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门生[重生]+番外 by 虞子酱(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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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门生[重生]+番外 by 虞子酱(上)(2)
·洛介宁瞥她一眼,道:“他不过是失忆了,连我都不记得了,怎么可能记得你”·钟止离淡淡笑了笑,却不语,段婉道:“不是吧,话都不跟我讲啦”·洛介宁道:“他不过是现在有点问题,过几天就能讲话了,说起来,你怎么在这”·他扫了一眼段婉,发现她也已经换了一套衣服,腰上的黑色腰带不见了,现在穿着一身朴素的妇人装,不过却依然挡不住她姣好的面容,她- yin -沉着脸道:“我去,我一醒来就在附近了,你说怪不怪我都不是已经死了吗你,你跟他,不是也死了吗现在是什么时候”·洛介宁拉她到一边,跟她简单讲述了一下他们现在的处境,段婉非常惊讶,道:“这么说来,50年后,我重生了”·洛介宁道:“是的,而且现在根本没人认得你。”
段婉道:“你们这是要去沉云岭我也要去”·洛介宁想了想,劝道:“你看看,钟笑已经不认得你了,你跟我们呆在一块,不觉得很奇怪吗”·“不奇怪啊。”
段婉问道,“我现在谁也不认识,就认识你们了啊·”·钟止离给洛介宁一个眼神,洛介宁这才咂嘴道:“行吧,一起去吧·”·段婉也是若明镇的人,前世,她跟洛介宁可谓不打不相识,跟钟止离,也是因为洛介宁才认识,虽算不上什么好友,但是有几面之缘,能说得上话。
段婉一边跟在他们旁边一边道:“我记得,当年不是清阁倾巢而动了么,后边掌门说,想偷生的去后边,我当时第一个冲上去的,死得也最快·说起来,你们是怎么死的”·洛介宁一听他这话,不动声色地望了望钟止离,见他目不斜视直视前方,这才道:“当时嘛,霍平生走了之后,无尘轩无赖得很,早就计划好了的,要坐收渔翁之利,白知秋死了以后,大可不必再怕,所以后边御虚宫的人万箭齐发,我就那么死了。”
段婉看看钟止离,问道:“他呢”·洛介宁一笔带过:“自然是跟我一样·”·段婉脸上浮现疑惑之色,道:“我怎么记得……”·“说起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洛介宁及时打住了她,侧着脸朝她使眼色,段婉自然明白他这意思,马上接上他的话,道:“还能怎么办,看看你们玄天楼要不要我呗。”
洛介宁立马讽刺她道:“哎哟,这清阁第一门生居然会来玄天楼”·钟止离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对话颇有默契,一直默不作声,当然,他想说话,也说不出来。
段婉道:“下次去看看清阁会不会破格录取我就是了·”·洛介宁道:“现在清阁和碧云府走得很近,六派已经完全独立了·”·“诶”段婉疑惑道,“怎么会独立无尘轩转- xing -了”·洛介宁摇摇头,看向钟止离,问道:“钟笑,你知不知道这事”·钟止离想了一想,想说话,可惜他说不出话来,洛介宁忙道:“别勉强别勉强,等你能说话了再说,我们不急。”
段婉见洛介宁这么说话,不禁好奇,讽刺他一句:“哟,你怎么现在说话都带着蜜呢,我怎么记得……”·重生前世今生·“啊前边那就是沉云岭吧”·段婉:“……”·他到底在隐瞒什么·钟止离顺着他的手望去,远方层层云雾笼罩着几叠山,山色青翠,似真似幻,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像是有人居住,却又像是仙人居住之地,山不在高,却是灵气异常,那便是沉云岭。
当初白知秋选地点时,可谓是费劲了心思,又要隔于世外,又要随时都能下来解救一下苍生一下的,最后找到了这处··这么多年过去,居然还能有如此美景,洛介宁不由得惊叹,果真是白知秋赏物的眼光,只不过,看人的眼光却是稍稍欠缺了点。
钟止离看得入神,洛介宁一把拉起他,道:“看什么呢,走了”·要去那边,必须要从下边的村子里经过,他们仨人一进去,找了个人问路,那人一听是去沉云岭,立马沉了脸色,慌忙道:“你们可千万别去那地方简直是有鬼啊”·洛介宁问道:“您这话是何意”·“吃人吃人知道吧”那人一脸惊恐,似乎吃人的事历历在目,劝道,“你们还是别上去了,万一下不来,尸体都找不到的哟”·洛介宁看了看钟止离,段婉抢先道:“伯伯,世上哪有吃人的东西难不成是老虎”·那人一脸痛心道:“小姑娘,你可别这么说,还真有,不是老虎,就是女妖专门吃男人的女妖你也别上去了,长得这么好看,还是多活几年吧”·段婉一张桃花面灵动,身材娇小,看起来总是一个小姑娘的样子,因而总是被洛介宁嘲笑,她这样的,哪是小姑娘啊分明是妖婆·于是,洛介宁道:“女妖那不如段婉你去跟那女妖比比看,谁更吓人啊”·段婉狠狠瞪他一眼,随即去拉钟止离道:“我们走,别理他。”
洛介宁不快,把段婉拉着钟止离手腕的手扒下来,道:“走哪啊,路还没问呢”·段婉一下惊奇了,心理还道这洛歌是吃错了药还是睡昏了头,居然还管起她来了,那边洛介宁已经不顾那老伯的规劝执意要问上山的路了。
那人叹息,伸手指指向东南方道:“你们从那边一直走,就能找到上山的路了,不过别怪我没劝你们啊,是你们自寻死路·”·那人说话虽难听点,但是好歹是好意,洛介宁谢过他,便拉起钟止离道:“我们走。”
钟止离跟着洛介宁后边走,时不时欣赏一下这边的美景,段婉啧啧叹道:“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吃人的东西,都是那些无知的人心虚不敢走夜路,臆想出来的罢了。”
洛介宁没接她的话,反头问道:“钟笑,你饿不饿”·钟止离没点头也没摇头,那段婉便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道:“这里吃的,给你们。”
洛介宁哟哟:“你还留着呢”·段婉翻白眼:“笑话,我怎么可能吃十个饼我那是储备粮食”·他打开看看,里边还有五个饼,便递了三个给钟止离,继续赶路。
作者有话要说:反正我没被鱼刺卡过哈哈哈哈·☆、薄暮(六)·不知是不是错觉,洛介宁总觉得这沉云岭没有一点生机·且不说这里边一只鸟兽都没有见到,脚下也根本没有路,全都是杂草,像是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出没了。
他倒是很奇怪,既然这山都荒废成这样了,怎么还有男人敢上山来·段婉一边提起裙角,一边发牢骚:“这哪是人会走的地方那白知秋真的会在这个地方”·洛介宁道:“不会,他应该已经下山了,我们只是去问问之后沉云派到底怎么样了。”
三人走了一段路,忽然丛林中闪过一个身影,洛介宁剑已经出了鞘,段婉骂了一声,道:“我身上可是什么都没有”·钟止离剑已经握在了手中,眨眼间,他们已经被几个身影包围了,洛介宁都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些人的影子,他们已经冲了上来,洛介宁一把把段婉护在身后,堪堪挡住了前方刺过来的剑,那边钟止离很快挥剑挡住了几人的剑,这才看清,原来是几个身着白衣的女子,身手十分敏捷,洛介宁甚至还想着会不会是无尘轩的人,那边段婉已经从旁边捡起了一根竹子开始格挡。
洛介宁没了人需要保护,这才出招,招招中命,可惜那边有四个人,洛介宁一对二,他又站在一处坡上,险些从林子里踩塌掉下去,幸得钟止离出手拉了他一把,这才站住了脚。
洛介宁朗声道:“我们是来找白知秋的”·那几人无一人应答,洛介宁挡了一下,又道:“我们来找沉云派的门主”·终于有个人应答,声音清脆道:“你们是何人”·洛介宁:“玄天楼门生”·那些人才堪堪住了手,见那钟止离果真穿着玄天楼的衣服,又转向那两人,问道:“你们是谁”·段婉道:“自然也是,不过修为没他高罢了。”
那些人半信半疑,她们明明见那女子手持一根竿子也能挡住他们的剑,而那男的更是剑法敏捷,这才骂道:“莫要说谎不然让你们死在这里”·洛介宁笑道:“女孩子这么凶干什么,你们该知道白知秋重现于世的事情吧”·一女子道:“与我们无关。”
洛介宁道:“这怎么能无关呢你们可是沉云派的后人啊”·另一女子道:“你跟他废话什么”·洛介宁忙挥手道:“我们真的是有事来的”·“你把剑交给我们,我们就相信你。”
洛介宁很爽快地把剑往他们那边一扔,抢过钟止离的剑也往她们那边一扔,两个女子接住了他们的剑,段婉也主动抛了那竿子··重生前世今生·那四人这才放心了,这才道:“跟我们来。”
洛介宁心里暗暗道,这四个女子身手不凡,招式也像极了白知秋,只不过为何这么凶呢一上来就打的,可真是不像白知秋的做派··钟止离看了他一眼,似是想说什么,但是还是无话,只慢慢靠近他,伸手握住他的手,传给他什么东西,洛介宁低头看了看,随即对他一笑。
段婉看到他们的动作,只惊诧了一下,也一言不发地跟在她们身后,这段婉本是最活泼的了,这时候不说话,倒显得有点奇怪了··三人跟着她们走了一段路,这才终于上了山,洛介宁心道怪不得他们开始觉得那山像是荒无人烟的样子,原来上来了才能见到一片豁然开朗,那边一处一望翠绿欲滴的深山,树木已经开了道,若不是她们带上来,恐怕他们是找不到这么隐蔽的地方,他们一路走上去,这才看见几座房子,看起来倒是很气派的,只不过若是住在这里,也算是隐居了。
四个女子带他们进了中间的楼阁,远远望去,已经有人坐在楼阁里煮酒烹茶在等着三人了,洛介宁很是好奇,上边那人到底是怎么预测到他们会来的·那人一身白衣,逍遥自在,段婉眼尖,低声道:“是个男人。”
洛介宁道:“自然是男人,白知秋怎会有女弟子·”·四个女子待他们进了楼便离去了,三人自己上了楼阁,这才发现,这楼虽然藏得隐蔽,却是绝佳的瞭望台,往这里一坐,山下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这也怪不得他会坐在这里等着他们来了。
洛介宁看去,那男子正襟危坐,唇边抹出淡淡的笑,眼睛专注地盯着壶中的酒,看到他们上来,一手提起酒壶,往杯盏中倒了倒··洛介宁上前便道:“大师”·段婉白了他一眼,没作话,钟止离不由得轻笑。
段婉吃惊地看着钟止离,看着他嘴边刚刚淡下去的笑意,不由得诧异,这钟止离何时把- xing -子也转了居然笑了·那倒酒之人手一滞,望向洛介宁的眼睛里有了几分揶揄,起身道:“几位从远方来,有失远迎。”
洛介宁笑道:“不碍事不碍事,大师,我们是玄天楼的门生,特此来拜见大师”·那人微微颔首道:“在下竹妙言,号沉浮山人。”
洛介宁点点头道:“竹大师,久仰,鄙人洛歌字介宁·那位由于开不了口,我便代他介绍,他是钟笑字止离·”·段婉颔首乖乖道:“小女子段婉。”
竹妙言让三人落座了,把杯盏推到三人面前道:“几位来,此为何事”·洛介宁单刀直入道:“沉云派先人白知秋白大师,本在50年前就已经逝世,可是如今却在荆州和扬州地区出现了,大师是否知道此为何因”·竹妙言面容俊俏,一双眉目波光流转,却是有几分像白知秋,嘴边那始终淡不下去的笑意最是吸引人,他开口道:“我已经不问世事很多年,这事,自然我也不知。”
段婉道:“大师,白知秋不是沉云派的创始人吗难道,他没有回来见你”·竹妙言看了她一眼,笑道:“姑娘,白祖师已经逝去那么多年,必定是哪派又想出个主意来逗逗大家了,你也相信是真的”·段婉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心里暗暗不爽,她不就是重生回来的么·钟止离看向洛介宁,洛介宁立马代他问道:“大师,那霍平生也同时出现了,您有没有听到此事的风声”·竹妙言又倾入一杯酒,笑道:“我确已不问世事很多年,况且,现在的沉云派已经不是以前的沉云派,即使玄天楼派你们来问我,我也什么都不知啊,难道你们不知道,在二十多年前,沉云派已经遭到剿灭了吗”·洛介宁和段婉皆是一惊,那竹妙言又道:“那次之后,沉云派就已经不复存在了,我呢,只不过是后来来这里隐居的罢了。”
洛介宁心里闪过一丝疑虑,但是很快,他笑道:“大师,你还收女弟子啊”·竹妙言听闻这言,笑得更欢快了,哈哈两声道:“那可不是弟子,那是我的女儿”·“啊”·洛介宁盯着前面这人看,怎么也是一副大好青年的样子,不可思议道:“大师您……”·“今年已经50了。”
“……”·钟止离一把按住了洛介宁,这才没让他一下子跳上桌子,那段婉已经结结巴巴了:“大、大师、您、您真是、人不可貌相、真是……”·竹妙言只一笑而过,道:“年青人啊,切莫不可被外表蒙蔽了,瞧那位钟公子,如此稳重,是为大器。”
洛介宁看向钟止离,却见他眼中脸上皆无一点波澜,像是刚刚只听了“我是个男的”一样,既无讶异,也无惊诧,只对着竹妙言微微一笑点头,算是谢了他的夸奖。
洛介宁半晌没回过神来,那竹妙言又道:“各位若是没了疑问,不如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段婉回过神来,问道:“大师,为何山下村民反映,这山中有女妖”·竹妙言哈哈一笑:“那是我的女儿们,不过是吓吓他们,不让他们上山罢了。”
段婉追问:“为何”·竹妙言眼里闪过一丝悲伤之意,面上仍是笑意,道:“这山上,已经容不得任何人上来了·你们,也是一样。”
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三人皆是心头一紧,洛介宁笑嘻嘻道:“大师,我们的剑都在令嫒手里,你还不相信我们”·竹妙言笑道:“不是我不相信你们,是这世道太过于纷乱,可信之人,只有自己了。”
说罢,他手中杯盏往桌上一顿,顿时方才那四名女子从四处窜了出来,站在楼阁四角,洛介宁一看,顿时笑道:“看来,我们是下不了山了啊·”·重生前世今生·竹妙言道:“凡是上来的,都下不去。”
说罢,他袖内飞出暗针,三人连忙闪过,那四个女子提剑冲了上来,洛介宁一个闪身要翻身下楼,前边一个女子飞剑差点刺中他,他顺势往后一倒,那边段婉将刚刚面前的杯盏抓起往那女子脸上一泼,女子机敏闪开,洛介宁趁机往她手腕上一踹,边说了声“对不住啊姑娘”,那姑娘手一松,段婉抢过了剑,竹妙言见状,手一挥,尽数的竹叶飞了过来,钟止离一脚踢起凳子,洛介宁一脚踢翻那桌子,堪堪挡住了一些竹叶,那竹叶边缘锋利得能比得上剑刃,若是被割伤,恐怕不只是皮肉之苦。
那三个女子从后边上来,段婉上前与一人厮杀,洛介宁往楼边跑去,果然见他们的剑就挂在下面的屋檐上,他作势要下去飞身下去拿,那边竹妙言见状立马拔剑上来挡他,洛介宁敏身一飞,已经站到了竹妙言的身后,竹妙言立马转过身来,却见钟止离那边一张桌子踢了过来,他连忙往后一退,却不想他已经被洛介宁引到楼边,一退,人已经掉下了楼,洛介宁哈哈几声,转身便接过了段婉抛过来的剑,钟止离立马飞身下去拿剑,段婉朝地上手一挥,也立马下去了。
洛介宁看着渐渐逼近自己的三个女子,心里一边暗暗道这白知秋果真是君子,教出来的后人都是不使暗器的,一边笑道:“姑娘们,得罪啦”·说罢,他一剑上手,将刚刚打碎在地的杯盏碎片勾起直直朝她们的脸上飞去,那三个女子连忙飞身闪过了,再回过神来,洛介宁人已经不见了。
高楼下边,竹妙言手里握着拂光,钟止离顺利拿到了含笑,此时剑出鞘,马上要打上去,却见附近上来了几个男人,洛介宁暗道不妙,可惜已经晚了,五六个男人已经将三人包围了。
钟止离后退几步,段婉低声道:“怎么办”·洛介宁哭笑不得,自己的拂光还在竹妙言手里,这下,光凭钟止离一个人是不可能打得过那么些男人的,这下可真是落在他们手里了。
竹妙言还在那边透出笑容,只是此刻在三人眼中,已经不是方才那亲切的笑,而是女干笑了·他道:“几位,不如在这沉云岭陪着我吧”·他一说完,那几个男人已经持剑逼了上来,洛介宁凑到段婉身边低声道:“接着。”
他早已看到,那段婉在下楼阁之前,在地上把刚才竹妙言飞过来的竹叶尽收袖中,他将藏于袖中的一小包东西递给段婉,段婉一看便知,忙退了身,袖口一转,那些竹叶割破那小包东西,沾上一点粉末轻轻飞了过去,钟止离一剑挡在段婉前边,那些男人见那竹叶飞得慢,便没在意,专注挡钟止离,却不料那些竹叶擦过那些男人的皮肤,顿时他们就动作一僵,再也动弹不得。
段婉见有几人中招,便加大力道朝身后那些人使去,那些人见他们中招纷纷避开了竹叶,洛介宁窜到他们身后一手撒了过去,粉末满天飞,那几个男人也动作一僵,再也动弹不得。
那粉末,是清阁的秘药——散骨粉,只要吸入,或者从伤口进到身体里去,必然要动弹不得,全身散下来,没有一点力气,这药,便是方才钟止离递给洛介宁的药,那药洛介宁在50年前便见过,没想到50年后居然还在用,并且,这些沉云派的弟子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
·竹妙言见他们不动了,提起拂光便上前要杀人,钟止离上前与他厮杀,洛介宁看了看周围,只剩下那三个还有剑的女子,他提起剑朝她们笑道:“姑娘们,你们三个一起来。”
那三个女子不跟他废话,纷纷冲上来,洛介宁把她们引得离钟止离远一点,免得她们上去干扰钟止离,这才提剑反击,这三个女子力道不大,但是招招致命,洛介宁一边挡剑一边还思考着那竹妙言真的是她们的父亲吗怎的这么年轻的一张脸的·他长剑一挑,躲过了一个女子的刺击,段婉飞了竹叶过来,洛介宁趁空挡一把上前抓住一个女子的手腕,那女子被竹叶飞中,立马僵住了,洛介宁连忙放开她还笑了笑,一剑朝那边两个女子刺去,本那三个女子加起来都不是洛介宁的对手,这会儿这两人更是打得吃力,节节败退。
那边,竹妙言左手拂光右手自己的剑双剑朝他进攻,招式像极了白知秋,而那钟止离却招招化解,瞄准了空档,一手飞出那散骨粉一剑挑破,竹妙言见状连忙屏息,钟止离抓住机会一招刺去,那边段婉竹叶飞来,竹妙言来不得顾上两边左边脸颊划出个长长的细小伤口,一碰到那散骨粉,顿时全身瘫软,不得动弹。
他心内大惊,这钟笑明明如此年轻,却对自己的剑法熟知于心,招招都能破解,而他们沉云派的后人早在白知秋一死便再也没有出现于世人前,知道他们沉云派的剑法的人,这世上恐怕已经没了几人,而这钟笑,为何如此熟悉沉云派的剑法·钟止离见状,一把抢过了拂光,往后边一抛,洛介宁见状伸手接住了剑,朝那女子笑了笑:“还要不要来啊”·那女子见所有人被他们控制住了,不由得退后几步,想去竹妙言身边,却被段婉挡住了路。
三人聚到一起,段婉道:“那散骨粉,维持不了多久的·”·洛介宁用剑把那唯一的女子逼过来,笑眯眯道:“那就麻烦姑娘给我们带路下山啦”·那女子被他用剑抵住背部,段婉又在一边看着,身不由己,咬了咬牙,还是带路去了。
后边的竹妙言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仍旧是笑意盈盈,但是眼中却闪过一丝- yin -狠之色··下山路上,段婉想问钟止离话,但是想到钟止离现在说不了话,还是忍忍作罢。
三人逼着那女子给他们带出了沉云岭,这才收了剑,洛介宁笑道:“姑娘,回去让你们门主放心,我们不是会碎嘴的人,这回就算是我们去冒险一次,不会再上去第二次,你们门主若是怕我们叫人去端了你们呢,赶紧搬走也可以。”
说罢,那女子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身蹿走,段婉看她一下子便没了身影,不由得开始嘲讽了:“那竹妙言,真他妈跟白知秋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洛介宁幽幽道:“不这样,你今晚就睡在山顶吧”·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份~·重生前世今生·☆、薄暮(七)·三人在山麓镇子上找了个客栈歇脚,洛介宁路过一家武器铺,忙要进去了,段婉回头问道:“钱够不够啊我要买点东西在身上。”
洛介宁则回头看向钟止离,道:“我也要买点,你够不够”·看到钟止离点了点头,两人才放心进去,段婉熟习暗器,必定是身上都带着,她选了老半天,把整个身上能放暗器的地方都放满了,那老板瞪着眼睛看着她,问道:“姑娘,放那么多刀啊针啊在身上,不太好吧”·段婉笑道:“老板,这是怕有人偷袭我啊”·老板一脸的不相信,像她这样,应该是去偷袭别人,而那洛介宁只是左挑右选看中一把扇子,钟止离给两人付过钱后,三人回了客栈。
三人齐聚一屋,洛介宁道:“沉云派已经完全变样了·”·段婉恨恨道:“那老头,不还是跟白知秋一个- xing -子,一张脸上整天带着笑,笑得跟条狐狸一样,都知道不打笑面人的”·钟止离静静地坐在一边,忽然开口道:“竹妙言是个奇人。”
洛介宁听他开口说话,立马兴奋了,差点又跳了起来,道:“这话怎说”·段婉冷哼道:“50岁长成那个样子,不是奇人是什么”·钟止离摇头道:“不是,这个人,不好评价。”
洛介宁问道:“对了,竹妙言说的围剿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不是知道”·钟止离点点头,道:“28年前,也就是现在的皇帝还没有继位前,上一个皇帝其实是被逼让位的。”
洛介宁和段婉皆是一惊,问道:“被谁逼”·钟止离道:“自然是六派·”·洛介宁皱眉问道:“那个时候六派已经这么厉害了我记得50年前,有三个门派还是依附皇家的。”
段婉补充道:“御虚宫,灵殿,碧云府·”·钟止离道:“我不记得50年前的事,不过就是在那次的混战之后,六派明显实力削弱,听说那时,皇帝想要一举灭了六派,六派就联合起来,两方对峙了好久,最后六派逼着皇帝退位,也就是现在的皇帝改元为宣宁,六派因此就全部独立出来了。”
洛介宁沉声道:“我说怎么……”·段婉急急问道:“这跟围剿沉云派有何关系”·钟止离看了看洛介宁,道:“你不是说混战前,白知秋被带回了沉云岭吗总之,在皇帝被逼退位时,无尘轩趁着六派注意力全在京城的时候,派人上来围剿沉云岭,而且放火烧山,当时六派都以为沉云派的后人尽数死了,只是,我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在,看他的剑法,应该是沉云派的后人。”
洛介宁道:“这么说,竹妙言在那场大伙中活下来了”·钟止离点头道:“对,并且,我想那时候他应该是22岁,之后不想让人认出来,戴上了画皮。”
“画皮”·段婉惊呼:“怪不得看来那根本不是他的真正面目”·钟止离点头,接着道:“他说那些女弟子是他的女儿,我不敢苟同。”
洛介宁沉吟片刻,道:“这么说来,这个竹妙言是漏网之鱼,并且,无尘轩根本不知道这个人,因为那些女人会把要上山的人全部杀了”·段婉问道:“无尘轩连沉云派也不放过,是不是怕沉云派归于玄天楼”·洛介宁道:“自然是了,原本就是盟友。
白知秋那三个弟子回了这里,自然是要收徒,这么一来,无尘轩肯定担心沉云派壮大起来·”·钟止离不语,是肯定了他的说法··洛介宁问道:“钟笑,你一开始说,我们来这里怕会遇到无尘轩的人,你是怎么想的”·钟止离颔首道:“白知秋一出来,无尘轩必定会怀疑当时围剿没有全部清除,但是现在看来,他们对自己很有信心。”
段婉拍案道:“无尘轩怕以为是其他派做的鬼”·洛介宁赞同道:“竹妙言不是也这么说么·”·钟止离想说什么,但是看了看两人,欲言又止,段婉道:“钟笑,你是不是想说为何竹妙言是个奇人”·洛介宁看他不说话,便代他道:“我看,这竹妙言隐居沉云岭,居然连散骨粉这种东西都不知道,不然我们不可能这么快脱身,还有,他不使暗器,白知秋当初立派,便是以‘磊落君子’为门风,所有的弟子除了舞入年之外都不能使用暗器,这竹妙言也一样没有,可以说,继承白知秋是很合格的了。”
两人看向钟止离,想听他的回答,结果半晌,钟止离才抬头看向两人:“我饿了·”·“……”·“……”·三人在下边叫了一桌,小二问要不要尝尝这里的特色,清蒸桂花鱼,段婉忙道:“来”·洛介宁望向钟止离,看他没反对,便没说话。
他不由得想起那钟止离吃鱼都会卡到,本是不想点这菜,但是看段婉喜欢吃,便作罢··小二走后,洛介宁问道:“钟笑,你身上怎么会有散骨粉”·钟止离答道:“玄天楼每人身上都有。”
洛介宁心里暗道,必然是这钟笑想把这东西给段婉,但是又不好意思,这才给了自己,不过玄天楼果真是跟清阁关系还这么好么·段婉本专心等菜上来,这边洛介宁又有些坐不住,扒在桌上问道:“好歹我们知道白知秋回来跟沉云派没有关系了,那竹妙言会不会派人来追杀我们啊”·钟止离摇头,道:“应该不会,毕竟他一下山,就暴露了自己。”
重生前世今生·段婉道:“他可以派人来啊·”·“来咯”小二把菜端上来,段婉忙开筷:“饿死我了饿死我了”·洛介宁看钟止离又要吃鱼,忙道:“大哥你可别动,等我给您挑了鱼刺先”·说罢,便埋头给他挑鱼刺,这可惊坏了段婉,忙在一边酸溜溜道:“哟,怎么不帮我挑鱼刺”·洛介宁道:“他吃鱼刺会卡到,你会么”·钟止离看着他不说话,段婉啧啧两声道:“你们真的是……一回来,我都不认得你们了。”
洛介宁抬眼看她,段婉又道:“说起来,你们前世关系好像也不错来着,就是没见得你这么关心他啊·”·洛介宁把一大块鱼肉的鱼刺挑了,这才夹到他碗里,道:“吃吧。”
段婉一边吃鱼一边道:“我总觉得你们两个有点不正常,哪里不正常,我也说不清·”·钟止离一言不发,洛介宁继续给他挑鱼刺,道:“我很正常,倒是钟笑失忆了才不正常。”
“也对,”段婉道,“不过,为什么就钟笑失忆了”·钟止离边吃边道:“不知道·”·洛介宁道:“我们回去的时候,我带他去七台山转转,应该能想起什么,不然你这样,我很不安。”
段婉白他一眼道:“你有什么不安的”·三人吃完,洛介宁跟钟止离回了屋子,洛介宁一边道:“我在想,之前我们来的时候,听到的那个几个剑客失踪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止离道:“可能是谁在背后做手脚·”·洛介宁低了声音问道:“会不会是无尘轩”·钟止离立马摇头道:“无尘轩要想杀人,肯定随便扣个什么帽子就可以动手,没必要遮着掩着,他们不屑于。”
洛介宁愣了一会儿,才道:“说起来,我来的时候,听那些人说唐玄同似乎做过不少惹人嫌的事啊”·钟止离点头道:“是。”
洛介宁看他不像是会背后谈论别人的人,便打住了话头,要去睡觉·钟止离一把拉住他的腰带,问道:“接下来呢”·“接下来”洛介宁顿了顿,道,“回七台山再说吧,我带你去回忆过去。”
说是回忆过去,还真的是回忆过去,段婉要去清阁应试,于是三人在古泉镇分道扬镳,几日后,两人回了七台山,洛介宁等着钟止离给南承书报告完,便拉着人要去下边的氿泉镇。·杨天明那块狗皮膏药一见了两人要出去,连忙黏上去了,这下子,南倾文也跟了上来,顺便还把不太乐意来的常风宿拉过来了,洛介宁看着三块狗皮膏药,皱着眉,抱着剑,颇有些长辈架势了,这杨天明才不敢叫师弟了··钟止离道:“跟就跟着吧·”·南倾文笑:“你看,止离兄都同意了,师弟你矫情什么呢”·洛介宁掉头就走,他们出来跟掌门打了招呼的,这三个人跟着出来,要是被师兄抓到了,那就不怪他了。
洛介宁先是到了门口,看见那块光秃秃刻着玄天楼的石头,指着道:“你看那,原本后边有一片杂草的,不知道是谁全部清干净了,我原来想出来,只要往后边的草里面躲一下,趁着看门的转身就溜出来了,屡试不爽。”
常风宿道:“掌门觉得那些杂草不好看,才清了的·”·洛介宁点头,怪不得··钟止离问道:“门口只有一个人看门”·洛介宁道:“当然不是,三四个,不过夜里他们眼神不好,一般都是瞎子,我们这又是穿着黑色衣服,怎么看得出来”·听到这会儿,那三块狗皮膏药才反应过来,问道:“师弟你什么时候还穿过我们的门派服”·洛介宁才不跟他们废话,拉着钟止离道:“一般,我们出来的时候,你就跟掌门撒谎,明明屋里没人,你还要说有人,掌门信你,骗了掌门好一阵子呢。”
·钟止离神情甚是复杂,应该是不相信自己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问道:“为何我要帮你骗掌门”·“因为……”·刚要说出口的四个字被他咬碎在舌尖,硬生生转成了:“你打牌输了,必须要给我们掩护。”
“哦·”·洛介宁继续拉着人忽悠,反头一看,那三人还站在那块石头那里,看来是不打算跟上来了,他一笑,连忙把钟止离带远了··“你知道玄天楼里边有个换骨泉吧那个池子啊,原来是掌门养乌龟的,但是里边还有鱼,小小的一条,抓上来烤着吃特别好吃的”·钟止离看起来神色无异,道:“现在还有。”
洛介宁道:“那当然,那里边的鱼是临酒湖的鱼生的小鱼,因为临酒湖定期有人清理淤泥的,所以那些小鱼就流进换骨泉了,你去抓根本没有人会发现,反正抓完了还会有鱼流进来。”
看他不说话,洛介宁继续道:“我们就烤鱼吃,但是你不吃啊,你一般是看着我们烤,但是又不会告诉掌门,所以你望风是最好的了·”·钟止离也不知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低着头看起来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洛介宁指着前边一个铺子道:“你看那边,你有段时间每次下山来就是去那里,那铺子里有个姑娘特别喜欢你,每次你去就多送一个香包给你·”·钟止离望去,那是一个卖胭脂的铺子……·他问道:“我不是喜欢你么,为何还接了人家送的香包”·洛介宁也一愣,随即哈哈道:“我又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重生前世今生·钟止离奇怪地看着他,十分怀疑他受了他的骗。
洛介宁笑道:“你别瞎想嘛,那段时间你来这里是因为那时候你的屋子烧掉了,然后重新建了,你觉得那味道不好闻,就每次来这里买香料,那时候你身上都一股子女孩子的味道,掌门还说你是不是在外边花院里声色犬马呢哈哈哈哈”·钟止离没理会他的大笑,顾自往那间铺子走去,洛介宁跟上他继续笑:“那个姑娘每次送你东西,我们就怂恿你接着,你才接了,人家姑娘还以为你对人家有意思呢”·钟止离无言以对地看着他,有些郁闷的样子,洛介宁看他将死之神色,哈哈大笑,道:“你那时候的表情就跟你现在一模一样啊哈哈哈哈”·钟止离转身不想看到他,等他笑完了这才转过身来,道:“走吧。”
洛介宁跟上他,道:“你有没有想起什么”·钟止离很快摇摇头,洛介宁又道:“其实你是个很好的人,只不过那个时候太招女孩子喜欢了,男孩子就不喜欢你了。”
“哦·”·作者有话要说:回家咯o(≧v≦)o·☆、云开(一)·最后,洛介宁带他逛完了整个氿泉镇,这钟止离愣是没有记起一丁点,洛介宁终于放弃了。两人回到玄天楼,洛介宁还没站稳,南承书就把刚回来的徐半枫和林向阳以及脚也没站稳的钟止离叫去开会了,洛介宁一猜便是白知秋那事,于是又混到练功的门生那边去了。·这次,是那三人带练剑,杨天明见洛介宁晃晃悠悠上前来,连忙拉住他道:“师弟,你是不是很早就认识止离兄啊”·洛介宁被他一问,连忙装傻:“怎么可能。”
南倾文啧啧道:“那你跟止离兄怎么一看就是老熟人的样子我就说,当初为何止离兄为什么能把你放过去,你都敢杀掌门三百只鸭”·洛介宁连忙摆手:“不是我只杀了二十只”·常风宿道:“若不是你先带头,怎么可能死三百只”·洛介宁连忙跟着练剑,不再跟他们说话了。
过了午时,洛介宁看他们还在开会,不由得咂嘴,哪有那么多话要说他晃回了隔室,跟着门生吃午饭,却听得那些门生都在抱怨,他一问:“你们说什么呢”·那边一个门生哀怨道:“吃了这么久的鸭肉,天天吃顿顿吃,我都快吐了”·洛介宁愣了愣,这可不是他造的孽吗·另一个门生道:“早知道就不杀鸭了,我现在闻到这股子味道就想吐”·洛介宁翻白眼道:“你吐什么又不是怀孕了”·那门生被他逼得说不出话来,洛介宁道:“你们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有本事第一顿就别吃”·他把他们碗里的鸭肉都扒到自己碗里,道:“不吃是吧不吃给我吃”·那些门生巴不得,连忙跑过来全给了洛介宁,只常风宿坐在远处不动,还道:“被师兄知道了你们是要罚不能吃饭的。”
“这也罚”洛介宁心里嘀咕,这玄天楼的规矩是越来越难以理解了··他们吃了午饭,南承书才终于把三个人放回来了,洛介宁一见钟止离的表情,就知道不对劲。
“无尘轩要召开一个大会,到时候掌门要带人去·”·洛介宁立马跳起来问:“你去不去”·说完,他便愣住了,他肯定是要去,想想也知道,无尘轩定是要向几派讨伐,定要抓出那个把白知秋带回世上的人,这么一来,玄天楼的嫌疑就算是洗清了。
“我去·”·钟止离看向杨天明道:“你们三个,好好看着这些人·”·洛介宁皱了皱眉,等他走出去立马跟了上去,道:“我能不能去”·钟止离不动声色道:“你去跟掌门说。”
洛介宁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话音一落,便窜了出去··南承书刚想去吃点东西,刚出门口就碰上飞奔而来的洛介宁吓得后退几步,道:“你赶去投胎”·洛介宁边走边笑道:“掌门,能不能带上我啊”·“带你干嘛”南承书空出一双眼看了他一眼,道,“是不是止离又跟你说什么了”·洛介宁嘿嘿笑,道:“你看,无尘轩开大会,我留在玄天楼也没什么意思,你们都走了,我去凑凑热闹嘛”·南承书哼道:“你还嫌抢了人家的剑没得地方炫耀”·洛介宁道:“这怎么能说是抢呢本来就是我们的剑”·南承书没在吭声,洛介宁知道他这是同意了,连忙上前想要作孽,被他一只手挡住了,道:“你去跟止离说,安排一下那些新来的,这些天不用练习了。”
“哦”·这次去荆州,说是掌门之间探讨一下怎么对付白知秋和霍平生的事,但是看各派拖家带口把得意门生都带上来的节奏,一看就不是什么和平的大会,洛介宁跟在掌门身后,抱着剑,悠闲得很。
唐玄同派人接待了各派代表,午时,便召开了大会,来的人全部要参加,洛介宁想要在外边等,被无尘轩看门的那个门生一把推进去了,洛介宁定定睛一看,那人不就是之前在玄天楼门口骂他的人吗·那人眼里冒着火,似乎一见那洛介宁就要爆发了,洛介宁对他笑了笑,连忙跟着钟止离进了殿。
掌门都坐在前边,洛介宁坐在钟止离身边,心里想着那唐玄同不让多余的人出去,也要来旁听,恐怕是怕他们这些人会做些什么,但是他肯定想多了,就算各派现在想对无尘轩做什么,那也得是先停一会儿,毕竟,这白知秋和霍平生,还得靠他们清理呢。
·重生前世今生唐玄同道:“今日请各位来此,便是要一同商榷那白知秋和霍平生一事·大家都知道,这两人都是多年前就死了的人,怎么会现在重新出现,这点很值得怀疑。”
洛介宁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那各派的掌门都长什么样,被钟止离一把按了回来··御虚宫的掌门梅颜初开口了:“死了的人不可能活过来,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了”·洛介宁望去,那梅颜初面上戴着面纱,遮住了半边脸,看去,御虚宫的人都戴着面纱,看来这御虚宫的传统还是没变。
灵殿的掌门李令卓道:“能是谁在背后捣鬼呢”·灵殿的标志- xing -特点,便是人手一双白手套,活像是墓地上的给人下葬的修士,洛介宁望去,果然那李令卓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跟那些人说的“怕无尘轩怕得要死”没什么两样。
南承书道:“霍平生打伤了清阁和无尘轩的门生,那么便一定不是清阁·”·唐玄同笑道:“承书兄这话的意思,也不是你了”·南承书道:“自然不是我,若是我,为何要去伤清阁的人”·“那可不一定,若是转移人的注意力,来一招苦肉计呢”唐玄同笑得女干诈,道,“白知秋助你夺了我派两把剑,我没记错的话,白知秋是玄天楼的盟友,而且,这个霍平生,貌似跟清阁的关系很亲近啊。”
柳清妍正襟危坐,没有一丝想辩解的意思··洛介宁低声对钟止离道:“钟笑,他们说话太无聊了,不想听了·”·钟止离看了他一眼,道:“你出不去的。”
洛介宁笑:“我想出去肯定能出去”·说着,便要走人,还没等他动作,钟止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道:“你小心掌门生气。”
他的手掌有些温暖,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洛介宁看了看两人的手,随即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作不动声色毫无波澜,道:“那我就不出去了·”·那边,张宛益开口道:“清阁逐出门的两个逆徒见了霍平生,想是一边的,清阁没必要这么做,不仅拿不到好处,还把邪术传给两个女子,更是伤了你们无尘轩三个门生,若不是当时玄天楼的两个人救了你们,你道会怎样”·这话让唐玄同一静,那无尘轩的三大门生也不做声,南承书笑道:“若我真的有意跟你作对,大可以在那个时候见死不救的。”
唐玄同转移话题,道:“那么,现下,该怎么做白知秋和霍平生两个人的行踪,根本就一点头绪都没有·”·那边,丘明琴道:“掌门,那霍平生,是个不死之躯,不会流血。”
柳清妍道:“我的门生也跟我说了这一情况·”·唐玄同拧着眉头道:“这是人是鬼”·顿时,没了声音··洛介宁心里一惊,不自觉回握了钟止离的手,钟止离回头一看,便看见他微微皱着眉,看向唐玄同,似乎在思考什么,他不觉讶异,这洛介宁正经起来的时候,便没了平时那嘻嘻哈哈的样子,甚是安静。
随即,唐玄同道:“霍平生对六派都有威胁,那么,自然是大家都要出一份力·”·此话一出,又安静了下来,半晌,南承书道:“我派愿意追查白知秋一事。”
柳清妍也跟话:“我派愿意追究霍平生·”·一番下来,唐玄同总结道:“那么,我派随承书兄、颜初兄追寻白知秋,那么,你们三派便追寻霍平生一事。”
南承书道:“目前,我们还不知道他们会在哪里出现·”·那边一个男子朗声道:“可以使出诱饵·”·洛介宁一惊,问道:“他是谁”·那男子面若稀星,戴着面纱,举手投足间均是君子风度,甚是比钟止离还要仙气飘飘可望不可即,洛介宁一看便知道这人肯定装得很难受。
钟止离低声道:“高瑾商·”·洛介宁煞有介事地看着他,想知道他会说出什么来··高瑾商从容不迫道:“既然霍平生伤了清阁的人,那么便可以让清阁的门生去做饵,引出他们,说不定,还能引出白知秋。”
洛介宁心里冷笑,得罪不起无尘轩,便得罪清阁,这个人真是算的一手好计,明明无尘轩更能引出白知秋··柳清妍面上波澜不惊,只点了点头,道:“可以。”
片刻后,他们终于制定出了引出霍平生的计划,这时,外边的几个无尘轩的门生进来端了点心进来,长长的桌子,上边立马摆上了各式点心,洛介宁反头一看,便看到那跟他上辈子有仇的冤家门生端着点心,一脸凶神恶煞地走近他,一把把盘子放在洛介宁和钟止离中间,一低头,便看见两人在底下握在一起的手,这可是抓住了极好的把柄,连忙讽刺道:“你是断袖么不要脸,还抓人家的手”·洛介宁这才反应过来他还抓着人家的手,被他这么一说,怎么也要骂回来,火上心头,便扬起两人牵着的手笑道:“我就是啊,怎么了,人家让我抓,气死你啊”·他这一说,顿时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这里,那门生连忙低着头跑了,洛介宁看他跑了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松了手低着头,隐隐听到那边南承书和唐玄同在说什么,他看了一眼钟止离,只见他神色如常在吃点心,他凑过去悄悄问:“我好像闯祸了。”
·“嗯·”·大家都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连忙跟身边的人聊起了天,洛介宁心里嘀咕,要不是那该死的冤家骂他,他也不会冲动,说起来,他是不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少烧了哪个神仙的香,怎么老是遇见那个凶神恶煞头脑没发育完全的门生·大会完毕后,六派掌门还在一起商量什么,这些跟着来的家属便围在无尘轩的门口等着,洛介宁一看守门的又是那个冤家,顿时觉得下辈子都不会好过了,抱着剑靠着一棵树死死地盯着那人。
重生前世今生·钟止离在一边道:“你好凶·”·“凶回去”洛介宁道,“那人老是跟我对着来,不就让他脱了次裤子么”·钟止离无话,他觉得,这个人可能是忘了他在玄天楼门口大骂人家这一事了。
那林向阳在一边冷冷道:“嬉闹也不分场合”·洛介宁立马站稳了,委屈巴巴道:“师兄,是他先骂我的·”·徐半枫站在两人中间,笑道:“介宁,下次他骂你,你就别理他就好了。”
钟止离一句话也不说,应该是觉得说了也并不能挽救什么,洛介宁忙笑道:“知道”·这时,那高瑾商飘了过来,直飘到他们面前才停下,笑得风度翩翩:“向阳兄,豫州那地方怎么样了”·洛介宁这才想起来,他们去追霍平生那会儿,好像林向阳和徐半枫两人就去了豫州,听说是那边有人无缘无故死了,查不到原因,这才叫了玄天楼的人去。
说起来,那边的衙门可能真的是坐视不管,若是出了什么事,只管的上报朝廷,朝廷又拿不出人手,就这么一直耗着··只听得林向阳道:“是有人投毒,但是,没有一点痕迹。”
洛介宁顿时想起来,出声问道:“会不会是……”·刚想说出口,他立马顿住了,林向阳看向他,问:“是什么”·洛介宁装傻摇摇头。
高瑾商道:“本来掌门让我去协助你们,但是你看现在,怕是没办法了·”·唐玄同既然发了令要追查白知秋和霍平生,那么那边的事自然要搁置一番,洛介宁自告奋勇:“师兄,我去帮你们查豫州的事吧”·林向阳和高瑾商不约而同看向他,高瑾商眼里透着嘲讽的光,却一句话没说,林向阳只道:“你去”说罢,又看了看钟止离。
这意思很明显了,他去,肯定少不了钟止离··徐半枫这个时候出来调解,道:“既然介宁想去,那你去吧,跟掌门说一声便是了·”·他这意思也很明显了,我们都查不出什么,你还想查的话,就让你去吧。
洛介宁只淡淡笑了笑,应了一声,走向那边看门的人·林向阳连忙拉住他,道:“你又想去做什么孽”·洛介宁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忙笑道:“师兄,我去走走而已。”
林向阳冷漠道:“你别忘了,回去你就得受罚·”·“哦”·洛介宁给他一个谄媚的笑,连忙跑了·无尘轩门口有四个门生,那洛介宁的冤家一见他走近,立马剑拔弩张,一副要把他钉死在无尘轩牌匾上风干尸体的气势。
洛介宁连忙离他远点,拉了一个门生问道:“那边那个浑身火气的人是谁啊”·那门生见了是他,也一副没好气的样子,从喉咙深处发出两个音节,道:“向阳”·“向阳”·洛介宁心里嘀咕这可不行啊,这人跟他的霸道冷漠大师兄不是一个名字吗这要骂起来,可不要得罪两个人了·他正要思考对策,六派掌门已经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牵手牵手~·☆、云开(二)·南承书似乎心情有点不好,带他们回去的路上一句话也不说,钟止离不说话,林向阳也不说话,洛介宁憋得难受,想说话,徐半枫立马朝他竖起一根指头,嘴里“嘘”了一声,他肯定知道,洛介宁要是再说话,恐怕回去就真的要被钉在牌匾上被风吹成鱼干了。
他憋了半天,终于回了七台山,刚想说话,南承书便黑着脸转过身来,对他两人道:“你们两个,跟我来·”·洛介宁心道肯定是不妙了,看向钟止离,却见他无半分紧张之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被掌门请进去喝茶呢,洛介宁跟在他身后,默默地想着该是禁闭还是围着七台山跑五圈。
南承书门一关,那张脸上可以黑得比过换骨泉里的乌龟王八了,洛介宁脸上挂着的笑堪堪要掉了··“你们怎么回事”·南承书很少生气,但是像洛介宁这种,当着大庭广众骂了无尘轩的门生,还跟他的得意门生钟止离不清不楚的,肯定是要气一番的,不然怎么对得起那门生一张苦大仇深的脸。
洛介宁解释道:“掌门,是那个门生他说我们是断袖·”·南承书声音低怒道:“不是你跟他争什么”·谁说不是了·洛介宁扭头不说话了,钟止离开口道:“掌门……”·南承书打断他,道:“此事你们不用再说,无尘轩虽无理取闹,但你们也不必去计较,你们去反省反省。”
洛介宁听这话的意思是要禁闭了,连忙道:“掌门,那豫州的事,我能不能去”·南承书问:“豫州向阳都没查出什么,你要去干什么现在正是抓白知秋和霍平生的时候,你又去惹什么祸”·洛介宁撇撇嘴,看来,这南承书是坚决不让他出去了,但是没事,他溜出去的本事大着呢。
他骂人骂爽了,现在钟止离也被他拖累,两人分别关在换骨泉附近的两间屋子里,两个门生在外边守着,洛介宁不知这要关到什么时候去,在屋子里跺脚,扒着门道:“师兄,外边的师兄,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关多久啊”·外边的人道:“掌门说了,关到你不会骂人为止。”
“不会骂人那岂不是我死了”·洛介宁坐下,慢慢思考要怎么溜出去,换骨泉那边的屋子是专门用来门生闭关用的,环境很是安静,附近尽是竹林,若是要溜出去,必然要过了门口那换骨泉,一直游到临酒湖,就到了中场上,中场离门口就很近了。
重生前世今生·但是,现在这个天气,若是进了换骨泉,可能真的是要换了一身骨头了,太凉了·洛介宁进来的时候瞄到了一眼,钟止离就关在他隔壁的隔壁,他隔壁有个门生在闭关,洛介宁见过玄天楼的门生闭关,就是一天到晚闭着眼睛心里默记剑法,然后破解剑法,接着就是反省自己一生到底犯过哪些错误,为什么会犯错误,直到反省到怀疑人生,闭关通常是以半年为准,往上叠加,若是闭关出来了,还会有一些门生去迎接他出关,把他敬为不得了的人物,洛介宁确实觉得是人才,因为他就算是关在屋子里几天都会疯。
他头天夜里辗转反侧,忽然想起来什么事,便要去见钟止离,他敲敲门,问道:“你还在不在”·外边的门生非常清醒,问道:“怎么了”·“我内急。”
门生开了门,洛介宁又道:“我想跟钟师兄说几句话,能不能让我去”·门生点点头,道:“去吧·”·洛介宁心道这自家人跟别人家就是不一样,无尘轩的门生变态到都给他脱裤子了,你看看人家·他顺利进了钟止离的卧室,见他也没睡,立马拉着人说正事:“我想去豫州看看,掌门什么时候放我们出去”·钟止离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被关过。”
洛介宁一愣,这钟止离跟他不一样,他只会到处惹祸,但是钟止离很懂得分寸,前世的时候,就算钟止离跟着他们闹,也从来没有受过罚,洛介宁都怀疑他大伯肯定是偏袒钟止离,但是现在看来,应该是他太顽劣,这次,也是受他连累,钟止离才第一次被关禁闭了。
洛介宁起身,转了转,道:“这屋子,好像是以前我经常被关的那间·”·钟止离坐在椅上没动作,看着他环顾一圈,然后立在一面墙前不动了··钟止离问:“那里有什么”·洛介宁回头对他一笑,道:“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这里。”
钟止离眼睁睁地看着他拔出剑,小心翼翼地蹲下来朝那面墙脚上刺去,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在干什么”·洛介宁没空理他,专心挖墙脚,没过一会儿,那墙角被他挖出了里边的黄土,什么东西露出一角,洛介宁抬头朝他一笑,道:“你过来。”
钟止离朝他走去,他用两个手指把那一角拉了出来,钟止离看出来了,好像是一本书,已经泛黄了··洛介宁收了剑,蹲在地上前后看了看,顾自道:“看来这里的屋子最多修过一次嘛。”
钟止离俯视他,问道:“那是什么”·洛介宁一下子跳了起来,翻开书的最后一页给他看,钟止离凑近看了看,上边是好多签名,他一眼看出了自己狂妄的笔迹,问道:“还有我的名字”·洛介宁指着他名字旁边另一个稍显潦草的字迹道:“还有我的,当时跟我们玩的都有签名。”
泛黄的书页上边,排满了每个人的签名,看起来有二十多个,他们两个的名字写在最中央,笑字和洛字还挤在一起,乍一眼看过去像是一个人写出来的,钟止离眼神奇怪地问道:“是你帮我写的”·洛介宁被拆穿也不害羞,厚着脸皮佯怒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看看,我哪写得出你这个字来”·钟止离看了看,看了又看,从旁边提起一支笔,在白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拿过去一对比,还真的有几分相似。
洛介宁道:“你看看,50年过去,字总会变一点的嘛,这就是你自己亲手写上去的·”·说着,他把书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怀好意问道:“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在这上边签字”·钟止离很诚实道:“不想。”
他知道,肯定没好事··洛介宁不要脸凑过来道:“因为看过这书的人都在这上边签字,这样就不会传错人,这是那个时候跟你同时候的门生,我们经常在一起玩。”
钟止离淡淡道:“你会藏在这里,是不是以前被禁闭的时候藏的”·“那可不是呀”洛介宁笑嘻嘻道,“我对这里边的屋子比我卧室还熟”·钟止离无语了片刻,直到他翻开了第一页——·钟止离只看了一眼,便站在原处盯着他,眼神里有莫名的情绪,洛介宁看了他一眼,道:“你看过,只是不记得了而已。”
钟止离淡漠的声音响起:“我好像不看这些东西·”·“是吗”·洛介宁关上书,抓住他把柄似的道:“可是有你签名,那个时候要是被掌门抓到了,你肯定是要受罚的,我藏在这里才没有被发现,你看,我帮你逃过一劫。”
钟止离点点头,似是认同他的胡说八道,道:“所以,那个签名肯定是你写的·”·洛介宁叹了口气,低身去把自己挖的墙补好,倏地又一抬头,问道:“你不会揭发我吧”·说完,他就一愣,意识到自己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果真,钟止离只坐了回去,道:“不会·”·洛介宁把那书抱在怀里,坐在他对面,道:“能保留50多年也挺不容易的对吧”·他刚还想说话,外边的门生开口道:“两位,该休息了。”
洛介宁觉得那门生肯定在外边偷听他们说话,于是低声道:“钟笑,明天能不能帮我求求情我要是呆在这里会疯掉的”·钟止离只看了他一会儿,便点了头,洛介宁把书塞进怀里,笑眯眯出去了。
他回到自己屋里,翻开那本书,前部分是他们之前典藏的春宫图,再往后翻,便是空页,中间,夹杂着一张还没有完全泛黄的纸,上边写了几行字:·几回意相欠,换骨空一泉。
恰得春风颠,心意不得解·我又不识雪,今消那得仙·又见花连天,许君有三愿:一愿笑满面,二愿身长健·三愿雪满头,与君心相眷··重生前世今生·题为:与君歌·狂草的笔迹,一看就是出自钟止离之手。
当年年少时,他从钟止离的卧室里翻出了这么一张纸,一看便知是情书,现在看来,这情书,大抵是写给自己的·洛介宁看了半晌,把它拿下来,把最后一页的签名也撕了下来,折好,塞进了自己怀里,那本书,他想了想没地方藏,又在他屋里随便找了个地方挖了个墙脚藏起来。
几日后,不知钟止离跟南承书说了什么,他还真的答应了让他去豫州这事,他一个激灵从屋里逃了出来,仰天长啸:“哈哈哈哈”·钟止离制止了他幼稚的行为,道:“你趁掌门没有反悔,快点准备。”
洛介宁嘿嘿一笑,道:“走吧走吧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他心知南承书不是有意责怪他,毕竟玄天楼一直受无尘轩的气,他骂回去,也是出了口气,只不过碍于情面,南承书不得不做做样子,他这一出来,杨天明就踩着点讽刺:“师弟拉着止离兄陪你一起受罚,若不是止离兄帮你求情,我看你别想出来了”·洛介宁心情好,意外地没跟他顶嘴,一步一风骚走在前边,回眸一笑道:“我跟你们的止离兄去豫州啦”·常风宿在后边道:“你去了,也是空着手回来。”
洛介宁拿着他那把扇子在胸前作妖,笑得诡谲,道:“这可不一定·”·他算准了时机,豫州是碧云府的地盘,若是有门派在背后做鬼,在这个六派忙着抓白知秋和霍平生的时候,应该是管不了豫州那块地方了。
南倾文看他那把扇子似乎不菲,啧啧叹道:“败家玩意儿·”·洛介宁差点跳起来骂人,钟止离一把按住他,道:“赶紧走吧·”·两人上路,洛介宁问出一直不敢问的话:“钟笑,为什么你要跟着我来”·钟止离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似乎他刚才问的是“你今早吃了吗”一样,洛介宁赶紧换了个方式,道:“你这么信我”·钟止离声音清冷道:“至今为止,你没有骗过我。”
洛介宁一愣,随即人就要黏在他身上了,笑嘻嘻道:“其实我昨天就骗你了·”·钟止离没说话,洛介宁顾自道:“其实,那签名,我的名字也是你写上去的。”
钟止离:“……”·作者有话要说:小黄书里边有情书啊哈哈哈哈~·常风宿(xiu)·☆、云开(三)·洛介宁什么也没问,就跟着钟止离上路,想必钟止离肯定把地点都问好了,他不禁心念,这钟笑不愧是个靠谱的人。
林向阳口中的那个村子,在豫州南面,几乎是豫州跟扬州的交界了,洛介宁心里暗道,居然敢挑在玄天楼附近下手,看来胆子还不小啊·不,也可能是,玄天楼一点威胁都没有了……·想到这,洛介宁暗自伤神。
身为玄天楼不知道多少前前前任掌门,他何时受过这样的气那南承书,竟然也逆来顺受想到这里,洛介宁冷哼一声,钟止离以为他又怎么了,转头看他,便看到他脸上大写的不爽。
“怎么了”·洛介宁这才注意到自己没收敛好情绪,忙又笑嘻嘻道:“没什么·”·没过几日,两人便到了徐半枫和林向阳曾经来过的镇上。
那镇子很热闹,洛介宁一进来便感叹了一下这才是人呆的地方,叫卖声响亮,来来往往的人表情和善,几个小孩子追着狗在跑,一不小心追到了洛介宁跟前,洛介宁伸脚刚想踹它一脚,那狗对着他狂吠起来。
洛介宁抱着剑眯着眼,想看看那些孩子会怎么做,谁知,那几个孩子一见狗吠起来了,都远远站着不敢上前··洛介宁拉住前方的钟止离,道:“你看这狗的表情,像不像那个跟我上辈子有仇的无尘轩的门生”·说着,他自己也笑了起来,钟止离瞥他一眼,开口道:“你积点德吧。”
洛介宁挥挥手,那狗不再跟他狂吠了,几个孩子连忙追上去了,看起来似乎是一群孩子对狗施展暴力似的,洛介宁摇摇头,果然不能被事物的表面现象迷惑··他们走了一会儿,洛介宁看到前边有人表演戏法,便拉着钟止离上前去看,一圈人围着,看起来很热闹,洛介宁伸长脖子去看,原来是有人在表演大变活人,有个姑娘进了大箱子之后,前边的男子一把烧了那箱子,众人都惊呼起来。
“那姑娘会不会烧死啊”·“肯定吧,这一烧,箱子都烧没了啊”·洛介宁在钟止离身边道:“你看得出其中的奥妙吗”·钟止离盯着起火的箱子,摇了摇头,问:“你看得出”·洛介宁一脸坦然:“我当然看不出。”
钟止离:“……”·那箱子快烧黑了,这时候,那人提起一桶水把火浇灭了,然后箱子一开,那姑娘已经不见了··众人惊呼,这时候,人群中走出一个姑娘,人们定睛一看,正是那箱子里的姑娘,她已经不知何时钻到人群里边去了。
洛介宁看了看那姑娘,一身粉红藕裙,脖子上挂了一块通明的玉,眉边一点红痣,长得很是清秀,他觉得没意思,刚退出来,便看到人群里边有个人道:“这不是那个姑娘。”
洛介宁闻声一看,顿时惊呆了··那表演人有些不快,道:“你怎知不是”·一人站了出来,钟止离看过去,那人一身蓝袍,看起来跟碧云府的门派服很像,此人眉目硬朗,一双剑眉飞入鬓,是个标准的美男子,一张薄唇张张合合:“这个姑娘脸上有些许淡淡的伤疤,气色也差多了,明显不是刚才那个箱子里的姑娘。”
那人一看这是要拆台啊,一听这群众也在附议,立马脸上挂不住了,骂道:“你少误导群众你哪只眼看她气色不好了”·重生前世今生·那姑娘被他这么一吼,立马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那男子上前一把护住她,唇边有淡淡的笑意,道:“刚才那个姑娘,应该被你烧死在箱子里了吧。”
那男人有些怒意,骂道,“你莫要血口喷人”·“难不成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姑娘”·“该不会真的烧死了吧”·“那也太狠心了吧这姑娘这么好看的啊”·男子走上前,想要去那箱子那边,那男人恼羞成怒,竟然从旁边抽出了一把剑直直指向男子,威胁道:“你少装圣人”·旁边的围观观众立马退出了比刚才大两倍的圈,纷纷议论:“怎么打起来了呢”·钟止离回头寻洛介宁,却见他已经站到了那男子的后边,躲在人群里围观,那男子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就那么遗世独立地站在中央,面对那人剑拔弩张,只淡淡一笑,道:“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那男人已经提剑刺了上来,洛介宁只一眼,便看出那男人不过是虚张声势,那人使剑使得乱七八糟没个章法,不过也不排除,不想让别人看出身份的意思。
·男子侧身躲过了他,身影快得吓人,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反手抓住了手腕,人群中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拍手叫好,洛介宁往后一看,便看到钟止离已经到了他身边,问道:“他是谁”·洛介宁刚想要说话,那人已经挣脱了男子,提着剑朝围观群众这边刺来,钟止离反应快,剑出鞘挡住了他。
洛介宁被他拉倒身后吓了一跳,这才看清这人是想跑了,连忙道:“钟笑,活抓他”·群众惊吓得做鸟兽状散开,那方才的男子没管这人,上前到那箱子面前,从烧得漆黑的箱子中间踢了一脚,中间一块黑色的板子顿时裂开,露出里边一具焦黑的尸体——·正是刚才那个姑娘·另一个姑娘连忙上前哽咽道:“公子,我……”·那姑娘没顾得及说话,那边跟表演人一伙的一群男人扒开围观群众拿着剑进来了,洛介宁一看不妙,一剑出鞘要上去。
那边,男人明显不是钟止离的对手,几招下来便节节败退,钟止离一看不对劲,看来不是一个两个的问题,刚想要退出来,结果看见洛介宁已经掺进去了,便转头又杀进去了。
男子没有料到还有帮手,一把拉过了那个姑娘便要跑,一群人连忙围住了他,洛介宁挡在男子面前,道:“蓝暮林快走”·蓝暮林愣了一下,随即抱起姑娘要跑,结果那姑娘推了他一把,喊道:“公子我跟他们是一伙的你快跑吧”·蓝暮林显然是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看着姑娘的眼神里还有迷茫,洛介宁抽身退到蓝暮林身边,叹了口气道:“你愣什么呢”·蓝暮林道了一声“多谢”,便提脚飞快跑了,刚才那个拍手叫好的少年连忙跟在他身后,急急道:“师父不管他们了吗”·洛介宁一个转身挡了几下,飞到钟止离身边,还抽空对他一笑道:“我们走吧”·钟止离点头,随即扒开人群冲出去了,洛介宁紧随其后,那些人看他们已经跑进了街市,个个呸了几声,剑收在身侧,神情很是凶狠。
“大哥,那臭小子多管闲事,怎么办”·先前表演那男人骂道:“等会儿收拾他们”·他们在离街市不远处闹了一场,已经有人去报案给衙门了,虽说那衙门府已经是个空屋子,管不了这些蛮横的江湖人士,但是怕引来碧云府的人,领头人还是赶紧带着人散了,围观的人群一个个不怕死,还囔囔着怎么就跑了,大抵是过惯了寻常日子,想死一死寻求刺激的。
洛介宁跟着钟止离,钟止离跟着蓝暮林,蓝暮林带着少年,四个人过了热闹的街市到了偏僻处才停下来,洛介宁朝他一点头:“蓝公子,好久不见·”·蓝暮林显然愣了一下,随即道:“洛公子,钟公子,好久不见。”
钟止离看向洛介宁的眼神里透着询问,洛介宁忙解释道:“不好意思,钟止离他失忆了,一个人也想不起来·”·“哦·”·洛介宁向他介绍:“这位是碧云府的蓝暮林公子,那位是……”·洛介宁看着那少年,不知怎么介绍,蓝暮林接上道:“这位是我的徒弟,南望。”
洛介宁倏地愣了一下,随即像是不想被人察觉般很快摆出他那招牌式的笑容,少年有些怯怯地叫道:“两位公子好·”·蓝暮林叹了口气,道:“我已经不是碧云府的门生了,回来之后,便到处流浪,这才碰上了南望。”
洛介宁笑嘻嘻道:“蓝公子怎么会在这里也是来查下毒一事吗”·蓝暮林点了点头,道:“这次多亏两位公子,若是不嫌弃,便与我一同吃了午饭吧”·洛介宁欣然前往,钟止离一直想说话没地方说,等到蓝暮林带着南望走在前边与他们有一段距离,这才开口:“他是什么人为何你要装出很礼貌的样子”·洛介宁自动忽略了“装出”这个词,小声道:“蓝公子前世是碧云府的第一门生,外边评价很高的,大家对他都非常尊敬。”
钟止离点了点头,刚想回话,蓝暮林已经回头道:“我暂时住在镇上的一户人家家里,从这里过去挺近的·”·洛介宁点点头,明了,蓝暮林也是重生而来,50年前的那场混战,碧云府站在无尘轩那边,他作为第一门生,肯定要参与进来,只不过这洛介宁跟他又不是很熟,他见了这两人也没有很惊讶,应该也都是了然。
路上,蓝暮林开口道:“这镇上下毒一事,我也是最近听闻,前几天才过来的,但是我也不知是谁下的毒,怎么下的毒,今日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在表演戏法,便看了一会儿。”
重生前世今生·钟止离问道:“公子是如何确定箱子里的姑娘已经烧死了的”·蓝暮林淡淡一笑,道:“我闻到了尸体烧焦的味道。”
钟止离顿了顿,望向洛介宁,洛介宁忙问道:“那外边的姑娘是跟他们一伙儿的”·“是·”·洛介宁微微皱起了眉,倒不明白他们是在演哪出。
这时,南望插嘴道:“师父,烧死的姑娘也是他们一伙儿的”·蓝暮林摸了摸他的头顶,温柔道:“这个就不知道了·”·洛介宁被他温柔的声音听得一颤,脑海里闪过什么,但是很快他就想到另一边道:“说起来,蓝公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蓝暮林自然是听懂了他的话,道:“四年前。”
四年前啊,那比钟止离回来还早一年·洛介宁心里暗暗揣测,当年战死的那些人当中,到底有多少人回来了的玄天楼里边,他们两个回来了,清阁里段婉回来了,碧云府里蓝暮林回来了,那白知秋不知是不是重生还是背后有人做鬼,剩下的,便不清楚。
另外,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疑惑,他们到底为何会重新来到这世上·洛介宁低着头走路,一边思考人生,差点撞上前边一棵树,钟止离忙拉了他一把,道:“小心点。”
洛介宁抬头一看,那树长得奇怪,树叶已经全部凋谢,树干和树枝上边的树皮全部剥落下来了,只剩下里边白色的一片,看着甚是吓人,他忙问道:“蓝公子,这是为何”·蓝暮林早已注意到这事,看了一会儿道:“是中毒了,我们来时便看到了。”
·“中毒”·南望插嘴道:“我们先前见的那些中毒的人,都是猝死的,死之后皮肤泛白,口吐白沫,像是被侵蚀了一样。”
洛介宁抱着剑点点头,心念,这到底是谁丧心病狂到连树都不放过了况且,明明这镇上有人暗里下毒,为何镇子上的人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街市上依旧热闹,就连方才有人厮杀,他们也敢围成一圈站着看戏。
他才不相信这些人是吃饱了撑的闲得没事做··蓝暮林把他们带到他住的地方,说是附近的村民,洛介宁看这屋子还挺大的,但是出来迎接的却只有一个人,还是个——·瘸子。
那男人看起来已经四十多岁,脸上已经有了些许沧桑的味道,但是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看起来甚是亲和,身着灰色布衣,撑着一根竹杖站在门口,见他们回来了,竹杖在地上欢快地敲着,朝蓝暮林挥手道:“公子回来啦有客人吗”·洛介宁看向他还挥着的手,脸上挂出一个笑来。
蓝暮林很礼貌地朝他点头致意,道:“在外边遇见两个故友·”·南望笑嘻嘻地朝男人靠去,问道:“大伯,有没有好吃的啊”·蓝暮林道:“南望你多大了”·南望却是充耳不闻,笑嘻嘻地看着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包子,拿过便啃。
洛介宁钟止离两人朝那男人微微低头道:“打扰了·”·男人乐呵呵地挥手:“没事,人多点热闹”·他把人请进了屋,桌上已经做好了饭,几个小菜配上一壶酒,没料到有客人来,招待他们也不算寒酸。
洛介宁跟钟止离对视一眼,便相继落座,南望朝男人做了个鬼脸,道:“大伯你做的包子真好吃”·男人笑道:“好吃你就多吃点”·蓝暮林朝两位抱歉一笑,道:“让你们见笑了。”
洛介宁忙挥挥手道:“没事没事·”·男人有些歉意道:“没料到二位回来,我去多拿一壶酒来·”说罢,便去了厨房,南望乐道:“大伯还做了我最爱吃的香辣茄子”·蓝暮林眼神里带着宠溺,道:“就大伯疼你。”
那男人回来后,给各位倒了酒,南望咂嘴道:“大伯,我能不能也来一杯啊”·男人看了看蓝暮林,笑道:“你师父不让你喝酒,你就听他的话吧,啊”·蓝暮林看向南望,道:“等你再大一点,才让你喝。”
南望撇撇嘴,很是不快·洛介宁见了,笑道:“我们那时候啊,十四五岁就会喝酒了·”·南望像是抓住了救星般惊呼:“师父你看——”·没等他说完,洛介宁又道:“不过呢,玄天楼有规矩,再大也不能喝,喝酒误事。”
南望顿时蔫了气·洛介宁心道,那个时候,谁还管得了他啊,即使不让喝,他还是要偷着喝,从小偷喝到大,他大伯也拿他没办法·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要是违矩,就连钟止离都要跟着受罚的。
男人见了钟止离的装束,笑问道:“公子,你是玄天楼的门生吧”·钟止离颔首道:“是的·”·男人道:“玄天楼好啊,不像是那无尘轩,在百姓口中风评很是不好啊”·钟止离微微一笑道:“承蒙夸奖。”
男人催两人吃菜,洛介宁右手拿筷,左手空着,便伸到左边钟止离的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弹着,面上却是云淡风轻,还偶尔露出个笑脸,钟止离伸手在下边抓住他的手,洛介宁一被抓,立马朝他笑道:“止离兄,咱们出来的时候掌门有没有交代过什么”·钟止离边吃边摇摇头,蓝暮林问道:“两位都是玄天楼的门生吗”·洛介宁知道他这问的是他而不是他们,答道:“是啊,不过我没有止离兄聪明,自然只能当他师弟咯”·他借着桌布的阻挡,与钟止离的手十指相扣,指腹还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钟止离的手干燥温暖,让他似乎有些错觉,几秒后,他猛然松开手,钟止离却是静静地收回了手。
重生前世今生·洛介宁问道:“蓝公子,我们等会儿还要去查下毒一事,你要跟我们同行吗”·蓝暮林点点头道:“那些被下毒的人全都存在一地,待会儿我带你们去看看吧。”
“多谢蓝公子了·”·洛介宁笑着应了,心里却奇怪着这尸体还能都存在一地,莫不是这镇子上的人都以为是瘟疫怕传染的,那未必也太无情了些,看这些人关心那个箱子里的女子的态度,又不像是无情冷血的,倒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钟止离看向他的侧脸,唇边勾出一个弧度··男人边给南望夹菜边催道:“招待不周,两位吃菜喝酒啊”·洛介宁朝男人笑笑,顺了南望的称呼道:“大伯住在这里多少年了啊”·男人道:“我啊,住在这里起码也有二十年了,当年还是我祖父那辈经商路过这里,在这里遇见了我祖母,这才在这里住了下来。”
南望咂咂嘴道:“大伯,你祖父祖母是不是还挺恩爱的呀”·男人眼中都带上了柔色,道:“是啊,那个时候啊,我祖父对我祖母是一见钟情,后来我祖母家里人不同意啊,说商人有什么好的,居无定所,皇宫里的贵人还不太喜欢你去抢他们的生意,要打压你的呢,可是我祖母怎么说也要跟着我祖父,这才终于在一起了。”
洛介宁边听着边小口抿了抿酒,随即笑道:“说起来,我父亲和我母亲也算得上是佳话了呢,就是死得太早,我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作者有话要说:宝宝们留个评论呗~摸摸大·☆、云开(四)·他这话一出,顿时席间安静了下来,就连南望都顿了顿,男人立马咧出个笑脸道:“吃菜吃菜,你们等会儿还得出去呢”·南望应道:“是啊是啊”·洛介宁很好地止住了话头,心里又在思考着这男人瘸腿又是为何,看他这模样,又有几分猜测他的活计,种田太困难,只不知是否也是经商了。
几人吃了一会儿,便要走了,男人笑着送他们出门,一根拐杖撑得他身子朝半边歪着,活像是半身不遂·洛介宁跟钟止离随着蓝暮林走出去,刚要出门的南望忽然道:“师父,我忽然尿急了,你们先出去等等我”·蓝暮林点点头道:“你快一点。”
“嗯”·男人进了厨房,收拾碗筷,南望悄悄凑到桌上,他大伯拿出来的酒还没有收回去,像前几日那样,他从身上掏出一个水壶,水已经全部倒掉了,随即灌了一壶满满的酒,盖子关不紧,他便喝了两口,趁着大伯还没有回来赶紧跑出去了。
洛介宁若有所思地看了蓝暮林一眼,问道:“蓝公子,你们在这里住多久了”·蓝暮林答道:“不过几日·”·洛介宁点点头,问道:“那些中毒之人存在哪里”·蓝暮林道:“皆在不远的一处山谷中,镇子里的人不大愿意见到尸体,所以都堆放在那里。”
洛介宁问道:“这镇上的人都这么冷漠吗”·南望道:“不是的,这镇上的人都信仰不知什么教,认为人生死有命,对于那些死了的人,还是眼不见为净。”
洛介宁微微皱了皱眉,心想还有这种教难不成是邪|教·钟止离问道:“他们既然知道有人下毒,为何还没有人去请碧云府的人给他们解毒呢”·蓝暮林摇摇头道:“听说之前碧云府的人来过了,但是也没能解毒,走了之后,死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怪不得那些人那么大胆,原来是根本不怕死啊·蓝暮林将两人带到那处山谷,那是个很大的山谷,直直像是砸出了一个大坑,坑周围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上边尽是草地,看起来很是生机勃勃,向下望去,却见到的是一堆的尸体,看起来跟周围的景色完全不相容,甚至还有尸臭味飘上来,洛介宁只看了一眼,便躲到了钟止离身后道:“我不要下去。”
蓝暮林笑道:“想要解毒,就必须下去看看,我们已经来过很多次了·”·南望先跳了下去,蓝暮林跟着下去了,洛介宁拉着钟止离的腰带沉声道:“菜应该没问题,我觉得他后来拿的酒肯定有问题。”
钟止离想起他拉着自己的手,才发觉他是不想让自己空着手去端酒杯,转身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觉得在碧云府的地盘上背地里说无尘轩风评不好的人,若不是正义感太强烈,就是附和你,很显然,他是看在蓝暮林的面子上附和你,你看,蓝暮林没有加入一个门派,他为何为了你得罪无尘轩一句·“还有他的祖父祖母。”
洛介宁笑得诡异,“很巧,前世的时候,因为六派跟各地商人来往密切,那个时候,皇上不敢明着打压跟六派交易的商人,大家都知道规矩,更别提在玄天楼和碧云府交界的这块地,商人络绎不绝,大有重商的意思,但是除却这块人以外的商人照样打压。
他祖父祖母真是一段佳话啊·”·听出他言语里的讽刺,钟止离道:“我没喝,蓝暮林好像喝了·”·洛介宁道:“他们住了这么久都没事,应该不会有事。”
说罢,他晃晃悠悠往前走,倏地跳了下去·钟止离跟在他后边也跳了下去,一股浓重的尸体腐烂的味道扑鼻而来,钟止离屏息到了蓝暮林身边,才注意到这些尸体确实是皮肤泛白,活像是在他们身上泼了一层硫酸,洛介宁在一边道:“你看,他们像不像是腌制的凤爪”·南望听他这么一说,顿时眼前一亮,道:“你这么说有点像啊”·钟止离没理两人,朝唯一一个正常人问道:“他们这是中毒就这样吗还是猝死之前”·蓝暮林道:“是在猝死之后,我见过最新鲜的尸体,身上还没有这样的异状。”
重生前世今生·洛介宁拉着南望问道:“你有没有吃过用糖腌的腊肉超好吃的”·南望:“用糖你们南方人喜欢吃甜的吗”·洛介宁:“对啊,钟笑最喜欢吃甜的了,你不喜欢”·南望:“我觉得点心吃甜的就够了,饭菜里边放糖味道有点怪。”
洛介宁:“可是你吃红烧肉的时候也是要放糖的啊,只不过吃不到甜味罢了,你们不能一棒子把糖打死”·钟止离和蓝暮林一人提着一个,把他们分开。
在一堆尸体面前谈美食,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装傻还是真傻··蓝暮林提着南望的衣领,南望却突然间却眼前一黑,直直朝蓝暮林身上摔去,蓝暮林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急急道:“怎么了”·南望被他一扶,这才回过神来,一手摸上自己的额头,道:“师父,我没事。”
洛介宁和钟止离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存疑,这南望方才不还好好的么随即洛介宁问道:“南望,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南望方才还在跟他讨论放糖不放糖的事,怎么忽然就要昏倒洛介宁只想到一个可能。
南望靠在蓝暮林身上有些虚弱道:“师父,我好像有点没力气·”·蓝暮林先是把南望送到了上边,找了个地方让他坐着,洛介宁蹲在他身边,问道:“南望,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南望像是忽然之间就被吸走了力气,瘫在蓝暮林身边,说话都有些吃力,道:“没吃什么啊。”
蓝暮林从方才开始一直在给他把脉,这会儿低眉道:“怕是,中毒了·”·洛介宁不语,南望眼神里充满了惊讶,问道:“师父,什么毒”·“中毒之后还能活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一到,立即猝死,之后皮肤开始出现病态的泛白。”
蓝暮林像是有些犹豫,道,“之前,中毒之人均是这样·”·钟止离问道:“是谁下的毒”·蓝暮林摇摇头,道:“之前被下毒的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就忽然猝死了,南望一直跟我待在一起,想来应该没有人能接近他才是。”
钟止离想了想,开口道:“蓝公子,我们中午见到的那个男人,有问题·”·蓝暮林显然是很讶异,问道:“有问题我们在他家住了几日,没……”·他似乎也是愣了一下,这才道:“你是说……”·钟止离道:“没人能接近他,但是他可以。”
南望似乎是用尽了力气道:“不可能大伯对我们很好的”说罢,他转向蓝暮林,眼里含泪道,“师父,我是不是要死了”·蓝暮林抚了抚他的肩,道:“你别急,师父给你想办法。”
洛介宁看着两人,心里疑惑没有解开半分,只好退在一边看着不语·那边蓝暮林先是取出了几根银针插在南望的几处- xue -位上,接着从身上掏出了什么东西给他服下,钟止离站到他身边问:“蓝公子有把握解毒”·洛介宁静了半晌,道:“不知道。”
他目光直直落在认真给南望观色的蓝暮林身上,脑子里面一片浆糊··蓝暮林看着越来越虚弱的南望,眼神里带上了些许悲伤,他摸了摸南望的额头,轻声道:“师父会救你,别担心。”
南望眼睛已经闭上了,这时候忽然睁开了,大惊:“师父你不要……”还没说完,蓝暮林已经封住了他的- xue -·他不知道南望到底何时中的毒,半个时辰不知何时过去。
“乖孩子,以后好好跟着洛公子和钟公子,知道吗”蓝暮林轻轻抚摸南望的脸颊,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不舍··洛介宁靠着一棵树闭上了眼睛,他会来这里,遇见了蓝暮林,可以说是缘分,生前,他只听闻过蓝暮林的名声,碧云府第一门生,悬壶济世,妙手回春,不论哪派,只要找到了他,一定能够给你药到病除,他正邪分明,对于自己认为的善恶,他分得很清楚。
也正是如此,各派对他尊敬有加,就连洛介宁在他面前都不敢造次,但是,这种人,坏就坏在,他心中所谓的善,大抵可以囊括整个苍生··洛介宁曾经很不理解,那些所谓要拯救苍生,或是不与世俗为伍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一个是想要把所有人纳入囊中,一个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是两个极端,很明显,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死得很快。
在他心里,蓝暮林就属于前者··他刚睁开眼睛,便看到在钟止离身后有一个黑影,他想都没想,拔剑出鞘便刺了过去,钟止离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一个人已经从树上摔了下来,腹部被洛介宁捅出了一个伤口,看来不是致命伤,洛介宁提着那人问道:“你是什么人”·那人只看了洛介宁一眼,便头一歪死掉了,是咬舌自尽。
洛介宁刚放下这个人,顿时看到周围一圈的黑影,便知是被包围了··他看向蓝暮林,那边还在不知给他做什么,钟止离拔出剑,道:“应该是上午那些人。”
洛介宁“嗯”了一声,那边蓝暮林已经察觉到了,但是依然低着头没有一丝要理他们的意思··洛介宁看过去,这些人见了他们是玄天楼的人也照样追杀,看来是些亡命之徒,他笑了笑,提剑上步,五六个人围上了他,洛介宁刚甩开一个,从身后飞来暗刀,洛介宁飞身挡了一下,道:“你们真不厚道居然使暗器”·那些人没一个理他,洛介宁先朝使暗器的那人刺去,他剑法敏捷,几个转身击退了后边缠上来的人,怀里一掏扇子便飞了过去,那扇子铁骨尖锐,上边沾着毒,一人被刺中立马倒地,洛介宁抽空拔了回来,一脚踹倒了一个彪形大汉,朝那边看去,钟止离已经解决了五人,过来帮他了。
洛介宁:“……”·重生前世今生·就算他速度快,也没有必要这样吧·他趁钟止离还没到,一手剑一手扇子飞了个身解决了两个,转身后抽出剑又一剑甩了上去,五人全部倒地。
他站在中央朝赶来的钟止离挑挑眉,得意地笑起来,转头一看,那边蓝暮林不知是不是已经解了毒,跪在地上不动作了··两人朝那边走去,却见那蓝暮林闭着眼像是在礼佛般,南望也闭着眼,两人面对面不知在做什么。
洛介宁伸出手在蓝暮林眼前晃了晃,没反应,抬头问道:“他们在干什么”·钟止离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片刻后,南望缓缓睁开了眼,愣了愣,随即像是终于活过来了般,一下子抱住了蓝暮林,嚎啕大哭了起来。
洛介宁被他吓了一跳,跳了起来,问道:“你干嘛”·南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一直念着“师父”,愣是这两人不知他们做什么,现在也该明了了。
钟止离蹲下身,把蓝暮林的手抓起来,摸了摸脉,眼神沉了下来·洛介宁一看他那表情,便知了··他们等南望哭够了,洛介宁这才问道:“你师父他……对你做了什么”·南望眼睛哭得通红,把身上的银针都拔了下来,接着把蓝暮林放在地上,声音沙哑道:“我只是听师父提起过,他的师父曾经教过他一种秘术,可以替别人换一命,不论是中毒,剑伤,还是大病,我以为师父他……”·说罢,又低低地哭了起来:“我没有师父了…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洛介宁倏地瞪大了眼睛,差点站不稳,他拉过钟止离,声音有些缥缈道:“好像是……”·钟止离没明白他在说什么,问:“是什么”·洛介宁一阵眩晕,道:“碧云府的秘术起死回生”·他有些恍惚,拉着钟止离道:“碧云府的掌门必须掌握的一门秘术,传说可以起死回生,但是谁也没见过……”·南望总算是清醒了一点,抬头问道:“你说我师父是碧云府的掌门”·洛介宁静了半晌,压抑道:“你师父不是掌门,他是门生。”
但是为何他会起死回生术·他拉开一直抱着蓝暮林的南望,南望立马惊叫起来——·那蓝暮林,皮肤已经开始泛白了,与那坑中的尸体无异。
蓝暮林本就肤色白皙,这会儿皮肤泛白,白得却有些吓人,洛介宁一把拉开了南望,道:“此地不宜久留,那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南望拉着蓝暮林的衣襟,道:“师父怎么办”·“蓝公子不能留在这个地方。”
洛介宁只说了一句,钟止离已经过来把他背在身上,道:“你带着他,我们走·”·洛介宁立马把南望拉起来,安慰道:“我们帮你把你师父送走,快点”·三人很快离开了这个鬼地方,南望有些喘不上气来,洛介宁道:“钟笑,先把他们带到前边的空地上去。”
“好·”·前方一片池塘,那块空地似乎是赶鸭的地方,左右没人,离镇子上已经有些远了,洛介宁猜测就算跟到这里来,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这边的村户较多,时不时会有些行侠仗义的人在这种村子里驻扎,看见不爽的人或事就要上前掺一脚。
·钟止离把蓝暮林放下,他已经全身泛白,洛介宁心头一寒,问道:“会不会是那个人”·钟止离皱着眉,道:“应该是。”
那蹲在蓝暮林身边的南望通红着双目喊道:“不会是大伯大伯不是那样的人”·洛介宁蹲下身,静静道:“有些人,不是你看上去那样简单。”
南望不相信他的话,摇着头,眼泪又开始流下来了:“我跟师父来这里的时候,没地方住,大伯就把我们邀过去了,每日给我们准备了饭菜,待我们特别好,一定不会是他”·洛介宁没法,站起身,道:“先把你师父安顿一下吧。”
“师父……是我害了你……”南望伏在已经僵硬的蓝暮林身上低声哭泣,像是喃喃道,“师父教过我不能冤冤相报,我便应了你,可是……”·洛介宁也是没有预料到他才刚刚遇见蓝暮林便是这种情形,背过身紧锁眉头,很是不安,钟止离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忽然转过身来,道:“南望,你看着你师父,我去找找他·”·南望倏地瞪大了眼,道:“你去找大伯”·洛介宁点头,已经是下定了决心,南望晃晃悠悠站起了身,道:“我也跟你去。”
“你不是很相信他吗”·南望有些嗫嚅,钟止离道:“那蓝公子怎么办”·洛介宁看他有些犹豫不决,斩钉截铁道:“你要是信得过我们俩,你带着你的师父找一处安顿去,我们替你去看看那人究竟值不值得你信任,到时候我们来找你,行不行”·南望望了望两人,最终点下了头。
洛介宁看了钟止离一眼,跟他约定了见面地点后,两人便前后离去,南望走回蓝暮林身旁,一把抱起他,在他耳边安慰似的温柔道:“师父,别怕,浅思带你走·”·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咋不说话嘞(笑哭)我一个人说话好没意思啊(掩面)·☆、云开(五)·洛介宁和钟止离赶到那瘸腿男人的屋子的时候,男人已经不在了。
洛介宁一脚踹开大门,骂道:“这个混蛋”·钟止离看了看屋子里边,跟他们来时无异,桌上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这屋子看起来似乎很大,里边还有两个房间都上了锁,洛介宁上去就是一脚,没踹开,洛介宁又踹了几脚,终于把门给踹裂了,木门轰的一声就倒下来了,里边的场景让洛介宁眼前一亮。
重生前世今生·几张小桌子拼在一起,上边放着几根蜡烛,一张床,看起来是那瘸子住的房间,洛介宁顾自走进去,里面传来一股霉味,看起来倒不像是睡人,而是放杂物,洛介宁皱了皱眉,上前一脚把床板踢翻了。
钟止离:“……”·床板一掀开,露出里面一个黑色的罐子,上面盖着盖子,洛介宁拔出剑把上边的盖子掀掉,屏息凑上前看··钟止离问:“是什么”·“应该是毒|药。”
洛介宁把它搬出来,倒了一点在桌上,像是水一般,只不过有些轻微的刺鼻气味··他放下罐子,看了看那桌子,打开抽屉,发现里边什么也没有,但是却没有落灰,他低着头道:“什么东西被拿走了。”
钟止离出去看向另一间房间,一推手便开了,他朝里边看了看,道:“这是蓝公子和南望住的·”·洛介宁去了厨房,发现灶台上便还放着一个面粉袋,里面面粉快没有了,钟止离在后边问道:“他不会是在和面的时候放了毒吧”·洛介宁揭开锅盖,上边还有没有出锅的包子,已经熟了,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一个个不同形状的,有的像兔子,有的像青蛙,有的像老虎,做的栩栩如生。
洛介宁随手拿起了一个塞嘴里,又拿了一个递给钟止离,钟止离问:“没毒”·洛介宁摇摇头道:“我觉得不大可能会全部放|毒。”
钟止离低头咬了一口,洛介宁在厨房里转了半圈,又伸手拿了一个包子啃了起来,看到钟止离才吃了两口,不禁道:“赶紧吃,咱们还得追他去呢·”·他转了一圈,下了定论:“我觉得不是包子的问题,南望肯定偷酒喝了。
给蓝暮林的酒没有问题,给我们的有问题·”·钟止离吃完了一个,点头道:“他为何要跑”·洛介宁随手又拿了两个包子,笑道:“怕是出去了,还没回来。”
钟止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刚想出了厨房,便听见有个声音在喊:“我的老娘啊,这是遭贼了吗”·洛介宁躲在厨房门后边,看了门口的钟止离一眼,两人同时拔剑出鞘。
那瘸腿男人走到厨房门口,刚想推门进去,钟止离提剑刺了上去,那男人反应极快,竟被他躲了过去,洛介宁一脚踹开了木门,那男人后退几步惊讶道:“两位这是做什么呢”·洛介宁没跟他废话,上前朝他左脚刺去,男人灵敏地退后,嘴里不停歇地放炮:“两位公子太无礼了吧”·洛介宁笑道:“大伯,蓝公子被你毒死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男人果真一瞬间诧异万分,还没开口,钟止离刺了上来,招招致命,男人终于装不下去了,左脚着地拿起竹杖往前挡,洛介宁一剑砍过去,那竹杖外边裂开,竟然露出里边一根细长的铁棍,洛介宁朝他左手砍去,活像是拿着一把菜刀,男人左右夹击,不得不朝门口退去,洛介宁飞身转到他身后,堵住了他的后路,朝他背后刺去,男人铁棍挡住了钟止离的剑,来不及躲开,后背猛的被洛介宁一刺,却是刺偏了,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他注意到自己刚刚买回来的面粉,立马蹲下身把面粉袋朝钟止离扔去,钟止离连忙后退。
洛介宁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转身朝他打来,洛介宁刚想回击,那人竟然沿着墙壁飞上了屋顶,铁棍一戳,把屋顶戳出个洞,然后飞上去了··洛介宁跳上桌子攀上屋顶反手一撑也上去了,朝上边一看,那人已经没影了,他刚想踢两脚,发现自己站在屋顶,于是作罢,跳了下来。
刚下来,他差点摔断腿——·那钟止离一身黑衣已经被面粉染成了仙子,一头青丝成了雪,活像是个雪娃娃,他正在抹脸,洛介宁差点被他的一脸天真笑成了精神病,腿都站不稳了,扶着门框指着他大笑:“哈哈哈哈你这跟那个谁,那个跟我上辈子的有仇的门生太像了哈哈”·“简直就是神仙下凡啊”洛介宁被他盯得不笑了,正经道,“你怎么这么好看呢。”
他说着上前帮钟止离拍掉身上的面粉,道:“被他跑了·我就知道他肯定不简单·”·钟止离问:“为何”·洛介宁笑道:“之前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看他手上尽是茧,不可能是拿竹竿拿出来的,应该是使用什么需要一只手握着的武器,果然,是铁棍。”
钟止离忖度片刻,倒是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仔细,随即问道:“他身上会不会带着毒|药”·洛介宁伸出手给他把头发上的面粉轻轻拍掉,道:“我觉得他抽屉里的应该是毒|药的配方,他随身带着。”
洛介宁给他拍了半天,头发上还是半白,他不禁笑道:“就这样吧,挺好看的·”·他走进之前进的那个房间,拿身上的酒壶装了满满一壶毒|药进去,然后把罐子端出去,把毒|药全部洒在了他门前那堆草垛上,点了把火,没点着,钟止离在他身后道:“- shi -了点不着的。”
“哦·”·洛介宁道:“我们带去给人研究解药,那人就算跑了,恐怕还会造出其他毒|药,我们先去找南望·”·钟止离顿了顿,问道:“那个人,为何要装瘸”·洛介宁摇摇头,从怀里掏出刚才拿的两个包子,递了一个给他,道:“怕是很难知道了。”
他刚想吃包子,却见远远的,一条狗飞奔过来,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正是上午朝他狂吠的那条狗,心生一念··他等那狗跑到自己身前来,把嘴边的包子扔了过去,那狗立马跳了几下咬住了包子,洛介宁把它引到屋子里,他跑到房间里,把他方才踢翻的床板抓了回来,把上边的被子抱了起来,给那狗闻了闻。
钟止离明白他要做什么,站在门口等着他,洛介宁把狗引到门外,道:“去吧,把那个大叔找回来,我给你吃包子·”·重生前世今生·大狗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立马撒腿跑了出去。
洛介宁啧啧叹道:“没想到我跟他还挺有缘的·”·钟止离看了他一眼,默默道:“挺有血缘的·”·洛介宁听了也不气,笑嘻嘻靠到他身边,瞅着他手里的包子道:“你不吃给我吃呀。”
本以为他不会答应,没想到钟止离都没有犹豫,伸手给了他,倒让洛介宁有些错愕,笑道:“你对我这么好啊”·钟止离只转身道:“我们现在去找南望吧。”
洛介宁边吃着边跟在他后边,看着他半白的头发,眼里漾起暖暖的笑意,心里暗暗想,若是他真的到了这个年纪,他们还能不能像这样悠闲地走在一起呢·两人和南望约定在离他们分开的那个池塘不远处的一个山谷处,洛介宁和钟止离赶到的时候,南望已经挖了一个坑,刚要把蓝暮林安置进去,一看他们俩来了,刚要问钟止离那头白发是怎么回事,洛介宁便问道:“南望,你有没有偷喝酒”·南望被他这么一说,一时愣住了,不知该如何作答。
洛介宁再次问道:“你有没有偷喝你大伯的酒今天中午的时候·”·南望低着头道:“就偷喝了一口·”·洛介宁看向钟止离的眼神里透着“我说什么来着”,南望像是意识到什么,立马辩解道:“不会的前几天我每天都偷喝过,也没什么问题。”
钟止离道:“今日他给我们倒的酒,是掺了毒的·”·南望一听,眼睛立马瞪大了,神情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道:“这怎么可能”·洛介宁抱着剑幽幽道:“你的大伯,瘸腿是装的,手上那根竹杖是铁棍,还有,他在他的床底下藏了一大罐毒|药,方才我们过去的时候,被他跑了。”
南望不可置信地退后了几步,愣愣地把腰间的那个水壶取下来,洛介宁问道:“那里边是不是装了酒”·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暗道,这个南望,可是跟年少的他一模一样啊,只不过他更为恶劣,已经不是一个两个水壶的问题了。
南望木楞地点了点头,道:“我出来的时候,偷偷装的·”·说着,他似乎是想看看那酒是不是真的有毒的,打开了,洛介宁冷冷道:“你再喝了,就没人能救你了。”
南望手一抖,差点把水壶抖掉了,洛介宁勾起脚边一个石子,一脚踢过去,把他手里的水壶踢倒在地,里边装的酒尽数撒了,酒香味醇厚,洛介宁皱了皱眉··南望忽然跪在地上,朝着蓝暮林的尸体喃喃道:“师父都跟我说了不能喝酒,可是我还是偷喝了……”·钟止离看了蓝暮林一眼,心里微微有些难受,还是帮忙把土掩盖在蓝暮林的尸体上,蓝暮林眼睛闭着,神色很是安详,像是睡着了,下一刻就会醒过来,洛介宁走到南望身边,轻声安慰道:“不怪你,怪那个做出毒|药的人。”
南望抬头看了洛介宁半晌,摇头道:“我还是不相信大伯会是那样的人·”·洛介宁叹了口气,道:“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们是怎么住到他家里的”·南望看了一眼正在掩盖蓝暮林尸体的钟止离,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用力点了点头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w-框框是毒|药极其相关 也不知道为什么毒|药是禁忌词·☆、云开(六)·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是关于蓝暮林和南望的回忆,我先提醒你们一下~·“那小子居然还敢来这里给我追”·男人尖锐的声音一出,立马从他后边跑出来几个男孩,一个个凶神恶煞,朝前边那个惊魂不定的男孩冲去,男孩一见他们来了,立马把手里的包子往怀里一塞,转身就跑。
他已经练就了逃跑的技能,只要撒开腿,没谁能追得上他,面前就是小巷,但是对他来说已经是如履平地,他早已把这镇上所有的巷子记得清清楚楚,为了能够逃跑的时候跑得快点。
他穿过几个巷子,转头一看,果真后边已经没了身影,他松了口气,从破得有些脏的衣衫里取出那个包子,一双瘦小的手捧着这剩下的半个包子就啃了起来··男孩像是营养不良,白得有些吓人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双颊已经凹陷进去,如果不是那双滴溜溜转着的大眼睛,或许会被别人以为是一具干尸。
唯一有点不同的是,男孩脖子上挂着一块玉,上边刻着一朵缠枝梅花,看起来价值不菲··他似乎是狼吞虎咽,吃完后,他在衣服上抹抹手,刚想走,前边出现了几个人影,正是刚才追他的男孩,他们手里都握着一根几尺长的木棒,站在前边的男孩凶狠狠道:“你这个兔崽子每次都跑到这里来讨饭,店里的生意都被你拉了去”·后边一个男孩恶狠狠道:“今天不打死你,老子跟你姓”·男孩大大的眼睛里透着无辜,嘴里飞快地说了一句“我姓南”,立马撒腿转身跑了,却没想到后边也走出了几个人,方才那个男孩笑得- yin -狠,道:“前几次都是被你这么跑了的,你以为我们还会上当”·两面夹击,男孩急中生智,攀着墙壁往上爬去,后边一个人大喊:“别让那小崽子跑了”·他们飞快地冲上去,一人一把抓住了男孩的脚腕,男孩没穿鞋,光着脚想踹上一脚,可是力气已经全部使在手臂上,他没踹成,倒是被下边的人一把拉了下来,男孩的手臂被墙壁刮出了几道血痕,来不及喊痛的他,已经被一圈人围在了墙面前,他眼神里闪着恐惧的光,双手无意识地抱着头,只听得有个人说了声“给我往死里打”,他便不记得后来发生的事了。
意识慢慢回笼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在他身边说话··“别打死了,打死了可是人命·”·“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叫花子,怕什么人命”·重生前世今生·“那也是人命,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我们店还开不开了”·“行了行了,你们过来,把这小兔崽子扔外面去”·接着,他被托了半路,那些人一把把他推了出去,过了好一会儿,他这才慢慢睁开眼睛,已经是夜里了,他被抛在一个僻静的巷子里,抬头看,可以看到夜空上繁星闪烁。
他做了个梦,那是个很遥远的梦境,在梦里,他梦见了自己的父亲母亲,他们一个温柔地笑着,一个牵着他的手,要带他回家,家在哪里,他也不知道,他们走了很久很久,终于到了一个村子里,可是那个村子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他惊叫了一声,身边牵着自己手的父亲已经消失了,他的母亲脸上还带着笑,但是却已经是疯疯癫癫了,那没人的村子忽然钻出来好多孩子,他们指着他说他是野孩子,是野种,他们骂得好难听,他要去找他的母亲,可是一转眼,他的母亲已经跳河死了。
梦到了这里戛然而止,他猛的睁开眼睛,眼角划过两滴泪,他伸出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这才发现,已经是白天了··他动了动四肢,发现已经动弹不得了,整个人就像是临死前的鱼一样,他猜想,自己的两条腿应该被那些人打断了。
他靠着墙角,用尽力气伸出手攥住了颈间那块玉,那玉,是他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可是尽管饿着,他从来没有进过当铺·他闭了闭眼·他知道,这是一条人们来往最少的巷子,若是他死在这里,恐怕也要花上几天的时间才会被发现尸体。
他觉得有些累了,想好好地歇一会儿··他听人说,人死之后,就会经过奈何桥,再重新转世投胎,那么,下一世的自己应该不会是一个没爹没娘没人要的惨孩子,要是好一点的话,他希望每天能够吃上两顿,如果能够吃到一点肉,就好了。
他觉得乏了,眼皮渐渐抬不起来了··依稀中,他听到了有人在说话,可是,他再也没有力气去听是谁在说什么了··=w=·有光··有光在他眼前,像是一把利刃,活生生让他抖了个激灵。
他渐渐睁开眼,引入眼帘的是一个蓝色的人影,那人正背对着他不知在做什么,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席上,身上的那件破衣服竟然已经换下了·他摸了摸颈间,那块玉还在。
他的动静惊动了男人,他转过身来,笑道:“醒了”·他看向他,觉得自己还在梦里,他像是那个牵着自己手的男人,眉目温柔,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点点暖意,他恍惚间已经热泪盈眶。
男人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你叫什么名字”·他轻轻道:“南望·”·他看到,他的话一说出口,面前那个男人很明显地一怔,随即笑道:“我叫蓝暮林。”
“是你救了我吗”·蓝暮林点点头道:“休息一段时间,你就能好了·”说罢,他问道,“你的家在哪”·南望移开了目光,神情显得有些呆滞,道:“我没爹没娘,他们说我是野种。”
蓝暮林给他盖被子的手一顿,随即笑道:“一朝为师终生为父,以后,你便叫我师父吧·”·南望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陌生和疏离,这个男人,为何要救自己为何要当自己的师父他以人的施舍为生,但是那些人,不是眼神中带着可笑的怜悯便是悲天悯人的自以为称之为善心的东西。
他看了看,这里好像是个茅屋,怕是那些农民在田地上搭的用以乘凉的小屋子,看来,这个人也不是很有钱嘛··他这么想着,便又昏昏沉沉睡去了··蓝暮林看着他的睡颜,眸中波光流转。
南望的双腿被人打断了,要休养三四个月,才能正常走路,蓝暮林便在这田间的茅屋里照顾了他三四个月,南望心里一直疑惑,为何这建茅屋的农民还不来看看,他家的茅屋被一个风度翩翩的蓝衣男子占据了呢·田间的麦子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下麦秸,南望不知道蓝暮林为何每次回来的时候都能给他带来米饭,他破天荒地吃上了他一直想吃的肉,还是每顿都有,他心里的芥蒂在吃了三四天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人是真心在照顾他。
他能坐起来的时候,便问了:“师、师父,你是哪里人为什么要救我”·蓝暮林只是淡淡一笑,道:“我是经过这里,正好看到你躺在巷子里,便救了你。”
南望望着门外一片黄土地,心里暗暗道,已经收割完了啊··他们每夜躺在一个小小的茅屋里,蓝暮林没有跟他挤在一张席子上,他打了个地铺,每夜便躺在地上入睡,南望有些过意不去,已经入秋很久,怕是凉意入骨。
他很想让他上来跟自己睡,但是却没有那个勇气··他看蓝暮林身上没有佩剑,也没有佩刀,便认为他是经往于此的商人,亦或是赶考的考生,直到他能下床了,蓝暮林忽然道:“我是习医之人,教不了你剑法刀法,你愿意学医吗”·南望愣了半晌,三四个月来,蓝暮林很少跟他说话,他自然也不敢问他,以为他是- xing -子冷,这时候忽然说要叫他习医,不由得愣住了。
片刻后,南望点了点头··蓝暮林道:“你大抵已经恢复了,跟不跟我走”·南望急急道:“我跟你走·”·蓝暮林对他一笑,把他从席上抱了下来。
几个月的时间,他已经被他养胖了很多,之前脸上的凹陷此时已经看不到了,一张脸上白白净净,终于是有了点人样··他被抱到地上,轻轻地说出三个字:“谢谢你。”
蓝暮林摸了摸他的头,笑得柔情:“以后,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了·”·他们收拾出了茅屋,出了田野,南望便看到陆陆续续有人遇见了他们会跟他们打招呼,他听清楚了,他们说的是“蓝公子,多谢你了”。
他想了想,想通了他心底的疑惑,他的师父,怕是在给镇子上的人治病,拿了钱才能给他买饭来吃··重生前世今生·他心底泛起丝丝暖意,他不知这个蓝暮林为何会对一个陌生的孩子如此关心,但是,他知道,在他临死前把他从死神手里捞起来,让他体会到了爱的这个人,是他一生的恩人。
·☆、云开(七)·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回忆~·蓝暮林带着他辗转了几个镇子,靠着他那双妙手回春的手,他们竟一路温饱,没有风餐露宿·南望也洗干净双手,跟着蓝暮林学起了医。
蓝暮林说他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是块习医的料,他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心里悄悄立了目标——他要像他师父一样,能够靠着一身医术行走江湖··他们一路从徐州走到了兖州*,蓝暮林的名声渐渐被一些人传开了,一到兖州,便有人过来求他,南望听明白了,原来这兖州有个镇子上忽然传开了一种奇怪的病,听说得了这病的人再也不能开口说话,神志也迷迷糊糊的,蓝暮林受邀到了那个镇子,这才发现,得这病的人还不多,只有几个人,但是这几个人均是农民。
蓝暮林先在一户人家家里落了脚,这户人家共有四人,老人一个,一对夫妻,丈夫已经神志不清不能说话,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算是一代单传到如今,老人见蓝暮林一来,立马拉住了他的手哭诉道:“我就这么一个孩子了,您可一定要救救他啊”·南望看着床上那男人,道:“师父,会不会是田里面有什么东西,他们不小心吃了”·蓝暮林安抚好了老人,道:“他是在哪里忽然出现这种症状的”·那人妻子道:“也就是前几天,从田里回来,忽然就这样了,我们家就他一个出去做农活。”
蓝暮林问:“那么,有没有同伴看到的”·她摇头道:“家里几亩田都是他一个人打理,那天又正好是下雨天,就他一个人去了田里看看,谁知道……”·说罢,便要哭起来,南望道:“师父,我们去看看吧”·蓝暮林先是辞别了这两人,刚要出门,家里十几岁的男孩伸出头来问道:“公子,你们会治好我爹的吧”·蓝暮林转头,对他一笑道:“我们尽力。”
他们去了男人的耕地,田地上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下几只鸟儿飞来飞去,南望看了看周围,一头雾水··蓝暮林顺着田垄走在田野中央,一边问道:“南望,若是下雨天,他们会来这里看什么”·南望很不理解,道:“既然麦子都收割完了,还有什么可看的呢”·蓝暮林指着地上道:“你看,他们会把麦秆铺在地里,如果下雨了,麦秆就会腐烂,变成肥料,这块地就不会变得越来越贫瘠,他过来看,应该是看有没有人把他们地里的麦秆偷走。”
南望问:“怎么会有人偷麦秆”·“麦秆可以燃烧,或者有的人没地方睡,随便抓一把麦秆就可以当席子,他应该是当心这种事发生。”
蓝暮林走到田边,道,“如果真的是来看这个,我想不会好端端得病,应该是去了别的地方·”·南望转了个身,周围都是金黄色的一片,问道:“去了哪里”·蓝暮林顿了顿,没接他的话,对南望道:“我给那人把过脉,看脉象,应该不是中毒。”
南望吃了一惊,问道:“那是什么”·“幻术·”蓝暮林盯着前方,眼神里有莫名的情绪··“幻术”·南望忽然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他师父会跑到这里来看麦田,想必,是不想让那家人听到这个结论。
他听说过幻术,那是一种极难掌握的秘术,听闻一旦被施术,就相当于是陷入了施术者编织好的幻境,很难脱身出来,只有施术之人才能解开··南望不可思议道:“那不是……”·蓝暮林点点头,道:“是御虚宫的秘术,但是也不一定只有御虚宫的人才会,江湖上各种人都有,学什么的都有,这里离御虚宫还远,应该是有什么修士在背后做什么。”
南望急急道:“那么,岂不是救不了他们了”·蓝暮林笑着摇摇头道:“也不一定,虽说六派各有各的秘术,但是就像无尘轩的天罗地网,也不是一定有把握抓住想抓的人,这种幻术,若是修为不够,是很容易破解的,但是需要媒人。”
南望啥也不懂,问道:“媒人是什么”·“施术者编好了幻境,如果有媒人进去打破这个幻境,那么,被施术者自然就醒过来了。”
蓝暮林顿了顿,继续,“但是,这个媒人,很有可能成为牺牲者,死在幻境里面·”·他继续解释:“幻术,最先是心术的创始人诸元如提出来的理论,后来被御虚宫落下了现实,要想进入幻境,需要媒人会读心术。”
“读心术”·南望色变,转而两眼放光,道:“师父,真的有读心术这种东西啊”·蓝暮林轻轻点头,道:“有的。”
“那师父你会吗”·蓝暮林看着他一脸期待,有些揶揄道:“不会·”·“啊~”南望果真有些失望,随即小声道,“我以为师父什么都会呢”·他笑了笑,拉上南望,道:“我们先回去,看看怎么解了幻术。
若是解了,便知道他来这里之后还去了哪里·”·两人又回去了,老人一见了他们,连忙问道:“公子,有没有看出什么”·蓝暮林毕恭毕敬道:“大爷,能不能再让我们见见令郎”·老人立马把他们带进了内室,他的妻子正在给他喂粥,那个孩子在一边看着,见了他们进来,连忙叫了人。
南望看向那个男人,躺在床上,虽然睁着眼睛,但是眼神涣散呆滞,像是肉体还在,灵魂已经随天而去了,一双手伸出来胡乱抓着,他妻子连忙把他的手塞进了被子里,对蓝暮林歉意地笑笑,道:“让你们见笑了。”
重生前世今生·蓝暮林问道:“他还认得人吗”·男孩出声道:“爹连我都不认得了·”·老人道:“村子里其他那些人都是这副样子,半死不活的。”
蓝暮林上前看了看他的神色,出声道:“你遇见了谁”·片刻,男人一点反应也没有,蓝暮林退后半步,南望上前道:“师父,他是不是听不见”·蓝暮林点点头,道:“看来修为还算不错。”
“那怎么办”·蓝暮林转身道:“大爷,我需要去求助一个人,你们能不能等我几日”·老人倒是没说什么话,只点了点头,蓝暮林看了看那男孩,对南望道:“你留下来,陪着那个孩子,师父几日后就回来。”
南望点了点头,也没问他去哪,但是他知道,师父肯定是去找那些会读心术的人来了,他相信师父肯定会回来,于是欣然留了下来··蓝暮林一走,南望拉着那个孩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男孩有些怯弱道:“我叫田天。”
南望像是找到了同伴开心道,“你好,我叫南望·”·老人在一边听着两个孩子聊天,看到南望的那一刹那,他也要过来陪他们说话,问道:“你叫南望”·南望点点头,看着这个方才还在抹眼泪的老人,不由得语气轻柔起来,道:“老人家你放心,我师父可厉害啦肯定会帮你把你儿子治好的”·老人点点头,看着他,眼里闪着柔和的光,问道:“你跟你师父多少年啦”·田天在一边道:“你师父这么年轻,肯定还没成家吧”·南望道:“当然没有啦,我是我师父两年前捡的,那个时候我师父救了我一命,我就拜他为师啦”·田天托着腮帮羡慕道:“我要是也能拜师就好了。”
老人一把拍在田天头上,骂道:“等你爹好了再想着拜师的事”·“哦·”田天被祖父一拍,立马泄了气··老人问道:“孩子,你跟你师父是从哪里来的啊”·南望笑道:“我们是从徐州过来的,我就是在徐州遇到我师父的”·田天问道:“徐州是不是在我们旁边啊”·老人又拍了田天一掌,道:“远着呢”·田天头低得更低了,低低地应了一声“哦”。
南望看着他们,眼里闪着羡慕的光,道:“你爷爷对你真好”·田天切了一声,道:“还对我好呢,天天说我没用”·老人一个眼神看过去,田天立马闭嘴了。
南望下意识地笑出了声,随即道:“我还没有爷爷呢,我连爹娘都没有·”·田天一愣,看向了他的爷爷,老人目光柔和下来,伸出手在他头上摸了摸,道:“孩子,你遇上你的师父,真是太幸运了。”
田天咧出一个真诚的笑,道:“以后我的爷爷就是你的爷爷啦”·南望一怔,问道:“真的吗”·“真的”田天一把握住他的手,笑得天真无邪。
几日后,蓝暮林按照约定回来了,南望发现,他的旁边多了一个白衣公子,那男子看起来只比他大一点,满脸严肃,看起来特别冷淡,他们一进门,南望立马扑了上去:“师父”·蓝暮林笑着接住了他,问道:“没给人家添麻烦吧”·田天在一边道:“南望可讨爷爷喜欢啦”·蓝暮林跟他们说过话后,对那白衣公子道:“里面请。”
公子朝主人打了招呼,便随着蓝暮林进去了,两人把门一关,所有人都要在外边等,田天悄声问道:“你师父好神秘啊那是谁啊”·混了几天,两个孩子已经完全混熟了,南望道:“我也不认识,不过肯定是我师父带来的救星一定能治好你爹的”·老人在后边伫立着,静静地听两个孩子说话,缓缓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孩子都等得不耐烦了,田天悄悄问:“你师父怎么还没出来”·南望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老人拉过两个孩子道:“你们过来吃点点心好不好”·“好”·两个孩子立马跟着老人进了厨房,老人拿出几个包子,一人手里塞了一个,笑道:“赶紧吃吧,过会儿凉了。”
南望笑嘻嘻道:“谢谢爷爷”·田天嘿嘿道:“爷爷对你这么好,你要不要跟你师父说留下来啊”·南望眼睛一转,笑道:“好啊,等会儿我跟师父说说看”·两人吃完了包子,那扇紧闭着的门终于开了,南望立马跑上前,便看到他的师父跟着那位白衣公子出来了,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南望兴奋地问道:“师父是不是治好了”·蓝暮林点点头,便见那田天牵着老人要进屋,他道:“大爷,令郎还在睡,睡醒便好了。”
一直在旁边等待的妻子终于露出了笑容,掩饰了自己的兴奋,忙鞠躬道:“真的多谢您两位了”·南望朝里边看去,那男人果真已经闭上了眼睛,他站在师父身边,看着他们三位进去看他,问道:“师父,他……”·蓝暮林给他解释道:“这位是石微沉公子,这位是我的弟子,南望。”
南望忙叫了人,石微沉只是朝他点了点头,道:“那么,接下来要去哪里”·蓝暮林摸了摸南望的头,道:“我跟石公子去给别的人治病,你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重生前世今生·南望乖乖点了点头,看着他们出去了,心里默默佩服起自己的师父来,他居然真的能够找到会读心术的人那个石公子,必定会读心术不过他的样子真是严肃过头了,跟师父相比真的是天地两端。
一直等待夜幕降临,他的师父才回来了,所有的人都治好了,身边却没有了那个白衣公子,蓝暮林道:“石公子已经回去了·”·南望问道:“师父,石公子是兖州人吗”·蓝暮林笑道:“很巧,诸元如大师隐居在兖州。”
兖州*·兖:yǎn··☆、云开(八)·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一觉睡到天荒地老……回忆到此结束啦·蓝暮林回来了,老人留他们要住一夜,田天拉着南望要跟他一起睡,蓝暮林独自在门外站了半晌,老人默默地站到了他身后。
“大爷,您怎么出来了”蓝暮林站到他身边问··老人叹了口气,道:“真是多谢你了,我们不会忘记你的救命之恩的·”·“大爷客气了。”
蓝暮林笑得如同夜空的稀星,明亮而清朗,老人竟愣了一会儿,随即道:“公子,能不能,跟你说件事”·蓝暮林点头道:“什么事”·“我跟你说,今天天气很好,可以看星星,我带你去”田天悄悄在南望耳边说,拉着他要出门。
南望道:“会不会被发现啊”·田天打断他道:“没关系,我爹我娘都在睡觉,爷爷一睡就很难醒,走吧”·两个少年手牵着手要出门,却见大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南望一把拉住他,用手指在嘴边比了个手势,田天立马噤声。
两人侧着头偷听外边的动静··“很多年前,我是有个女儿的,她啊,在全村里是最漂亮的女孩子,在她18岁那年,有个特别厉害的剑客来我们村子里,我女儿她一眼就爱上了他。
“丫头觉得,她可是整个村子最漂亮的姑娘,那剑客肯定要爱上她的,她跑去找人家,那个剑客果真也爱上了她,两个人在一起了,她娘怎么劝,丫头都不听,硬是要跟着剑客走了。
“他们走了之后,听说还生了个孩子呢,她娘都来不及看看外孙长什么样,就咽气了·丫头只以为自己把娘给气死了,倒不敢回来了·”·田天小声道:“爷爷好像在说我姑姑的事。”
南望看着田天,没有说话,认真听着他说话··“没过几年,丫头给她哥写信,说她被人骗了,也没成亲,人把她给甩了,现在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没着落呢,把她哥气得睡不着觉,要去找那个剑客算账,可是他哪是人家的对手啊,被人家赶了出来,本来是想找丫头回来的,结果谁想到,丫头她……”·说到这里,老人抹了抹眼泪,叹了口气道,“丫头就这么没了,她哥差点就疯了,我一个老头子也没用,做不了什么,要不是公子来了,我们家唯一一个也就没了。”
蓝暮林柔声安慰道:“大爷,过去的便过去吧,人不是好了吗”·老人点点头道:“是啊,公子,不知,您那个弟子身上有没有一块玉,上边刻着一朵梅花呢”·蓝暮林点了点头,道:“我遇见他的时候,看见他手里攥着。”
老人叹了口气,缓缓道:“丫头走之前从她娘那里偷了一块玉,上边就是刻着缠枝梅花,那是她们家的传家之宝·”·蓝暮林倏地一愣,随即明了。
在门后偷听的南望一怔,整个大脑似乎已经当机了,连后来的话都没有听清··“我算是那个孩子的外公,我看公子是个可以托付之人,那孩子,便交给你了。”
蓝暮林微微倾身,道:“多谢大爷的信任·”·南天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刚想问南望,却见他在发呆,一把拉过了他道:“他们好像要进来了”·南望这才回过神来,木讷地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房间。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捂住了颈间的那块玉··老人道:“你还是不要让孩子这么早知道他的事情,那剑客,实在是……”·老人说不下去了,低下头叹气,蓝暮林暗忖片刻,开口道:“大爷,那剑客,姓南”·老人悲哀地点了点头,似是不愿意再开口了。
翌日,蓝暮林带着南望要告辞,一群人围住了他,手里拿着各种东西要馈赠与他,蓝暮林都一一婉拒了,南望还有些舍不得田天,挥着手喊道:“以后我会回来看你的”·田天躲在老人的身后悄悄抹着眼泪,目送两人走远。
“爷爷,你说的那个梅花的玉,好像南望身上也有一块·”·“……你是不是又偷听我说话了”·“那是姑姑的玉吗”·“不是,那是你奶奶的玉。”
“那为什么会在南望身上”·老人摸了摸他的头发,慈祥的面容上已经挡不住岁月的侵蚀,化成了刀刻般的痕迹··“师父师父,你现在知道,那被施了幻术的人去了哪里吗”·蓝暮林牵着他边走边道:“那些人去了一个地方,看到了一些东西,被有心人看到了,所以为了封口,就只能倒霉了。”
南望问道:“师父,他们看到什么了”·蓝暮林微微弯起嘴角,却是无话··南望看他不说话,自顾自说道:“师父你也不知道吗他们没告诉你吗”·“告诉了。”
蓝暮林笑着摸摸他的头,道,“以后,师父再告诉你吧·”·重生前世今生·南望“哦”了一声,心里想着,这师父肯定是觉得他还小呢,其实他已经不小了,昨夜里听到的那些话,他已经听了个大概。
这么说来,那个老爷爷,是自己的外公,而田天,是自己的表弟了·他心里想着这些,却不愿意让师父知道,外公跟他说这些,肯定是想要让他跟着他师父好好习医,以后要像师父一样靠一身医术行走江湖,拯救苍生。
可是,外公说的,和他那个梦境却是有些不一样,他的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是和外公说的一样,是被他的父亲抛弃了才想到去死的,还是当年发生了什么还有他的父亲,为何会抛弃他的母亲·这些,一直在南望的脑海里不断盘旋,每夜一闭眼,他便思考着这些,以至于被师父都看出来他有异样了。
“你在想什么呢”·蓝暮林看着他啃着包子都能发呆,不禁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他们已经到了扬州,路过一个小镇子,便在此处落了脚,客栈的老板听闻他们是行医人,立马给他们端了好菜好酒来,这小镇子里,最缺的就是到处救人的医生了,碰上这样的人,简直比见鬼还难。
南望痴痴地望向蓝暮林,这才注意到他师父已经开了酒坛子,不禁问道:“师父,我能喝吗”·蓝暮林想了想,道:“给你喝一点。”
说着,给他倒了一小杯酒,南望端起酒杯就喝了下去,却呛到了,咳得心脏都快呕出来了,蓝暮林一只手在他背后轻轻抚着,道:“慢点·”·南望咳完了,望向他师父,见他师父端着酒杯看了看,便跟他一样干了。
南望去吃菜,问道:“师父,行医之人是不是不能喝酒的啊”·蓝暮林点点头,道:“今日是特殊的日子·”·南望笑呵呵道:“什么特殊日子”·蓝暮林低眉没看他,南望却在那一刹那见到他眼里的悲伤,满得快要溢出来似的,倏地,南望心里泛起一股莫名的心疼。
他的师父,好像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展现过这样的一面,他的师父,从来都是笑如春风,待人处事都是温良以先··南望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你怎么了”·蓝暮林蓦地收起情绪,笑道:“没什么。”
又来了··南望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师父也有伪装,原来他的师父跟他想的不一样·他以为,师父是这么世界上最无忧的人,原来,世上是没有人是正真的无忧无虑的,他们不过是收起了他的悲伤,不让别人看出来罢了。
南望夹菜的手一顿,看见他的师父又倒满了一杯干了··南望张张嘴不知要说什么,他想要阻止他的师父,可是话到嘴边却被他咽了下去·直直地看着蓝暮林灌了两坛,把自己给灌醉了。
南望看着还要喝的蓝暮林,连忙抓住他的手道:“师父师父,你喝醉了,别喝了吧”·蓝暮林听了他的话,笑了笑,道:“好·”·南望觉得趁这个时候问师父有什么烦心事,恐怕师父酒醒之后会很尴尬,于是他强忍住心底的好奇,道:“师父,要不要吃饭”·蓝暮林笑得有些过分,几乎是吃吃笑着,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喝酒啊”·南望知道他这是发酒疯了,忙道:“师父你忘了,我已经问过你了。”
蓝暮林摆出很惊讶的样子,道:“是吗我跟你说什么了”·南望:“你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听到这里,南望又从他眼里看出了浓浓的悲伤,同刚才不一样,没有压抑,浓得化不开,以至于那双明眸似乎都染上了一层霜。
南望有些无措,他觉得还是要安慰安慰自己的师父,但是他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也不知道说什么,便看着蓝暮林闭嘴了··半晌,蓝暮林终于开口了:“三年前。”
南望愣了一下,问道:“三年前怎么了”·“再也见不到他了·”·说罢,南望分明看到,那个一向以笑待人的师父,哭了。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先是无声地哭泣,而后,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南望彻底惊呆了,他听着他师父哀恸的哭声,似乎要把沉压在心底多年的难受都尽数倾泻出来,夜里很安静,他的声音更加的扣人心弦,那种沉痛,透过哭声,南望却只能了解其中之一二。
能让他的师父醉酒后如此失态,他无法想象,到底是谁,对他做出了什么事··蓝暮林哭了很久,久到南望的腿已经坐到没知觉了,这才发现,他的师父似乎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南望这才起身,想把他搬到床上去,可是又怕吵醒他,站了半晌,他也没下个决定·这个时候,蓝暮林忽然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抬头,看见南望站在他面前,用力咧出一个笑,道:“我去睡觉了。”
南望呆呆地点了点头,看着他晃晃悠悠地起身,然后幽灵一般飘到了床上,南望忙过去帮他盖被子··蓝暮林躺着好好的,忽然道:“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是谁”·南望脚步一怔,下意识问道:“是谁”·蓝暮林忽然转过身,南望却听见了他说的那个名字。
他愣愣地站了很久,不知什么时候,才转身熄了蜡烛··夜里,蓝暮林似乎是做了噩梦,醒了好几次,南望一直都没睡着,躺在他身边,心早就飞了,他一醒,南望立马转过身来问道:“师父,怎么了”·蓝暮林却像是呓语,嘴里不断念着一个名字。
南望凑近才听清,他一遍一遍念的是“浅思”··翌日,南望一睁开眼,便看到蓝暮林正襟危坐,见他醒了,上前问道:“南望,昨夜,我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南望本意识还模糊着,听了他这话,立马就清醒了,想了半天才道:“师父,你告诉我我的父亲是谁了。”
重生前世今生·果真,此话一出,南望见到他预料当中的反应,蓝暮林低着头,半晌才道:“南望,你收拾好,我有话跟你说·”·南望不敢懈怠,忙起了床,他心里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师父昨夜他说梦话的事,还有昨天他大哭一场,恐怕他已经不记得了。
他端坐在蓝暮林面前的时候,心里已经打好了草稿,如果他问了,他就说,如果他没问,那他就当做没看见没听到,总之过一段时间自己就会忘了··蓝暮林看着他,缓缓开口:“你打算怎么办”·“啊”·南望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一时愣住了。
蓝暮林道:“你知道你的父亲是谁了,你打算怎么办”·看他低着头不说话,蓝暮林道:“我不知道你对你的身世还记得多少·”·南望道:“是不是我娘被我爹抛弃了,我娘跳河死了”·蓝暮林顿了顿,道:“大抵如此,那么,你恨你爹吗”·南望似乎有些呆呆的,道:“我娘死了,我被别人骂野种,被别人欺负,差点死了,是不是都是我爹的错”·蓝暮林认真地点了点头。
南望忽然笑了,道:“师父,若你是我,你会不会恨我爹”·蓝暮林刚想说话,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记忆,他忽然把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他观世人百态,终于明白,若是劝他,只怕会是落得跟那个人一样的下场。
他开口道:“若我是你,我必恨他·”没等他说话,他又道,“但是,我不会去报仇·”·他一句报仇,把南望说得一愣,像是被看穿了心思般,他抿了抿唇。
蓝暮林道:“且不谈你有没有那个能力,你若是杀了他,你还能在世上立足吗弑父的罪名,是洗不清的·”·南望忽的激动,喊道:“我不在乎”·“可我在乎”·蓝暮林难得严肃,道:“你是我的弟子,我怎么可能看着你变成那个样子”·南望猛的低下头,喃喃道:“可是他害得我……”·“害得你被人欺压,被人辱骂是吗”蓝暮林语气柔了下来,道,“可是你不是遇见我了吗”·南望怔怔地看向他的师父,一时无话。
蓝暮林道:“如果我没有遇见你,你会怎样或许你已经不在这世上了,对吗你遇见了我,现在过得怎样还有人会欺负你吗”·南望呆呆地摇了摇头,听他又道:“一朝为师终生为父,我不就是你爹吗”·南望不知为何忽然热泪盈眶,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了:“师父我、我……”·蓝暮林对他一笑,道:“人活在世上,就是要记得那些高兴的事,忘了那些烦恼,才会活得自在,不是吗”·南望忽的想起来昨夜他师父抱头痛哭的样子,心里不知为何却有点悲中生喜。
他们在那镇子待了一些时日,离了那镇子,蓝暮林说,听闻豫州好像有个镇子里的人无缘无故中毒死了,他们要往豫州去了···☆、云开(九)·他们安葬好了蓝暮林,围在一处说话。
洛介宁伸出一个手指道:“几个问题,第一,你师父在救了那些人之后,必定知道了些什么,但是却没有告诉你,对吧”·南望点点头,道:“师父怕是觉得我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洛介宁点点头,道:“第二个,你说你在一个很少人会经过的巷子,为何你师父会出现在那里”·南望抬起头,似乎有些错愕,随即道:“我也不知道。”
洛介宁又伸出一根手指,道:“第三个,我大概猜到你父亲是谁了·”·说罢,他看向钟止离,钟止离朝他点点头,洛介宁道:“姓南的很厉害的剑客,除了玄天楼的掌门之外我想不到其他人。”
南望直直地看向他,木楞地点了点头··洛介宁收起三根手指,看向南望,有些难以开口道:“你师父口中的浅思,你想知道是谁吗”·钟止离问道:“你知道”·洛介宁一把捂住他的嘴,无语道:“你也知道,忘了而已。”
南望涣散的眼神忽然发出光来,急急问道:“是谁”·洛介宁收回手正色道:“孤云一去最难忘,南浅思,50年前是江湖上一夜成名的剑客,他手里的那把孤云剑,是当时名剑排行榜上第二位。”
南望问道:“他跟师父是什么关系”·洛介宁欲言又止,看向钟止离想寻求帮助,这才想起来钟止离啥也不知道,这才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道:“你觉得会是什么关系”·南望似乎是没听懂他的话,还想问,洛介宁立即打断了他,道:“你师父找到那些会读心术的人是在兖州”·南望点了点头,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听他又道:“那么跟你师父一起治疗的人是不是也知道那些人到底看到了什么”·钟止离在一边道:“你能找到他们”·洛介宁笑嘻嘻道:“我虽然知道不诸大师在哪里,但是我们可以问啊,我都不信,整个兖州就没有知道心术后人在哪里的。”
南望道:“那我们要去找他们吗”·洛介宁起身道:“先找到那个下毒的人,再去吧·”·钟止离把南望拉起来,道:“我觉得你师父说的很对,忘了烦恼事,你才能活得自在。”
洛介宁难得从钟止离嘴里听到这样劝勉的话,像看外来生物一般新奇地看着他,南望已经是没了魂魄,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洛介宁道:“我让一只狗去追他了,我觉得那狗叫得挺大声的,我们应该能够找过去。”
重生前世今生·此时已是日暮时分,三人从山谷出来往镇中心走去,想要找个客栈落脚,想来那些人再猖狂也不会公然在民居客栈里闹事,洛介宁很识相地找了个最贵的客栈。
但是后来证明,洛介宁的猜想是错误的··南望早早要歇息,洛介宁趁机跑到钟止离房间里说话,钟止离早知道他会过来,给他倒了一杯茶,洛介宁跳上椅子蹲着道:“你觉得掌门像不像是那种抛弃妻子的人”·钟止离很坚定地摇摇头,道:“不像是。”
他说不像是就一定不像是,洛介宁摩挲着杯沿道:“难不成不是他”·钟止离缓缓道:“掌门至今没有娶妻·”·洛介宁吃了一惊,问道:“为何”·他话一出口便露出后悔的神情,想必钟止离也不知道,果真,钟止离只是看着他没说话,洛介宁喝了口茶道:“我比较在意的是,蓝暮林为何不去碧云府,前世他是碧云府的第一门生,按理来说不大可能在外边行医也不回来的。”
钟止离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没接话,洛介宁又道,“不过也不排除一种可能,50年前,我知道碧云府好像是起内讧了,大掌门乐化尘无缘无故死了·”·钟止离问道:“你说,蓝暮林跟此事有关系”·“或许是。”
洛介宁看他又低下了头,于是拍拍桌面,看着他抬起头这才道:“我跟你说件事·”·钟止离:“什么事”·洛介宁的笑有些虚,道:“南浅思名妄,痴心妄想的妄。”
钟止离愣了愣,问道:“南妄”·洛介宁点头:“对,所以一开始见到那孩子的时候我有些惊讶·”·钟止离欲言又止,终是道:“那么,蓝公子说的三年前是什么意思”·洛介宁道:“我猜测,应该是指蓝暮林自己的记忆里,三年前南浅思死了,那么,按时间推算,不大可能是宣宁二十几年的事,应该是在50年前的那场混战里,南浅思死了。”
钟止离道:“他能重生,说明他在那时候也死了”·“应该是·”洛介宁出奇地没有笑,一脸严肃,跟他的蹲在椅子上的样子很是不搭,钟止离忍不住道:“你好好坐着。”
洛介宁有些出神,听他这么一说,竟然真的把腿放下去,端端正正坐好了,手里握着那个茶杯,直直看着前方道:“钟笑,我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最清晰的记忆就是你死在我面前的样子,就像是刚刚发生的一样。”
钟止离没说话,不动声色饮茶·洛介宁喃喃道:“所以蓝暮林醒过来的时候,肯定也是非常痛苦的·”·钟止离问道:“为何”·洛介宁看向他,道:“好友死在自己面前,你会如何”·钟止离抿了抿唇,艰难出声:“不知道。”
洛介宁看着他的样子,像是被蛰了一般忽然回过神来,立马把茶喝了,茶杯往桌上一扣,又重新跳上了椅子,笑道:“好歹我们十几年的交情,我死在你面前,你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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