发··这家四星级宾馆服务不错,很快有医护人员过来。
医生一把年纪,大约是退休返聘的,胡子都老长了·服务员帮着拎了个医药箱,老先生很快上手检查患者,麻溜地量体温,观察瞳孔,又按了按胸腹内脏区域,在检查头部时……他停下了手。
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医生轻轻拨开阿郎的头发,露出太阳- xue -边的椭圆旧疤痕,抬头问程尘:“这位患者是你的……”·顿了一秒,程尘回答:“亲人。”
灰胡子医生慢慢直起老腰,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那你知不知道,你这位‘亲人’是个叛灵师”·服务生一声惊呼,瞪圆了眼,往老医生身后一缩,又鄙夷又厌恶地看了眼床上躺着的病患,赶紧转开眼去,生怕被玷污目光似的。
叛灵师这又是什么个玩意罪犯·程尘看医生收拾东西这是要走,赶紧拦住:“医生,麻烦您给看看,医者父母心,不管他以前叛了什么灵,总归还是条- xing -命,难道您忍心袖手”·年轻的服务生探头哼了声,好心劝解客人:“叛灵师有什么好医的,客人您就是心善,不就是灵- xing -反噬么史医生,我说得对吧”·老医生点点头,面色不善:“灵- xing -反噬不是医生能医的,您另请高明。
要么请他原来的灵师不计前嫌收归,让他重新跟随慢慢抚平灵- xing -之伤;要么去弄本‘镇国鸣府’、还得合他灵- xing -的灵书带在身边,多抚灵几次也就行了。”
程尘低头看看瘦得一把骨头的野兽,心里默默地划去了第一个方法·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叛出原来的灵师,流浪这么久了既不可能找到那位灵师,即便找到了结果也是可想而知。
倒是第二个方法……镇国鸣府的灵书·他赶紧问:“老先生,麻烦您提点,‘抚灵’要怎么个抚法”·一头短发竖得跟刺猬似的服务生惊呼:“您,您没搞错吧这是个叛灵师说不定是从哪位德高望重的文豪大师那里逃出来的,哎对哦遇到叛灵师得报警啊谁知道他是不是越狱的”·说着跃跃欲试,要不是碍着顾客是上帝的服务条例,正义感十足的服务生这是一言不合就打算做好市民了。
程尘心里一紧,没等他下步打算,老先生已经在那大摇其头:“不会是越狱的·你们看他额侧的这个叛印,就算已经磨去大半,也能分辨得清··这个印,就是灵师因他叛出,私下除名给予的惩诫。
这位大师也是心善,启灵师都是自小由大师们带在身边培养,费心费力调教而成·‘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叛出灵师,灵- xing -反噬是天罚··哼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但既然已经烙印惩诫,那便是了结前缘,两清了,大师不会再报警追究,警方也不会再追责。”
“既然我这兄弟原来的灵师都不追究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总得让人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吧老先生您说呢”程尘替阿郎求情。
灯光下,少年容颜清俊,神色诚恳,深深一躬令人动容··第26章 小王子与他的·老医生心中一动,只觉这叛灵师可恨可怜复可叹,到底还是有至亲之人关爱·他微微点头:“抚灵很简单,只要找到能灵- xing -相合的鸣府级以上灵书,由大师亲自为他颂读,自有灵- xing -会补益。
如果灵- xing -不合,灵书再多也是无益·”·“那怎样才能算灵- xing -相合”搞出几本灵书,程尘觉得这个小目标不太难,难就难在什么样才算合灵- xing -总不可能弄上十七八本,慢慢试吧·老先生看看床上汗出如浆、骨瘦如柴的男人,又看看焦急的少年,叹息道:“有角色- xing -情相合,或是情境类似,能有触动的都可相合,但事实上怎么才能相合,还是要看颂文的情景。
到时自知·”·摇摇头,让服务生拎起箱子就往门外走,最后留了一句:好自为之··送走好心的老医生,以及心有不甘还嘀嘀咕咕不停斜眼的服务生。
程尘费大力气把阿郎一身汗- shi -的衣服扒掉,塞进被窝——咦,怎么总是在扒他衣服·一头黑线地坐到写字台前。
想起初遇到这个男人的样子,他沉默地坐在黑夜的垃圾堆中,一双绿眼睛发出幽幽的光,紧紧盯着,就像自己是块美味的大肉骨头·然后再相遇,锲而不舍地舍命追逐,明明没什么理智,却动不动就扑上来,晚上跟条大蟒蛇似的缠麻花……·咦如果阿郎是个叛灵师,他需要的是——灵书的抚灵,那么其实他这块大粘糕粘的是自己包里的灵书而今晚,灵书被卖掉,他的灵- xing -反噬也就复发了。
这么一想,挺合情合理,也非常合乎逻辑,但是他少爷的心情顿时不?好?了·恨恨地瞪了一眼躲在被窝里人事不知的傻货,程尘认命地掏出纸笔,他这是前辈子蹂躏了哪只垃圾堆里的流浪狗,这辈子来还债啊·查过搜文网,做好基础工作。
凝思许久,他写下了再相遇时,心有所感的那本书——·《小王子》——安托万?德?圣?埃克苏佩里·老外的名字太长了,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吧真?安大师,我帮您改汉名安托万。
By 伪?安大师·虽然有些臭美,但是重获15岁的程尘认为,自己出演帅帅的小王子妥妥的·至于阿郎,最多是只二哈,怎么都无法在他脸上想像小狐狸的样子··他静静地微笑,执笔想起垃圾堆里惊吓的初遇,蹲踞在街口的坚守,发现扒车的家伙,那时的惊恐、愤怒……·【你看你看到那边的麦田没有我不吃面包,麦子对我来说,一点用也没有。
我对麦田无动于衷·而这,真使人扫兴·但是,你有着金黄色的头发·那么,一旦你驯服了我,这就会十分美妙·麦子,是金黄色的,它就会使我想起你。
而且,我甚至会喜欢那风吹麦浪的声音……】·笔尖摩擦着淡黄的纸面,偶尔有麦杆碎悄悄探出,带给墨迹一点调皮的圆润·本来“柳枝纸”是当地的特产,麦纸则相对普通,因为略粗糙,用的人也少。
但程尘觉得,那金色的被切碎的秸杆里,透着一种泼辣辣的温暖,就仿佛是小王子在阳光下闪耀的一头金发,也像那日光下的碎金般的麦浪··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在他的笔下,孤独的小王子曾经种过许多玫瑰花,他为它们浇水,捉虫子,欣赏它们的艳丽,嗅闻它们的芬芳……但是有一天,他的星球迷路了,小王子搞丢了他的星。
伤心的小王子走过许多有趣的星球,直到来到了这颗奇异的星球·在这颗星星上,人类就像种子那样发芽、长大,却沉睡不醒,直到有一颗属于他们自己的星唤醒他们。
在苹果树下的垃圾堆里,小王子遇到一只忧郁邋遢的小狼狗··你好·你好·他们互相驯养了··【开始你就这样坐在草丛中,坐得离我稍微远些。
我用眼角瞅着你,你什么也不要说·话语是误会的根源·但是,每天,你坐得靠我更近些……】·满满三张纸,写下了小王子与他的小狼狗,青涩又不那么美丽的相遇。
静寂的深夜,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风声,还有床上昏睡的人粗重的喘息··程尘站起身,揉揉僵硬的脖子,扭把一下快绷成板的老腰,拿起了《小王子》的开头几页。
麦纸上浓黑光润的字迹,闪着碎金般柔和的光芒,背景纸上隐隐带着些青嫩的绿意,也闪亮亮的,像刚发芽的柳梢叶··应该能行吧程尘拿着这几张显然已经启灵的原书,不确定它们是不是与阿郎相合。
看着大家伙消瘦的脸庞上,紧蹙的眉头,灰白的脸色·也没什么可犹豫的,总要试一试才知道能不能行··程尘在床头坐下,给自己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努力回忆当年老妈在自己孩童时是怎样讲的床边故事——滚犊子乖乖睡啊要啥故事,巴掌要不要·忍不住笑出声,把彪悍的老娘放回到心底。
然后,摊开第一页麦纸,轻声念道:【“……给我画一只羊·”我象是受到惊雷轰击一般,一下子就站立起来·我使劲地揉了揉眼睛,仔细地看了看。
我看见一个十分奇怪的小家伙严肃地朝我凝眸望着·】·随着少年轻柔悦耳的颂读声,纸上悄悄地聚起极淡极淡,嫩黄色的荧光·那光非常淡,以至于和碎秸杆混在一处都没办法区分。
程尘将纸拿在手上,很随意,三张纸松松地叠在一起·这点嫩黄的荧光渐渐从第一页和第二页纸的缝隙间亮起,越来越亮——一顶极其迷你,小指甲盖大小的冠冕悄悄地从纸间探出头来。
戴着冠冕的小王子努力地用他的小手和小脚扑腾着,好容易从第二张纸间爬到了第一张纸面上·他仰起头,冠冕差点掉下,小王子手忙脚乱地扶正自己的小小王冠,严肃地凝眸向程尘望来。
程尘的心骤然乱了一拍,这个精灵般的小人,像是穿透了他的心,又像是自己遗漏的一部分,在彼此凝视的那一瞬·小王子开怀地笑了,虽然听不到,但那清脆的笑声似乎就在心底响起。
灿烂的金光瞬间亮起,小小的王子变成一束光,穿越时空,穿越心灵,撞入了程尘的怀里·彼时那心灵的缺漏,神魂与肉体不合的隐忧,仿佛在这温暖的一瞬间,满足又略带遗憾地愈合了。
程尘一时楞住,好半晌才摸摸自己的胸口,砰砰砰,健康的心脏稳重自持地跳动着……完蛋小王子扎自己心里了,那床上躺着的家伙·还能怎么办往下念·※·史传宗是被灵波惊醒的,半夜三更哪来的灵波惊骇又激动,这一把年纪的老骨头顿时不太好使了。
老先生在勤务室休息间一边抖抖索索地穿衣着鞋,一边喊外间值勤的小毛,都出大事了这孩子还睡不够·值勤的服务生毛小达处理完607B那“灵- xing -反噬”客人的事情,刚趴桌子上眯眯眼,呼噜都没打上,就又被史老医生叫醒。
这个难受劲,头顶竖着的刺猬毛都蔫倒了··嗯,嗯这是怎么了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什么不对劲·空气中有东西在振动,就跟前两年老远的淄府大地震时,这楼当时也微微晃荡,人在楼里跟着晃似的,晕·现在有那么点像,又不那么像。
站在地板上挺稳当,头也不晕眩,就跟喝了点小酒泡温泉似的,晕乎中带着惬意舒服劲,爽·没等他砸摸出什么味来,一把年纪的老医生已经拽着他往外扯,一边还抖着灰胡子喊:“小毛啊快,快,去看看这是怎么了,哪儿在……”·启灵·不能啊怎么会有大师不去启灵的馆阁正仪启典,倒在这犄角旮旯半夜三更启灵灵波一般是先在平层扩散递减,然后再四下发散,发散的就比较微弱。
灵波感受这么强,某非就在这一层·“别急,别急,老爷子您的血压哟我去看还不行吗”毛小达惊吓地扶着跌跌撞撞往外冲的老头,这可是老板的大爷啊老先生积善行德,发挥余热,一周来宾馆坐镇几天。
要有个三长两短,不用老板动手,他就自个儿找根小葱挂梁上吧·走廊灯有些暗,勤务室在6楼的最西端··小毛出门一望,走廊两侧的房间有几间打开了门。
·深夜原本该熟睡的客人们,灵感敏锐的正迷惑地探出头来张望,偏偏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动静和声音··这世上能现场体会观摩启灵的人原本就不多,往往还是被封闭在观测室内远观。
而启灵能整出这么大灵波震动的,更是万中无一,有这种大师,那都是被当国宝供奉的能分辨灵波的,都已经是背景深厚,见多识广非同一般人了··非同一般的史老先生用力地杵开堵在门口的毛头小子,几步迈到走廊,挣了几下没挣开小毛死命拽着的胳膊,只得拖着这拖油瓶寻找灵波来源。
看到那几个在房门外没头没脑,莫名其妙查探着什么的客人,老先生低声吩咐:“赶紧安抚客人,让他们回屋去,没什么事·再打电话给你们史总,让他立刻、马上赶过来”·“那,那怎么行,您这,我得陪着您啊”小毛急了。
老头又气又急,使劲顺气,压低声音说:“行,行,电话我来打,你赶紧让客人们回屋·我就呆在这儿,等你忙完一起找……”说着,掏出自己的黑砖手持电话,开始拨号。
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哎那行,您别动,千万别激动我这就去安抚客人,马上回来陪您找那啥”小毛也不知老先生在说什么,只要老先生别急别乱,啥都行啊·几个敏感的客人虽然都觉着有点不对,但也没有更多的状况。
嘟囔几句,也就迷惘地被哄进屋接着睡了··有一位客人特别顽强,这小个子瞅着其他人进屋,硬是缩在角落不住地捻他的木佛珠,不听劝不进屋·等小毛满头大汗最后返回来劝时,他才笑嘻嘻地悄声问:“我说,大师在哪间启灵呢”·第27章 新手抚灵·小毛求助地望向史老先生,这个客人难搞啊·老先生正打完电话,匆匆走过来,与客人心领神会地一笑,叹道:“相请不如偶遇,这位先生,既然大家有缘幸会这桩妙事,不如一同去寻大师既然在这里启灵,想必也是自有打算,不愿声张,请客人也务必……”·“我懂我懂,老先生放心,我黄吉光走五湖四海,靠得就是个‘讲究’。
”·史老先生打头,黄姓的小个子客人紧随其后,带着听到有大师在宾馆启灵的消息,还晕乎震惊中的小毛,三人沿着走廊悄悄排查过去··在608B室跟前,老先生和黄吉光一齐停住了脚步,望向门把手上挂着的牌子——请勿打扰。
“这,这不是那个叛……”毛小达更震惊了,话没说出整句,就被史老先生喝止了··这就对了,老头看着紧闭的大门暗暗点头,那小伙子想必是等他们一走,立即请了熟识的大师来为同伴抚灵。
只是这动作也太快,大师也太、太“平易近人”不讲究了··要知道能有鸣府文章的大师,哪一个不是深居简出,护卫森严·这招之即来,悄没声息,还立即就在宾馆里抚灵,抚灵的动静整得比一般启灵还大——虽说启灵抚灵本无本质区别,都是以文字引天地之灵- xing -入体。
只不过启灵重于生灵启魂让人“活”,多用于未启灵的孩子们;抚灵则重于吸引灵质补“活人”,多是权贵之家用于给灵合度低的孩子们“滋补”,能用于叛灵师身上,当真万里无一。
这,果然大手笔……水太深,小后生的背景可虑啊只是不知道大师会在这里停留多久··既然如此,趁此良机·老先生灰胡子哆嗦着,又掏出了电话。
与此同时,黄吉光也掏出了自己的“板砖”,两人对视一眼——英雄所见略同啊·“小毛,这层楼还有几间空房”史医生问。
“啊七,七间,没错,现在旅游淡季,客人不多,空了有七间·”小毛一楞,年轻人毛毛糙糙的,所幸业务还算精熟,很快报出了几间空房的位置:四间朝北,两间朝南,一间在东首。
史老爷子看看608B,对这位既灵感敏锐,又识相知趣的黄客人说:“两间,一间东首,一间靠近·”·“成交·”黄吉光迫不及待地拿起电话拨号。
毛小达莫名其妙地瞅着两个人就站在走廊角落里,低声地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他敬畏地望望608B,下定决心盯牢了这间屋,万一能见到大师文豪呢活的那种·※·对于抚灵,程尘了解得不多,以前在网络上也几乎没有见到过这字样,或者就是因为关系到叛灵师的某种忌讳也就是这次听老医生说起叛灵师,才知晓还有这么回事。
在他的意识里,启灵总得有待启灵的孩子们·抚灵么,除了没孩子们,听上去好像也没什么差别,就是捧着灵书念呗·周围一来也没谁会带着没启灵的孩子上宾馆住,二来启灵也有自己的区域范围,词里那回,也就是在周围邻里点了“烟火”。
这回住在六楼,宾馆附近也没什么民居,前面是花园,后头是大停车场,就不信了这还能闹出什么大动静·阿郎的情形一时也移动不了,总不能带着个不醒人事的去荒山野岭抚灵吧·程尘决定冒这个小小的险,反正宾馆登记的是“安生”,抚灵之后阿郎八=九能清醒过来,万一有啥动静,想必要跑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于是,他连夜开工,赶出了《小王子》前面一小段··这次“抚灵”,动静倒是不大,现在的问题就是路痴的小王子没整明白,闷头飞进了自己身体里,看来阿郎也只能等待下一个文灵的具像。
【……小狼狗说: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小男孩,就像其他成千上万个小男孩一样没有什么区别·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对你来说,我也只是一只野兽,和其他成千上万的野兽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世界里独一无二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你的世界里的唯一了·】·程尘慢慢地,入神地念着。
一重又一重的灵波,宛如漩涡,又似涟漪,一圈又一圈地激荡开来·他坐在屋子的中间,仿佛坐在飓风的风眼,风平浪静,对自己掀起的狂风巨浪毫不自知··一点点淡绿的星芒从空中渐渐闪亮,犹如暗夜中的萤火虫,星星点点,荧然可爱。
随着他的诵吟,淡绿的星芒汇聚到书页的旁边,凝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绿色小狼狗·它在虚空中用力一蹬腿,嗖一下,瞬间蹿到了程尘脸边,长长的扫帚尾僵硬地晃晃,眯缝眼配上那长长的,长满獠牙的嘴吻,居然还能摆出个喜庆的笑容。
·三页纸已经读至末尾,程尘眼角抽抽,瞄着那只小小的绿狼,绕着他的鼻子嘴巴左三圈右三圈,眯缝眼弯弯,大嘴撅起,贼头贼脑嗅来舔去搞个不停··凉嗖嗖,痒痒的,耳朵根都被这家伙的毛毛弄得起了鸡皮疙瘩。
终于念完最后一个字,程尘没好气地一把捏住那只猥琐的小狼崽子··虚空中,具像凝结的文灵居然能逮着,他自己也没想到·这手感,呃,冰凉凉,痒丝丝,像是握着一束清秋的晨露。
没敢下重手,生怕把这小精灵一把给捏散架了,那真是哭都没地儿去··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指着躺床上的家伙,程尘哄道:“去,乖啊瞧见没,那是你兄弟,喏床上那个。
别瞎转悠,快去,安慰安慰你兄弟啊”·程尘发誓,他真的在那小小的狼狗,呃,还是狼——小细节,不用在意了——的脸上看到了鄙夷嫌弃。
下一个瞬间,小绿狼化作一束无声的绿色光焰,瞬息笼罩了阿郎的整个身体·男人消瘦的躯体上顿时由内而外散发出近乎白色的焰光,飞速地与绿焰融合在一起,变成了大体白色,只有顶端微微透着绿意的冷焰。
冰冷的火焰将他包围,冷焰吞吐明灭,仿佛实质,但却连阿郎身上的头发丝都没伤到半根,仿佛是虚幻梦境里的火焰··青白的冷焰闪耀了几秒钟,缓缓“熄灭”,或者用更适当的形容:它们“缩回”了阿郎的体内。
程尘紧紧盯着阿郎,眼看着他神情渐渐舒展,眉目间的- yin -郁都似乎散了大半,不再呻吟,甚至……打起了幸福的小呼噜··行真是傻人有傻福程尘一头黑线地站起身,松开被自己蹂躏得不成形的裤腿,起身搅了把温热的毛巾,“啪叽”拍人脸上,胡乱撸了把。
看着大个儿懵懂地闭着眼呼呼挣扎,卷毛都翘支棱了,他乐不可支地自个笑了好一阵··这,算是灵- xing -相合了……吧·能熬过这一关,大不了赶赶工,尽快把《小王子》全文写出来,一本书念下来,阿郎多少也能恢复些灵- xing -了。
深沉的夜色里,万籁俱寂,只有某只家养的狼平稳的呼噜声··一时之间,程尘只觉岁月静好,只差根烟··烟这东西真是心瘾,这辈子未成熟的小嫩葱身体还没碰过,想起来了,还真有点惦记。
反正一时也被折腾得睡不着,去大堂服务台转悠转悠,有烟最好,没烟就买点零食填填嘴··把狼先生身上裹成一团的被子扯平整点,塞好被角,再摸摸大家伙的额头,嗯,清凉凉的,已经不出虚汗了。
程尘放下心,打开房门,回身轻轻反锁··哒,哒哒啪,哒·一连串轻轻的关门声,甚至还有跌撞呼痛的声音··奇怪程尘警觉地猛然回头,走廊里仍是灯光柔和,空无人影。
斜对门的房间正好关上门,发出“哒”的一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半夜三更的大伙都不睡觉一块宵夜打麻将别开玩笑了·他狐疑地慢慢往前走,一边悄悄观察两侧的房间。
刚才那么多的关门声,现在反而一丝人声响都没有……这宾馆的隔音未免做得太好了吧·走几步站定,总觉着屋里只留下傻大个儿,似乎有点不安全。
算了,烟什么的,有机会什么时候都能抽·一早要是人醒了就走··正想着,走廊西头跑来个小伙子,正是那位正义感极强的刺猬头服务员·他一个深深鞠躬,脸笑得都快成朵花,低声恭敬地说:“您好,安先生,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噢,没什么,睡不着出来走走。”
程尘随口应着,漫不经心地瞥了周围一眼,问:“这大半夜的,楼里客人还都睡挺晚啊”·“……啊我们宾馆有免费宵夜服务,客人们都挺喜欢。
什么灌汤包子、肉夹馍、哨子面、凉皮子、菜豆腐,只要您想吃,我们都有”小毛一头的汗,灵机一动,得波得波报起了菜名,笑容更是灿烂恭敬。
程尘听得一嘴口水,这宾馆是搞深夜报社啊·“行行行,别报了,我不需要·”屋里还躺着一个,中午塞的还在咽喉口,算了吧。
他转身要回屋,小毛急忙凑上前,悄声说:“安先生,那个,您屋里那位……”·“怎么”程尘冷下了脸,“那位史医生不是说,前任的灵师都不会追究了。”
“不不不,您误会”小毛急了,慌忙转述:“我们史医生也觉得那位先生那个,那个‘情有可悯’,他说他手头有一服中药,用来泡浴能滋补灵- xing -,强身健体,效果不错。
您看”·这敢情好程尘大喜,连忙问起具体情况··第28章 借光,蹭个灵·小毛说史医生德馨艺高,经常义诊散药,急客户之所急,现在已经帮忙去配制中药了。
只不过这药配制有些麻烦,还得稍等,亏损的病人呢,也要连续多泡几天才好··“这没问题,我们再住几天·”既然是这样,程尘倒不急着走了,这位史老先生倒是真的仁心仁术,“药费用多少请转告老先生,如果有效一定重酬,怎么能让老先生自家贴补”·“免费真免费”小毛急得都要喊了,赶紧又压低声音,“您放心住,史老先生那医术也是我们这带出了名的高。”
“实在是感激不尽·”程尘感动地回了屋,感慨某人“屋漏偏逢艳阳天”,泥瓦匠上门还免费送砖瓦的,这狗屎运道·小毛满头大汗,恭恭敬敬目送“背景深厚”的客人回房,好半晌听着没了动静,这才嗞溜窜回斜对门的房间。·“怎么样,看到大师了吗”·“安先生肯要药吗”·“安先生他们会多住几天吗”·几个人立即围上前,七嘴八舌地急急发问,小毛一时都不知回答什么好。
“停,都别急,老朽先问吧”史传宗手一按,看看挤上前的黄吉光,老黄嘿嘿一笑,您请您请·史家大侄子——匆匆接电话赶来的宾馆大老板,当然不敢对自家大爷有什么意见。
“安先生那里,你见到大师了吗”史老先生问··小毛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尽快把自己看到的情形,还有小安先生的神情、动作、回复仔仔细细一点不落地告诉竖着耳朵的几位。
·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唉,也是·屈尊到这破宾馆来抚灵,实在,实在是有辱斯文,咳咳,这个有失大师的身份格调,自然应当保密低调。
你等也要遵循大师的心意,千万不要窥视打探,有得蹭就不错……嗯,咳咳咳有此奇遇,理当感恩,万勿再外传·”·老先生感慨着诸位的狗屎运,再三告诫。
总之,中心意思就是大伙偶遇仙饼天降,砸中了脸,闷声发大财就得了,千万别出去得瑟·不然,大伙蹭不到事小,要是闹腾大发坏了事,惹恼大师和那位“深水”背景的小哥,当心横福变横祸·至于那滋补灵损肉身的药方,倒不是哄那位安先生的,确是他老史家祖传的验方。
本是武者补体的偏方,后来才发现,竟对叛灵者灵- xing -反噬后损伤的身体也有滋补奇效·要不是这方子惹祸,他家嫩生生的小白菜也不至于被那瘟生拱了,祸害延及子孙,害得他小孙孙……唉·“平安,方子需要的药材你赶紧让人准备,别让安先生那里等急了。”
“破宾馆”的老大史平安憋屈地认了大爷对自家宾馆的“昵称”,掏出电话吩咐下去··“黄先生,你那里,有几个什么时候到”老头转身问某个黄姓滑头。
“您别客气,叫我小黄就行·”黄吉光忙顺杆子爬,“我就三个,一大早能到,您放心,保证麻溜悄悄地,绝不惊扰任何人·”·“嗯,一定要谨慎,千万不要扰了大师,也别惊动其他客人。”
史传宗点点头,朝房间里招招手,低喊:“聪聪,过来·”·一个五六岁的瘦小男孩,听话地腾腾腾跑了过来·他的脑袋圆滚滚的,脸色青紫,眼睛极大,衬着细小的身躯,简直像个小小的成精的洋葱头。
男孩楞楞地,吸溜下鼻涕,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侧头含糊地说:“爷爷要睡觉觉,困”·“乖乖,跟爷爷玩个游戏,我们悄悄地,悄悄地溜出门。”
史老爷子在门后偷偷张望下对门,把房门轻轻推开··门外已经有两个人推着一台养护仪焦急地在等候,养护仪里无声无息地躺着个小小的孩童·老爷子对来人点点头,作了个噤声手势,指指身后的房间,把人交给大侄子去安排。
他拎着自家的呆孙子,踮脚走到对门608B墙根下,在孩子耳边悄声道:“我们来比赛种蘑菇,蘑菇就是半夜长的,要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千万别睡着了,知道不要不然聪聪你这小蘑菇就没法长高高了。”
小洋葱头惊讶地瞪大眼睛,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学着灰胡子的老蘑菇在墙角种上了·聪聪一定会乖乖不动,就是,长太快了,会不会被厨师爷爷拔了炖小鸡儿·聪聪有点怕怕,但是看看边上大个儿的老蘑菇,他放心地蹲着不动了,厨师爷爷就爱吃大的。
过了一会儿,边上的屋子里隐隐约约又传出轻轻的诵读声··绿绿的,白白的,粉粉的小光点,闪闪地漂起来,慢慢的越来越多,向门里汇聚飘去,就像是一条小小的彩虹带子。
小洋葱头惊得嘴都合不拢了,幸好他还记得爷爷的种蘑菇游戏,呆呆地瞪着大眼睛看那些小光点漂呀漂……有几颗白色的,粉色的亮点点悄悄脱离了彩虹,飘啊飘,飘进嘴里了啊啊啊·这个能吃吗光点落在嘴里,鼻子里,凉丝丝,甜甜的。
聪聪很着急,使劲扯爷爷的袖子,指着自己的嘴巴:“亮亮,亮点点”·爷爷泪汪汪的,这么老的人居然还哭,小狗撒尿,又哭又笑还捂着嘴,鼻涕都流到胡子上了哎·“乖,聪聪不动不说话,是颗好蘑菇爷爷输了,你一定不要动。
这小亮点是好东西,非常非常好吃的好东西·你要尽量多吃点,就会变得又聪明,又健康,再也不会三天两头躺床上,不能出去玩了·”·聪聪似懂非懂地听着爷爷压抑地呜呜呜,还是决定听话地多吃点小光点。
多漂亮的小点点啊可惜它们会跑,跑得还很快,只有几只会自己飘过来,啊,点点居然飞到手心里,然后像雪花那样融化了,好舒服··※·一晚上投入心神读了三遍《小王子》的开头,程尘神疲力倦,撑着水泡眼只想倒头就睡。
眼看着绿荧荧、白生生的光点陆陆续续融入阿郎的体内,大狼狗脸色越来越好,到后半夜居然流着口水把被子裹成了团,还时不时蹭蹭枕头傻笑出声··小少爷蹂躏了把卷毛,再也抵挡不住周公的召唤,滚到自己床上呼哧呼哧——·这半夜好眠,大清早的又做起了熟悉的噩梦,一条大蟒蛇卷啊卷啊卷麻花……·程尘猛然惊醒,怒火中烧地瞪着把自己当抱枕的家伙,阿郎傻笑着沉默以对。
大眼瞪小眼,两两“深情”对视好一会儿··顶着头乱蓬蓬的卷毛,精神万分振奋,满血复活的家伙蠢蠢欲动,他试探地说:“汪”·“出息了啊都学会一门狗语了”这一声叫唤,彻底点燃了小少爷的起床气,“还不快松开,我去,知不知道你那身骨头硌得我浑身疼啊”·咦程尘想到昨晚与这家伙“合体”的小小绿狼文灵,猛然一惊,自己半拉子新手上路的“抚灵”水平……不,不会从此这货就兽- xing -大发,只会狗语不会人话了·“阿郎,会叫我名字吗叫声来听听。”
小少爷哄大朋友··阿郎非常愉快地执行了这个命令:“尘尘,尘尘,尘尘……”·程尘满头黑线,一巴掌捂住那张略带胡渣的- xing -感薄唇,特么再磁- xing -的声音,再好听的名字,在复读机里念上几十遍,那也是□□的节奏啊·得遛小弟、吃早餐。
嗯,这个计划深得朕心··程老妈子帮着小弟打理好衣物和头发,施施然出门——总觉得小弟似乎聪明许多,都学会溜须拍马看眼色了接过阿郎认真地从衣架上拿来的外套,程少爷老怀大慰,看来昨晚这小绿狼补,大补啊·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一出门,程少爷就觉着不对劲,很不对劲·走廊上除了那位正义的服务生外,空无一人,两侧的房间都房门紧闭,无声无息。
但灵敏的第六感告诉他,似乎好像有许多人注视着他们,有——“杀气”说杀气也不太确切,那毫无恶意,又崇敬狂热的视线,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国民小鲜肉掉进了粉丝窝里——如芒刺在背,寒毛直竖,总感觉要被啃上几口啊·此地不善,不宜久留。
“安先生,您早呃,这位先生也早·我领您二位去餐厅·”·服务生的态度越发地好了,那笑容谄媚的,跟见了太爷似的。
程尘呵呵一声,问:“那谁……”·“毛,我姓毛·您叫我小毛就行·”毛小达一脸春光灿烂,半躬着身对这位背景深厚的小少爷说。
“呃,毛,小毛啊”喊着这人高马大,比自个儿起码大上七八岁的“小毛”,程尘一阵牙疼,问:“餐厅就不用陪着去了,史医生说的那药”·“您放心,史医生正亲自在后厨为您熬制,一会儿就给您送到房间。”
这服务,这态度,客户满意度一定得打上五星啊程尘遛着小弟,愉快地去进食增加能量,那莫名其妙的第六感第七感啥的自然就抛之脑后了。
填饱两人的肚子赶紧回屋,那位史老先生已经带着两个中年男子,笑容可掬地恭迎在房门前,服务员小毛像只鹌鹑似的缩在一边,也笑得见牙不见眼··第29章 叛变的玫瑰花·当前那位气势颇为不凡的中年男人穿了一身灰色正装西服,头发打理得光可鉴人,瞅着分分钟能上电视发表演讲,手上却拎了几个完全不搭调,装满棕色液体的大塑料袋。
史老先生指着他笑眯眯地介绍:“小安先生,这是我大侄子,姓史,史平安,也是这家宾馆的集团老总·听说您这里需要泡药浴,他也是热心人,着急慌忙地帮着找齐药材,熬制好了亲自送过来。”
程尘受宠若惊,我去,这年头霸道总裁还兼送药小弟的这服务态度,这对客户的尊重,怪不得人家能当总裁··“哪里,哪里客人的需要就是我亲人的需要,让您这样的客人满意,就是我们服务的宗旨”史总裁义正辞严,坚决为客人服务只可惜手上拎满大袋子,不能热情洋溢地握手再握手,以表景仰敬慕之情。
一旁的小个子中年男人不甘心当绿草,使劲挤开史总,惊喜交加,发出感人肺腑的一声喊:“老弟啊我是你黄哥啊”他扑上前想来个热情的拥抱,又一次被脸色不善的阿郎隔开了。
这真是他乡遇故知,惊·喜啊·程尘脸一僵,糟,马甲似乎要掉在火车上,他和这位黄兄名字虽没说,但也通了姓的……·相当识趣的黄老兄绕到侧边,悄悄眨眨眼:“‘安’老弟,又见面了。
巧,太巧了哈哈哈”·寒暄了几句,几人帮忙一齐把袋子拎进屋··史老爷子指挥着,浴缸放热水,加药汤……忙得不亦乐乎。
药浴的汤汁调和停当,史大爷就把客串小工的史总裁,连同小毛一块往外赶··史总裁幽怨地望着大爷,然后毫不留情地被轰走了··程尘也想早点让阿郎试试药效,有些为难地对黄吉光说,您看黄哥,我这……·“你忙,你忙,正事要紧。
有病肯定得赶紧治啊咱们这么有缘分,改日再聚,好好聊聊太巧了,我也住6楼,622A,这是我名片,空下来给我电话啊,兄弟”·几位帮工匆匆退出屋子,临走都悄悄四下扫了几眼,除了这两位,没见到半个其他人的影子。
话说,这么多人盯着这屋,大师进来时没注意也罢了,他是什么时候走的总不会大师还童趣大发和大伙儿躲猫猫吧·真是神龙不见头,也不见尾啊·目目相对,轻轻摇头。
还是不够份量,也没机缘得见大师啊·至于说,屋子里的两个,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一个灵- xing -反噬的叛灵师,能搞出昨晚上那么大的动静来呵呵·屋内,史老先生开始指导如何正确地泡药浴。
“……方子以及熬制的方法我已经详细写下,只要照着配比一步步做,不难·”史医生细细交待了药方怎么配,药汤怎么加水,忽然伸手如电,握指如啄,按向光溜溜躺在浴缸里,阿郎的头顶。
被温热的药雾正熏得眯起的绿眼睛猛然睁开,瘦柴禾般的胳膊瞬间挡住了老先生的手··老头本想出其不意地显摆一番出手不凡、功力深厚的- xue -位按摩技巧,被这么一挡……呃,按- xue -技成了鸡啄米,这个,略尴尬啊·“松手,史医生没恶意。”
程尘轻喝··“咳咳,无妨无妨,是老朽唐突了·这个按摩、刺激特定的- xue -位,能激发人体的经络之气,配合药汤泡浴,能通经活络、祛邪扶正、滋养生息。”
史老爷子老脸微红,边上手按摩边讲解,“轻压‘百会’- xue -,手握成啄,敲击揉搓,能疏导灵- xing -;来,翻个身·”·绿眼睛瞅瞅程尘,见他点头,听话地翻了个个,背脊朝上。
“双手交握,用两根拇指顶推‘大椎’- xue -,理气宁神;再翻个身,对,肚脐露出来·”史医生一双筋脉虬结,老茧丛生的手随着讲解一路向下,手法娴熟地左按右捏,“‘神阙’归正,导灵入理……”·嘴上不停,手下用力,从头顶百会,肩背大椎,肚脐神阙,直至膝侧- yin -陵泉、脚底涌泉,足足边按边讲,详细分说了十六个全身上下的- xue -位。
累得老先生头顶微汗,气喘吁吁,唉,终是老了不中用了··“您老辛苦这个,药汤浴一定要配按摩吗”程尘感激地赶紧递上干毛巾,有些为难地问,这玩意他苦手啊自来只有他享受别人的马杀鸡,哪会给个臭爷们来套“大宝剑”总不能真在这儿住上一年半载,或是回程随身带个会按摩的老爷爷·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浸药汤,再加按摩才能事半功倍。”
史老爷子考虑周详,从头到脚给阿郎按了一通后,拿出了厚厚一叠按摩手册,“学起来一点不难,只要按着图找准- xue -位,照手册上的手法和顺序来就行·按对按错病人自有感受,出不了什么岔子,至多不过按错了不太舒服,多试几次就成。”
躺在浴缸里被捏得飘飘然,满面红光、一头臭汗的阿郎也凑趣地说了声:“舒服”·行,您是我大爷程尘默默地接过按摩指南,再三道谢。
史老先生连连摆手,笑得神秘:“哪里哪里,该是我们多谢你才对·这方子虽珍贵,不及‘先生’恩惠的万一啊”再多的,也不肯说了,笑眯眯地拎起药箱就走,送都不让送。
·程尘有些摸不着头脑,再三寻思,也没想到自己在这柳州能有什么恩惠于人……这“先生”莫非指的是·“总不会是你洒下的恩情吧”撩起药汤泼到大家伙的脸上,阿郎莫名其妙,噗地喷出口棕色的药汤来。
一通疗程下来,阿郎神清气爽,精神振作·程少爷表示很满意这疗效··史老医生建议药浴之后多走走,活血舒筋,有利药效吸收··程尘便带着小弟上街溜哒,顺手又买了一堆衣物用品,外加手信,回头到学校送朋友们。
折总自然是一堆真空包装的手抓羊肉,刘海的侦探小说,文理的柳州文宫模型建筑……何老师的,连姨的,算了,最近朱大头也挺辛苦,再加他一份,礼轻情意重么·本想也买点礼物给史医生,想想老先生连药钱都不肯收,还是算了,不如到时再送他份惊喜,比如再弄本灵书什么的·一条街逛下来,阿郎浑身上下连脖子上都挂满了包,跟圣诞树也就差点绿色的区别了。
在腿肚子抽筋之前,总算把该买的都买齐了,填饱肚子回屋··把阿郎赶进浴室自个儿搓澡去,听着淅沥的水声,程尘摊开麦纸,凝神落笔,开始继续小王子的旅程和故事。
写小王子种下的花们,写他遇到的奇怪星星上的人们……·抚灵的效果这么灵验,程尘决定一二三四,再来几次··然而,精神亢奋不再昏迷的大狼,完全不肯安心地躺在自己床上的被窝里听故事,他支棱着卷毛裹着一大坨被子,使劲滚到程尘的床上,然后一动不动地“昏迷”了。
被霸占了大半张床的程少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踹了几脚装死狗的家伙,楞是没踹动他一手捏住大狼高挺的鼻子,数一二三……数到一百,爪子下的家伙脸都憋通红,死活就是不张嘴,闭着眼赖床上不动。
“怕了你了,大爷你就呆这床上,坐起来听,别装死了·”程尘无可奈何地让步,床上的“死狼”在下一瞬复活,裹着大棉被挪挪挪,坐到了他身后。
【……种下的这棵苗上长出了一个很大很大的花蕾,小王子感觉到从这个花苞中一定会出现一个奇迹·……她精心选择着她将来的颜色,慢慢腾腾地妆饰着,一片片地搭配着她的花瓣,她不愿象虞美人那样一出世就满脸皱纹。
她要让自己带着光艳夺目的丽姿来到世间·】·程尘轻声颂读着安托万大师跨越时空的美丽文字,少年清朗的声音配着玫瑰花的描述,犹如清风拂过晨间的嫩叶,柔软而清越,直钻到人心里。
大狼裹着他的厚被子,悄悄地挪一点儿,再挪一点儿,慢慢把踞坐在床专心诵文的少年,偷偷地拢到怀间·但是不那么紧,轻轻贴到,浅浅相拥··淡粉的,玫红的光点柔柔闪耀,倏忽凝结成了虚幻的玫瑰花,一朵又一朵。
最美丽精致而娇嫩的那一支,细长的叶杆,墨绿的叶片,重重的花瓣,幽幽的香,它轻轻抖动了一下,仿佛不胜秋风的凉··然而,这些文灵凝结的玫瑰花并不走寻常路,它们绕着程尘依恋地慢慢旋动,越飞越快,绕个大弯,疾速地绕开了毛茸茸的大狼。
那一支最美的花,临行还向大狼甩了下花瓣,以示不屑··然后,它们向门外飘,飘,飘走了·程尘震惊地看着这些仿佛戏精上身的玫瑰花,读书都停摆,楞了片刻才想起要追。
这自家煮熟的鸭子,居然还会从盘子里往外蹦这还有没有天理了·他嗷一声蹿起,试图捏住那几朵叛逃的小花花,只可惜这花比昨夜的小狼虚幻多了,而且调皮,太调皮绕着程少爷的手转圈圈往外飘,就是不让他沾到。
大狼也蹦下床来帮忙,嗯,帮倒忙多些·在他的努力扑腾下,花儿们全部嫌弃地飘出了门··“追别放跑了你的补药”程尘大喝一声,拉开了门,然后变成了一尊石雕。
第30章 另一位“安徒生”·两双眼睛对着好多双, 面面相觑··“哈哈哈,哪个, 今晚夜色不错,这个老朽, 那个……”史老爷子和外孙蹲墙角种蘑菇久了, 一时半会儿站不起身,红着老脸吱唔。
走廊两边房间的门都大开着,门里隐约可见放满了装“肉果”的装置仪器··周围七七八八的人围在608B门口一起蹲,基本是一个大人带一个娃,相当地有秩序, 就跟老专家门诊室外排队, 火车站外黄牛齐蹲似的。
众人脸上的笑容出奇地一致, 尴尬, 太尴尬了··孩子们则是好奇地望着门里出来的两人——这些大大小小的孩子看起来都有些特别,不是脸色苍白,体格瘦弱,就是神情呆滞,眼神游离。
原本是怕端椅子噪音太大, 跑起来也不够快,大伙就蹲的蹲站的站,谁知道这正蹭着呢……呃,门它就突然开了··这下子,全没跑·一干柳州也算得上有头有面的人物,跟山沟穷村开大会似的, 一窝逮——还是没经人大师允许的偷着蹭时被现场逮住。
嗯,咳,惭愧惭愧··只不过这时候也没人顾得上解释寒暄,十几双大大小小的眼睛,齐齐直楞楞地盯着一串灵光荧荧的玫瑰花飘向孩子们,悄然落下,无声无息地融入。
强强幻想空间现代架空·一众紧张而粗重急促的呼吸声中,有一个孩童的声音,哭丧地说:“爷爷,花花掉到脸上不见了·婆婆说,男生不能喜欢戴花花·”·“哎呦我的傻小子哎这种花花来多少要多少啊”史大总裁史平安搂着激动得说不出话的老爷子站起身,抱住孩子喜不自禁。
周围的人群轰然响起各种欢呼,搂着自家的孩子七嘴八舌问长问短,走廊里一片嘈杂——憋了老长时间,反正也被人发现了,索- xing -就放飞自我吧·花儿们选择了她们喜欢的孩子,美美的,才不要臭狼呢·至于程尘,寒风吹过,一时无语……·好一会儿,众人才从狂喜中想起被冷落的正主。
没啥好说的,史老先生带着史大总裁,以及感激不尽的群众代表,恭恭敬敬地请安先生和另一位一起到总经办一叙··老先生探头瞅瞅608B开了丝门缝的房间,欲语还休:“大师他……”·大师程尘虽然不明白他所指,仍是不动声色地拉了把阿郎,反锁上房门。
跟着一脸憾色的史家人去了宾馆的豪华总裁办公室,一幕幕人间悲喜剧拉开帷幕上演··首先是道歉,深刻到灵魂的道歉,一把年纪的老头子都深深鞠躬以致歉意,还能说什么呢·然后是群众代表诉苦卖惨:·“……您别看我这手里有两钱,但真是到不了那个圈,文人大师嫌弃咱铜臭啊我家的娃灵合率才32%,一般的灵师管不了用,文豪大师也顾不到咱这些。
这次是史哥有心,一听着这消息就告诉我了·孩子就在您门口呆了半宿,她这就跟花朵似的好看了,还融了朵玫瑰花文灵……·呜呜呜,我谢谢您,万分感激您请的大师,要打要骂要怪,您冲我来,史哥就是可怜我们。”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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