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门生[重生]+番外 by 虞子酱(上)(3)

分类: 热文
绝代门生[重生]+番外 by 虞子酱(上)(3)
·钟止离知他这是又要作孽了,淡淡扫了他一眼,道:“埋了你·”·“这么冷漠啊”洛介宁咂咂嘴,若有所思道,“若是明日找不到那个人,你说南望会怎样会不会蓝暮林一死,他就想找南承书复仇了”·钟止离望着手中的茶杯,摇摇头道:“不大可能。”
洛介宁跳下了椅子,晃荡了半圈,道:“那我去睡了啊·”·钟止离在背后道:“我们可以去问问掌门,有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儿子。”
洛介宁转身看向他,眼里尽是笑意··正这时,忽然一声尖叫远远传来,洛介宁蓦然脸色一变,钟止离剑已经出了鞘·钟止离道:“好像是南望的声音。”
洛介宁推开门,外边的回廊没有一个人,南望的房间就在洛介宁的房间旁边,洛介宁刚想走过去,南望的房门已经开了,一个挺年轻的打杂女子一脸歉意地端着个木盆出来了,朝这边的洛介宁和钟止离抱歉地笑笑,道:“真是不好意思,给这位公子的木盆翻了,洒了他一身。”
钟止离问道:“他没事吧”·女子摇摇头笑:“没事没事,是温水·公子在里边更衣呢·”·女子又对这两人鞠了鞠躬,说要去拿拖把来拖地,两人目送她下楼,洛介宁上前踹开他房间的门,里边更衣的南望被他吓了一跳,连忙一咕噜把衣服套上去,羞红了脸道:“你干嘛呢”·洛介宁环视了一周,地上一滩水,还在冒着热气,他靠着门框揶揄道:“哎哟,你沐浴居然是个女孩子给你端水进来怎么我没有这种待遇”·南望瞪着他道:“你自己可以跟老板说,老板会安排的,还不止给你端水盆呢”·钟止离听不下去了,拉着洛介宁出去道:“去睡吧。”
洛介宁一脸笑意地看着他,看得钟止离莫名其妙··翌日,洛介宁一大早就进房间把南望给提起来了,在他耳边道:“起来啦”·南望睡眼惺忪,被他摇了半天这才转醒,他望了望外边,才刚刚天亮,坐起来迷糊了半晌。
洛介宁看他肿着的双眼,心里一阵心疼,脸上却笑着道:“想不想找到你大伯啊”·南望立马起床,钟止离和洛介宁在外边等着他,谁知人还等到下来,耳边就传来一阵狗吠声,两人对视一眼,洛介宁撒腿就跑,前头一个转角冲出来一只大狗,洛介宁定睛一看,果真是那只狗,他往那边一看,只见到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他拔出剑冲了上去。
既然这只狗追到这里来了,应该那男人就在附近,洛介宁飞上屋檐看了看,却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此时天刚刚亮,隐隐约约可以听到远处有叫卖声,但是在巷子里,却是一个人都没有——·重生前世今生·他们还没有起床。
洛介宁跳了下来,那狗躲得远远的,似乎在怕什么,洛介宁蹲下身学着狗叫了两声,想把它引过来,结果巷子外出现了两个人影,南望一脸好奇地问:“你学狗叫做什么”·洛介宁立马站好,撇开这个话题,道:“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钟止离道:“应该不在这里·”·洛介宁走向那只狗,笑得一脸灿烂轻抚狗头,道:“乖乖,你从哪里来”·那大狗本见了他要狂吠的,这时候却像是被吃了胆子一样,蜷缩在洛介宁怀里瑟瑟发抖,洛介宁拨开它背上的毛,发现一块青一块紫的,立马就明白了。
这东西必定是被那铁棍打了··看来,它已经找到了那死瘸子,只不过被他吓回来罢了·洛介宁使出浑身解数,那狗也不愿意再带路了,气得洛介宁差点一剑刺死了它,南望一把挡在他跟狗面前,劝道:“公子,莫要杀生”·洛介宁没好气道:“我又不信佛”·说罢,他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对钟止离一笑道:“不过我信你。”
钟止离面不改色道:“我也信你·”·南望看着他们两个莫名其妙的对话,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洛介宁路过南望身边的时候故意装作不小心踩了一脚那狗的尾巴,嘴里的话还没说出来,那狗像是受了惊般,拔腿就跑走了,洛介宁立马反应过来,道:“跟上跟上”·三人追着一只大黄狗在晨光熹微的小巷中穿梭,有人正好起床开门便看见三个黑色的人影在追着一条大黄狗,以为自己还在做梦,骂了不知谁家的祖宗后用力把门关上了:“真晦气”·三人追了好一段时间,出了巷子,大黄狗直直朝一片墓地蹿去。
那块墓地荒草丛生,离街市已经很远了,洛介宁看着那狗像是被什么吸引过去一样,心里不禁疑惑,难不成,这块墓地里有什么·那狗忽然在前边停住了,三人一停下来,便皆瞪大了眼睛——·那男人,已经躺在地上半死不活了。
仍是昨日逃出去穿的衣服,腹部被砍了一刀,血濡- shi -了衣服,连带着地上都是暗红一片,滚在一边的铁棍上都沾上了斑斑血迹,男人表情很是痛苦,南望细细看了看他的腿,又看了看那铁棍,确定那就是他那根竹杖之后,道:“大伯昏过去了。”
洛介宁蹲下道:“救活他,有话要问·”·钟止离看南望掀开他的衣服,看了看伤口,道:“不是剑刺的·”·洛介宁问道:“是刀吗”·钟止离点点头道:“应该是。”
南望转头对两人道:“还在流血,需要止血·”·洛介宁问道:“要什么”·南望从身上摸出一个不大不小的袋子,从里边拿出一个白瓷小瓶子,把里边的东西倒在他伤口上,然后取出一团棉花一团布给他包住了,这才堪堪止了血。
南望道:“大伯是被人追杀了吗”·洛介宁在一边幽幽道:“可不是我们,我们一直待在一起·”·钟止离道:“是刚才的事。”
洛介宁点点头,刚才那大狗跑过来,应该不是被瘸腿男人打出来的,应该是被另一拨人打出来的·恐怕是看到杀戮场面,才吓得狗胆都没了··南望起身道:“过一会儿应该会醒。”
洛介宁皱着眉围着男人转了半圈,问道:“怎么要杀不杀死就抛在这里”·他暗自忖度,这时候看到了旁边趴着的大黄狗,忽然明白了,道:“肯定是你对吧”·南望不知这洛介宁怎的又跟大狗哥俩好了,问钟止离:“公子,他怎么了”·钟止离道:“你大伯应该知道这狗在追着他,把狗赶走,想让它去找人过来,他们听到狗的动静,肯定上来追狗,加上他昏迷了,以为他快死了。”
南望恍然大悟,点头道:“大伯挺聪明·”·洛介宁冷哼道:“不是我找这蠢东西去追他,你大伯已经死在这里了·”·南望闭嘴不说话了。
他发现,这个洛公子嘴真的很毒··洛介宁轻抚狗头道:“怎么会有人要追杀他”·南望摇头道:“不知道,我们住在大伯家的时候,没见过有什么人找过他。”
洛介宁:“那就只能等他醒了再问了·”·作者有话要说:大修了一次~感觉好多了今天提早一点发·☆、云开(十)·三人一个跟狗亲热异常,一个呆呆地看着男人,一个站在远处看着两人,等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地上那人才转醒。
男人一醒,便要抓起身边的铁棍上前再战三百回合,南望一把按住了他道:“大伯,别动,你身上有伤·”·男人见是他,愣了愣,一把抓住南望的右手,也顾不上什么身份的变化,似乎是有些心急如焚道:“我女儿……我女儿”·南望不知他说什么,只呆呆道:“啊”·洛介宁心底有些疑惑,放开了狗上前问道:“你女儿是谁”·男人只是紧紧抓着南望道:“快去救我女儿”·洛介宁耐着心道:“你不告诉我们你女儿是谁,在哪里,我们怎么去救”·男人眼里终于恢复了一丝意识,望向洛介宁急急道:“我把我女儿放在碧云府,那些人不知道会不会出卖我”·洛介宁蹲下身道:“大叔,你为什么会把你女儿放在碧云府”·男人却是张着嘴不知道要说什么,南望在一边道:“大伯,你不要着急,慢慢说。”
重生前世今生·男人看了南望一眼,像是吃了定心丸般,终于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不再瞎着急,像是自我安慰般道:“不会的,不会有事的·”·洛介宁干脆坐在了地上,准备等他开口讲述他跟他女儿的小故事,那大黄狗见了他醒来,跺着小碎步到了洛介宁身边,看他坐着,干脆一脚踩在了他怀里,往他怀里一钻,活生生一副小媳妇的样。
洛介宁推了两下没推动它,干脆让它去了··“那毒,不是我做出来的·”男人开口道,“我跟我女儿来此住宿,正好碰上那伙打劫的,我女儿刚从外边回来,他们抓了我女儿做人质,灌了毒|药给她,我拼了命才把我女儿从他们手里抢过来,他们说那毒|药半个时辰就会发作,我用了药,让我女儿处于假死状态,我把她送到了碧云府之后就躲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他们出来要解药,只有拿到解药才能解毒,昨日他们找了个跟我女儿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在街上变戏法,我之后追过去,在这里找到了他们。”
洛介宁静静听完了,一把拍在乱动的大狗身上,笑道:“大伯,那你为何给我们下毒而且,昨日我们去你家,你跑什么”·男人解释道:“那些人里边也有穿着玄天楼门派服的人,我以为你们跟那些人一伙儿的,没想到你们反而怀疑起我。”
洛介宁倏地一怔,朝钟止离看去,钟止离却是静静地看向男人,那男人接着道:“昨日他们变戏法,我知道是为了引出我,因为我偷了他们一坛毒|药,昨日被你们赶出来之后,我到处问那些人之后去了哪里,才追到的。”
洛介宁心里暗忖,昨日那场变戏法,蓝暮林正好掺了一脚,所以之后他们派人过来围攻蓝暮林了,只不过,就不知这人说的“里边也有穿着玄天楼门派服的人”是真是假了。
男人道:“我还没介绍自己,我是铁棍李,在江湖上混的人,名字是不要的·”·洛介宁装模作样点了两点头,道:“那么,你为何又信不过碧云府的人”·铁棍李道:“昨日那场戏法,我也分不清是否是我的女儿。”
洛介宁适时地添油加醋煽风点火一把,道:“昨日那个女孩子已经被烧死了,蓝公子亲自揭露的·”·“什么”·铁棍李果真大惊失色,牵动了伤口,他龇牙咧嘴地喊痛,钟止离一手按在洛介宁肩上,示意他不要再刺激人家了。
南望似乎是有些欣喜道:“所以大伯不是下|毒的人·”·洛介宁还要开口,钟止离扒开了他,道:“那么,现在去见了你的女儿,没有解药,不一样救不了他吗”·铁棍李忽然转向钟止离,一把按住他的手道:“我知道碧云府的秘术,可以起死回生,蓝公子曾经告诉过我,若是碧云府不答应,可以去扬州找一位高人,他精通医术,可以以命换命。”
洛介宁不动声色地把铁棍李按着钟止离的手给扒开,道:“蓝公子便是以命换命,救了南望,所以,你想如此救你女儿吗”·南望在一边忽然道:“不可以如果你女儿知道了,她会很痛苦的”·洛介宁看向南望,抓着大狗的手蓦然收紧,把大狗吓了一跳,从他怀里飞奔出来。
铁棍李摇摇头笑道:“你不会明白的,你师父,该是跟我一样想的·”·南望刚要说话,钟止离问道:“你知道那位高人在哪里吗”·洛介宁不由得心生怀疑,蓝暮林果真会把这种事告知一个只留他住了几晚的男人吗怕是,蓝暮林用的,不是碧云府的起死回生,而是……·铁棍李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扬州的浮尘舍,蓝公子告诉我的。”
南望有些惊讶道:“师父都没有跟我说过这个地方·”·铁棍李笑道:“我把我女儿的情况跟你师父说过了·”·洛介宁听罢,站起身一脚踢开靠过来的狗,道:“那现在去看看你女儿还在不在碧云府吧。”
南望把铁棍李扶起来,问道:“大伯您走得动吗”·“走得动·”铁棍李在南望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洛介宁看过去,明明见他一脸痛苦却要硬撑,不由得心生一念,他走到钟止离身边小声道:“钟笑,若我中毒了,你会不会以命换命”·岂料钟止离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一眼,道:“不会。”
洛介宁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打击,耷拉着脑袋道:“哦·”·那狗又要蹭上来,洛介宁却没了耐心,一脚踢过去:“走开”·那狗不知这人怎么喜怒无常,一下子对它好如哥俩,一下子巴不得它赶紧滚蛋,一双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碧云府位于豫州赋灵湾,由于当年跟着无尘轩走,建派的时候巴不得离扬州越远越好,他们三人拖着一个伤员要从扬豫边界走到赋灵湾花费了不少时日,幸得没有人上来追杀铁棍李,到赋灵湾的时候铁棍李的伤口都好得差不多了。
碧云府一见是玄天楼的人,立马去报告掌门去了,那张宛益在清阁见过钟止离,便让他们进来了,见了那铁棍李,这才明白是来干嘛的··张宛益微微有些歉意道:“你给的毒,我已经研究了一月余,但是我从未见过此毒,到现在也没能制作出解药。”
铁棍李问道:“我女儿,还在这里吗”·张宛益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诧异,道:“不在这还能在哪”·她带着他们去见了铁棍李的女儿,洛介宁一见那女子,便了然。
那女子身着粉红藕裙,脖子上挂着一块玉,眉旁有一颗红痣,确实跟那日的女子一模一样,但是明显这女子浑身散发着一种不一样的气质,不像是她们身上星火将熄般的死寂,即使是躺在这里,都给人一种灵动的感觉。
铁棍李伸手抚上他女儿的脸,这才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钟止离道:“张掌门,此回来,我们是来带走这位姑娘的·”·重生前世今生·张宛益讶异道:“带去哪”·铁棍李略微低头道:“多谢张掌门这些日子对小女的照顾,我要带她回扬州了。”
张宛益明了地点了点头,看向钟止离道:“不知你们是怎么遇上的”·钟止离道:“我们正好在豫州查案·”·南望望着铁棍李有些吃力地去抱起他的女儿,想上前帮忙,洛介宁一把拉住了他,道:“怎么的,你还想上去抱啊”·南望被他说得脸一红,道:“我只是想大伯可能……”·“那也轮不上你担心。”
洛介宁打断了他,上前帮铁棍李抱起他的女儿··南望:“……”·钟止离:“……”·南望:“钟公子,洛公子一向都是如此吗”·钟止离:“嗯。”
洛介宁笑嘻嘻道:“大伯,您女儿叫什么”·“李明嫣·”·“明嫣好名字·”洛介宁转而低声问道,“大伯,使人假死的药是什么药”·铁棍李一愣,随即也低声道:“祖传秘药。”
洛介宁心里暗自忖度,他以前倒是听过有这么一种药,相比之经脉全部封死而使人猝死的药,这种药止于之前,封住了所有的脉络,从而使人暂时出于假死状态,客观上说可以延长人的寿命,但是这只是传说,江湖上有没有这么一种药,都还是天方夜谭。
洛介宁帮完了他便回到钟止离身边,见这两人都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有些好笑道:“你们干嘛呢南望无知也就算了,钟笑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他这一句话得罪了两个人,钟止离不跟他说话,南望也转头不看他。
洛介宁颇有些好笑,一手捞了一个道:“我们现在回扬州啦”·南望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刚想抱怨,却见那钟止离被他搂在臂弯中一言不发,只是差点被他拉得一个趔趄,下意识伸手抓住他,却没想到一把抓在他腰上,吓得洛介宁退后几步松了手,很夸张地叫道:“你干嘛”·钟止离看着他夸张的动作有些难言,站住了身不再说话了。
南望终于从他的魔爪中逃出来,终是松了口气·铁棍李已经背上了他的女儿,跟张宛益告辞了,四人往扬州方向去···☆、月明(一)·扬州的浮尘舍,洛介宁从没听过这么一个地名,一路上铁棍李靠着问路才堪堪有个大概地点,他们跟着铁棍李身后也不知走到哪里去了,一直到依稀看见了七台山,洛介宁这才道:“快到玄天楼了。”
南望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止了步伐,双目圆瞪·洛介宁注意到他的异状,问道:“怎么了”·南望摇头道:“我不去玄天楼。”
洛介宁笑:“只是经过,又没说去·”·铁棍李不知南望的情况,道:“离玄天楼远着呢,还要走一些路·”·南望却像是有些不情愿道:“能不能不去玄天楼”·铁棍李道:“不去玄天楼。”
洛介宁趁着铁棍李走在前边,凑到南望身边道:“你打算以后做什么”·南望摇摇头有些茫然道:“不知道·”·洛介宁还想问,却被钟止离从背后拉着腰带拉回了他身边,洛介宁看他一脸正色,只好作罢,自言自语道:“他哪有那么脆弱。”
他们一路问路,终于问到浮尘舍位于九明山附近,日夜不停便往九明山赶·听闻九明山是座灵山,这里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说很早以前有位仙子下凡就是下到了这座山,还在这里住了几百年,因而这座山沾了仙气,听闻若是心灵诚服有贤有德的人上了这座山,便会晴空万里暖阳普照,若是- yin -险小人上了这山,便要狂风大作雷电交加,当地的人都不敢上去,唯恐自己是山神以为的- yin -险小人,而那浮尘舍,就建造在这灵山上面。
他们到了山下的镇子上落脚,客栈里的伙计来跟他们说起那九明山的故事,洛介宁问道:“那么,那浮尘舍里边都是德高望重的人咯”·伙计忙点头道:“可不是,听说他们是那位仙子的后代,只有他们在那山上,山才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洛介宁问道:“你这么说,是这山以前出过意外”·伙计蓦然压低了声音道:“是呢听说以前那位高人下山了,那山可是大风大雨刮了好几天,一直到高人回来才停了,那山下的人家都遭殃咯,山上的泥石流冲下来,连尸体都找不到的”·南望问道:“那位高人为何要下山”·伙计摇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
钟止离问道:“有谁见过那位高人吗”·伙计脸上浮现出惊悚的表情,道:“怪就怪在这里,每日来这里拜见那位高人的人多了去了,能上去的是少数,即使是上去了,一下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问他高人长什么样也都说不知道。”
洛介宁来了兴趣,摸摸下巴道:“这么神奇吗”·铁棍李把他女儿安置在房间后再出来,听了这话,问道:“那位高人,姓甚名谁”·伙计仍是摇头:“不知道。”
洛介宁讥笑道:“什么也不知道,那位高人不会是你们瞎编出来的吧”·伙计大惊失色,连忙捂住了洛介宁的嘴道:“使不得使不得客官,您可莫要背地里说高人的坏话我们这镇子会遭殃的”·果真,他一说罢,屋外忽然一片惨淡,开始飘起雨来。
洛介宁看了一眼,半信半疑道:“这么灵”··重生前世今生伙计像是松了口气道:“幸得你没说什么伤大雅的话,不然可不是下小雨的事了,以前就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没让他上山,他站在山下骂,立马就一道雷下来把他劈死了”·洛介宁有些好笑地望向钟止离,钟止离却是一脸淡然,似乎刚才他没有听到伙计的话一样。
正是这会儿,外边的雨忽然打了起来,噼里啪啦像是打鞭炮一样,洛介宁调笑那个伙计,道:“这不会是有人在山下骂高人吧”·伙计- yin -测测地看了他一眼,就听到本在门口招客的老板跑了进来,一边擦着脸一边急急道:“不得了了要死要死,这又是哪个孙子得罪了山神”·话音一落,外边一道雷劈了下来,轰隆隆的响声让洛介宁都有些害怕,南望缩着身子凑到钟止离身边弱弱道:“钟哥哥,我怕。”
钟止离伸出手帮他捂住耳朵道:“没事·”·外边雷电交加,里边洛介宁听着那句“钟哥哥”,看着靠在钟止离怀里的南望,心头里猛然起了“我之前为何会心疼这个小崽子”的怨念。
铁棍李叫了两壶酒,坐在一边闷头喝着,似乎并没有听到外边的动静·洛介宁眼不见心不烦地转过身跟铁棍李对饮,一边摇着头道:“诶,看来我们这时候是上不去山了。”
铁棍李叹了口气,道:“没事,多这一两天,我也多活一两天,多看看我的女儿·”·洛介宁举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即朝他伸去,笑:“对不住了大伯,之前在你家伤了你。”
铁棍李挤出一个略灰暗的笑容,道:“我也对不住你,对不住蓝公子·”·两人干了一杯,洛介宁看着外边的天气,咂嘴道:“之前还晴空万里,怎么说变天就变天了。”
铁棍李只是闷头饮酒,并没有接他的话·洛介宁倒满了一杯酒,转身递给钟止离,对他一笑,钟止离这才把捂在南望耳朵上的手放了一只下来,接了他的酒杯,仰头喝了。
洛介宁看他居然真的接了,连忙又殷勤地递了杯上去,这次南望伸手接了,一脸沉闷喝了,洛介宁想说什么话,皱了皱眉,还是闭了嘴··外边灰蒙蒙的一片,大雨倾盆,电闪雷鸣,已经见不到有人在雨中狂奔了,几个路过此的落鸡汤跑进来避雨,叫了几壶酒,围在一桌叽叽喳喳说起话来。
原先这客栈里就他们一桌人,现在多了一桌,说话声更是穿透了整个中堂··“这又是谁惹了山上的神仙啊刚刚不还好好的嘛”·“谁知道啊,真是好久没见过这天气了,怕是又要死人咯”·“我早些时候还看见有几个人跑到这里来求见高人呢,怕是又得罪他咯”·“这些人还真是啊,我们当地人都不敢上去,一个个熊心豹子胆要见神仙,你看看,惹祸了吧惹了祸又是咱们担着他们拍拍屁股就走人了”·“这一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来呢,你看看,幸得今年收割收得早,不然可就完蛋咯”·洛介宁听出了他们当地人对这些来求见高人的外来人的不屑和嘲讽,心里却暗暗忖度,既然是这么有名的一个地方,自己不知道,钟笑应该知道的呀,不然,铁棍李这么多年混江湖,也该知道的呀,为何他们都不知道这么一个很多人求见的神仙之山·他吆喝了一句,道:“那边的哥哥们能不能问一下,那些去见高人的都是些什么人啊”·那边几个人见着这陌生面孔,心想着恐怕又是新来的,一个转着酒杯漫不经心道:“可不就是那些希望升仙长生不老的傻蛋”·洛介宁心里明了,看来,果然他们不知道是有原因的,江湖上这些人,怎么可能会有想要升仙的想法他们最希望的,是于万人中无敌,若不是有个皇上还坐着宝座,可能他们更希望的是称帝——·江湖上的皇帝。
洛介宁又问:“大哥,那高人怎么还会让人上去啊”·一人道:“那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那些人到底升没升仙”·洛介宁看再问下去估计就要把他轰出去了,于是很乖巧地闭了嘴,正巧这会儿,南望要回房间,钟止离便带他去了,铁棍李喝完了两坛酒,也回房间去了,怕是这个天气提不起人的兴趣,洛介宁也觉得没意思,喝完手里的酒也要回房,正巧这时从门外走来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戴着一个大大的斗笠,腰间一把剑,面容看不清,在暴雨里徐徐而行,像是在细雨里漫步,全身已经- shi -透了,却是从容不减,直直走进了这间客栈,对老板道:“来间房。”
洛介宁坐回了原地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想着这是哪里来的大师,看气势就觉得不凡,正巧这时,那人往这边看了一眼,洛介宁跟他对视一眼,总算是看清了这人的容貌,心里升起一个念头——·好年轻的一张脸·他还没来得及看清他脸上的表情,那人已经低着头回房了。
洛介宁起身也回房,外边仍旧是狂风大作,吹得屋顶都沙沙作响,洛介宁猜想可能风再大点雨再大点着屋顶就该被掀了,一阵雷响,洛介宁趴在桌子上暗叹天气不好心情也不好。
雨一直下个没停,本以为最多第二天就会放晴,没想到这雨一直下了三日还是一片- yin -沉,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洛介宁趴在中堂的柜台上问老板:“这是得站在山下一直骂才会下这么多天雨吧”·老板摇摇头也一脸无奈:“我们也不知道啊,你看,一下雨,我们这店里的生意可是非常惨淡啊”·南望已经习惯了雷声,坐在洛介宁旁边吃着包子道:“我们得等到什么时候啊钟哥哥说他身上钱不多了。”
洛介宁听闻此言,伸出手在南望脸颊上恶狠狠一捏,- yin -沉沉道:“乱叫什么呢”·南望被他捏得生疼,刚要大喊,洛介宁一把拍在他的脑门上,道:“就知道吃他没钱了你还不一样吃”·重生前世今生·南望可怜巴巴道:“可是我饿啊。”
正这时,那个戴着斗笠的神秘年轻男子忽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直直往柜台这边来,洛介宁这是第二次见他,这三天他就没出过他的房间,不知道吃喝拉撒是怎么解决的。
那人往柜台上扣了银子,朝老板道:“不住了·”·老板好心道:“公子,外边雨大着呢,你要去哪啊”·那人没答话,直直往门口走去,一出门,那么大的雨,他似乎又像是在雨中漫步般,迈开脚步就没停过,悠悠闲闲出去了。
钟止离和铁棍李一直坐在桌旁,这会儿看到那人,问道:“大伯,你认识那人吗”·铁棍李摇摇头道:“不认识,怪人一个·”·确实是怪。
洛介宁摸着下巴思考,南望小声道:“洛公子,那个人为什么不撑伞”·洛介宁道:“雨又没多大,撑伞做什么”·南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再望望外边的倾盆大雨,可能是觉得他身边这个男人也有点问题,起了身走到钟止离身边去了。
洛介宁问老板:“老板,这个人以前见过吗”·老板立马摇头道:“怪人,没见过·”·洛介宁问:“会不会也是来找高人的啊”·老板朝着已经没了影子的雨里看了几眼,道:“谁知道呢。”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在整理大纲,所以接下来都会不定时修文,所以除却19:00的更新都是捉虫,就不用点进来啦·☆、月明(二)·大雨狂风三天三夜,外边一片混沌,像极了盘古开天地,又像是一团气把整个天地都笼罩了,整个视野灰蒙蒙的一片,外边传来消息,雨水成灾,洪水把山下的沟谷地区全部填平了,已经汇成了河流小溪湖泊,镇子上的地面上全是反光镜,所有的湖泊都涨了水,若是再下个几天,或许整个镇子都要淹了。
一行人已经困在这客栈四天,雨是越下越大,外边的情况越来越恶劣,南望有些害怕了,问:“钟哥哥,我们不会是进了地狱吧”·洛介宁差点就一脚踹死了他,骂道:“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南望连忙躲进了钟止离怀里瑟瑟发抖:“他好凶……”·洛介宁现在是越看他越不顺眼,干脆朝老板借了套雨衣,铁棍李在后边道:“你要出去”·洛介宁边穿雨衣边道:“出去看看有没有路上山,怕是这雨不会停了,我们不能一直待着这里。”
南望弱弱道:“洛公子,你要是回不来怎么办啊”·洛介宁朝他甩了一个恶狠狠的眼刀,没好气道:“我要是死了真是便宜了你”·钟止离起身道:“我跟你去。”
洛介宁道:“不用,死一个比死两个好·”·南望张着嘴想说什么,洛介宁又恶狠狠道:“你给我留在这里”·南望有些委屈,其实他想说的是要是钟哥哥不去是个明智的选择,若是他回不来那可不得了了。
铁棍李也想一起,洛介宁道:“您留在这里,不用担心我·”·洛介宁朝门口一站,一股灰尘的气味扑鼻而来,是雨水混着泥土的味道,洛介宁很好奇,那个神秘的男子到底是为何能够视如注大雨为牛毛,一身傲骨如寒雪中的梅花般遗世独立的,总之,他一脚踏出去,那滋味绝不是在细雨中漫步的感觉。
雨下得大,风又大,打在身上跟冰雹有过之而无不及,洛介宁顶着这雨走了几步,隐隐约约看到前边有座山,想必那就是九明山,他飞上屋檐,这处雨水才没有淌成河,他环视一周,过着像听说的那样,整个镇子几乎已经是浸在水里了,若是再过几天,肯定成了水城。
他往九明山方向奔去,脸上被雨水打得有些发疼,但是他已经顾不上了,沿着屋顶不知跑了多久,那座山终于近在眼前,他飞下来,地上的水有几寸高,他几乎是蹚在水中过去的,走了没多久,他就停住了。
·果真,围着那座山的低洼地,已经全部都是水了,若要过去,恐怕要游过去,而且,水深不知多少,恐怕凶多吉少··他围着九明山走了一会儿,发现这山果真是奇山,居然周围一圈都已经浸在了水里,然而中间却高高耸起,活像是拔地而起的一棵青松,周围一圈护城河。
洛介宁觉得他这一趟可能是白来了,若要上山,只能等水退了··他正要往回走,这时候,一个身影吸引了他··是个黑影,远远的,正站在那护城河前,洛介宁正奇怪,提起剑便往那边靠近,几十尺的距离,洛介宁花了半晌,才终于认清,是那个戴着斗笠的神秘男子。
他正站在雨中,也不撑伞,就那么站着,面向山的那面,不知道在看什么··洛介宁不敢贸然接近他,只得站得远远的心里暗暗忖度·这人不是昨日已经出来了吗,怎的这时候还在这山前还站着一动不动的,是想当守护神吗·他收剑入鞘,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很没意思,刚想要走人了,这时候那人忽然转身了,吓得洛介宁连忙退后几步。
那人已经注意到了远处的洛介宁,直直朝这边走来,洛介宁见他没有杀意,便也上前想要跟他攀谈,两人走了一段路都定住了,男子开口问道:“你要上山”·洛介宁点了点头,道:“阁下也要上山”·男子大大的斗笠遮住了面容,看不清表情,道:“我已经上过山了。”
洛介宁斟酌道:“阁下如何上去的”·男子别了个身让他看清前方,伸出手指道:“从北边过去,那边有条道,可以上山。”
洛介宁抱拳道:“多谢阁下了·”·男子道:“不谢·”便要走人,洛介宁忙叫住了他,道:“敢问阁下姓名”·重生前世今生·男子顿了顿,开口道:“鄙人诸葛行水。”
诸葛行水·洛介宁暗自忖度诸葛这个姓不是很常见啊,那人却已经离去了,洛介宁忙喊了一声:“鄙人洛介宁”·也不知他有没有听到,洛介宁朝他指的方向走去,那山的北面果然有一条小道,但是隐藏在树林中,如果不仔细看或许看不到这是一条路,可能以为是山沟沟,洛介宁看了看,比划比划,若是过了护城河,要上山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了。
只是,那人跟自己萍水相逢,为何会告诉自己上山的路·洛介宁一回去,本想着要告诉大家自己已经找到路可以上山了的,结果一脚刚踏进门,便看到南望扑进钟止离怀里,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活像是一条蛇一样缠在钟止离身上,洛介宁顿时就不爽了。
他雨衣都没脱,上前就把南望给扒开,没好气道:“你干嘛呢这是”·南望眼里含着泪花哽咽道:“我要拜钟哥哥为师”·“拜师”洛介宁望向钟止离,见他一脸无奈,便知道肯定是南望又在作孽了,拉着他道:“你钟哥哥修为还没高到可以收你为徒呢。”
南望开始耍无赖了:“我不要我没了师父,我喜欢钟哥哥,为什么不能拜他为师”·洛介宁把雨衣一脱,甩他一脸水,道:“我也喜欢钟哥哥,我也要拜你为师”·钟止离把他甩在身上的水给拍掉,把南望推远点,正色道:“我不收徒。”
洛介宁道:“你看,你多为难钟哥哥·”·南望要开始撒泼了,洛介宁忙扼杀他在发芽处,道:“找到上山的路了·”·铁棍李顿时眼睛一亮,问道:“可以上山”·洛介宁点头,绝口没提诸葛行水。
钟止离问道:“什么时候可以走”·铁棍李当即道:“立即出发吧·”·洛介宁立即问了老板又借了几件雨衣,老板千劝万劝没把他们劝下来,四人立即出发。
外边的雨依然不肯小一点,这次洛介宁却没有方才那么担心,已经在这镇上住了这么些天,他希望快点办完事回玄天楼睡上一觉··四人赶到九明山,洛介宁指着北面道:“从那边过去。”
南望终于欣赏了一回洛介宁,赞道:“这条路居然都能被你发现啊”·洛介宁默默受了,带着人过了护城河,往那条道上奔去。
那条道没有浸在水里,但是上边很明显有两行脚印,洛介宁知道,这肯定是诸葛行水的脚印,但是他们不知道··钟止离问道:“有人来过这里”·洛介宁装傻:“不知道啊。”
钟止离望向他,眼神中充满了怀疑·铁棍李背着他女儿有些吃力道:“看像是没多久的脚印·”·南望仔细盯了盯,道:“还是下山的脚印。”
说罢,他望向洛介宁,猜测道:“洛公子,该不会是你看到有人从这里下来,才知道这条路的吧”·洛介宁首当其冲上去了,道:“你哪那么多废话”·他们走了好一段山路,因下了几日雨,这里的山路特别难走,一走几步就粘了一脚的泥巴,还有雨水像小溪一样往下流,一不小心就会脚滑摔跤,南望就一个不小心,摔了个四脚朝天,差点没把洛介宁给笑死。
钟止离把他扶起来,问道:“没事吧”·南望眼泪都快摔出来了,见洛介宁还在笑他,生气道:“钟哥哥,你看他”·洛介宁扶着一棵树好不容易忍住了笑意,道:“你能摔,还不让人笑了”·南望气得跺脚,差点又摔了,钟止离望向洛介宁道:“你别笑他。”
洛介宁很受伤很夸张地抚胸口扼腕道:“钟笑你胳膊肘往外拐”·前边的铁棍李回头对钟止离露出同情的表情道:“你带着他们两个挺不容易的。”
钟止离默默点了点头,洛介宁冷哼一声,转身往前走,不搭理他们了··四人好不容易到了半山腰,终于看到了那块写着“浮尘舍”的牌匾,洛介宁看了看四周,树林中空出了一块,建了一两座小筑,格式甚是好看,不过这大门紧闭着,周围围墙高得很,也不知有没有人在。
洛介宁敲了敲门,半晌,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脑袋探了出来,人都没看就道:“不好意思,今日不见客·”·说罢,便要关门,洛介宁一手撑住了,笑道:“我们是来治病的,能不能通融一下”·说罢,他忽然低声道:“诸葛行水给我们指路的。”
那人明显是愣了愣,随即道:“请等一等·”·说罢,他转身走了,洛介宁放下手,钟止离上前问道:“你方才跟他说了什么”·洛介宁又装傻:“我们是来治病的呀。”
钟止离定定看向他,道:“不是,后面那句,我没听清·”·洛介宁低头轻声道:“回去跟你说·”·南望凑上前问道:“你们说什么呢”·洛介宁一把按回了他的脑袋没好气道:“跟你没关系”·南望立马凑到钟止离身边委屈道:“钟哥哥,洛公子是不是不喜欢我啊”·钟止离摸了摸他道:“不是。”
洛介宁接话:“我是很不喜欢你”·钟止离幽幽看向他,正巧这时那个人又回来了,把门一开,道:“各位请进来吧·”·布局很简单,进了门之后便是几间方方正正的屋子,过了中庭再往前走,便是一个更大的院子,栽了好些盆栽,还放了几口缸,但是他们一进来,便被门口挂着的白布吸引了——·重生前世今生·那是白事。
北边的屋子里,几个白衣的男子正跪着不知在拜什么,外边大雨倾盆,声音也听不见,洛介宁皱着眉,心里暗暗忖度,看这样子,他大抵是知道了这大雨为何下了个三日三夜还不停歇了。
带路的那个小生站定在门口微微鞠躬道:“各位公子,我家师祖前几日故去,师尊已经在里边等着你们了·”·洛介宁心里一惊,果然如他所想,只怕是,他们见不到那位高人,不知还能不能救铁棍李的女儿了。
南望差点尖叫出声,钟止离在旁边按住了他,洛介宁转头前所未有的严肃道:“安静点·”·南望被他的气势吓住了,连忙噤声·几人进了屋子,原先跪着的几位男子纷纷起身让道,一个个低着头,尽是一脸悲痛,不用说,必定都是这位高人的弟子们。
他们进了最里边的一个房间,洛介宁最先踏进门,便看到一个白色人影,正朝他们来的方向端坐着,那人气宇轩扬,一身素衣也能被他穿出仙子的味道,脸上一片柔和,倒是没有骇人的表情,也没有多余的悲痛,洛介宁却看得出来,这人将情绪隐藏得太好。
洛介宁微微鞠躬,那小生也没说这位师尊到底姓甚名谁,他便只能道:“久仰大名·”·那人微微颔首,面上带笑道:“你久仰的是我师父,不是我。”
这话没法接了,洛介宁报以一笑,后边钟止离和铁棍李已经进来了,四人落座,铁棍李将他女儿安放好,低头道:“让您见笑了·”·男子不甚在意,问道:“是行水让你们上来的”·钟止离望向洛介宁,洛介宁只微微点头道:“那位公子下山时,我正好碰上了他。”
男人点了点头,道:“他是我的哥哥,鄙人诸葛行之·”·四人介绍了一番自己,铁棍李道:“诸葛公子,我们是来求教的·”·诸葛行之颔首道:“愿闻其详。”
洛介宁看去,那人谈吐举止皆是翩翩公子之风度,想必是涵养极好,和钟笑相比,可谓是有过之无不及··铁棍李道:“小女被人下毒,我们从豫州赶来这里,是听闻阁下能够以命换命,便想要以我的命来换小女的命。”
诸葛行之点了点头,问道:“阁下是听谁说的”·洛介宁暗道,听镇子上的人的意思,来这里的人恐怕没几个是真的知道这高人还有这么一手的,恐怕都是上来沾沾仙气的,怪不得能够上山的人少,恐怕是只有医术界里的高手才能知道。
铁棍李道:“是一位萍水相逢的公子,他叫蓝暮林·”·那诸葛行之唇边有淡淡的笑意,开口道:“我知道蓝暮林,是一位很有医德的公子,只不过,”他忽然顿住了,洛介宁抬头,听他继续道,“蓝公子似乎是你害死的”·洛介宁心头蓦地一惊,转头看铁棍李,他也是一脸诧异。
这人,是怎么知道的·诸葛行之伸手给自己添了盏茶,笑道:“各位不必惊慌,师门上下都修心术,这些,自然是能够知道的·”·洛介宁又是一惊,差点没把眼珠子挖出来贴在诸葛行之的脸上,心术·他望向钟止离,见钟止离歪着头也是一脸茫然,忽然心底有些痒痒,他那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南望张着嘴,想说什么,看着洛介宁,又没敢说。
诸葛行之道:“小兄弟,你想说什么”·南望这才开口道:“我师父曾经就跟我说过,他还找过会读心术的人,他们跟你一样,都是穿着白色衣服的。”
洛介宁猛然想起来,之前南望曾经说过,他师父为了破幻术的时候,曾经找了个叫石微沉的人过来帮忙的··诸葛行之点点头,道:“你师父蓝公子,与我们还颇有些渊源,只不过……”他说着,又望向铁棍李。
洛介宁猜测,他应该是不会答应了··诸葛行之看了铁棍李几眼,随即沉吟道:“阁下未免心思有些多啊·”·铁棍李忽的有些慌乱了,道:“我只想救我女儿。”
诸葛行之点头斩钉截铁道:“我接受你的请求·”·铁棍李抬头愣了一会儿,随即忙要叩头感谢,诸葛行之又道:“我救的,是你女儿,不是你。”
洛介宁微微皱着眉看向李明嫣,心里一动,忽然问道:“阁下可否告诉我蓝公子与你有何渊源”·诸葛行之眼里的笑意不减,颇有些揶揄道:“好啊,你用什么来换”·洛介宁看向他,也笑得灿烂,道:“以身相许如何”·作者有话要说:没什么话说,话说我把墨村那件村服当做防晒衣到处转了(笑哭)·☆、月明(三)·南望凑在钟止离身边小声道:“洛公子看上人家了”·钟止离没说话,看着他们俩。
诸葛行之听了他的混账话,也没有生气,只忽然笑出了声,道:“阁下很有趣啊,我考虑考虑·”·说罢,他起身朝铁棍李道:“阁下随我来吧·”·铁棍李连忙抱起了李明嫣,跟着诸葛行之出去了,他出去之前还道:“各位在此等候片刻吧。”
·南望知道这次是见到大伯出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进来了,连忙起身拉住铁棍李道:“大伯,我相信你是个好人·”·铁棍李眼圈有些红,伸出手摸了摸南望的脑袋,道:“你是个乖孩子,大伯对不起你,害了你师父,你一定要好好听话,不能辜负了你师父,知道吗”·南望泪水盈眶,用力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洛介宁看着这一幕,凑到钟止离身边,叹了口气·钟止离侧头看了他一眼,无话··洛介宁忽然一把抱住钟止离,趴在人家肩上装模作样道:“南望这个傻子。”
重生前世今生·钟止离便也装模作样伸出手抱住了他,道:“不记仇挺好的·”·洛介宁放开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南望喜欢粘着他了——·他这个来者不拒的人·洛介宁撇着嘴就不高兴了,钟止离看他的神色,以为他又说错了什么话,想开口,那边南望已经回来了,吸着鼻子指着洛介宁道:“你方才趁着我不在抱了我的钟哥哥,我看到了”·洛介宁感觉真是这两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了,气极反笑道:“你的钟哥哥我让你看看是谁的钟哥哥”·说罢他就要扑上去,南望连忙上前拉开了他道:“你刚才还说要跟人家以身相许的”·洛介宁愣了一下,随即望向钟止离,却见他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顿时觉得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咂嘴道:“这你也信”·说罢,他顾自起身坐到他们对面去,斟了盏茶,慢慢喝着,装出正常人的样子道:“我没想到,他们居然是修心术,按理来说,精通医术的师门多得很,但是精通心术的师门可以说是独此一家。”
钟止离问道:“诸元如”·洛介宁点了点头·南望问道:“是我师父说的那个诸元如吗”·洛介宁道:“他是心术的创始人,这个门派一直是神乎其神,从来没有在江湖上露面,所以几乎是传说,但是上次听你说你师父能够请到会心术的人来,我觉得可能现在他们逐渐在入世吧。”
钟止离道:“蓝公子可能真的是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我倒是没听说过哪个会读心术的人在江湖上帮谁·”·洛介宁听了此言无话,钟止离问道:“你为何要知道蓝公子和他们的关系”·洛介宁朝他眨眨眼,颇有些撒娇道:“可能可以知道他之前的事。”
南望道:“你要知道我师父以前的事做什么”·洛介宁啧啧道:“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吗”·南望缩在钟止离身边道:“一会儿勾引这个,一会儿勾搭那个,你还真是风流公子。”
洛介宁快要被他气到吐血,没地方撒泼,只好指着钟止离骂道:“你看看你把他宠成什么样了”·钟止离心道总算有个人能治得了他了,这会儿帮着南望说话:“我哪里宠他了”·洛介宁顿时觉得自己失宠了,噘着嘴怒视南望,南望越被他瞪,越缩得厉害,钟止离刚要伸出手把他抱住,洛介宁幽幽道:“你敢抱他试试”·南望眨着眼睛小声道:“还抱都不让抱,多霸道的人啊,钟哥哥又不是你的。”
洛介宁怒发冲冠,一把拔剑指着他骂道:“你个小兔崽子”·南望一边“啊啊啊”一边装作很害怕的样子扑进了钟止离怀里:“天哪他杀人啦”·钟止离上前挡住了他,神情好笑道:“你跟他气什么”·南望煽风点火:“就是,多大的人了,还心胸那么狭窄。”
眼看洛介宁就要上前刺死他,钟止离一把按住南望:“你少刺激他了·”·南望撇撇嘴没说话,洛介宁收剑入鞘,把就要喷出胸腔的怒火压制住了,皱着眉坐下喝茶,不再理他。
洛介宁这一安静,南望也不惹祸了,端端正正坐好·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门被打开了,洛介宁一抬头,看见诸葛行之带着李明嫣进来了··李明嫣是个漂亮姑娘,这时候见了在座的各位,忙一一叫了,洛介宁看她这样,恐怕诸葛行之把这事瞒得滴水不漏。
诸葛行之朝洛介宁笑:“你来吧·”·洛介宁一下子翻了出来,抱着剑跟在他身后··他们走后,南望问道:“钟哥哥,洛公子真的以身相许去了”·钟止离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但是以他对洛介宁的了解,估计他还真的做得出这种事来。
洛介宁一走,屋里就剩下三个人,李明嫣有些怯弱地开口:“那个,请问,我为何会在这里那位公子说是你们带我来解毒的”·钟止离点头,道:“是的,你父亲把你托付给我们了。”
李明嫣有些紧张道:“那么,我爹呢”·钟止离顿了顿,没说话·南望望向钟止离,也不敢说话··李明嫣看他们都沉默了,手指微微有些颤抖,轻声开口:“我爹不会……”·钟止离抬头道:“李姑娘,节哀顺变吧。”
李明嫣一听,心里的石头倏地落地,眼圈便开始泛红,怕是顾及到他们在这,才没有哇的一声哭出来··南望有些无措,又不知怎么安慰,道:“你别太伤心,我也不久前刚刚没了我的师父。”
李明嫣只是坐在一边没有说话,手捂住了脸默声地哭了起来··钟止离望向她,心里暗暗想到,如果这时候洛介宁在这里,恐怕就会安慰她了,只可惜他不会安慰女孩子,这种情况,也只能看着默默不语了。
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南望觉得他快要窒息了,这才发觉,洛公子走了不是一件好事··诸葛行之带他进到方才的屋子,门一关,洛介宁看到躺在席上的铁棍李,皱了皱眉。
诸葛行之顾自开口道:“起死回生,其实是一种禁术,以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亦或是用别人的命换另外一个人的命,若是被有心人习去了,不知道会造成怎样的灾难,因而江湖百年,能习此术唯有碧云府的掌门,然即使有权利学,也未必能够学成,而传承此术的,便只诸师门一家,因此门不问世事是为绝境,不为他人学去,而上山来求此术的人,必定是心术不邪之人,因而此门上下皆修心术,作为代价,便是将求救者的心思完完全全暴露在我们面前。”
·洛介宁听他说了一大通,大抵是明白了一件事:他们读心术是有原因的·重生前世今生·“你是蓝暮林什么人”·诸葛行之问得不含糊,洛介宁道:“旧友。”
诸葛行之对着他笑了,道:“蓝公子在很早以前曾经来过这里一次,拜见了我的师父·”·洛介宁笑得人畜无害,风流道:“是五十年前吧”·诸葛行之点了点头,招呼他坐下,道:“所以,你想知道什么”·洛介宁把剑放下,问道:“我听镇子上的人说,上来过的人,下去都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在这里听完了,下去会不会也失忆了”·诸葛行之望着他,一双眼睛里含着笑,道:“这就不一定了。”
洛介宁往后一靠,道:“若是我都不记得,我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诸葛行之转移话题,道:“我的师父有个习惯,每个来这里求医的人,他会把人家平生的记忆,全部记录在册,装订成书,闲来时翻一翻,体味人生百态,对于那些上山的人来说,这就是代价所在。”
洛介宁听着新鲜,问道:“你有没有这个爱好”·诸葛行之笑道:“你们是我接的第一个客人,你们想不想呢”·洛介宁提议道:“若是让你知道我的过往,能不能换蓝暮林的”·诸葛行之摇头道:“蓝公子已经故去了,我们不能为他做主。”
洛介宁撑着头道:“南望就是蓝公子的徒弟,并且,既然你知道我是50年前的人,应该知道我想做什么·”·诸葛行之叹了口气,摇头道:“已经乱了。”
洛介宁问道:“什么乱了”·诸葛行之忖度半晌,终道:“我可以给你看,不过,以你的过往来换,并且,我不保证,以后如果有人提了跟你一样的要求,我会不会同意。”
洛介宁忽然明白了,这就是交易啊,以一个人的过往作为交易对象,他们图的什么图的难道是观世间百态·他毫不迟疑点了点头,道:“好。”
诸葛行之点头道:“那么,跟我来吧·”·洛介宁起身跟着他走出屋子,经过铁棍李的时候,洛介宁顿了顿,终是绕过了他··诸葛行之撑着伞带他走出了这座院子,径直来到另一座小筑,那座小筑同这座一样的布局,里边却一个人也没有,他们径直穿过了中庭,诸葛行之在一间屋子前停住了脚步,随即推开门。
里边传来一股清香味,是焚香,但是洛介宁没闻过这种香味,踏步进门,他有一种恍惚的感觉·里边是书房,微尘不染,桌上,书架上光净如新,桌上还放了文房四宝,诸葛行之解释道:“这是师父的书房。”
洛介宁了然,看着诸葛行之从书架上看了许久,才终于取出一本来,翻开看了看,才递了过来··洛介宁接过来,便听到他道:“这是五十年前的,需要找一会儿。”
洛介宁翻开,最上边写明了姓名,哪里人,哪一年,下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看得出来很用心··“我师父接待的人不多,但是写起来,还是很厚的。”
洛介宁问道:“令师享年”·“90高寿·”·洛介宁暗暗吃惊,这个年纪,可以说是寿与天齐了··他翻了一会儿,才终于从上边一栏看到蓝暮林这个名字,名字旁边注明了:兖州人,永宁十三年。
诸葛行之道:“是这里吧”·洛介宁点了点头,道:“是·”·下边满满的字,便是他的过往了·不得不说,诸葛行之的师父写出来的字,虽然小,但是却赏心悦目,跟他自己的字简直是天壤之别,一看就是很让人舒服的,就算是细如蝇脚,都让人有耐心读下去。
洛介宁忽然抬头望向诸葛行之,问道:“以身相许那个事,能不能不算数了”·诸葛行之被他说得一愣,随即笑道:“你放心,我也没想过。”
洛介宁放心地点了点头,把目光移到泛黄的纸上··作者有话要说:预告~又是回忆啦·☆、月明(四)·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来请罪了更新晚了肥章献上·“师兄,咱们这是真要去明枭城吗”·蓝暮林只顾在前边走着,顺便应了句:“嗯。”
后边跟着几个碧云府的门生,正叽叽喳喳议论着不久前在玄天楼发生的事··“那舞入年简直是个畜生居然连师父都不放在眼里”·“白知秋为他做的够多了,你现在看看,简直是养了一条白眼狼,要是当初白知秋没理这个舞入年,现在舞家哪里有香火早断子绝孙了”·“忘恩负义啊,真是白瞎了”·蓝暮林转身道:“你们莫要再背后议论。”
一个门生很愤慨,道:“师兄,我们为何还要护着那白眼狼”·蓝暮林望向前方,淡淡道:“不想来,你便回去吧·”·那门生立马噤了声,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玄天楼派人来追舞入年,想必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无尘轩早就算计好了,若是舞入年归了他们,这白知秋便再也不能对他们形成任何威胁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纵使拼了命,也要把舞入年接过来的。
而碧云府,则成了其中的一颗棋子,任意被无尘轩驱使··如今的碧云府,也是异象纵生,自己家里的事都管不清楚,还要帮着无尘轩管他那点破事,实在是心力交瘁,但是,无奈上心头,又没有一点办法。
蓝暮林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跟着舞入年的后边帮他收尾,还真是一件无聊至极之事·只他是师兄,谁抱怨,他都不能抱怨··重生前世今生·他们走了不久,便听到前边有打斗声,后边一个门生问:“师兄,要不要前去看看”·蓝暮林暗自忖度,怕是舞入年碰上了玄天楼在前边打起来了,这个时候他们上去也帮不了什么忙,便道:“先等一会儿。”
几个门生找了一处歇息,听着那边厮杀声,举起酒壶喝了两口,仰头望着夕阳渐渐隐入山峰,好惬意长叹一声··“诶你说,会不会是钟止离在跟他们打啊”·“听这声音,我觉得倒像是洛介宁,钟止离出手很快,哪有这么慢。”
“诶,你听没听到好像有人受伤了”·“好像是听到了,舞入年不是跟疯狗一样么,管他哪里的人都咬一口呗·”·“等等,好像不止一个人受伤啊,听着声音,最起码有三四个吧”·“玄天楼哪里有这么弱,洛介宁和钟止离一起出来还打不过一个舞入年”·“你要这么说,白知秋在不也让这畜生跑出来了”·“白知秋那是护着自己徒弟”·“你这么说可就过分了,白知秋哪里护着舞入年了”·“你还说没护着没护着现在这畜生还到处咬人”·“你……”·这几人还要吵,蓝暮林听不下去,起身道:“你们住嘴吧,那边已经没声音了。”
他觉得这几个人的嘴真的不能让他们活得久··几个门生立马也跟着起身了,忙收了心,一行人绕过一处山丘,果然见那边已经一片狼藉,幸得他们这是在城外,好好的一块平地被他们打得跟筛子一样,尘土飞扬,空地上还躺着一个人,一人蹲在他身边,其他的都走光了,看着,又不是玄天楼的人,又不是无尘轩的人,蓝暮林问道:“请问……”·那蹲着的人起了身,蓝暮林才终于见了他的容貌,这是个很年轻的男子,一身灰色长袍,却是没有显得很寒酸,眉眼间一股清逸,甚是好看,倒像是个洒脱之人,只不过,他身形稍有些敦促,蓝暮林看出来了,这人腰上有伤。
那人看他们是碧云府的人,立马拔出腰间的剑,直指他们,皱眉道:“你们为何方才不出来”·蓝暮林看清了,他手里的那把剑,是在排名第二的名剑——·孤云。
他忽的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唇边淡出一抹笑意,道:“我们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你受伤了,需要我们吗”·那人皱着眉头,后退几步道:“不用。”
蓝暮林从他身形错开间看见了地上那人,他愣了愣··那人蹲下身,要把地上那人背起来,蓝暮林上前一步道:“你伤势还挺重,先歇一会儿吧·”·那人却没领他的好意,依旧皱着眉道:“不用。”
蓝暮林身后一名门生道:“师兄不跟无尘轩为伍,这么说你放心了吗”·那人手顿了顿,没理他··蓝暮林走到他跟前,看了几眼,道:“这位阁下中了蛊术,一时是解不开的。”
那人果然停了下来,看着他,道:“碧云府不都是跟着无尘轩的么,你装什么好人想杀就杀,不用废话·”·看来这人脾气还不太好,而且颇有些不识抬举。
蓝暮林身后的门生差点骂出了声,蓝暮林连忙按住了他,笑道:“公子若还是不相信,你便走吧·”·那人抬眼看了看他,忽然问道:“你是谁”·后边一个门生啧啧道:“这么没礼貌。”
蓝暮林温和一笑:“鄙人蓝暮林·”·“蓝暮林……”那人像是在思考这个名字到底有没有听过,又有个门生讽刺道:“连蓝师兄都没听过,你是哪里人啊”·蓝暮林道:“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南大侠的侄子吧”·那人有些诧异道:“你知道我”·“南大侠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剑客,自然是知道的。”
蓝暮林看了一眼他抱着的人,道,“是他吧,孤云剑·”·他这么一说,那人立马明白了,点头道:“我是南浅思·”·蓝暮林道:“你身上的伤看来挺严重的,若是要走的话,可以先找个地方歇歇,南大侠中的蛊术,一时解不开,必须要舞入年亲自来解。”
南浅思听完了迟疑了一下,还是微微鞠躬道:“多谢·”·蓝暮林看着他一瘸一拐地走远,转身对那些依然皱着眉的门生道:“走吧·”·一个门生道:“师兄,既是南大侠的侄子,怎么相差那么多”·另一个附和道:“就是,一点礼貌都没有,连师兄都没听说过。”
蓝暮林笑道:“不知道我的人多着呢,也不一定都要认识我·”·一行人继续跟着舞入年后边擦屁股,走了很远,一个门生才道:“师兄,南大侠为何会在这里出现他不是驻村的侠客吗”·蓝暮林摇摇头,道:“不知。”
“以南大侠的身手,怎么会轻易中了舞入年的蛊术”·蓝暮林斟酌道:“我想,方才应是他们在跟舞入年在打·”·一门生惊道:“是了”·玄天楼的人在舞入年一走就追上来了,碧云府的人紧随其后,但是碧云府的人跟在很后边收尸的,玄天楼的人料到后边有碧云府的人,恐怕在前边等着,而不会从后边追上来,方才的打斗,恐怕根本就没有玄天楼的人而那两人,恐怕还不知这舞入年是何人,轻易被他下蛊,恐怕也是预料之中·一门生问道:“所以说,玄天楼的人还没有碰到舞入年,那他们这么久了去哪里了”·重生前世今生·蓝暮林道:“怕是在前边挡着,我们走慢点。”
“哦·”·他们一路插科打诨,晃晃悠悠往明枭城走去,果然,没走一段路,前边又传出打斗的声音,这次一个门生偷偷去看了眼,回来道:“这次真的是玄天楼的人,钟止离跟洛介宁。”
蓝暮林带着门生们又坐到了后边闲聊,看来这次应该不会那么快就结束,他们只负责收尸,一门生道若是那舞入年死在了他们手里,还省去了买棺材的时间,往水沟里一抛太解恨了。
蓝暮林摇头道:“你不该在背后这么说他·”·门生道:“师兄,也就你脾气好,若是你碰上这样的徒弟,你还会这么说”·蓝暮林道:“你看,白知秋不也没说什么。”
门生道:“面上没说,恐怕心里恨死了这个徒弟吧”·蓝暮林不置一词,听着前边的动静,心里有些静不下来··一个门生等不及了,道:“怎么这么久还在打”·蓝暮林道:“玄天楼的人知道这是白知秋的徒弟,肯定是抓活的,但是舞入年却是要见死人的。”
门生点头同意,问道:“那玄天楼的人岂不是很危险”·“方才那南大侠不还是遭殃了吗”·“说起来,南大侠在江湖上名声这么好,连无尘轩的人都不敢动他,也就舞入年敢动他了。”
蓝暮林不想理会他们的谈论,闭着眼要养神,忽然前边传来一声怒吼,蓝暮林仔细听了听,发觉是舞入年在说话,声音大得这边都能听清了··“钟止离,你找死”·一个门生幽幽道:“还不知道是谁找死。”
舞入年一吼完,没过多久,那边忽然没动静了,几个门生奇怪道:“这是打完了”·蓝暮林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去看看。”
一行人绕过小山包到了前边,却是一个人都不见了,只有地上的灰尘飞扬和斑斑血迹证明着方才还有人在这里打斗··一个门生傻眼了,道:“这是,我方才是出现幻听了吗”·另一个门生骂道:“你有毛病,我们没毛病”·蓝暮林看了看,道:“有人打过,全走了。”
一门生诧异道:“不会吧,这才一眨眼,就全走了”·蓝暮林幽幽看向他,道:“他们不跟你一样慢吞吞的·”·那门生有些羞愧,忙不说话了,另一个门生道:“看这样子,有人见血了。”
蓝暮林站在原地斟酌半晌,转身道:“回去吧·”·“回去”门生惊讶道,“这才刚进荆州呢,就回去吗”·蓝暮林点头道:“他既然已经来了荆州,玄天楼的人也已经来过了,我看多半他现在被伤了,到明枭城之前死不了,回去吧。”
说罢,便提脚要走,几个门生面面相觑,随即也跟上了他·一人道:“师兄,如若舞入年受伤了,二掌门会不会说我们护送不力”·蓝暮林道:“我们送他到了荆州便已是仁至义尽,如若你现在想上去给他看伤的话,我也不会拦你。”
又一门生道:“师兄,若是那江落深参我们一本如何”·蓝暮林道:“随他去吧·”·一行人原路返回,走了没多久,却在路中央见到了原先碰上的南浅思两人,南浅思已经是昏倒在地了。
一门生上前把了脉道:“要他不要我们救,看看,差点死了·”·蓝暮林看了过去,他腰间已经伤口裂开,汩汩鲜血往外冒,若他们晚一点来,恐怕躺在这里的就是两具尸体了。
他蹲下身,掀开他的衣服,先给他止血··一门生道:“师兄,这里不好救治,不如去找个地方”·蓝暮林点头道:“好·”·他先给他止了血,接着把他扶起来,道:“你们把南大侠背一下。”
几个门生上来背起南大侠,一个门生先是给他把了脉,随即大惊失色道:“师兄南大侠他没脉象了”·蓝暮林也吃了一惊,连忙令人看了看他身上是否有伤口,一个门生掀开他的衣服,被吓得一动不动——·他的腹部布满了荆棘似的黑色条纹,从小腹一直延伸到胸口,状态甚是恐怖,蓝暮林皱着眉道:“是噬蛊。”
几个门生一听这话,也受了不小惊吓,这噬蛊,连专修蛊术的灵殿都没有人敢碰,这舞入年居然厉害到如此地步了·他们将两人转移到一处山洞中,此时已经夜幕降临,从山洞口往外看,还能看到满天的稀星和枝叶缠绕的树林,不得不说,这个山洞是个很好的避身之地。
蓝暮林在给南浅思处理伤口,几个门生围在南大侠身边,也不敢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蓝暮林出声道:“怕是救不回来了,已经断气了·”·这时,门生们才敢说话,一人道:“师兄,这噬蛊是没办法救的吗”·蓝暮林摇头道:“不知。”
“师兄,这噬蛊是否是属于禁术了”·蓝暮林顿了顿,道:“应该不是,算是秘术吧·”·一人道:“秘术的话,灵殿却一个人都不会”·蓝暮林不语,躺在地上的南浅思终于恢复了一点意识,慢慢睁开眼,眼见旁边坐着个蓝暮林,立马要坐起来,蓝暮林把他按了回去,道:“你腰上伤口刚刚处理好。”
一门生道:“你多谢我们师兄的好心吧,不然就让你弃尸荒野”·南浅思听他这么一说,大抵是明白了眼前这位公子便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立马垂了眼眸,低声道:“多谢。”
重生前世今生·蓝暮林:“不谢·”·他一说完,空气中忽然出现了很诡异的沉默,谁也不说话,就连几个平时很多话的门生也安静了,忽然,南浅思问道:“我伯父怎么样了”·他们最是怕南浅思问到这事,顿时都安安静静,等着蓝暮林开口,蓝暮林斟酌道:“南公子,你伯父中的是噬蛊。”
南浅思望向他,问:“没得救吗”·蓝暮林低头看向他,眼里长存的笑意消失殆尽,道:“至少,现在应该没人救得了·”·南浅思听言,闭了闭眼,随即问道:“还活着吗”·蓝暮林不言了,几个门生更是不语,南浅思轻轻叹了口气,头转向另一边,看不清他的表情。
蓝暮林出声问道:“南公子,你跟你伯父为何会出现在此”·南浅思有些气力不足,气若游丝道:“村里有几个人得了怪病,我和我伯父去给他们找郎中。”
蓝暮林问道:“如何怪病”·南浅思喘了口气道:“忽的全身发冷,接着就不得动弹,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浑身像冰一样。”
一门生道:“这是什么病”·又一门生问道:“他们是不是吃了什么”·南浅思还想说,奈何没了气力,胸口上下起伏说不出话来,蓝暮林伸出手轻轻在他胸口上抚了抚,柔声道:“别急。”
南浅思像是受到了安慰,这才缓缓摇了摇头··蓝暮林道:“你先好好休息·”·南浅思还真的听他的话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便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一个门生轻声道:“师兄,我们要陪他在这里吗”·蓝暮林看了眼南浅思的伯父,点了点头,道:“明日再说吧·”·他们在山洞中随便找了个地方,和衣而眠。
蓝暮林担心南浅思睡不好,便躺在他身边时时注意着他,半夜南浅思醒了好几次,蓝暮林便起来递水给他喝,一次次把他哄睡着了···☆、月明(五)·翌日,几个门生纷纷醒转,才发现这南浅思却是睡得一脸通红,呼气声浑浊,连忙把蓝暮林叫醒了。
蓝暮林一看,便知这人是发烧了··“怕是昨夜里受了凉·”蓝暮林下了结论,看着旁边的南大侠,还是把人摇醒了··南浅思有些意识模糊,看着他喃喃道:“这是哪里”·蓝暮林道:“你受伤了,这是在山洞里。”
南浅思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道:“好难受·”·一门生道:“师兄,我们去附近的镇子上吧”·蓝暮林望向南浅思,看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心念大抵是要背着去了,谁料南浅思气若游丝道:“别管我了。”
蓝暮林道:“你若是不想走,也是要安葬一下你的伯父吧”说罢他一鼓作气低身把他扶起来,很小心避开他的伤口,道:“一起走吧,不远。”
南浅思有些不好意思,蓝暮林还没他高大却要架着他,两人很不协调,南浅思整个人赖在人家身上,又没有力气说话,只好伸出手想拽着他,结果手上没力气,在蓝暮林看来倒像是在扶着他,他连忙伸出手一手搂过了他的腰,问道:“要不要背你”·南浅思忙摇头,他心底却疑惑的很,他们萍水相逢,谁也不认识谁,为何他要尽心尽力去照顾他更何况之前他的态度这么不好,他们又是无尘轩那边的人,有什么理由救他·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想其他,蓝暮林先是叫几个门生帮忙去找个地方好好安葬了南大侠,一个门生机灵,在那块土地上立了一块牌子,用剑刻了“南大侠安乐”五个字。
南浅思在一边看着,心里像是刀刺般的难受,有些喘不过气来··之后,蓝暮林一路把他扶到了附近的镇子上,找了间客栈,专心给他修复元气··一行人在镇子上住了几日,南浅思恢复得差不多,只是腰上的伤口刚刚愈合,连走路都成问题,有时候夜里会醒转好几次,蓝暮林睡眠很浅,每次他一醒,立马便要起来给他倒水,南浅思刚开始还颇有些不好意思,几日后才适应。
这时候蓝暮林在大堂里跟门生们谈话··“师兄,这下子我们回去晚了,该要被二掌门骂了·”·蓝暮林云淡风轻道:“无碍·”·一门生轻声问:“师兄,那人又不是六派的人,既然他伯父被舞入年害死了,那么他会不会归于玄天楼”·另一门生嘶声道:“那以后岂不是要反目成仇”·蓝暮林喝着手中的茶,道:“那是他的事,我们负责悬壶济世便是。”
他们在这桌喝茶,却听见旁边几桌喝酒的人在纷纷议论,还颇有些愤世嫉俗的味道··“你说世道怎么到了这个地步,那舞入年被白知秋一手带大,现在你看看成了什么样了”·“你还别说,白知秋刚把他带出来的时候,我还挺看好这人的,啧啧啧,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实在是太丧心病狂了,就连附近姓秦的都遭殃了”·“你可小点声,这里可是无尘轩的地盘”·“我看那秦络凡也够倒霉的,又不是他做的,你看看,现在连带着全家上下没一个逃过了的,这跟诛九族有什么区别啊皇帝都不敢随随便便做这事,这舞入年一个丧家之犬,怎么这么大本事”·听到这,蓝暮林立马把衣服敛了敛,生怕被他们看到自己是碧云府的人。
一个门生轻声道:“师兄,舞入年又作孽了”·一门生道:“听这意思,好像是把秦家的人全杀了”·蓝暮林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出一个“嘘”的姿势,门生们立马安静了下来。
重生前世今生·“玄天楼都管不了了,皇上又不管这事,那姓秦的都不是什么达官显贵,你看看,这事谁来管”·“还能有谁来管不就是白知秋他带出来的徒弟,他不管谁还管得了”·“这师徒都恩断义绝了,你说说这白知秋哪管得了他前几天在扬州要管的话怎么可能让他出来随便咬人”·“你看看就这几天的时间他咬死了多少人”·蓝暮林低声道:“我们得赶紧赶回赋灵湾。”
说罢便要起身回房了,几个门生也不好再坐在这里,连忙跟着起身回去,蓝暮林心里暗自忖度,这舞入年既然还有力气去作妖,六派肯定要逼着白知秋做出个交代来,况且这秦络凡是玄天楼的二掌门,他一死,就算白知秋跟玄天楼关系再怎么好,也不可能再坐视不管了。
他回了房,见南浅思坐着在写字,问道:“你在写什么”·南浅思忙收起来掩饰道:“没有·”·蓝暮林没有追究,为了更好照顾他,他们这几日都一直睡在一起,南浅思虽然还有些见外,但是两人的关系已经有很大进展,此时蓝暮林也不好去问其他,坐在他对面道:“舞入年又在兴风作浪,我恐怕不能再呆在这里,我们等会儿要回赋灵湾,你如何”·南浅思点头道:“我要为我伯父报仇。”
蓝暮林听罢定了定,道:“舞入年这个人,几乎已经是六派公认的仇人,你若是要报仇,以你的资质,可以选择去玄天楼·”·南浅思沉吟片刻,道:“我伯父是个江湖人,他告诫我不要归于任何一派,我从小听他的话。”
蓝暮林继续道:“那么,这么多人都想杀了舞入年,你一定要亲手杀了他吗”·南浅思皱着眉,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才道:“是的。”
蓝暮林看了他几眼,道:“那么,此去一别,来日再聚·”·南浅思抱拳道:“多谢·”·蓝暮林起身把几位门生都叫出来了,连忙要往赋灵湾赶,这个时候,恐怕每派都不得安宁,若是他们还不回去,那才要引起怀疑。
南浅思推开窗户,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慢慢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来,上边独独一个字:蓝··他们走了些日子才回了赋灵湾,碧云府三位掌门已经连续几日围在一起商量舞入年之事,蓝暮林一来,大掌门乐化尘便连忙把他拉了进来。
蓝暮林尚不知他们在讨论什么,只静静坐了半晌,谢风来开口道:“既然暮林来了,那么,大家摊开了说吧·”·蓝暮林心里一片明镜,二掌门这么一说,大抵是要跟乐化尘划开界限了,果然,乐化尘道:“我仍然坚持我的看法,无尘轩既然已经抛出了舞入年这个筹码,说明已经是涸泽之鱼,连白知秋的人都不放过了。”
林星卓笑道:“大哥,白知秋已经被拉出来给个说法,待到那时,玄天楼没了白知秋在,还有什么威胁”·乐化尘了然道:“玄天楼高手众多,你看那无尘轩,有几个高手”·谢风来笑得有些- yin -谲,道:“大哥这么说,可是把我们的靠山弃置于何”·乐化尘道:“如今无尘轩接了舞入年,在道义上就是吃亏方,纵使是太厉害,江湖上的名声也是不好听的。”
林星卓道:“无尘轩已经被江湖上的人骂了这么多年,不一样称霸一方”·蓝暮林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句,倒是有些困了,眼睛眯了眯,想要打瞌睡了,正巧这时谢风来叫了他:“暮林,你一直跟着大哥,你说,这次应该怎么说”·蓝暮林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清醒了五分,开口道:“舞入年杀了玄天楼的二掌门,如今两派已经是水火不容到了针锋相对的地步,若不归于无尘轩便是归于玄天楼了。”
听他这么一说,谢风来和林星卓脸色好看了点··蓝暮林话锋一转道:“但是,在江湖上混,若是被别人诟病,又没有足够的力量能够承受得住,不如走向正义的那一方。”
谢风来嗤笑道:“正义何谓正义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所做的才为正义·”·蓝暮林抬眼道:“众人所向之,便为正义;众人所驱之,便为邪恶。”
谢风来有些冷笑道:“暮林,说人话·”·蓝暮林眨眼道:“我要说的,便是这些了·”·谢风来:“……”·如今的碧云府,乐化尘执脱离无尘轩的意见,而谢风来和林星卓执依附无尘轩的意见,两边日日吵得不可开交,蓝暮林夹在他们中间也是万般无奈,毕竟这关乎着整个碧云府的走向问题,但是他不好表明自己的意见,不好得罪任何一方,毕竟他还只是一个门生罢了。
乐化尘道:“舞入年不过是一个棋子,一个牵制玄天楼的棋子,既然白知秋已经说了要解决这件事,那么不是死就是伤·”·蓝暮林讶异问:“白知秋已经说话了”·谢风来道:“一日前,在玄天楼发话,一月后要跟舞入年在七台山谈判。”
“一月”蓝暮林心念,这舞入年在几日之内将秦络凡的家里上上下下剿干净了,洛修繁居然还能够给他一月的时间·乐化尘道:“秦络凡是个烫手山芋,要怪,也就怪他老爹倒霉碰上舞入年这条狗,如今玄天楼纵使想做点什么,那也要看白知秋的脸色。”
蓝暮林了然··看来,玄天楼这次也是孤注一掷了··谢风来道:“一月后,白知秋要怎么来,那是他的事,碧云府不可能因为他成了墙头草。”
蓝暮林机灵道:“那么,便在一月后再来讨论此事如何”·三位掌门皆望向他,眼里闪着只有蓝暮林才能看懂的妥协之光··作者有话要说:存稿没多少了……嘤嘤嘤……我在加油码字回忆还有几章~·重生前世今生·☆、月明(六)·一月不长,但是也不短,碧云府却整个局势变化甚大。
大掌门乐化尘前去司隶州行医,几日后传来消息,乐化尘死于恶疾传染··舞入年在扬州和荆州交界附近见人就杀,玄天楼派人去拦截他,钟止离却被他所伤,半月前,原来是钟止离伤了舞入年,但是仅仅半月,舞入年已经到了出神入化要成仙的地步了,时人闻之丧胆。
在这一战中,江湖上忽然多了一个年轻的侠士,一身灰色长袍,身背一把孤云剑,一身豪情壮胆,剑法了得,一人追击舞入年救出几个玄天楼的人,还差点把他逼下悬崖,只可惜过于年少轻狂,被舞入年暗里偷渡,反被他击下悬崖,却因此一战出名。
而已拜司徒空门为师的霍平生忽然重出江湖,一路到了扬州,见他路过之人皆心惊胆战,虽说他已经改邪归正,但是毕竟坏名声更远扬,世人皆道霍平生是否是为舞入年而卷土重来,抑或是为了帮助白知秋镇压他这个不孝徒弟。
乐化尘一死,蓝暮林在碧云府呆不下去,带着几个门生借行医的名头跑了出来,他们一行人走到扬州附近,却巧遇了刚从悬崖逃生的南浅思··蓝暮林找了一家客栈喝着酒,谁知外边喧喧闹闹,几人抬眼一看,便见了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外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纷纷道:“哎呀,南公子在这里,那舞入年估计也不敢来了,是不是啊”“南公子真是厉害啊,居然敢跟舞入年单打,请问你师出何门啊”“你可不知孤云剑是南大侠的佩剑,南公子必定是南大侠的儿子了”·南浅思被他们簇拥着进了客栈,一脸的尴尬,道:“没有……没有的事……”·一门生惊喜道:“诶这不是南浅思吗”·又一门生道:“他可算是出名了啊”·蓝暮林观这局势,看来南浅思名声传得还挺快,碧云府得到消息还是几日前,这时候这镇子上的人居然就已经听说了,还把人都认出来了,可以说是已经很怕死了。
南浅思被他们拥到了一张桌上,几人围着他坐,他有些手足无措,蓝暮林看出他的窘迫,起了身凑到人群中间喊了一声:“南公子”·南浅思抬头一看,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连忙起了身,那些人连忙把他按了下去,问道:“哟是熟人吗”·“熟人你个大头鬼啊这是碧云府的蓝暮林公子啊”·“哦哦”·蓝暮林拨开几个人笑道:“南公子要不要跟我们过去坐坐啊”·南浅思点头如捣蒜:“行行行”·几人又把他按了下去,道:“南公子好不容易来我们这里一趟,跟我们说说话嘛”·南浅思被他们的聒噪扰得有些烦躁,蓝暮林趁他还没有暴走之前连忙上前一把把他拉起来道:“南公子远途而来,不如先跟故友聚聚吧”·说罢,一把扒开碍事的人群,硬是把人给拉了出去,南浅思一在那桌上坐下,那些人又围在那桌了,问东问西,甚是生怕没有把自己怕死的心思扒拉开给南浅思看。
几个门生都有些不耐烦,一个大胆的站起来道:“你们这样打扰到南公子了知道吗”·话音一落,这门生立马遭到了众人的口诛笔伐:“又没打扰到你,你在这吵吵啥呢”·那门生也不服气,道:“你能不能礼貌一点”·“我哪里不礼貌啦南公子都没说没礼貌,轮得到你来说”·那门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作势要开打,蓝暮林连忙把他按了下去,道:“别急别急。”
南浅思起身要回房,蓝暮林拉过了那门生道:“走走走,我们回房·”·看热闹的人见人都回房了,这下子就不好再跟上去,带头的一个喊道:“都散了散了”·蓝暮林跟几个门生进了南浅思的房间,南浅思微微鞠躬道:“多谢几位。”
一门生咂嘴道:“还这么见外·”·蓝暮林笑着拉人坐下,问道:“我听说你摔下了悬崖,看起来好像没事”·南浅思露出微笑道:“没事。”
一门生道:“诶诶,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啦”·又一门生推了那门生一把,道:“南公子本来就这么厉害,你瞎说什么呢”·南浅思被他们说得有些羞涩,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蓝暮林觉得有些好笑,按住他放在案上的手道:“你不用紧张。”
又一门生道:“你们看看你们,都把南公子说得不好意思了”·那两个门生立马住嘴了,眼里倒是有些揶揄的意味··蓝暮林道:“还有十几天,白知秋跟舞入年要在七台山谈判,你要不要去”·“要。”
蓝暮林继续道:“我们也要去,你不如同我们一起吧”·南浅思连忙点头道:“好·”·蓝暮林看了他半晌,忽然笑道:“我没想到,你怎么这么害羞啊”·南浅思被他说得一愣,后边一个门生上来笑道:“师兄你打趣他了”·蓝暮林忙挥手道:“我没那个意思。”
再看那南浅思,却是低着头不语,蓝暮林心里暗暗忖度,这确是是跟他之前见到的那个南浅思有些不一样啊,之前见他的时候,好像还没这么好调戏啊··南浅思有些局促道:“蓝公子,能不能,借我点钱啊”·一门生笑道:“师兄身上从来不缺钱,跟着师兄吧”·南浅思被他说得又低下了头,另一门生连忙揶揄他:“南公子别不好意思啊,师兄人很好的”·重生前世今生·蓝暮林也笑道:“你跟着我们好了。”
南浅思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接着几个门生要起哄,问南浅思跟他们分开之后发生了什么,南浅思刚要开口,蓝暮林打住了他们道:“你们很闲去帮南公子倒茶”·门生们嘻嘻哈哈出去了,南浅思望向蓝暮林,又要多谢来了,蓝暮林连忙打住他:“可别谢了,我也是被逼无奈出来的。”
南浅思一愣,道:“我听闻碧云府掌门亡故了”·蓝暮林收起笑容,道:“在司隶·”·南浅思话锋一转道:“上次去追舞入年的时候,见到了玄天楼的人,其实,我是在他们打完了再追上去了,当时舞入年已经不愿意再战,几个人不愿意打了,才被我追到悬崖。”
蓝暮林对他听到的真相不置一词,道:“舞入年把钟止离打伤了”·南浅思点头,道:“还是腹部受伤,当时我在暗处观战,觉得很奇怪。”
蓝暮林凑上前问道:“哪里奇怪”·南浅思不可觉察地微微后退,道:“上次跟我伯父跟他打的时候,舞入年使暗器特别厉害,而且下蛊的时候我也没注意,但是他跟玄天楼的人打,剑法明显快了很多,我听闻钟止离便是以剑法快出名。”
听他忽然不说了,蓝暮林问道:“钟止离以剑法快出名,洛介宁以剑法准出名,然后呢”·南浅思皱着眉继续道:“钟止离好像一时没反应过来,才被舞入年伤了。”
“没反应过来”蓝暮林有些诧异,问道,“何法”·南浅思有些难以措辞,道:“怎么说,就是有些慢。”
蓝暮林顿时反应过来,问道:“是不是中了幻术或者是蛊术”·南浅思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蓝暮林暗自忖度,舞入年若是接触了御虚宫的人,以他的资质,短时间内学些很简单的幻术应该还是可能的,那么短时间内变强,便有原因可以解释。
蓝暮林问道:“那洛介宁呢”·南浅思道:“当时舞入年有几个跟着的人,洛介宁把他们全杀了,钟止离受伤了,他们便走了·”说罢,他有些敦促,又道,“我怕他给我下蛊,所以就往悬崖那跳了。”
“……”蓝暮林有些无语,问道,“之后呢”·南浅思道:“那悬崖不高,我跳下来没事·”·蓝暮林有心问道:“有多高”·南浅思:“不到百尺。”
蓝暮林差点一口茶呛死,惊诧道:“这还不高”·南浅思有些疑惑,点头道:“是啊·”·蓝暮林咳了一声,道:“其实,没有碰到你的话,是不能给你下蛊的。”
南浅思惊诧道:“这样吗”·蓝暮林万分肯定得点了头,听南浅思喃喃道:“这个舞入年是什么人,连六派的秘术都学了个大概。”
蓝暮林阖眸道:“医术,这项他不会·舞入年是白知秋最为得意的弟子,想必,此时也是他最恨的弟子了·”·南浅思不语,蓝暮林倏地道:“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端上来。”
南浅思有些局促道:“这个……”·蓝暮林笑:“你用跟我客气,你借钱也是吃东西吧,若你不好意思,过去跟我们一起吃吧·”·南浅思想了想,还是道:“你给我端上来吧。”
蓝暮林问:“你想吃什么”·南浅思又有些不好意思,道:“香辣茄子就好·”·“好·”·蓝暮林一出门,便看见几个门生在外边游荡,不由得问道:“你们在听墙角”·“哪能啊师兄”一门生笑嘻嘻道,“我们只是正好路过,想问问师兄你们吃什么呢”·蓝暮林道:“你们太闹,南公子不跟你们一起吃。”
说罢,他又补充一句,“我也不跟你们吃·”·一门生哀嚎起来,道:“师兄你偏心”·蓝暮林道:“没有偏心,你们赶紧下去点菜。”
几个门生嘴里嘟囔着什么,还是按他说的去点菜了··作者有话要说:~·☆、月明(七)·十日后,七台山··六派的高手云集于此,皆在等两个人。
一群人围在一起了无生趣,由一人开始了话题··“江落深怎么还没来是不是不敢来了”·“哪能呢,人家有一个舞入年还不敢来”·蓝暮林和南浅思早早就等候在此,眼见着谢风来林星卓带了几个高徒来,蓝暮林立马上前打招呼。
谢风来被他一上来吓一跳,看清是他后,笑道:“这不是暮林吗,我派人去接你了,你见到人没”·蓝暮林疑惑:“没见着人啊·”·谢风来也疑惑:“怎么,你不是在扬州行医吗”·蓝暮林身边一个门生道:“是啊,可能师兄走得快,没跟上吧。”
两人寒暄一阵,便听到一阵骚动,蓝暮林朝人群骚动的地方看去,心里想着会不会是舞入年来了,结果一看才知是白知秋来了··蓝暮林望过去,白知秋似乎瘦了稍许,一身白衣依旧隔于世外飘忽超脱,他后边跟着他的三个徒弟,温晓,庄离木,风若,三人皆一脸淡然,跟在白知秋身后,众人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洛修繁亲自在前边接应他。
“打扰各位了·”白知秋朝众人微微鞠躬,唇边那抹笑意一直挥散不去,甚是礼貌得体·蓝暮林心里暗暗想,不知舞入年来的时候,会不会在半路上就被众人失手刺死了呢·重生前世今生·这边厢白知秋刚接上了洛修繁,那边众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
“白知秋要怎么收拾他那个恶徒”·“你道如何我觉得该是大战一场三百回合·”·“白知秋哪像是个如此无礼之人,我看啊,肯定要规劝一番。”
“规劝哪有用啊舞入年那样子,见人就杀,你道如何”·“不论如何,白知秋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便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此刻,整个七台山上尽是各派高手,蓝暮林退到南浅思身边道:“舞入年还没到·”·南浅思背着孤云站在一旁,颇有些遗世独立的味道,身边的人都识得这是江湖上一夜出名的南浅思,却是一个人都不敢过来搭话,只那一脸严肃,便让人不敢接近。
要说白知秋会做人,主要是他练就了常年都能保持一张笑脸,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倒不是白知秋要掩饰什么,只是对人一笑,印象会好很多··霎时,众人忽然安静了下来,蓝暮林料到,应该是舞入年来了。
果真,众人开了一条道,比先前白知秋的还宽,中间远远的一个黑色人影,被一群白色浅金云纹袍的人簇拥着往这边走来,那少年眉宇间一股杀气,皱着眉一副厌恶的表情,浑身上下散发着不要靠近我的气场,一双手抱在胸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斗寒,周遭的人见了他,都露出嫌弃的表情,只他一个,似是看不见那些人的表情般,径自走过了两堵人墙,见到在前边迎着的白知秋,倏地又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来。
蓝暮林跟舞入年接触的不多,之前舞入年跟着白知秋,一直是玄天楼的盟友,但是听过他的传闻,传闻他的容貌不输白知秋,天资聪颖,年少成名,是白知秋唯一允许可以使用暗器的徒弟,他沉默寡言,对人没有好脸色,时常要白知秋给他收尾,在各派里的风评也不太好。
恁的是这样,舞入年颇得白知秋宠爱·只不过今日是这样的场面,不知这白知秋会如何了··白知秋见他对他笑,也回以一笑,算是师徒见面的招呼·而他身后的三位弟子,却是一脸漠不关己,像是根本就没见到他们的师兄。
玄天楼的人站在白知秋的身后,众人皆分成两边,以玄天楼和无尘轩为界,玄天楼的大掌门洛修繁一脸严肃,只有洛介宁一脸笑嘻嘻地还在跟清阁的女子打招呼,悠闲得跟在举行畅谈会一般,无尘轩的一个个都揣着- yin -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南浅思站在蓝暮林身后问道:“钟止离在养伤”·蓝暮林点了点头,看向两人,两人皆是一张笑脸,倒像是亲近的兄弟,蓝暮林环视了一圈,发现有个人没到。
这时,白知秋先开口了:“今日邀各位来此,只一件事·”·众人皆安静下来,心知白知秋这是要开始做出抉择了,他无非有两个选择,舞入年是他带了十几年的徒弟,要么大战一场,灭了最好,要么,跟他划清界限,从此,把舞入年列为全江湖的仇敌。
自己杀了还是让别人杀了,本质上还是有差别的··蓝暮林忖度,依白知秋的- xing -子,第一种最可能·上回在这里,舞入年公然把秦络凡杀了,只可惜让这小子跑了。
这回,舞入年既然敢来,也一定是做好了准备··白知秋转向舞入年,望向他的眸子,问道:“六儿,你可知错”·舞入年很是不屑,嗤笑一声,道:“师父不都把我赶出师门了么,还管教我”·白知秋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今日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舞入年露出一个看似天真的笑,道:“是要杀了我是吧”·没等白知秋说话,舞入年又道:“我念及旧情,还叫你一声师父,若你拔剑相对,咱们可就算是恩断义绝了。”
这时,灵殿里边有个人开口道:“舞入年你恩将仇报,背信弃义当初若不是白大侠将你救回,你早没命了”·舞入年反唇相讥:“我未对我师父做任何事,何来恩将仇报”·“你杀了你师父的盟友,还灭他满门怎的不是恩将仇报”·舞入年反笑道:“当初他要灭我满门,又怎么不是背信弃义”·玄天楼一门生道:“那是上辈子的恩怨,你又为何抓住不放”·舞入年铿锵道:“上辈子的恩怨江湖上那么多为亲人复仇的人,你怎么不去管管”·那门生道:“你师父为了你做出那么大牺牲,你将你师父置于何地”·舞入年冷笑道:“我跟我师父的事,轮得到你来管”·白知秋出声结束了争论,道:“那我来管怎么样”·舞入年看向他,眼中的戾气收敛了起来,笑道:“师父要把我怎么样”·白知秋面上平稳,乍一看是波澜不惊,蓝暮林却从他微微发抖的指节中看出了焦虑。
白知秋是个从未大喜大悲之人,不知是听谁说过,他是个遁入空门的好苗子,只可惜身心在培养他的四个弟子上,无心跟老和尚钻研梵语··从蓝暮林的角度,正好能看到白知秋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他虽面上带笑,却是有些底气不足,道:“你希望我如何对你”·能说出这话来,蓝暮林觉得,白知秋应是气得不轻。
舞入年笑意放大,从这话里能听出来,他的师父,对他,还没有狠心到要杀了他的地步呢·他道:“师父,我已复仇,你还要我吗”·白知秋还没说话,他身后的风若已经拔出了剑,冷声道:“你还要脸吗”·舞入年瞥了他一眼,轻笑道:“若儿,你气什么”·白知秋按在他手上,道:“别急。”
风若收回剑,眼中已是降至零点,蓝暮林在一边暗自揣测,或许这个风若跟舞入年关系不太好呢··白知秋脸上依旧挂着柔和的笑,似乎没听到他方才的话,顾自道:“若我知会是这个结果,当初定不会收你为徒。”
重生前世今生·舞入年忽然绽出一个温柔的笑,道:“可是没有如果呀师父·”·白知秋拔出揽月,眼里的温情蓦然消逝,道:“我自己培养出来的人,自然是我来了断。”
说罢,他转向后边,道,“你们谁也不要插手·”·舞入年长剑出鞘,冷笑道:“那就别怪我薄情了·”·说罢,众人识趣地拉开一个大圈供他们打斗,蓝暮林一把拉住欲动的南浅思道:“你且看着。”
南浅思听他这么一说,立即安静了下来,观战··白知秋以磊落君子立派,门生皆不可习暗器,唯此舞入年能使,舞入年在沉云派呆了这么多年,早将沉云派的剑法熟记于心,况且这舞入年又习了蛊术幻术,这一场,恐怕输赢未定。
两人剑刃相交,白知秋先发制人,左手又抽出一把剑,双手送了上去,舞入年躲过,一剑相转,欲刺他背后,白知秋左手挡过,右手朝他腰部刺去,舞入年急忙转身,堪堪躲过,一个飞身起了地,手中的剑飞了出去,直直朝白知秋飞去,白知秋揽月一挡,左边的剑同时飞了出去,舞入年侧身躲过,一手抓过那剑,不料白知秋手劲太大,舞入年却被那剑带出几步之外。
两人是江湖上顶尖高手对决,又是师徒反目,纵使这些人见了世面,恐怕还是头一次见如此激烈的打戏,怎的不是一场好戏周围一圈人纷纷压抑不住心底的呐喊,小声议论着两人。
蓝暮林心底疑惑,这时候,是放暗器最好的时机,为何舞入年还不放·那边无尘轩的三掌门唐鹤如急了,问道:“舞皙在做什么”·江落深道:“你且看。”
白知秋一把抓住了斗寒,将剑抛于西边,那边是玄天楼的人,洛介宁一把接过剑,笑道:“行啦”·舞入年有些懊恼,握住了那把飞来的剑柄,忽的睁大了眼睛。
白知秋趁此机会,揽月一转,偏锋朝他刺去,舞入年侧身躲过,有些气急败坏地把手里的那剑一抛,怒极反笑道:“堂堂磊落君子,竟也会使下三滥手段”·众人被他这么一叫,才发觉那舞入年的右手居然在流血·蓝暮林心道,难不成,那剑柄上做了手脚他看向白知秋的左手,他手隐于袖中,但是白色的袖子已经被鲜红的血染红了一个小角,两人身手极快,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舞入年失了斗寒,只能使出暗器,白知秋既不让习暗器,身手皆是一流之快,舞入年的暗器再快,也没他手中揽月快,一时处于劣势,竟有些躲不过白知秋的刺杀·两人交战许久,却不见胜负。
世人皆知,使暗器之人,求的便是速战速决,清阁之所以只收女子,便是女子灵敏,身形快,战斗时最得先机·而习剑之人,一柄剑只要不脱手,战个三百回合也不见精力疲惫,这一战,舞入年失了斗寒,又拖了这么久,必然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舞入年被逼入绝境,眼中- yin -鸷顿显,飞身闪过白知秋,袖内猛然飞出紫色袖刀,直直朝白知秋飞去·白知秋却像是早已料到,躲过那袖刀之后,提起揽月,朝刀后斩去,顿时,几根极细的银线啪嗒一声全部断掉,那袖刀直直落地,舞入年袖内飞出暗针,手上一甩飞出一把柳叶飞针,白知秋身手极快尽数挡回,却好似有些站不住了,往后退了几步,舞入年看此机会,指间飞出方才白知秋斩断的银线,白知秋已站定,揽月一出,那银线却已将揽月的剑刃缠住,舞入年用力一拉,白知秋竟是被他拉出几步远。
蓝暮林心底正疑惑,从侧面忽然飞出一把剑,蓝暮林一怔——·是解忧·那少了的人终于来了·银线斩断,白知秋把剑抽回,微微怔住,那边霍平生已经站在圈子里边,大喊:“白诩你这个疯子”·舞入年道:“你来掺和什么”·霍平生说着就要上前,白知秋却长剑一挑,把舞入年左手袖子刺下来一大块,白知秋没空跟霍平生说话,刚想要反击,却忽然后退几步,快要倒地,蓝暮林皱着眉,心道难不成那剑柄上有毒,那边舞入年已经抓住机会捡起地上那把剑,提剑刺了上去,毫无偏差,正中胸部,刹那间,鲜血染红了白知秋洁白的衣襟。
蓝暮林看去,舞入年握着剑柄的手正在簌簌发抖··众人惊呼出声,倒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结局那一念之间明明白知秋可以躲开,为何偏偏被舞入年钻了空子·白知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睁大双眸盯着他,眸中是深深的无奈,却是没有一丝悲痛,他唇边忽然漾起笑意,忽的伸出手抓住舞入年的手,喃喃了什么,舞入年蓦然脸色大变。
霍平生赶上来的脚步停住了,一把拦住了上来的温晓庄离木风若,一脸- yin -沉隐忍地看向舞入年半晌,最终还是低下头,重重叹了口气··白知秋已经闭起了眼,慢慢地倒下了,舞入年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双目放空倒退几步,流着血的左手已经像是没了知觉般,他愣愣地盯着白知秋,嘴微张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众人都诧异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时,那舞入年忽的大吼一声,猛然跪在了地上··蓝暮林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那舞入年一口鲜血喷出,像是气数将尽,又像是将整个灵魂都要喷出来,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忽的朝天大吼:“白诩”·没有人应他,他又疯狂大笑起来,众人个个惊魂未定,这舞入年怕不是疯了吧·霍平生站在一边,冷眼看着这一切,而后缓缓走过去,把解忧收回鞘中,蹲下身,把白知秋身上的那把剑小心翼翼拔出,抱起了他。
舞入年喷出那口鲜血之后,他直直朝前扑去,一头栽在了地上,再也没有起来过··白知秋的三个弟子看到这一幕,却皆是皱着眉,一语不发,站在原地看着霍平生把白知秋抱了起来,走到他们面前道:“带我去沉云岭。”
三个人立马动身,带着霍平生已经下了山··还在围观的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不知这是为何,看那舞入年,直直扑在地上没动静了,无尘轩一个门生把他搬了过来,探了探鼻息,瞪大了双眼。
重生前世今生·洛修繁问道:“怎么回事”·没等人回答,忽然一阵骚动,天空- yin -暗半边,箭如雨下,直直朝玄天楼那边飞去·作者有话要说:回忆还有一章~·☆、月明(八)·清阁和灵殿的人站在玄天楼后边,看着那边御虚宫忽然发起进攻,顿时明白了这些人是螳螂扑蝉黄雀在后,蚌埠相争渔翁得利,只可惜他们没有一点准备,躲的躲散的散,那箭上抹有剧毒,刹那间,那些躲不过的都死在了当场。
清阁女子敏捷,立马回击·洛修繁气极怒骂:“你们这些卑鄙小人”·江落深大笑:“那么大人,请你们光明磊落一点吧”·两人的对话一完,清阁的数位高手已经冲了上来,玄天楼和无尘轩的人在打,后边御虚宫仍然在放箭,碧云府的人终于搞懂了这是要大战了,蓝暮林没多想,连忙拉着几个门生,顺便带着南浅思要走,他回头一看,却见南浅思已经没了身影。
蓝暮林顾不上那么多,幸得都知道碧云府医者是无缘无故伤不得的,蓝暮林拉着几人连忙朝山下要跑··他们打他们的,自己打不过,跑还不行吗再说了,现在不跑,等会儿可有的尸体等他去收。
没想到,蓝暮林后边一个门生边跟着他跑边喊道:“师兄,方才南公子在找你”·“你说什么”蓝暮林有些听不清,耳朵里传来的尽是嘶吼声,他忽的心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门生大喊道:“师兄,南公子方才在找你”·蓝暮林倏地顿住了脚步,他方才一直都没动过位置,南浅思还能去哪里找他·他一停住,几个门生也跟着他停住了,他们已经到了七台山的半山腰,再跑一会儿就能下山。
逃跑的只有碧云府的人,其余的,都在山上··那门生问道:“师兄,要不要上去把南公子带下来”·蓝暮林心里焦急,这南浅思只是个舞入年有仇,他不参与六派,自然这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六派一旦打了起来,恐怕受牵连而死的人不会很少。
蓝暮林忖度片刻,毅然转身上山道:“上去找他·”·此刻的七台山,已经是硝烟四起一片混战横尸遍野,连人都看不清,只看得到反- she -着白光凌厉的剑影和满地沾满鲜血的尸体,其中不乏眼熟的人。
蓝暮林站在远处看,只能依稀看到外边碧云府的人已经在救人了,他心里有些迷惘,南浅思穿着灰色长袍,在这里边更是不好认,他站在远处看了半晌,也没见着南浅思的人影。
这时,旁边一个门生出声惊喜道:“师兄,你看那是不是南公子”·他伸出手指向一个方向,蓝暮林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在西边一个角落里,正躺着一个灰色人影,蓝暮林道:“我去,你们在这里等着。”
几个门生应了,蓝暮林这才出身,他不敢从中间走过去,恐怕还没走到半路就死了,他绕了一大圈,躲过无尘轩的人,悄悄溜到了西边·定睛一看,他愣了半晌——·根本不是南浅思·他忙抬起头再次寻找他的身影,可是人太多,根本看不清他在哪。
蓝暮林有些急,想要叫他的名字,又怕引来玄天楼的人,干脆从那人身上夺取佩剑杀了进去··蓝暮林虽是行医出名,身手却是不凡,江湖上虽有不成文的规定无故不能杀医者,但是难免会遇上无赖之人,若是不备着一点武功,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蓝暮林很清楚,参与这次混战的全是高手,但是看这形势,若是不杀到中间去,恐怕找不到南浅思了·依南浅思的身手,恐怕不会在边缘盘旋··他的一身月白袍此刻已经被点滴鲜血染成了花色,大有十几岁的姑娘穿着的花裙子的视觉感,蓝暮林空档用手抹掉沾在脸上的血,这才依稀辨认出中间的情况——·简直只能用杀戮二字来形容。
这些人已经杀红了眼,见人就砍,幸得无尘轩和玄天楼一黑一白两色最是对比显眼,穿黑色的见了白色的就杀,穿白色的见了黑色的就杀,俨然已经是只能凭衣服的颜色辨认对方,而除了御虚宫蒙着面纱之外,其他人就是混战。
地上尸体成堆,他们就这样从还没冷的尸体上边踏过去,仿佛踏上去的不是人体,而是土地·蓝暮林看得到,他们的眼中已经没有了生机,这一场战,不是个人之间的恩怨,而是两大门派长久以来的矛盾爆发造成,不用想,这些被牵扯进来的人,都是牺牲者。
杀人可以给人制造快感,那是任何事情都不能比拟的,越为高者,掌控着别人的命运,将众生视为蝼蚁,无视自尊,随意践踏,这种优越感,天生可以取悦这些手里沾满了鲜血的自诩为勇者的刽子手,若是他们心中还仅存着微许的正义感,或许已经在站起来取人- xing -命的那一刻就已经消失殆尽了。
·蓝暮林终于在不远处看清一个灰色的人影,他手里的孤云剑散发着异常明亮的剑芒,一把剑被他使得飞快,眨眼间围在他周围的人都倒了地·周围一圈圈的人围上来,他一人却抵过十人,仿佛背后长了三只眼,一剑毙命,尘土飞扬中,唯有他一人一剑,走马平川。
果真不是浪得虚名·蓝暮林大喊:“南浅思”·南浅思听不到,蓝暮林便加大声音再喊,只见那南浅思是听到了,朝他这边看来,身形一顿。
他后边一人吃准机会朝他刺了上去,蓝暮林霎时将剑扔了出去,却没料到被那人闪开,南浅思这才注意到他,反手想要回击,却被那人抢了先机,一剑刺入他腹部,顿时鲜血溅出。
那人见得逞,立马拔剑闪了人,蓝暮林认得,那是无尘轩的人··蓝暮林已经顾不上其他,连忙上前,南浅思捂着肚子表情扭曲,周围却还有几人看准机会要上来结束他的- xing -命,蓝暮林心里着急,把南浅思的孤云接过,背起人就赶紧跑。
蓝暮林跑得很快,杀戮者们见了是医者,却也已经杀得东西不分,提剑就上来刺,蓝暮林一手托着背上的南浅思,一手提着孤云杀开一条血路,边低声道:“抱紧我”·重生前世今生·南浅思眼睁睁地看着蓝暮林月白袍被他的鲜血染得一片红色,想出声,却是疼痛难忍,只得再抱紧,气息微弱道:“蓝公子,你带我去哪”·蓝暮林没时间回他,他要顾得前面来的人,又要顾得后边追上来的人,已经是虎口脱险之难,偏偏前边来了一个清阁的女子,暗器飞了过来,蓝暮林连看都看不清了,踮起脚尖便跳了起来。
南浅思在他背上吭哧吭哧喘气,差点被他甩了下来,腹部伤口又在流血不止,他有气无力地抱着人脖子,觉得下一秒就要昏厥了··偏偏蓝暮林没有知觉,托着人直往外边跳,千钧一发之时,蓝暮林将身上带着的不知什么药粉尽数撒下去,迷了他们的眼,蓝暮林趁机玩命跑了出去。
蓝暮林已经九死一生把他背出了七台山山顶,几个门生在外边等着他,见蓝暮林一身灰尘把南浅思背出来了,忙道:“没事吧”·南浅思在他背上几近昏厥,这时候听到他们说话,嘴角有些抽搐,他觉得是人应该都能从他痛不欲生的表情里看出来他有事。
蓝暮林大喘几口气,轻轻把南浅思放了下来,道:“南公子受伤了,我们找个地方给他治伤·”·那几个门生这才看到南浅思腹部的伤,血连蓝暮林的背后都染红了一片,顿时倒吸一口气,连忙围了上来,蓝暮林抹了一把脸,蹲下身道:“我给你止血。”
南浅思轻轻点了点头,便听蓝暮林语气有些责备道:“你跟他们又不熟,你进去掺和什么·差点我们都要死在里边·”·南浅思没力气说话,只好轻轻笑了笑。
那把孤云剑跟他倒在一侧,一人一剑颇有些滑稽·一门生道:“南公子之前为何不跟师兄一同下来”·南浅思望向蓝暮林,这次却没有再羞赧,一把握住蓝暮林给他止血的手,用尽气力也只能轻声道:“我中毒了,没用的。”
蓝暮林的手一顿,随即微微皱起了眉,随即继续给他止血·南浅思握着他一只手,他便用另一只手动作·好一会儿,终于止血了,蓝暮林看向他腹部,目光沉了沉,出声道:“不是毒,是蛊。”
一门生惊道:“什么蛊”·“血蛊·”蓝暮林把南浅思扶起来,眼里目光闪烁道,“我们去一个地方·”·门生问道:“蛊术不是只有灵殿的人才能解吗”·蓝暮林摇头,道:“血蛊不一样,是解不了了,只能换血。”
一门生问道:“怎么换”·蓝暮林重新把南浅思背起,道:“把全身的血抽干,再注入新的血·”·另一门生道:“放干了血那岂不是死了”·蓝暮林点头,道:“所以我们去找个人。”
几个门生面面相觑,倒不明白他们的师兄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一行人重新上路,那些门生修行虽不浅,但是六派中独独对于灵殿的蛊术,没有人敢去了解,也没多少人想去了解。
大抵都是知道,若是中了蛊,命也就玩完了·而要想掌握蛊术,若非是天资极其聪颖之人,修个几十年,也未必能知个中奥妙·而江湖上唯一能算得上这天资聪颖的人,也就只有解蛊第一人霍平生了。
此人之前学的便是邪术偏方,又无人能管,因而一发不可收拾,对于解蛊这方面,可谓是得天独厚,就连灵殿的人都要自叹不如的··南浅思终于有了点力气,趴在他背上有些不好意思了,道:“其实,我开始是想跟在你后边的,我看见有人朝这边打过来了,所以我就上去了。”
蓝暮林声音飘过来:“那你怎么还打进去了”·“他们那些人缠着我,进去了就难出来·”·确实,他背着南浅思出来,将命都搭在了里面,想着若是死在一起的话,那也就这样吧。
蓝暮林愣了愣,倒不知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南浅思不再说话,想必是没的气力了,一旦血蛊种上了,血会慢慢被蛊虫吸尽,蛊虫最后越长越大,吞噬整个人体,但是他不能离开人体,所以会留着这人最后一口气,基本上,中了血蛊,就是半死不活了。
灵殿的秘术是蛊术,碧云府一向以为此术是为- yin -险,不入大流,江湖上的人很少修炼,而灵殿跟着玄天楼,伤天害理的事没做过,修炼此术不过为保身,这南浅思,怕是被灵殿的人误以为是无尘轩的帮手了。
出了七台山,他们直直往前走,碧云府的一位门生看着前方隐隐约约的青山,转头问道:“师兄,这是哪儿”·蓝暮林往上托了托背上呼吸有些紊乱的南浅思,出声道:“九明山。”
作者有话要说:回忆结束啦~·☆、峰回(一)·合卷之后,洛介宁心里有些惆怅,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道:“所以,蓝公子是为了救南公子来了这里,那么,之后南公子又是怎么死了的”·诸葛行之也显得有些诧异,问道:“南公子死了”·方才他已经陪着洛介宁读完了蓝暮林的过往,这会儿听到洛介宁说南浅思死了,倒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故事到一行人上山之前便戛然而止,也不知最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但是依常识推断,定然是蓝暮林救了南浅思,因而蓝暮林重生之后,是当年的模样··洛介宁解释道:“蓝公子的那个徒弟,他跟我们说,蓝公子有次醉酒,便说到那南公子在混战后死了,为此蓝公子很伤心。”
诸葛行之微诧道:“那岂不是跟记录的有出入”·洛介宁忖度道:“所以我觉得奇怪·按理来说,当时既然南浅思中了血蛊,那么蓝暮林会救他本身就是很奇怪的事,你看,南浅思和蓝暮林不过认识仅仅一月而已,还没有到会舍命相救的地步吧”·诸葛行之微微摇头,道:“知己相交,不论时长。”
·重生前世今生洛介宁道:“或许是,但是我觉得,情谊是时间积累出来的,至少,我不会为了一个相识才一月的朋友舍命·”·诸葛行之微微点头,似笑非笑道:“你跟钟公子认识多少年了”·洛介宁一愣,没等他说话,诸葛行之连忙接道:“别吃惊,说好以过往换过往,方才我已经将你的过往也尽数读完了。”
洛介宁听他这话,内心倒是不安起来了,但是看这诸葛行之又不像是跟他一般满嘴放炮的人,便也作罢,没好气回道:“你不都读完了还问我”·诸葛行之故作深沉笑道:“白知秋和舞入年相识十多年,最后不也反目成仇”·“那不一样,”洛介宁随口答道,“钟笑怎么可能把我当仇人。”
诸葛行之笑着转移话题:“那么,你认为,南公子是怎么死的”·洛介宁:“我哪知道·”·说罢,他严肃地看向诸葛行之,道:“我说,你不会在我一下去,就除了我的记忆吧”·诸葛行之摇摇头:“不会。”
洛介宁半信半疑道:“你可说了不会的·”·“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做到·”诸葛行之明显话里边还有另一层意思,但是洛介宁会装傻。
“对了,”洛介宁想起什么,道,“诸葛行水,乃是令兄”·那人给他指了路,想必应该知道他的目的,而那些看门的人一听到他说的诸葛行水,立马就放他们进去了,不得不想到他们是一路人。
诸葛行之道:“哥哥来见见师尊最后一面,下去的时候正好遇见你了吧”·洛介宁点点头,又听得他道:“行水是从兖州而来·”·说到这里,洛介宁蓦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人好不容易回了屋子,那李明嫣已经端端正正坐着了,见了洛介宁进来,还给他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倒是南望,还不忘讥讽洛介宁:“洛公子以身相许了”·洛介宁白他一眼,只当他放屁。
诸葛行之道:“诸位可以下山了·”·钟止离把南望带起来,起身朝洛介宁走去,轻声问:“遗体怎么办”·洛介宁看向诸葛行之道:“带走的话,那个姑娘怎么想”·诸葛行之却像是与他心灵相通般,笑得春风骀荡:“我们不受理处理遗体。”
大雨还在继续,山路特别不好走,诸葛行之很体贴地给他们每人脚上套了一个袋子,防止泥溅了一脚·他们来时候的雨衣还能披在身上挡雨,洛介宁觉得这一趟真的没白来。
为了隐瞒铁棍李的事,洛介宁只得一路上给李明嫣放嘴炮:“你父亲本也是身中剧毒,当时他气数将尽,所以叮嘱我们一定要救你·”·李明嫣问:“我爹为何中毒是那些人吗”·洛介宁从她口中听出不一般,立即问道:“哪些人”·“哪些人”·话一出口,两人皆愣了愣,原来洛介宁和钟止离同时问出来了。
李明嫣细声细语道:“就是我跟爹去那个镇子上的时候,就遇见那些人了,就是他们给我下的毒·”·洛介宁立马反应过来,当时铁棍李说的那些人,里边有穿着玄天楼门派服的人·洛介宁跟钟止离对视一眼,指着钟止离问李明嫣道:“那些人里边有没有跟他穿一样衣服的人”·李明嫣看向钟止离,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没有,他们也穿着黑色的衣服,但是上面没有这种花纹。”
洛介宁皱着眉心道,这铁棍李为何撒谎明知道若是女儿活下来,必定会被他们问话的,还是想要当着钟止离的面挑衅栽赃玄天楼这么做,未免太大胆了。
南望这时候问道:“李姑娘,接下来你要去哪”·李明嫣低着头道:“不知道·”·钟止离问道:“你会什么”·李明嫣抬头道:“我会使刀。”
“刀”洛介宁微诧道,“你跟谁学的”·李明嫣有些羞赧道:“跟之前一个酒楼的婆婆学的。”
洛介宁一愣愣了好久,转头看向钟止离,钟止离给他解释道:“厨艺·”·“哦”洛介宁如大梦初醒,道,“玄天楼的饭可难吃了,你要不要来做饭”·李明嫣低着头笑道:“我做饭还行,若是你们不嫌弃我,我可以为你们做饭吃。”
是夜,他们在原先那个客栈里歇脚,路上的积水越来越深,几乎可以到脚踝了,洛介宁边蹚着水过去边道:“真的要淹了吧这是”·李明嫣俨然没有想到原来他们是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把她背上山的,顿时感动得差点涕泪横流:“真是谢谢你们救了我……”·洛介宁想着铁棍李背着她上山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客栈老板听说他们还是没上山,一脸的“我说就是这样吧还不听我的”的表情,语重心长道:“年青人不要心急,心急吃不了麻婆豆腐,你看看这雨这么大,虽然已经比昨天小了很多了,但是这镇子上该逃命的全逃了,你们这么贸然上山,岂不是自寻死路吗”·洛介宁一下子跳到他身边问道:“老板,有多少人逃命啦”·老板摇头道:“不清楚,昨天今天都跑了好多呢,拖家带口,跟避难似的。
不对,就是避难·”·洛介宁笑道:“那你怎么不逃难啊”·老板大义凛然道:“我走了,如果还有像你们这样的人来了这里怎么办啊,我得等所有人都走了,我才好撤啊。”
·重生前世今生·洛介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道:“坚守到最后一刻是吧”·“当然了·”·洛介宁趁着李明嫣已经睡了,偷摸到钟止离的屋子,在开门的那一刹,洛介宁眉头已经皱了起来,非常不高兴地一把把蔫在钟止离身上的南望给扒拉了下来,骂道:“你像个什么样子”·南望被他一扒拉,差点摔到地上,不满道:“你怎么又来找钟哥哥”·钟止离想低身把他给扶起来,洛介宁一把把他拉到后边痛斥道:“不能宠他”·钟止离好笑地望着他,道:“好。”
南望一咕噜起来了,只拿白眼瞪洛介宁,洛介宁挥手道:“大人谈话,小孩滚出去·”·南望道:“我已经不小了,我也要听·”·洛介宁作势要把他踹出去,钟止离阻止了他粗鲁的行为,一把拉住他腰带道:“让他听吧。”
南望一下子喜悦冲上头,哈哈道:“钟哥哥得我,如鱼得水耳”·洛介宁听这话的意思是要把他比作关羽,立马怒发冲冠道:“哥哥要是听到你这么说,得从棺材里蹦出来掐死你”·南望还没听明白这哥哥是哪里人,愣愣地望向钟止离,钟止离安抚他道:“你想跟我说什么”·洛介宁终于安静下来,坐到他对面沉下眼眸道:“铁棍李这个人是怎么回事”·还没等钟止离回答,南望就插嘴道:“大伯有什么问题吗”·洛介宁和钟止离对视一眼,洛介宁撑着头一脸看戏的表情,看来此重任必须得交给钟止离啊,谁叫你们整天叽叽歪歪卿卿我我的,洛介宁一边腹诽一边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钟止离读出了他的意思,正想着怎么开口,洛介宁却打破了沉默:“最明显的,为何要栽赃给玄天楼,还是当着钟止离的面·”·钟止离听他忽然叫了他的字,还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洛介宁却看向他的眼神里有请求的意味。
钟止离道:“为何蓝公子会把九明山这个地方告诉他”·南望刚想解释,洛介宁飞快跟上他的话头,道:“从我们看到铁棍李的时候就发现了是刀伤,但是去追蓝暮林的那些人用的是剑。”
南望没听明白,问道:“什么”·钟止离解释道:“你大伯说是那些人为了引出他所以在街上表演戏法,但是被蓝公子打了茬,那些人用的是剑,然而在墓地我们看到的他受的不是剑伤,是刀伤,说明他口中那些追他的人跟伤他的人不是同一个人。”
洛介宁也没管他听懂没听懂,接着道:“那栋屋子到底是谁的,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让铁棍李占了·”·钟止离道:“那些人为何会打劫又为何会给他女儿下毒,动机。”
洛介宁:“碧云府的名声一直很好,为何铁棍李会怀疑碧云府出卖他·”·钟止离:“为何他不去找那些人要解药而是要以命换命,除非他知道这毒没解药,亦或是自己根本拿不到解药。”
洛介宁:“他说假死药是他家的祖传药,为何他受刀伤的时候不用而且,那一刀砍伤就昏倒,还真的要砍的人很有技术啊·”·钟止离:“为何我们去找铁棍李,他醒过来的时候没有对我们露出敌意,明明之前我们伤了他。”
洛介宁笑:“最后一个,为何那些伤了铁棍李的人没有追上我们”·两人一唱一和就像是商量好过一样,南望目瞪狗呆看着两人,嘴半天也没能合上,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们再说一遍”·洛介宁面露不满道:“谁叫你不好好听。”
钟止离颔首道:“嫌疑太多·”·南望双目瞪大,终于回过一点神来,吃吃问道:“那你们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太会演戏了”·洛介宁抓他辫子幸灾乐祸道:“你可不知道,钟止离最不喜欢你了,还要装出喜欢你的样子,你看,多难。”
南望僵硬地看向钟止离,嗫嚅道:“哥哥你不喜欢我吗”·钟止离朝他张开双臂以示清白,洛介宁想在南望之前扑进他怀里,然而两人之间隔了一张桌案,他急中生智,还没等南望扑进来,拂光已经插|在了两人之间。
南望眼中难掩的失落,意有所指道:“明明要装作不喜欢别人才难·”·洛介宁差点抓着拂光刺死了他,钟止离一把按住他道:“淡定·”·洛介宁收起剑废了好大力气才装出一脸的笑容,道:“你这小崽子给我好好说话。”
南望还要说:“我看你本来就喜欢……”·没等他说完,钟止离把他搂进怀里轻声道:“别惹他生气·”·南望心里凉凉的,他感觉自己虽然在钟哥哥怀里,但是他的钟哥哥却在关心别人,他感觉很委屈,又不是自己惹他生气,明明就是他自己无缘无故就朝自己发火嘛·洛介宁觉得这才是人样,但是对于他们两个那么亲密总觉得很不爽,他想了半晌才想起他是来找钟止离谈话的,这才道:“我们是带着那个小姑娘回七台山”·南望缩着脖子道:“不然丢下她”·洛介宁白他一眼,道:“掌门不会要她的。”
南望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问:“你不是说让他去做饭吗”·洛介宁压抑内心的怒火,短时间内原谅了他好几次才问道:“你呢你去哪”·说到这,南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钟止离道;“要不要跟我们走”·南望摇了摇头,虽然轻,却十分坚定··洛介宁问道:“那你去哪说起来,你跟南浅思是本家呢。”
重生前世今生·钟止离问道:“你有可以去的地方吗”·南望又是摇了摇头·他跟着蓝暮林几年,学了些医术,但是还不足以出来悬壶济世,并且,他不懂武功,出去的话,可能不知不觉就死了也有可能。
洛介宁道:“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简单,那么李明嫣,不会是个简单人·”·南望辩驳道:“你别把每个人都想的那么复杂好不好,嫣嫣人很好的。”
·“嫣嫣”洛介宁眼中闪着促狭的光,道,“怎么,你们关系那么好啦”·南望梗着脖子道:“不过是说过几句话而已。”
钟止离道:“但是这个女孩子看上去挺单纯的·”·南望像是找到了同路人般骄傲了起来,道:“你看吧,钟哥哥也这么说·”·洛介宁起而攻之:“我连你的钟哥哥都敢打”·南望连忙缩在钟止离怀里不肯出来了,钟止离看着他,还有些劝和的意味,洛介宁觉得这谈话没办法继续了,他想了想,就要甩门而去。
南望看他走,立马就要精神起来,钟止离拍拍他道:“你也去休息吧·”·南望跳了起来道:“钟哥哥晚安”·钟止离看着他走出去,忽然觉得他们两个有些地方是越来越像了。
他刚想熄灯睡了,谁料到,南望一走,洛介宁又进来了,这次是很认真地坐在他对面道:“那个诸葛行水,就是那个跟我们住在一个客栈的黑衣人,我开始去探路的时候就看见了他,他正好从山上下来。”
钟止离看着他道:“他是诸葛行之的”·“哥哥·”洛介宁很难得没有跳上凳子,正色道,“正是他给我指了路上山,我才回来叫你们一起走的。”
钟止离点了点头,道:“怪不得会让我们进去·”·洛介宁又道:“你开始想问我的我都告诉你了,你还想知道什么”·钟止离静默了半晌,才道:“诸葛行水给你看了什么”·洛介宁就知道他肯定是想问这个,笑了笑道:“你想知道吗”·钟止离诚实地点了点头。
洛介宁又笑:“可是啊,你又不记得以前的事,就算我告诉你了,你也听不大明白啊·”·钟止离看着他的眼睛里忽然出现了怀疑,半信半疑问道:“你是不是本来就不打算告诉我”·洛介宁温柔笑道:“怎么会呢。”
两人对视很久,钟止离终于站起身,疏离道:“我要睡了·”·洛介宁觉得他再不走就要被他赶出去了,顾自去开门,趁还没出门伸出脑袋道:“钟笑你若是记起来了,我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他话音还没落,蜡烛已经被熄灭了··洛介宁出了门,脸上的笑意又在加深,这钟笑,若是在吃醋可该怎么办呢·作者有话要说:有好多问题还没有解决,会在以后慢慢解开的,不要急哦~·☆、峰回(二)·翌日,四人离开了九明山。
大雨仍然打着鸡血不肯停歇,但是相比前几日已经小了很多,四个人脱了鞋子在水中蹚过去,洛介宁走在前边,看有没有东西会划破脚·几人走了很久,才终于从九明山下的镇子上出来了,不同于那瓢泼大雨,一出九明山的范围,那是晴空万里,连雨滴都见不到。
南望惊讶道:“呀,这边怎么天气这么好”·洛介宁走在前边,听到他这句话头都没回道:“因为有我坐镇·”·南望对他的胡话无动于衷,转向钟止离道:“钟哥哥,过了前边那个村子,我们就分道扬镳吧。”
洛介宁顿了顿,回头看向南望,李明嫣本也一言不发,此时也望向南望,问道:“你要去哪”·南望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但是我不会去七台山的。”
钟止离本想向洛介宁求助,忽的又想起来昨夜里那事,便又假装不经意转移了目光,可巧,洛介宁已经看到了,他强忍住笑意,开口道:“你去送死”·南望被他轻易激怒,辩解道:“没去送死。”
洛介宁促狭道:“才多大,还要粘人,你想去哪能去哪”·南望低着头不说话了,李明嫣小声道:“你跟着我们走吧。”
南望刚想要说话,洛介宁立马打断他,道:“南承书可能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像洛介宁预料中一般,南望倏地抬头,眼中莫名的光一闪而过,道:“他还能不知道”·洛介宁很机智地把锅甩给了钟止离,朝他挑眉笑道:“是吧,止离兄”·钟止离假装没看到他的笑,颔首道:“不清楚。”
洛介宁对于他不接自己话茬并且不给面的行为并没有感到不满,只凑到他跟前笑嘻嘻道:“不生气了好不好·”·还没等钟止离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哄他,洛介宁又望向南望,笑道:“听你说,你看看,你父亲为何无缘无故抛妻弃子并且,你的父亲和母亲似乎没有成亲吧你的母亲若真的是想要母凭子贵,用你来留住你父亲的话,我觉得可能- xing -还是很大的,但是你看看,你母亲带着你独自生活,一可能是你的父亲真的是个负心汉,他不顾自己还没出生的孩子就跑了,二就是你的父母之间有什么误会,你的父亲可能根本不知道有你,而你的母亲却以为他知道,所以你的母亲以为你的父亲背叛了她。”
洛介宁一口气说下来气都没喘,便是抓住了南望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么多信息的弱点大说一通,管他有没有听懂,果真,南望望着他,有些愣愣的··钟止离应和道:“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重生前世今生·李明嫣也赶紧附和道:“我也觉得很有道理·”·洛介宁惊喜看了钟止离一眼,又道:“所以,你现在或许可以跟我们去七台山,若是你自己不敢问的话,我们可以帮你问啊,若掌门真的不知道你,你岂不是又找回了自己的父亲,这不是两得的好事吗”·南望听到回去这个词,烦躁地转身道:“不去。”
洛介宁开始哄人了,管他是否受用,先是甜言蜜语说一通:“你看看,你若是跟我们分手了,以后岂不是见不到你的钟哥哥了那我怎么对你的钟哥哥你也不管了吗还有,你不想知道你的大伯到底是谁了吗你不想陪在李姑娘的身边吗你跟我们分开了,谁给你做饭吃啊你还没吃过李姑娘做的饭呢对吧”·钟止离幽幽地看向他,似乎想要申诉什么,但是洛介宁没给他这个机会,直直看着南望。
南望果真被他说得有些动容了,嘴唇微张欲说不说,洛介宁一把搂过他的肩膀装作很亲热的样子道:“我记得,你师父还跟你说过,要记得那些高兴的事,忘记那些烦恼,才会活得自在,对吧难不成,你觉得你师父说的不对”·南望摇摇头,小声道:“没有。”
“那就对了·”洛介宁搂着他边走边道:“你看看,我跟止离兄都知道掌门的- xing -格,好吧,即使我不知道,钟笑肯定知道,你觉得,像你钟哥哥这样的人,若是知道了南承书人品这么不好,还会跟着他干吗肯定就甩手走人了对不对”·南望转过头看向钟止离,却见钟止离对他轻轻点了点头,顿时心中的石头像是落地了般,稳稳地点了点头。
洛介宁哄得人昏头转向:“所以啊,你先跟我们去看看,到时候如果能够父子相认的话,你看看,以后你可是要多一个人爱你了呢·”·南望抓重点:“还有谁爱我”·洛介宁听闻这话可就忽的有些不满了,看向钟止离的眼神里带着促狭,道:“不就是你钟哥哥么。”
南望蓦然兴奋,挣脱了洛介宁的怀抱,扑向钟止离:“钟哥哥你收我为徒吧”·洛介宁咂嘴,这小崽子真是忘恩负义见色忘友。
钟止离伸手抱住他道:“门派规定不能私自收徒·”·南望撇撇嘴有些不高兴,洛介宁趁机给南承书刷好感:“你若是认了你爹,说不定你爹就为你破了规矩呢”·南望明显是不相信他道:“你别框我”·洛介宁摊摊手,你爱信不信。
钟止离对这两个人真的是有些无奈,只李明嫣一个人在低低笑着·南望问道:“你笑什么”·李明嫣掩着嘴笑:“洛哥哥对你真好。”
南望大吃一惊跳起惊呼:“天地良心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洛介宁上脚:“我对你不好”·结果南望一躲开,洛介宁这一脚就踹上了钟止离,钟止离被他狠狠踹了一脚,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低身拍了拍尘土。
洛介宁被他那一眼看得心头发颤,连忙上前给他拍掉灰,反头给南望一个狠狠的眼刀,南望啧啧道:“嫣嫣你看看他对钟哥哥和对我这差别”·洛介宁骂道:“别把他跟你比较也不撒泡尿照照”·南望不甘示弱:“你才是癞□□想吃天鹅肉”·洛介宁又要发作,钟止离连忙要拉住他,结果洛介宁起身还没站稳,直直便朝他倒去,钟止离连忙伸手环住了他,看得南望一肚子气,看得李明嫣掩面难言,洛介宁顺势就栽在钟止离怀里了,抱着人开始作妖:“钟哥哥他骂我”·南望铁青着脸哼道:“你们注意形象”·洛介宁冷哼道:“怎么,这话应该对你自己说”·他没起来的意思,钟止离也就抱着他没放手,这又看得洛介宁不爽了,气道:“你推开我”·钟止离还没懂他的意思:“啊”·洛介宁语重心长道:“不许这么抱着别人,你看看那小崽子被你宠成什么样了,这么大的人了还整天窝在别人怀里,也不害臊”·南望被点名,立即回击道:“我呸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一路上打打闹闹,四人终于回了七台山。
一回了玄天楼,四人还没来得及见掌门,这边厢徐半枫和林向阳已经急急忙忙赶了出来,正好碰上四人·徐半枫惊讶道:“你们回来了这两位是”·林向阳打断:“既然回来了,赶紧去见掌门,掌门现在忙着。”
说罢,两人便又急急忙忙出去了··洛介宁眯着眼道:“这两人出去,难不成是碰上白知秋或霍平生了”·南望不敢见南承书,洛介宁只能把他带到钟止离卧室再代为转达,钟止离带着李明嫣,三人刚进了南承书的书房,那边常风宿也进来了,看了三人一眼,先进去了。
“掌门,已经来了·”·洛介宁心里暗暗纳闷,怎么才几天的功夫,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南承书点头问道:“止离回来没”·正问,钟止离已经进来了。
南承书见了他,眼睛都亮了:“你可终是回来了”·钟止离颔首道:“豫州那事,已经查明是有人在下毒,但是背后谁在下毒,还不清楚。”
常风宿听闻此事,默默地退在一边听·南承书问道:“有人在背后下毒为何”·钟止离把李明嫣带上前,李明嫣弱弱叫了声南掌门,钟止离道:“这位是我们在豫州遇见的一位故人,他借住的人家的女儿,他见过下毒之人的面貌。”
南承书朝她微微点了点头,道:“既然你见过,那么如果再次见到会不会认出来”·重生前世今生·李明嫣慌忙点了点头,道:“能的。”
南承书蹙着的眉倏地展开,道:“那就好·”·洛介宁看准时机上前道:“掌门,我们在豫州时遇见了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子,他硬要说是您的儿子,我们打发了他。”
洛介宁一边说,一边观察南承书的脸色,谁知,这南承书一听完这话,只又蹙眉,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道:“儿子我哪来的儿子我有儿子我自己都不知道”·看来,是有戏。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存稿余额在急剧减少……·☆、峰回(三)·洛介宁和钟止离对望一眼,洛介宁笑嘻嘻道:“是啊,我说掌门有儿子我怎么会不知道,差点就信了他”·南承书看着洛介宁的眼神有些奇怪,大抵也是知道洛介宁是这个- xing -子,便转向钟止离道:“扬州忽然出现瘟疫,清阁派人跟我们合作一起去查此事,还有,无尘轩那边来消息,说知道了白知秋和霍平生的消息,现在清阁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你们收拾收拾,等会儿带几个人去那边看看。”
钟止离点头道:“好·”·常风宿出声道:“掌门,林向阳和徐半枫师兄已经去了·”·南承书嗯了一声,洛介宁跟着钟止离退出来。
他从方才南承书的话里听懂了三个意思,一,扬州出现难民,二,有白霍两人的消息,三,他们要去查难民一事,而不是去抓白霍··另外,他本打算接下来去兖州找找那石微沉的,看来,现在只能推后了。
常风宿叫了南倾文和杨天明已经在屋外等着了,洛介宁站着想了半天,决定还是把南望一起带走,南望一听说刚来就要走,还有些不高兴的,直到那洛介宁憋了半天道那南承书果真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这才有些明朗了,堪堪跟着走了。
·杨天明对于来了一个小姑娘又来一个小公子、洛介宁还明显是不想跟他们解释人家身份的样子,不禁问道:“师弟这是怎么了”·洛介宁冷冷看他一眼,道:“林向阳和徐半枫去哪里”·南倾文咂嘴道:“你这也太没礼貌了,连师兄都不叫。”
只常风宿道:“无尘轩今日放出消息说找到了白知秋和霍平生的踪迹,两人果然在一起,所以各派派了高手前去捉拿·”·洛介宁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钟止离,没料到钟止离正在看他,这一偷看,被他抓住个正着,洛介宁假装淡定地转头道:“你道果然,是何故”·常风宿道:“之前就有消息说很多人看见这两人在一起,一个黑衣一个白衣很是显眼,所以见过的人应该都不会认错。”
钟止离问道:“有几成把握可以抓到”·洛介宁笑:“我看,希望渺茫·”·南倾文戏谑道:“这么多高手去抓,你说希望渺茫,是不是少了一个你”·洛介宁很是受用:“哎哟喂,这话说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呢。”
南望望着天没说话,杨天明啧啧道:“你这脸还要不要了”·洛介宁刚要说话,远远便听到有人在喊:“洛歌钟笑”·他们已经走了一会儿,便见一群女子从远处走过来要跟他们汇合,这一见了人,一个个都低着头,只一个跳了起来,一边朝他们挥手,洛介宁咂嘴道:“这段婉还是这么张扬。”
南望哪里见过这么多女子,这会儿还低着头有些不敢上前,只李明嫣像是觉得找到了同伴,又有些不好意思兴奋,在后边忸怩着·洛介宁三两下走了过去,上来就讽刺道:“哟,这位高手没有被派去抓白知秋和霍平生啊”·段婉露出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道:“我现在可不是高手了,处处被挤压,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洛介宁看过去,那些清阁的门生果真尽是些陌生面孔,且年纪还轻,之前在清阁待了一会儿,他早就把柳清妍身边常呆的几个门生的脸记熟了,清阁的一些高手他也认识得七七八八了。
这么看来,柳清妍必定是在抓捕白霍两人上花了心思,而查案一事,怕是想敷衍了事··几位清阁的门生和玄天楼的门生一一礼貌问候了几遍,洛介宁总觉得这次清阁和玄天楼合作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且不说男女同行有失礼节,南承书一向是对抓白知秋洗清嫌疑抱有很大的热枕,而现在竟然还能让钟止离跟着清阁的一些新门生去扬州查案,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资源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绝代门生[重生]+番外 by 虞子酱(上)(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