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门生[重生]+番外 by 虞子酱(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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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门生[重生]+番外 by 虞子酱(上)(5)
·钟止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觉得他是在说笑,洛介宁一下子蹭上了椅子,像个猴子一般缩在小小的椅子上,朝那窗外望去·此镇是个小镇,根据当时南望告诉他们的,那个出现了中幻术的男子的村子就是邻镇,既然那蓝暮林去找那石微沉花了几日时间,便一定是在此附近了。
只具体方位,还需自己去探寻··那窗外一片晚霞映得天边红了一片,霞光透过云彩照耀到这个小镇的各个角落,夕阳斜下,倒像是画般,来来往往的人群已经开始减少了,人们都回去关上这落日了。
只接上叫卖声还依然响亮,趁着这余晖,倒是要争抢一番,夺得个先机响彻这条大街小巷·洛介宁微微眯了眯眼,只觉心中顿时被这暖阳所侵蚀,就连呼吸都是软软暖暖的了。
“以前在若明镇,那个时候段婉丫头还不会跟我呛话,她就要我带着她上街去,就是在这个时间,她说这种夕阳最漂亮了·”·钟止离看他一脸陶醉的神情,不禁问道:“然后呢”·洛介宁依然目光投- she -在闪烁光辉如璧的黑瓦上,声音都染上了笑意,道:“后来,就有个人每日都会在七台山的山麓等我,他背后是一整片晚霞,照得他整个人都发光了,我每次都以为他是来抓我上天的神仙。”
钟止离问道:“他是谁”·洛介宁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笑嘻嘻道:“不是你·是我大伯·”·钟止离不动声色道:“看来我以前也没那么喜欢你。”
听闻此言,洛介宁猛地一震,差点从那椅子上摔了下来,待冷静过后,他扒着桌案笑意更深:“当然没有,不然我怎么可能一直没有发现”·钟止离没再跟他搭话,只转了个身,背对着他饮起了茶。
洛介宁心头惊喜,忙拉着人问道:“钟笑,是否你记起来,你倾心于我之事”·重生前世今生·钟止离默默瞥了他一眼,又收回了目光,淡淡道:“不记得。”
洛介宁觉得,大喜大悲,或许真的会让人伤元气··翌日,两人出发寻找心术后人的踪迹,然而,几个时辰过后,所问之人,均无一人觉得,这两人是没有问题的。
一个个反应比那店里的伙计还奇怪,要不是昨日见了他们跟那瑶山第一解毒王交易过了,还真的以为他们是无稽之谈的逍客··洛介宁在问了第二十八道之后,终于放弃了,撑着腰叹气道:“或许,他们真的是深藏不露。”
钟止离望了望满街的过客,只道:“无用之功·”·洛介宁上前道:“是不是有问题我觉得本身我们的出发点就是错误的,他们隐居的地方若是真的这么容易被人找到,那还隐居个屁啊就看那九明山,若不是蓝暮林告与了铁棍李,我们又怎的会知道原来心术的后人在扬州也有的”·钟止离点头道:“是也。”
“扬州和兖州离得近,若是说心术的后人迁居于此,倒也说得通·只若是迁居,该是更为隐蔽,但九明山这个地方却是常年有人来请教的,而兖州这边却一人都不知那心术,是否很奇怪”·钟止离又是一点头。
洛介宁看他无心发表自己的看法,只叹了口气便拉着人要回酒楼吃饭·正当两人前脚进了酒楼,后脚就有一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也进了酒楼,不落座,也不点菜,只朝着那掌柜的一吆喝:“老板,两壶酒一碟牛肉,快点嘞”·掌柜的一应:“好嘞您稍等”·洛介宁被他们的声音吸引,一转头,便见那书生模样之人大大方方在他们旁边落座了,一个人显得自在,开始哼着歌儿眼珠子四处转,一转,便跟那洛介宁对上了。
洛介宁心头一颤,那书生生得竟是白净风流,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波光流转,该是最能留住芳心的那一派,只洛介宁看了一眼,便有些移不开眼,心里只暗暗道,都说这钟笑生得好看,却也不及那书生一双眼眸勾得人晕头转向,此人甚为凶险·他忙转头看向钟止离,却见那钟止离竟也呆呆地看着那书生,一时竟然像被勾了魂般,眼都不眨了。
洛介宁忽的拉了他一把,把他从梦里拉回来了,道:“你看什么”·钟止离却道:“那人的眼睛很好看·”·洛介宁心头无比同意这个看法,但是嘴上却很不诚实道:“不觉得。”
那书生见两人在讨论他,也不客气,直直朝两人走来,便在洛介宁身边落座了,撑着头笑眯眯道:“两位公子可是扬州来的”·洛介宁心头暗道,这钟止离一身衣服这么明显,搭讪的方式确实是低下了一些。
然那钟止离却回道:“是的·”·书生笑眯眯看着钟止离,问道:“两位公子来此所为何事”·洛介宁学着他撑着头也笑眯眯道:“小公子来此又所为何事”·书生道:“自然是找人了,这兖州这么大,寻一寻罢了。”
洛介宁颇有些兴趣问道:“我们两位,也是来找人的·”·书生点了点头,那伙计已经端着酒和牛肉上来了,伙计朝着那书生微微欠身一笑,洛介宁便知,这人是这里的常客,只一个眼神,便知要了什么不要什么的。
那书生等伙计走开后道:“鄙人司徒渊明,敢问二位姓名”·洛介宁道:“鄙人洛介宁,这位是钟止离·”·钟止离朝他微微一颔首算是礼让了,书生凑近些道:“我在这兖州时日不短了,只不知能否帮到两位,是需要找何人呢”·两人对视一眼,钟止离出声问道:“阁下是否知道,兖州心术后人一事”·那书生听闻此言,眯了眯眼,似乎有些不便打听的意味,只半晌后道:“公子找这些人做什么”·钟止离道:“自是有事相问。”
洛介宁却从他的话语中听出,此人定是知一些的·只怕是,有些不方便告与··书生挑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砸嘴道:“若是如此,我奉劝两位公子还是回去吧,你们在此问路,是问不到什么的。
兖州确实有心术的后人,但兖州的百姓是一个不知道,你们若是要问,怕是问个三五月,都问不到的·”·此话不假,从那二十八道问话来看,洛介宁的耐心已经被磨灭得干干净净了。
只钟止离问道:“请问公子,要怎么才能知那后人在哪”·书生嘿嘿一笑道:“这话你们问我可没什么用,我只是知这处有罢了,却也是不知在哪。”
洛介宁笑了,问道:“那你为何劝我们回去呢”·书生道:“自然是知谁也找不到他们了,若是有人真的找到了,我又为何打击你们的热情”·洛介宁看着他沉思片刻,书生笑出了声,道:“你们可别心里暗暗猜想我是什么人,我啊,就是去京城赶考,正巧了路过这里,见这里漂亮,就在此落脚了几日。”
洛介宁心里一诧异,他方才还真实在思考此人的身份没料竟被他看穿,此刻有些不自在,只钟止离问道:“既然如此,阁下又是来找谁的”·书生哈哈一笑,凑近道:“我来找的,自然是心上人了。”
洛介宁本还以为他能说出个什么来,结果没料到竟是如此世俗之语,顿时连他整个人都嫌弃起来了,砸嘴道:“如此·”·书生像是诧异般道:“如此你可没一个心上人的”·洛介宁歪着头道:“有是有。”
书生跟他对视片刻,两人都笑而不语,只默默饮酒,钟止离看着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倒是好奇这洛介宁什么时候连心上人都有了,还打算要去问一问的,却不料话题戛然而止,尴尬便蔓延了开来。
钟止离有些迷惘,就连这尴尬的气氛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都不知了···重生前世今生·☆、花明(一)·书生缓缓吃了那碟牛肉,筷子一搁,便架起了腿,朝着正在吃菜的钟止离和洛介宁道:“两位公子,接下来可是要回扬州了”·洛介宁诧异问道:“何时说过回扬州”·书生苦口婆心劝道:“公子,你这都是无用功,说了找不到就是找不到的啦”·钟止离反问道:“难道你找过”·书生一耸肩,漫不经心道:“没有,我找的是我的心上人,跟他们心术的后人有什么关系”·钟止离和洛介宁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搁下了筷子,起身要回房。
书生愣愣地看了他们一会儿,直到两人身影快要消失在视线之内,这才起身喊了一句:“听我的没错”·洛介宁回头给他做了个鬼脸,一个闪身钻进了钟止离屋子里,关上门啧啧道:“真是奇怪。”
钟止离坐在床沿,细细铺平了被褥,道:“或许是好意提醒·我们也却是像是无头苍蝇·”·洛介宁有些不满道:“可是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钟止离不语,看着他有半晌,这才呐呐开口道:“你心上人是谁”·洛介宁就知道他肯定是要问这个问题,只嘿嘿一笑,坐在他身边道:“你猜呀。”
他心知钟止离最不喜这种方式,要他猜的话便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的意思了,果真,这钟止离听他这么一说便低下了头,洛介宁凑到他面前,露出小半张笑眯眯的脸,道:“不想猜呀没事呀。
我告诉你嘛·”·钟止离明显是被他说得有些不忍视听,转过头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洛介宁不要脸地凑近人家,钟止离干脆起身出门··洛介宁见他出去后,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跳到椅子上,从窗外看出去,从这个地方可以清楚地看见下边客栈的门前,只需要一眼便可以看见那传说中的瑶山解毒王到底来没来。
看这样子,该是没来了··也对,那毒|药,即便是当时碧云府的第一门生都解不出来,更何况是自称为第一解毒王的老头,可信度仅仅是救了一个孩子而已。
洛介宁眯了眯眼,关上了窗,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闭目静养了半晌,许久没听见门开的声音,这才慢慢悠悠起身开了门,去自己房里··钟止离背对着他,正站在窗前目光流离神游天外,洛介宁只慵懒地靠在门框上边,出声道:“不如去找找那些人”·当初洛介宁一直顾及到几年后那些人还记不记得当年的事,又是否被消了记忆,因而一直没有提过此事。
但是眼下看来,若是一直找不到石微沉,恐怕还得从那边下手·不管结局如何,总算是有一线生机的··那边钟止离虽没有转身,只回道:“等那人拿了解药来如何”·洛介宁道:“若他不来,那岂不是一直在此等下去”·钟止离转过身来,道:“蓝暮林若是轻松便走了,更不告诉南望到底为何事,恐怕早就已经对那些人做了手脚。
我们去,大抵也是同样的·”·洛介宁微微有些苦恼地抓着门框,道:“这么说来,休息便是了”·“是也·”·钟止离再一回头,门口那道身影早已经不见了。
玄天楼传来消息,那石壁上的剑谱图已经派人全部照样画了下来,那洞- xue -口的背重修的石壁也一一被扒开了,露出里边的陈年旧迹·剑谱图一拿到,立马派人秘密送到玄天楼。
从来断情崖到离开,竟没有一人发现这些人的行踪··玄天楼的门生善于刺探密情,此次去断情崖抄剑谱,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觉·只那些各派的高手定是没有想到,尸体没找到,反而错失了一个重要的扳倒无尘轩的机会——·剑谱图。
而几乎是剑谱图到达玄天楼的同时,断情崖附近的村子便传来消息,已经发现霍白两人的尸体·听闻,那两具尸体是在村子里一条河里被发现的,河水上涨,尸体被冲到岸边,当时两人已经被摔得面目全非,但是仅凭白知秋身上那把揽月,便可以确定两人身份。
从伤口来看,确实是从高处摔下来才会有的伤口,这说明,两人确实是从断情崖上边跳下来了·只不过尸体被崖底的河流冲走了··洛介宁得知此消息甚为惊讶,拉着钟止离一脸的不相信,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跳崖”·钟止离安抚他道:“我也不知。”
洛介宁只诧异片刻,立马沉静了下来,蹙着眉问道:“解忧呢”·钟止离一愣,问道:“什么”·“霍平生的佩剑”洛介宁直视他道,“解忧没看见”·钟止离摇摇头,扬了扬手里的信件,道:“没说。”
洛介宁正色道:“解忧不见了,那么就很奇怪啊,揽月都在白知秋身上·”他忽的又跟他对视,道,“我是否跟你讲过,解忧此剑,原本是无尘轩的剑”·钟止离点了点头,道:“讲过。”
“那就奇怪·按理来说,揽月比解忧更有收藏意义啊·”说罢,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拂光,若有所思道,“接下来,各派应该会派人过去,既然这两人死了,对无尘轩的威胁也就没了,唐玄同肯定要造个借口把揽月也一并拿去,只是他不知,无尘轩的机密也泄露了大半。
那么,那块令符还有个什么用·”·钟止离问道:“那令符,我只知在掌门手里,倒是不知,为何无尘轩的令符会在玄天楼这里·”·洛介宁看了他半晌,撑着头开口笑道:“我告诉你啊。
那令符啊,原本是白知秋的·其实这些事,原本你也是知道的·”·钟止离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洛介宁继续道:“这跟白知秋的身世有很大关系。
白知秋的爹,你道是谁·”·“是谁”·洛介宁嘿嘿一笑,道:“曾经是无尘轩的三掌门·”·重生前世今生·看着钟止离略微诧异的神情,洛介宁又是一笑,道:“很可惜,他爱上了当时清阁的最厉害的门生,那个时候,清阁依附玄天楼,无尘轩和玄天楼又是敌对状态,所以这门亲事不可能有人答应。
只不过,前期还相安无事,只是在无尘轩大掌门意外死了之后,三掌门遭到二掌门的排挤,清阁为了博得玄天楼信任,对他娘也没好脸色·最后这两个人私奔了,在外边生下了一个孩子,但是还是被无尘轩和清阁追上来的人杀了。
而那块令符,就是三掌门的令符,他一直放在孩子身上,被他一直带到了后来的玄天楼·”·说罢,他又补了一句:“当然,这都是传闻了,真相是什么样,我们也不知道。
毕竟现在白知秋也不在了·”·钟止离听着有些呆呆的,那模样看得洛介宁有些忍耐不住,连忙道:“所以啊,霍平生留下那把剑,或许是还恩吧·”·钟止离点了点头,道:“你转的好快,我有些跟不上。”
洛介宁心底痒痒,便伸出手掐了一把他白皙的脸,刚得手,钟止离便抬手抓住了他,淡漠道:“不要乱摸·”·“哦·”洛介宁不满地缩回了手,道,“可惜我们还得在这里等那老头。
不然得回去看看好戏·”·他们问不到石微沉所在何处,又不敢轻易去找那些曾中幻术之人,只能在这里干等着那解毒王给他们带来解药,是在可谓是无聊之至,只那解药意义重大,若是解开了,或许还能从那解药中得知此药到底为何人所制。
那毒|药最先是引出了铁棍李此人,之后他们得知了九明山此处竟然还隐居着心术之人,可谓是意外收获·洛介宁从前只知有心术这个东西,但是传闻终究是传闻,谁也没有见过谁能控制人的心智,能读人的心思,即便是灵殿和御虚宫的人都没有这个本事。
况且,次等人若是出世,还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蓝暮林纵使是第一门生,也没有解开这个毒,就凭他自称为第一解毒王的老头,又有什么本事能够让这两人再次停留这么久洛介宁也不知怎的,心里只隐隐觉得,此人定是不简单。
·☆、花明(二)·时过一月,钟止离和洛介宁两人终于在客栈的门口等来了那位自称“瑶山第一解毒王”的老头·他看起来更加的衣衫褴褛,看起来倒像是个乞讨老儿,往那客栈门前一站,顿时便引来了人群围观。
·洛介宁日日在窗前盼着那个老头的出现,此刻真的回来了,倒是一点都不想下去见他了,只跟着钟止离慢慢悠悠出了大门,扒开人群,往他面前一站定,幽幽道:“真够久的啊。”
老头风风火火道:“别的莫说,毒,我已经解出来了”·洛介宁挑了挑眉,伸手道:“给我吧·”·老头一把护住怀里的酒壶,哚着嘴道:“我的要求,我还没提。”
钟止离淡声道:“你要什么”·“嘿嘿·”老头笑得有些过分,瞅着钟止离道,“这次,还真的是奇毒,老夫恁的是煞费苦心,终于解了出来。
不用说,这个制作之人真可谓是世间奇才,竟然能够想到这个法子不过没关系,还是被老夫解了哈哈哈哈”·洛介宁眼睛斜着他有些不满他的碎碎念,道:“什么要求你尽管提”·老头嘿嘿一笑,颇有些不好意思道:“老夫这么多年一直是孤军作战,连封号都是自己取的,但是此毒不一样,世间奇毒这是我解出来的,若是世人都知道了,我解毒王的称号可谓是名副其实”·钟止离提炼中心主旨道:“所以只要说是你解出来的毒就够了”·“不不不,”老头又道,“说的话怎么能传出我的名声呢。
公子,你不是玄天楼的人嘛,你帮我,让你们掌门发个话,这可不就厉害了嘛”·洛介宁啧啧道:“你要我们掌门给你打名声啊”·众人听了此言,纷纷咂嘴叹道此人野心还不小,人家日理万机的一大门派掌门怎的会为他发声呢。
结果钟止离当机立断道:“我答应你·”·老头顿时喜笑颜开,连忙从怀里掏出那个小酒壶,递到钟止离面前笑嘻嘻道:“公子可别忘了啊,老夫的名声还有接下来的生意就托付给公子了啊”·钟止离点了点头,转手便把那酒壶递给了洛介宁。
洛介宁打开看了一眼,道:“就这么点”·老头撅嘴道:“没多的了,解药也是很珍贵的·配方不能告诉你,不然我还当什么第一解毒王”·洛介宁收起酒壶挑眉道:“好吧。”
老头千叮咛万嘱咐,磨到钟止离都快没耐心了,这才磨磨唧唧走了·洛介宁连忙收拾东西,道:“赶紧去找人,终于是来了·”·钟止离问道:“那确实是解药”·洛介宁一笑,道:“若不是,我们白白等了他一月,也不算什么,不给他打名声便罢了。
若是敢骗我们,败了他名声也是轻而易举·那老头没必要这么做·”·两人收拾东西前往那几年前蓝暮林去过的镇子·只那镇子几乎人人知道蓝暮林的名字,好找得很。
两人不消多少时日便找到了当年那户人家,也就是南望的外公··老人家依然健在,听闻是蓝暮林的故友,立马请了人进来了·那田天长高了不少,倒是没有了一份稚气,听到说是蓝暮林的故友来了,大抵是以为南望回来,兴奋得跑了出来,结果遗憾了一场。
洛介宁客客气气给老爷爷介绍完了情况,只道要见一见令郎·老爷爷见那钟止离身着玄天楼门派服,也不敢说什么,带着人便去见那男人··那男人此刻正在院子里扫落叶,此刻见了两位不速之客除却惊讶之外更多的是不安。
洛介宁笑嘻嘻道:“大叔,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问您一个问题,若是不知道便算了·”·男人倒像是料到般,问道:“两位是否要问我当年得病之前看到了什么”·重生前世今生·两人一愣,钟止离道:“正是此事。”
男人微微叹了口气,道:“就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内人跟我说过了,但是我完全不记得当初我去田间是为何,又在那里见到了什么,又为何病倒了·”·洛介宁和钟止离面面相觑,看来,果真是这样。
男人抬头问道:“你们还要问什么吗”·洛介宁转身问那老人家道:“爷爷,您知那白衣公子往哪儿去了吗”·老爷爷摇摇头道:“我记- xing -不好了,那么久以前的事,我早不记得了。”
洛介宁叹了口气,正此时,那田天凑上前道:“哥哥,我知那公子往哪儿去了”·洛介宁心头大喜,连忙问道:“哪儿”·田天拉着钟止离的袖子道:“你们跟我来。”
边走,那田天边道:“当时那位公子和南望的师父一起出去,去给别的人治病了,后来我听他们家比我小的人说,是往那边的山去了·”·他伸出一根细细的手指,往东边一指。
那边确实有几个山头在雾里隐隐绰绰,只不知是哪个山头了··钟止离问道:“看仔细是往哪座山了吗”·田天摇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
洛介宁看向钟止离的目光有些揶揄,很明显,目标太大,要找到是不可能的··田天道:“但是我知道,那边有几座山是任何人都不可以过去的,很远。”
洛介宁摇了摇头叹息道:“钟笑,我们回去吧”·钟止离看了一眼那边的青山,又看了一眼田天,摸了摸他的头顶,道:“谢谢你了孩子。”
两人商量着是立刻出发回玄天楼还是先住一晚·最后决定,还是先住一晚·然而恰恰是这一晚,两人收到了来自掌门的消息··明枭城出现中毒者,病状和豫州无异,均是半个时辰内便死亡,而扩散速度却较之豫州而言快了太多,不出几日,便有近百人中此毒身亡。
当地官府正在派人查此事,无尘轩也派了人过去探求真相,只怕是凶多吉少··钟止离当夜收到信时,洛介宁便在一边看完了整封信的内容,蹙着眉在一边道:“怎的这毒还能传到无尘轩去”·钟止离扫了一眼那信,淡淡道:“只怕是,有人在暗中放毒。
目的很简单·”·说罢,他便朝洛介宁看去,两人对视一眼,心如明镜·洛介宁走近,忽的笑道:“你说这解药,来得还挺及时·”·两人当夜很晚才睡,翌日一大早便爬起来往扬州赶。
既然这里根本就问不到什么,更何况暗中有人作梗,他们也便将计就计,走了便好·说不定,那解药或许还真的能救人呢·两人火速赶往七台山,只半路又接到信,两人看完便震惊不已——·那李明嫣竟无缘无故失踪了南望跑到七台山上边来,吓得魂都没了。
洛介宁啧啧两声,更是无奈了,道:“连个妹妹都照顾不好南望怎么搞的”·钟止离道:“还不知为何失踪,掌门定会派人去救,毕竟她是见过那些人的,不能丢。”
洛介宁却有些不放心,这李明嫣是她爹用命换来的,怎能说丢就丢了更何况,南望也不小了,怎的连个人都看不住说到底,还是他们太放心南望,把两个孩子丢在氿泉镇便是一月余,不出点事还真的奇怪了。·两人赶往七台山,一见了南承书便先是上前把那解药递上,钟止离道:“我们在兖州遇上了那自称是瑶山第一解毒王的人,他花了一月时间给我们解毒。”
“哦”南承书掂了掂手里的酒壶,道,“花了多少钱”·洛介宁笑嘻嘻道:“不要钱,就是若是这解药是真的,要您给这个人宣扬一下名声。”
南承书抬眼道:“这要的不仅是钱财,还有名声啊·”他说罢,又把酒壶换给了洛介宁,道,“正好无尘轩那边焦头烂额,中的正是此毒。
你们倒是可以赶过去,把这解药给碧云府的人看看,若是真的,我定然给他夸赞一番·”·两人领了命,倒是有些犹犹豫豫不想出去·南承书看出两人的心思,又道:“你们放心,李明嫣这事,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小小的一个氿泉镇,我还不信能跑到哪里去。”·洛介宁问道:“掌门,南望那孩子……”·南承书道:“那孩子,吓得没个人样了,给安置在止离屋里呢,你们去看看也好。”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前后出了书房·只洛介宁低着头道:“本是答应了他给他认爹的,结果一直拖着·若是早认了,我也不可能让两个孩子去住客栈的。
嫣嫣也就不会失踪了·”·钟止离看出他的失落,双眸直视前方,出声道:“不必自责·”·洛介宁顺势往钟止离身上一靠,叹了口气,道:“责不在我,便是你的错了”·钟止离眼睁睁看着他把责任推卸给自己,还一扫之前的- yin -霾,倒是有些笑意了,便把他推开,道:“是我的错。”
洛介宁看他似乎是要生气了,连忙道:“不是你的错·”·钟止离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错不在你,错不在我,那在谁”·洛介宁愣了半晌无言,两人快要到屋前的时候,钟止离终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只低低一句:“是我的错。”
·☆、花明(三)·两人先是赶往了钟止离的屋子,只一推开门,便能看到那南望竟然蹲在一个角落里,显得很是落寞·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是从远处看,却依然能够看到他瑟瑟发抖——·看来是吓得不轻。
洛介宁只看了一眼,便要上前·谁知这南望听到动静,竟然露出一双盛满了恐惧的眼睛,连连后退·只后边是坚硬的墙壁,没有退路,他便朝旁边躲去··重生前世今生·洛介宁忙道:“别怕,是我们。”
钟止离试图上前,谁知南望同样往旁边移去,恐惧还在加深·嘴里还念念有词,只声音太小,洛介宁根本听不清··洛介宁看向钟止离,钟止离缓缓上前,便轻声道:“别怕,我们不会伤你。”
南望听到这个声音,像是受到了些安慰般不再后退了,只一下子两行泪水就滑了下来,像是有极大的委屈般,一下子哭了起来·洛介宁倒不明白,这南望明明是把人给看丢了,怎么好像丢的人是他一样呢·钟止离轻易接近了南望,蹲了下来,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问道:“怎么了”·南望再也忍不住扑进钟止离怀里哭了起来,洛介宁不免抚了抚额头,方才他还以为南望是连钟止离都不记得,现在看来,还是以前的那副模样。
他站在后边默默看了一会儿,终于出声道:“嫣嫣去哪了”·他一说声,钟止离便回头幽怨看了他一眼,意思在明显不过,这时候就不要再去刺激他了。
但是洛介宁只是朝他挑了挑眉,还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南望忽的往后边一缩,被钟止离拉了回来,问道:“嫣嫣是怎么回事”·南望猛的开始摇头,一句话都不说了。
洛介宁也走了过去,站定在他面前,笑道:“你可是个男人啊,怎的还这样哭哭啼啼”·南望畏惧地看了他一眼,无话·钟止离又是顺了两把他的毛,道:“能告诉我们,嫣嫣是怎么丢了的吗”·南望抹了抹眼泪,声音竟是有些嘶哑,嗫嗫嚅嚅终于说出了一句话:“好饿。”
洛介宁:“……”·看来这不是受到了惊吓嘛·两人给他端了饭菜来,南望已经是饿到了狼吞虎咽的地步·钟止离看向门外送菜的门生,那门生立马辩解道:“师兄,不是我们不给,每天每顿都送了,他不吃”·洛介宁冷哼一声,原来是自己作的嘛。
还把两人担心一顿,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待他吃完,洛介宁凑到他面前,问道:“现在能说了吗”·南望往后缩了缩,眼睛便朝后边的钟止离飘去,洛介宁把他的脑袋掰向自己,正色道:“他听着,你说便是。”
南望哽咽起来,道:“几日前,嫣嫣午时忽的跟我说要出去一趟,我说要跟她一道去,她不让·这一去,就再没回来了·”·洛介宁眯了眯眼,问道:“她没说去哪”·南望摇了摇头,细声道:“那天她也很反常,饭也不吃,一大早就一直睡着不起来,还不让我进她房里。
我以为她不舒服呢,还在门外喊她,谁知她道没事,只说有些困·”·洛介宁看了一眼钟止离,随即又问道:“她第一次这样以前会不会”·南望摇头道:“以前不会。”
洛介宁站起身,抽出怀里的那把扇子开始慢慢摇了起来,围着钟止离转了几个圈,出声道:“她从哪里出去的你看见没有”·南望抬头看着他道:“看见了,我一直看着她出去,担心她乱跑,还跟着她走了好一段路,后来被她发现,我就回去了。
她是一直往东边走·”·钟止离被他转得头有些晕,连忙拉住了他的腰带,谁知洛介宁忽的出声,道:“你等了很久,没见她回来,所以去找了”·南望点了点头,眼里又有泪花闪烁,道:“我找遍了整条街,都没有见到人,我吓死了,马上跑到这里来了。”
钟止离道:“现在女孩子大多穿的都是粉色的衣服,嫣嫣不算相貌出众,过路人也不大记得罢·”·洛介宁又问道:“你们在那住了一月余,跟附近的孩子们玩的怎么样”·南望道:“那些男孩子好像都喜欢跟嫣嫣玩。”
洛介宁望向钟止离,随即出了房间·钟止离在屋内安抚了南望一段时间,再出来时,洛介宁已经整整齐齐站在他面前等着他出来··钟止离颇有些惊讶问道:“你一直在等我”·洛介宁神秘一笑,道:“不是,刚去见了人。”
钟止离点了点头,也没问他是见了谁,便要往前走·洛介宁见他毫无好奇之意,不满道:“你就不想知道我见了谁”·钟止离头都没回,道:“见师兄去了罢。”
洛介宁道:“那你可知我见他们做什么”·钟止离依旧是没有转身回头,道:“拜托他们查李明嫣一事·”·洛介宁心里暗叹,不愧是钟笑,连他一心一思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只方才他出了屋子,便要去见那徐半枫和林向阳·因知这毒是洛介宁和钟止离搞到的手,所以此事只能派他们去·而这两位,应是闲着的··李明嫣记得那些人的样子,又是豫州一事最后的知情人,若是她不见了,那么蓝暮林之死,铁棍李之死,又有何意义·只失踪一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小小的一个氿泉镇,能够躲到哪里去?最怕的便是,不是李明嫣自己迷的路,而是有人故意拐走了她。相比于后者,洛介宁更是有些心悸。当初铁棍李的尸体还历历在目,虽然他也算不上是个好人,但是终究爹娘的错,不能延续到儿女身上。·而无尘轩那边情况紧急,此毒可就人命,即使去晚了,也终究能救活几个·他们不能呆在这里·那南望又是受了惊吓,虽然在洛介宁看来并无二异,但是终究是对此事毫无帮助··林向阳和徐半枫这两个人,洛介宁了解的不多,钟止离又不是背后说人间闲话的人,要说,那也是说光辉事迹,自然不可能揭人家短,洛介宁要是想知道,肯定是要从小辈们上边下手。
但是他跟钟止离这两个人似乎总是能遇上大事,刚才这边过来,那边又出了事,还非得他们出去不可·这次回来,就是连杨天明三人都没见到面··洛介宁向来是个偷得闲就自在的人,更何况,要他跟钟止离在一起,做什么他都精神抖擞。
跟他睡久了,偶尔不在一起了,洛介宁还浑身难受,怎么都得跟人家挤到一起去··重生前世今生·两人从七台山下来,便要穿过氿泉镇。洛介宁一下子便跳上了屋檐,看了两眼,下边的确是穿着粉色裙的姑娘一抓一大把,只他看习惯了段婉一身黑色,倒是看别的颜色都觉得艳丽过头了,砸了砸嘴,跳了下去。·钟止离看他站定在自己身旁,问道:“看到什么了”·洛介宁故意笑道:“满街的人,我竟只看得到一个人。”
钟止离问道:“谁”·洛介宁飞快接道:“钟笑·”·钟止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没理他,顾自往前走。
洛介宁从后边追上他,跟在他身边,笑嘻嘻道:“真的,谁都没你好看·”·“谬言·”钟止离给他下了个结论,然后没再理他·洛介宁厚着脸皮拉着人家衣袖,道:“是非对错,本就是人定的。
你道是谬言,我道是真理·是也不是”·钟止离不动如山面不改色·洛介宁继续道:“我发现,我好像有些离不开你了·”·听闻此言,钟止离终是有了些动容,顿住了脚步,转身看他。
洛介宁见他停了下来,也停了脚步看他·钟止离静默半晌,看得洛介宁有些心跳加速·终于,他道:“我能离得开你·”·洛介宁愣了愣,随即笑道:“是啊。”
说罢,他抱着剑继续往前走,眼里再没了笑意·他望着满街的人,忽的又觉得,似乎有种孤独感在内心叫嚣,满满的一腔,怎么都觉得难受··钟止离随即也跟上,两人保持着一前一后的动作再无言。
走了一段,两人过了氿泉镇,洛介宁忽的身形一顿,随即往后一看,只见得钟止离在很远的地方朝他这边走来,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隔了这么远了。洛介宁悠悠闲闲地站在原地等他,却见那钟止离颇有些慢悠悠的,走到他面前露出一个淡淡的笑,问道:“你生气了”·洛介宁一笑:“没有,我怎么生你的气。”
两人点到为止,即使洛介宁生了一会儿闷气,这会儿也烟消云散·他不怪钟止离疏离,明知他失忆了还要故意调戏,本就是他无理取闹·这会儿钟止离愿意给他一个台阶下,他便顺了就是。
钟止离又道:“我不知以前的事,不过你记不记得,你之前曾说过,不能理解为何蓝暮林和南浅思只相识月余便可以以命相救”·洛介宁点了点头,道:“记得。”
钟止离又道:“我虽不记得你,但第一次见你,我总觉得跟你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像是,相识恨晚的意思·”·洛介宁听出了他话里安慰的意思,只撇了撇嘴,喃喃自语道:“那可不是么。”
·☆、花明(四)·两人急忙赶往明枭城,到那时,玄天楼门生拿到解药一事已经全部传开,唐玄同专门派了人在门口接待他们·洛介宁和钟止离一走到明枭城城外,一见几个门生站在外边等他们,立马就想笑一笑的了,只凑在钟止离身边道:“你看他们,好像是很不情愿一样。”
钟止离朝那边看去,那几个门生正围在一处聊天,守城门的门生见他们聊天也只是冷眼看着,没有要上前阻止的意思··洛介宁走近扫了一眼,十二分惊喜地发现那门生中竟然有那个跟他前辈子有仇的人——向阳·洛介宁顿时觉得人生都豁然开朗了,那门生一见到他也是一脸的不情愿,嫌弃两个字都写在脸上了,就差一个掉头走人了,洛介宁故意嘲讽道:“哟,来接我们吗我可是把你们明枭城的路记得清清楚楚啊”·那门生听了涨红了脸,但是依旧是一言不发。
洛介宁看他这样子,料到应是被人说教了一顿,不敢再轻易惹事了·况且解药在洛介宁手上,他们再怎么蠢,也不会蠢到跟洛介宁过不去的··明枭城内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镇子,而最大的那个镇子山城镇内原本有几百人口,现在已经损失过半。
并且还在减少·唐玄同自然是焦头烂额,这明枭城内出现毒|药是他始料不及的,因为毕竟是无尘轩的地盘,到底会有谁这么猖狂,放毒还能放到这里来·两人被接近了城后直接去见了唐玄同。
唐玄同把解药一事问得清清楚楚,只瑶山第一解毒王这个人,因当初给无尘轩的人解过毒,所以他还算颇为信任·洛介宁倒是很好奇,当初豫州一事也算闹得挺大,毕竟死了那么多人,玄天楼也派人过去了,那个时候那老头怎的就没有出现·他们随即见了停留在明枭城内的碧云府门生,那些门生洛介宁有些眼熟,想必也是高手了。
洛介宁递完了解药之后,道:“这解药我们还不知是否是真的·”·那门生摇了摇酒壶,道:“我去试验一下·”随即,他拿着酒壶带着些人便朝外边的镇子上去。
洛介宁和钟止离便被安置在城内无所事事,便要去看看那些中毒之人··山城镇是明枭城内最大的一个镇子,但是相比于氿泉镇起来还小了一点,这镇子之所以发展的最好,最大的原因是靠近无尘轩所在地,并且依山傍水,西边是巍峨青山,中部穿过一条自北方流过来的河,世世代代以此为居,百姓幸福安乐。·洛介宁和钟止离两人到了镇上,迎面便是一股萧瑟之气,整个镇子安安静静,像是没有人住过一般,路面上就连猫狗都见不着,一派凄清··洛介宁不禁叹道:“这个情况,好像比豫州的更严重·”·当初去豫州那镇子时,虽然死了很多人,但是街市上却是热闹异常,每个人的脸上完全没有焦虑和恐惧,还能围观在一起看热闹,足见他们心态有多好。
但是在这里,却已经是唯恐避之不及了··钟止离道:“或许都在家里,没出来·”·两人找了一个门生给他们带路,那门生道:“尸体都处理掉了,我们都不知道,那毒到底是怎么就传开了,并且现在还有人中毒,根本就控制不住。”
钟止离问道:“都有哪些人中毒是只有男人吗”·门生摇头道:“不止,男人女人都有,小孩子也有。”
重生前世今生·洛介宁又问道:“那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怎么发现的”·门生道:“大概是十几日前,官府忽然接到报案,说有人无缘无故就死了,而且死状很难看,官府派人过去看,觉得奇怪,我们这边就派人过来了。
一看才知道是跟豫州一样的毒·那毒本就没有解药,再加上发现得晚,这镇上本有百余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一百人了·”·“不到一百人”洛介宁诧异道,“怪不得这么冷清。”
门生脸上浮现出悲伤的表情,这让洛介宁更为惊讶,在他看来,无尘轩已经是冷血的代名词,为了拿到六排第一的位置不惜牺牲那些老百姓的姓名,而仅仅是毒|药泛滥造成的几百人死亡,他们又怎么会在意呢·那门生道:“他们不是躲在家里,本身,那些屋子已经是没有人住了。”
洛介宁沉吟片刻,道:“若是碧云府的门生不能炮竹出解药,是否这些人全要死但是,这又没有传染的·”·门生道:“我们一直在找他们为何会中毒,最先想到的便是吃了什么。
但是剩下来的这些人每日都要吃饭,定然不会是吃的东西里有毒·”·钟止离提醒道:“会不会是河里放了毒”·门生摇摇头道:“也不大可能,因为这些人都是靠那条河为生,怎么有些人就没死呢我们去查过那条河,没有毒。”
洛介宁蹙了蹙眉,道:“你们这条河,我很早就觉得奇怪了·你看,你们处于河流的下游,本来有什么淤泥都应该囤积在下游才是,但是这里的河道甚至清得可以见到河底的沙石,并且这里的鱼虾很多,按理来说,不应该都被上游的人全部打捞完了吗怎么还能剩到这里来当然,如果你要说是无尘轩下了命令,上游中游的居民不可以捕鱼,那我没话说。”
门生听他说了一大通,还没反应过来他怎的对这里这么熟悉,便听洛介宁又道:“而且,若是在河水里下毒,要么是从下游放毒,但是这明枭城里这么多镇子,山城镇是最上边的这个,上边的中毒了,怎么下面的没有中毒难不成,是你们山城镇的人把毒都给吸光了”·这话说得门生哑口无言,顿时不知从他那个问题说起。
钟止离出声道:“若是在中游或者上游下毒,上边的人又怎么没事更奇怪的是,都知道山城镇最挨着你们无尘轩,谁敢明目张胆地在河里放毒”·洛介宁接上道:“会不会是渔民”·门生看他们就要甩锅,连忙道:“我们没有下过命令让上游中游的人不许捕鱼,只因为山水好,所以鱼虾源源不绝。
而且,因为这条河是明枭城共有的,所以河里的鱼虾都是大家共享的,镇子上会派人过来捕鱼虾接着发给每个镇子上的每家每户,而捕鱼虾的人都是很有名望的人,必须不会私藏,他们深得民心,所以他们下毒的可能- xing -很小。
至于后边的镇子为何没有中毒,我们也在查,山城镇紧挨着卧龙镇,但是卧龙镇上的人没有一个中毒的·”·洛介宁眯了眯眼,笑问道:“那你说,会不会是那些鱼虾有问题正好是给山城镇的鱼虾就有问题”·门生又是以摇头,道:“在出了事之后,我们怀疑过,所以都禁止去捕鱼虾了,但是没吃照样中毒。”
洛介宁哀叹一声,道:“那这么看来,定是有什么隐情咯·”·门生讶异问道:“为何这么说”·洛介宁看了一眼钟止离,又是一挑眉,笑道:“为何偏偏是你们山城镇的人中毒那种□□,据我所知,好像只在豫州出现过,并且当时我们去查这件事时,找到了当时亲眼所见下毒之人和他小女,现在,那个姑娘也失踪了,本来就只有她见过下毒之人,她一不见了,这边同时就有人中毒了,你说,有什么关系”·门生惊讶得张大了嘴,愣愣地望着洛介宁,半晌才道:“还有这事”·当时他们从豫州回来后便直接去了虎峰镇,李明嫣和南望一事也没有声张,外边的人只以为他们是走了一遭便回来了,自然也没人知道李明嫣这号人物。
洛介宁眼眸沉了沉,问道:“你这语气,难不成,你们不知那个小姑娘你们掌门没跟你们说”·钟止离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只听得门生道:“什么小姑娘”·这语气不像是演戏,若是,那也算得上是个戏精。
洛介宁和钟止离对视一眼,随即转移话题:“那么,你看,是不是有人在背后作梗,一把那小姑娘移出,就对你们行动”·门生被他这番话吓得脸色苍白,连连后退,一双眼睛在洛介宁和钟止离身上来回移动,道:“你们可是说真的”·洛介宁笑道:“还能有假”·门生像是收到了惊吓一下子一个转身,只留下一句话:“两位公子我先去报告掌门”·洛介宁看着他匆忙的背影,笑得更放肆了,直拉着钟止离的袖子直不起腰来。
钟止离知这人又是在调戏人了,多半是看着那门生生得俊俏便要说一说的,淡漠道:“嫣嫣几日前才失踪,你可真会颠倒黑白·”·“诶”洛介宁摇了摇手指笑道,“我这不叫颠倒黑白,反正他们无尘轩向来是肆无忌惮,让他们吓一吓也没什么,给点危机感罢了。
说起来,我倒是看到了他们温情的一幕·”·钟止离淡声道:“算不上温情·山城镇承载着无尘轩所有的机密,死了倒还好,若是有内女干,那就麻烦了。”
洛介宁高深莫测地看了一眼钟止离,拍着他的肩膀道:“你怎的说起他们坏话来了止离兄”·钟止离顾自移开他的手,朝前边走去,边道:“去找个人问一问罢。”
洛介宁连忙跟上他的脚步,笑嘻嘻道:“若是先下毒,再捉了人,其实也没变什么·终究来说,他们无尘轩是成了瓮中之鳖了·”·钟止离倏地定住了身子,转身看他。
却见那洛介宁面不改色地从他身边走过,唇边还有一抹没有消散的笑意,见他良久没有反应,这才转过身朝钟止离淡淡一笑,又道:“难道不是吗”·重生前世今生··☆、花明(五)·两人按着顺序一家一户敲门,但是半天都没有人回应。
整条巷子过去,竟然没有一个人·洛介宁砸嘴道:“看来还真的不是耸人听闻,你看这样子,一点人气都没有,哪像是个镇子·”·两人走了一遭,也没见有人,钟止离道:“应该都在一处。
我们找不到的·”·那门生本应该是认识路,但是洛介宁一张嘴把他吓跑了,现在他们乱逛也逛不出什么来,干脆原路返回·他们一回去,便见那唐玄同正在跟碧云府的门生谈论什么,唐玄同见了两人来,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了,紧紧皱着眉道:“这解药,是真的,但是,做不出来。”
钟止离问道:“为何”·一个碧云府门生抬起头来,道:“成分很复杂,并且有很多很稀有的草药,这里拿不到的·”·洛介宁心底一颤。
当初那老头做了一月才做出来的解药,本就跟他说了不可能把配料给他·想来也对·越是奇毒,解药便弥足珍贵·那一月,想必那老头也费了不少心血。
但是现在就这么一点解药,若是不能炮制,拿来了相当于没用了·洛介宁看着那唐玄同焦头烂额的神情,心底却在暗暗道:“这唐玄同一向都是这么狂妄,现在居然也会焦急,当真是少见。
想当初把他们两个抓来关在这里的时候,可是得意得很呢·”·正这么想着,身后却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这种解药,确实是那个老头解开的”·洛介宁转头一看,见了那三人来,本想是接话的,但是却当场怔住了,目光直直地- she -向那楚曲生的腰间——·那是解忧·洛介宁心底蓦地升起一股震惊。
这无尘轩的人,难道就一个个都是盗贼吗·先是拿走了拂光和含笑,现在又是解忧那解忧明明是霍平生的佩剑,当初发现霍白尸体时便没有看到解忧,原来是在他这里·洛介宁看向钟止离,却见钟止离也正望向他,两人正好对视一眼。
却听见那唐玄同道:“这可就要问他们二位了·”·洛介宁明显听出他话里讽刺的意味,怕是就连他自己都不信的·但是此事若是由得他们钻了空子,那就不是小事。
豫州下毒一事,加上山城镇下毒一事,这锅,不是玄天楼能够背得起的··钟止离道:“确是他解的,为此,我们等了足足一月·”·楚曲生笑得有些妖孽横生,又道:“你们二位,是拿了什么给那老头解的据我所知,豫州那事,也是找不到毒|药在哪里的吧”·洛介宁笑道:“巧了,我们还真的找到了那毒|药,并且有一大坛。
只不过呢为了不造成恐慌,我们没有说出来罢了·”·这时,那碧云府的门生忽然那发声道:“一大坛是有多少你们全给那解毒之人了”·钟止离道:“我们只装了一个酒壶,那酒壶日日带在身上。”
那门生难掩惊讶,道:“一个酒壶你的意思是,那解毒之人仅靠一个酒壶的毒便解了出来他有没有见过中毒者的症状”·洛介宁隐隐觉得不妙,只摇了摇头,道:“没有。”
几位碧云府门生面面相觑,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般,只一人道:“公子,若是这样能解出这种奇毒,那可算是神人了”·只楚曲生颇有兴趣问道:“这是为何”·门生回应道:“毒越是奇特,解毒便越需要更多的原毒。
若是这么一个小酒壶,根本是不可能解出来的”·洛介宁愣了半晌,看向钟止离·却见钟止离一脸风轻云淡地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只楚曲生笑里带着讽刺道:“那可奇怪了,真的是那个老头有那么大的本事”·洛介宁此时也不出声,唐玄同脸上蒙上了一层- yin -霾,即使他不说话,洛介宁也能从他的神情里边看出来什么。
此时他们两个人就是玄天楼的代表,若是回去的时候还带了一身的屎尿,那就没什么意思了··洛介宁笑道:“此药确是那老头给我们的,当时我们还不信他,只不过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却是没想到他真的拿出解药来了。”
三个门生都站在后边不出声,唐玄同用眼神瞟了瞟两人,最终没发声·只那碧云府的门生叹了口气,道:“看来,我们是无能为力了·”·洛介宁问道:“现在还没有查出来,那毒到底是哪里来的吗”·百里圭道:“见过第一个中毒的人曾经说过,那人中毒之前就是因为很渴,喝了很多水缸里的水,那水是从河里取来的,但是同样喝了的人就没事。
之后我们已经不让喝那里的水了,但是还是不断有人中毒·”·洛介宁问道:“会不会是体质问题有的人喝了就没事”·百里圭反问道:“你们在豫州看出了是体质问题吗”·钟止离答道:“没有,当时死的人已经很多了。”
唐玄同道:“你问他们没用,他们是后来去的,你们得问林向阳和徐半枫·”·他一出声,顿时都安静了下来·洛介宁也不说话了,看着钟止离就当无所事事。
对话到这里为止·那解药既然无法炮制,唐玄同便还给了两人··两人来此一趟,确实是没什么实际意义·那毒到底为何能够传播开来,又为何只在此传播,还是个谜。
至于这个谜,无尘轩应该是很有兴趣去解开,也不需要他们去插一脚·插得越深,他们身上还要被泼更多的屎尿·与此相比,他们还不如早点回去,看看那李明嫣一事到底有没有下落。
洛介宁和钟止离两人随即起身要回七台山·唐玄同自然也就放人走了,毕竟那解药虽有用,最多也只是几人的量·当然,唐玄同要是怀疑,就算是他们怎么想解释那也是解释不清的,毕竟他们家可是出了名的难缠。
只路上洛介宁道:“我编了个瞎话去吓他们,这下子,他们肯定以为背后有人在害他们呢·说不定,我们就要背这个锅·不过我看,他们也没想过我们有这么大胆,还公然把解药拿到他们面前去炫耀。”
重生前世今生·钟止离点了点头,道:“若是怀疑,他们也只是猜测·”·洛介宁摸了摸下巴,深沉道:“解忧,到底是怎么回事”·钟止离也顿了顿,道:“我认为,应该是霍平生被关在这里的时候被拿走了。”
洛介宁忽的被唤起了记忆,一拍脑袋,道:“我记起来了当初我们不是从虎峰镇赶到断情崖的时候,正好半路就碰上了他们三个人吗他们晚了一些到断情崖,但是那时候,他们身上是没有解忧的。”
钟止离推测道:“若是推迟了,怕就是因为这事·”·“原来如此·”洛介宁隔了良久,又道,“我看,他们就算要查谁下的毒,恐怕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虽然他们留下的痕迹很多,但是即便是我们,也根本找不到任何踪迹·”·钟止离歪了歪头,道:“确定是同一批人”·洛介宁笑得风流,道:“连无尘轩剑谱图这种东西都能拿出来利用,难道不是处心积虑”·钟止离问道:“你们不是说,那剑谱图是霍平生所著吗”说罢,就连他自己都顿住了,看向洛介宁的双眸里一片清明。
洛介宁看他醒悟,朝他挑了挑眉,并无话··钟止离刚要开口说话,忽的见到洛介宁变了脸色,一手拔|出了拂光挡了上去,一手便把钟止离拉到了身边,钟止离还没回过头来,洛介宁已经带着他转了个圈把他护在怀里了。
钟止离这才看清就在他原本站着的身后,正有七个身着无尘轩门派服的门生举着剑朝这边刺来·洛介宁看了他一眼,含笑出鞘,立马便上前反击··洛介宁看钟止离已经拿了剑,这才放了心,纵身一个跳跃便反手刺了上去,那三个门生见他刺上来,立马围了一个圈,速度极快地齐齐冲了上来。
洛介宁只一转身,怀里一把铁扇出手,朝那三人挥了一把,数十根银针便飞了出来·那三个门生见状立马朝旁边躲去,洛介宁抓住机会举剑一挑,那门生躲闪不及被他刺中手臂,好巧不巧,刺中的是右臂。
那门生暗骂了一声,又要上来,洛介宁铁扇又是一挥,那门生飞快就要躲,却见那铁扇已经没了银针飞出,不觉发觉是被他骗了,差点恼羞成怒·洛介宁笑了一声,伸手便偏刺过去,那门生一个转身躲过了他的剑,那两个门生又围了上来,洛介宁铁扇铁骨拔|出,顺着左手藏于袖内,便直接飞了出去。
那门生堪堪躲过,洛介宁右手立马刺了上去,门生右手伤了,挡不过他的剑,连连后退几步,洛介宁趁机格开了他的剑,那门生剑落地,洛介宁立马脚一滑,将那剑挑飞,朝另一个门生飞去。
而这边朝那门生刺去,门生没了剑,慌慌张张要后退,洛介宁又飞出一根铁骨,正中那人心胸··那人倒地后,洛介宁见那边门生已经躲开了剑要朝他刺来,立马转了身飞出铁骨,那门生见状,挥剑要挡开那铁骨,却没料到洛介宁力气极大,那铁骨竟势不可挡没让他挡住,堪堪刺伤了门生的右肩,那门生吃痛往后一推,竟是咬牙切齿。
后边那门生见状,飞扑上来·洛介宁忙不迭转身,只那人不似前两人,倒有些凶狠的意味·洛介宁这才收了心,专心迎战,从那边树干上飞身上树,几根铁骨飞出,那两个门生堪堪躲过,洛介宁抽空朝那边钟止离看了一眼,只一眼,便咂了一下嘴,袖内铁骨悉数飞出,那两个门生用剑挡过,洛介宁从树上飞下来,迎面朝一人刺去。
一人接剑,一人从后边刺了上来,洛介宁飞起一脚正踢中前边那人的右手腕,他吃痛一缩,洛介宁低身闪过后边人的剑,又举剑刺向前边那人,那人猛的朝后一缩,却是没料到洛介宁反应更快,剑已经脱了手,朝那人飞去·那门生来不及躲闪,被拂光刺中胸口,洛介宁连忙闪过了后边那人,刚想上前拔剑,却没料到后边那人竟一下子飞剑过来,洛介宁连忙蹲下身将铁扇朝他挥去,那铁扇留着几根银针尽数朝他飞去,那人没了剑,只能躲得远远的,洛介宁趁机上前拔剑,反手便朝后边那人飞了过去——·那人躲闪不及,被拂光刺中左臂,竟一下子要去拔剑。
洛介宁不让他得逞,一下子飞身上前朝他踹了一脚,那门生连忙躲过,手却已经握上了拂光的剑柄·洛介宁急中将地上石子尽数挑起,抓了一把地上的灰便朝那人脸上撒去,那门生光是躲过那些石子便有些力不从心,此刻被灰迷了眼,呛了两声之后便觉手一松——·那拂光已经被洛介宁收回了。
而那边,钟止离一见被四人围住,只暗暗观察了片刻,脚下一转,便开始动手·那门生齐齐围了上来,钟止离只提剑转了一圈,脚下灰尘尽起,竟是迷了四人的眼,刹那间有些分辨不清。
幸得钟止离那一身黑跟他们一身白对比鲜明,只眨眼间又围了上来,却见中间那身影已经不见了··东面一个门生刚要提醒对面的人,那人却已经背上中剑倒了地·三人急了,挥剑朝他刺来,剑法还颇有些乱了。
钟止离只挡住了一个人的剑,左手便上前捉住了那人的右手腕,只听得清脆一声,那人手腕已然被他掰断,眨眼间,他右手挥剑挡住了右边过来的人,将手里那人朝左边一拉,那左边过来的人来不及撤剑,直直朝那门生刺去。
钟止离跟着右边那人周旋片刻,左边只剩下了一人,钟止离转身剑走偏锋,又是朝一人手腕刺去·那人吃了经验,连忙要转手,却已经来不及,含笑剑锋已经割伤了那人手腕处,剑尖一挑,那人手腕便大出血,连剑都提不动了。
这边门生提剑出来,望了一眼,见原本七个人只剩下三个,顿时有些逃避,动作显得有些慌乱,钟止离不费吹灰之力便一举杀了他··而那边,洛介宁也已经将所有人都解决了,钟止离朝他走去,却见那洛介宁咂嘴道:“你速度也太快了。”
钟止离却没应他的话,道:“他们不是无尘轩的门生·”·“自然不是了·”洛介宁嗤笑道,“以为穿着个白衣服就能栽赃陷害了剑法使得这么乱,怕是故意扰人视听吧。”
他环顾四周,再看了看那几具尸体,蹲下身拍了拍他们还温热着的脸,笑道:“今天若不是碰到我们两个,怕是玄天楼跟无尘轩就要正面宣战咯·”·钟止离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怎的看出来不是无尘轩的剑法”·重生前世今生·洛介宁反问道:“你又怎么看出来不是无尘轩的人”·钟止离道:“我们刚走,若是不想留着我们,没必要在这里动手,在明枭城就可以杀了。”
说罢,他便直视洛介宁,看他会怎么说··洛介宁笑嘻嘻道:“我啊,实在是对无尘轩太了解了,这几个人,实在太粗鲁了·无尘轩虽然蛮横无理,但是对面子这个东西,可是看重的很,他们的剑法,也是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浮生为恋 的地雷~破费啦~摸摸大~o(≧v≦)o·☆、花明(六)·两人还没离开明枭城多久,便遭到扮作无尘轩的人暗杀,此可谓是稀奇·洛介宁抱着剑走在前边,边笑道:“我看,不过是来挑拨挑拨的,你看看,要真的杀了我们,只派这七个人”·钟止离点头,道:“我们没必要中了他们的计。”
洛介宁反头一笑,顿住了脚步,道:“确实,就算我们看出来是有人挑拨,但是别人不知道·若是我们说了出来,无尘轩不知情,南承书现在不敢动他们,只会在背后记他们一笔罢了。
这笔账,肯定是以后再算·”·钟止离听他直呼南承书其名,微愣,随即又想到他似乎也是直呼他名,便又释然了,道:“说出来,反而对两派都不好,唐玄同更觉得是有人在背后害他了。”
洛介宁惊奇道:“怎么,你也不想两派打起来”·钟止离道:“只是不是这个时候·”·洛介宁忖度片刻,道:“是这个意思,但是我想的是,我们不说,岂不是坏了人家的好意”·钟止离抬眼跟他对望,片刻后,道:“随你。”
洛介宁有些微微诧异,踱步走到他面前,笑道:“你怎么妥协了”·钟止离摇摇头,道:“不是妥协,你说的有道理·”·洛介宁有些说不出话来,只看着他,眼底缓缓划开一道涟漪。
钟止离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再熟悉不过·世道太乱,谁都不免去沾上一些俗气,就像他自己,他学的向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在江湖上飘荡太久,谁都不免学会一点。
而他庆幸的是,钟止离即便自己不会去做那些事,却从来没有用那些所谓正人君子之道对他指手画脚·洛介宁围着他转了几圈,终笑出了声,道:“钟笑,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钟止离没理他的话,顾自朝前走去·洛介宁晃晃悠悠跟在他身后,边道:“那些人故意露出这么多破绽,这是怕没人知道他们的手笔吗那老头,看来不是一般得傻呀。”
钟止离出声淡漠道:“或许,只是赶上了这个时候·”·听闻此话,洛介宁猛然一顿,惊诧道:“许不是,那老头故意把事情推到我们头上来”·钟止离回头朝他淡淡一笑,道:“你才明白”·那老头曾经是帮无尘轩解过毒而出名,随即便沉寂了,接着又花了一月时间解出那奇毒,几乎同时间这边明枭城便出现中毒者,他们得知消息便直接往这边赶,自然是顾不上那毒到底是真是假。
而一旦验证是真的,这边碧云府的门生立即会提出疑问——·那毒|药为何这么容易便解了·那解毒人既然是在无尘轩出名,那么借他的名声适时地拿出解药,而那豫州留下来的唯一一个证人也已经在七台山失踪了,这么一来,岂不是最好的机会给无尘轩一个下马威·洛介宁蹙着眉,出声道:“没理由推给我们,有什么目的”·钟止离又道:“你方才不都说了挑拨”·洛介宁颇有些无语,问道:“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挑拨两派的关系谁这么无趣花这么多时间做这么多事”·钟止离转过了头,继续往前走,这么说来,他也不知。
洛介宁倒是有些烦躁了,挠了挠头,跟上钟止离问道:“有什么意思”·钟止离没看他,直视前方,道:“没意思·”·洛介宁踢起脚边一个石子,骂道:“谁他妈处心积虑,要看笑话”·钟止离对他的粗口有些微微介意,看了他一眼,却见那洛介宁立马变了个笑脸出来,看着他道:“罪过罪过,不小心在你面前说粗话了。”
钟止离没跟他计较,两人倒是一路平平安安回了七台山··见那南承书,正巧那常风宿南倾文杨天明都在这里,洛介宁却只一直看着钟止离,想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把途中那事说出来。
南承书问钟止离话,却见洛介宁目光已经粘在钟止离身上扒不下来了,问道:“你老看着止离做什么”·洛介宁几乎是不过脑子脱口而出道:“因为他好看啊。”
刚说罢,他似乎是意识到什么,抬头一看,却见所有的人都已经望向了他,只那钟止离仍然正襟危坐目视前方,而那杨天明和南倾文明显是憋笑憋得很难受了,肩头一抖一抖的,只那常风宿正常一点,看了他一眼,立马移开了目光,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很是给面子。
南承书倒是笑了,岔开话题问道:“止离再好看,哪有女子好看”·洛介宁还欲回答,只那钟止离看了他一眼,他立马闭了嘴乖乖听着了。
钟止离这才开口道:“掌门,我们来时,被无尘轩的人偷袭了·”·果真,那南承书诧异问道:“偷袭”·钟止离点头,道:“离明枭城不远的地方,有七个,没打一声招呼。”
南承书眉头皱紧了,声音压抑道:“他们果真怀疑是我们下毒”·洛介宁发觉好笑,道:“掌门,明枭城守卫那么严谨,怎么想也想不到别派头上去。
他们只怀疑那解药的来历罢了·”·南倾文在一边问道:“那解药,果真是那瑶山第一解毒王给你们的”·重生前世今生·洛介宁笑:“这还能有假他亲手交给我们,还说要给他宣传宣传。”
如今,解药一事也已经传出去了,答应他的事也已经做到了,现在的问题却大了·那解药,反而引人怀疑了·但是现在,想要去找那老头,几乎是天方夜谭。
杨天明出声慷慨道:“那老头在哪里能不能找他问问”·此话一出,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只杨天明觉得奇怪,又问道:“你们怎的不说话”·只常风宿提醒他道:“已经找不到了。”
杨天明转向他,疑惑道:“为何”·洛介宁笑着摸摸他的头,道:“傻孩子,我们被算计了·”·南承书出声道:“算计不能妄下定论,若人家真的有那个本事呢”·钟止离转向洛介宁,道:“唐玄同当时明显是不相信我们的。”
接下来他会怎么做,就要看他们怎么把这老头说得神通广大了·而那山城镇下毒一事,明显更为荒诞··洛介宁道:“那毒,若不是下在河里,又不是鱼虾有毒,那还会在哪里下毒并且,现在,还有人在不断中毒。
在这么下去,不出几日,山城镇就要空了·”·常风宿道:“这对我们,是不利的·”·洛介宁道:“何为不利我说过,他们能怀疑的,只能是他们中间的人。”
钟止离问道:“若是我们有人在里面做内女干呢”·洛介宁听闻此言,蓦地转向他,露出一个惬意的笑,道:“那我就不知了。”
说罢,便朝南承书看去··在别派中间安插自己的人,可以说,比登天还难·但是,也不是没有机会·无尘轩一招人便是招一大群·但以洛介宁的认识,他并不觉得南承书是如此之人。
果真,那南承书一脸- yin -沉,似是有些被冒犯了,朝钟止离低声道:“我怎会做如此不齿之事”·洛介宁望向钟止离,却见他面无表情不为所动,被他这么一骂,却像是充耳不闻般。
洛介宁眼看南承书还要说话,忙出声道:“掌门,李明嫣一事如何了”·他本就站在钟止离旁边,刚说这话时,偷偷伸手在钟止离背后抚了抚,那南承书没看见,却被那旁边的三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洛介宁没注意那三人,只顾着转移话题了,那南承书依旧是- yin -沉着脸,道:“我怎会知,你问他们去”·洛介宁忙喜道:“那我去问师兄啦”说罢,便要拉住钟止离一起走,南承书皱眉道:“止离,你留下。”
洛介宁朝那三人使了个眼色,那三人立马跟着他出来了,脸上还没收住那震惊之色·那杨天明吸了口凉气,道:“止离师兄怎么了”·洛介宁眯眼道:“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别多管闲事。”
杨天明咂嘴道:“这怎么能说是闲事·”说罢,他又话锋一转,露出一个颇为女干诈的笑脸,道,“也是,毕竟只要你管就行了·”·洛介宁听出了他的话外音,心情还不错,挑眉道:“何意”·南倾文加了把火:“你方才安慰止离师兄,我们三可都是看到了哦。”
洛介宁没打算再理他们,提腿就要走,杨天明从后边追上他,问道:“你方才说的算计,到底为何意”·洛介宁斜斜睨了他一眼,孤傲道:“止离师兄长得好看,你问他去。”
杨天明咂嘴道:“长得好看的止离师兄被掌门留住了·”·南倾文再加一把火:“你还惦记长得好看的止离师兄”·杨天明很是配合道:“我不敢惦记长得很好看的止离师兄,他有人惦记了。
不过那算计到底为何意”·洛介宁堵住耳朵,边快步朝徐半枫的居处走去···☆、花明(七)·去荆州之前,洛介宁拜托这两位师兄帮他调查李明嫣一事,便是料到李明嫣失踪必定没有那么简单。
此次洛介宁去见这两人,没料到徐半枫出去了,只林向阳一人在··洛介宁向来对这位师兄没有什么好感,别说是师兄,这时候的林向阳还比他小,算不上兄·只洛介宁见到这林向阳开门,嘻嘻一笑,凑上前道:“师兄,我回来啦”·林向阳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奇怪问道:“止离呢”·“……”很好,看来大家都觉得他们两人就应该无时无刻都在一起呢·洛介宁道:“他留在掌门那边谈话。”
林向阳点了点头,邀他入座,洛介宁正感觉到气氛压抑,林向阳面无表情开口道:“李明嫣这个人,似乎有些复杂啊·”·洛介宁听闻此言便知不对劲,连忙问道:“何如”·林向阳看了他一眼,随即正色道:“这些天,我跟半枫一直在查此事。”
洛介宁听得入神··洛钟二人一出发前往荆州,那边林向阳和徐半枫已经到了氿泉镇。氿泉镇不大不小が想找个人还是挺容易的。更何况,就在玄天楼的眼皮底下,料谁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一个小女孩,能够走到哪里去?·徐半枫道:“介宁交代我们此事,是否背后有人做鬼”·林向阳声音清冷道:“豫州那事,不也是有人背后做鬼谁又敢在无尘轩的地盘放毒”·徐半枫没再说话,两人先是赶往之前南望和李明嫣住的客栈。
那客栈的老板娘似乎是热情过分,一见了这两人来,连忙上前招呼道:“林公子,徐公子,请问是否要住宿一间房两间房”·徐半枫笑着望向林向阳,却见林向阳冷着脸并没有要搭话的意思,不想冷落了老板娘,徐半枫答道:“我们不是来住宿的,我们是来问一点事情的。”
重生前世今生·老板娘徐娘半老的年纪,已经晓得了两人的意思,忙把两人引到了一间房,关上门,转过身笑吟吟道:“两位想问什么”·徐半枫开口道:“之前钟公子将两个人交代在这里,你知道吧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
老板娘笑意不减,点了点头,头上的簪花坠子流珠一摇一摆,撞击在一起的声音甚是清脆好听·她道:“南望跟嫣嫣,熟了·挺可爱的孩子。”
·林向阳出声道:“那女孩子,现在已经失踪了·”·“失踪”老板娘脸上闪过一丝惊诧之色,随即沉下脸来,问道,“我只知,不久前,那南望跟着那嫣嫣出去了,之后再也没来过,钟公子那时候好像是在外边,我也不知道,以为他们是回七台山了,也就没在意,本想等着钟公子回来之后再跟他说的。
怎么,失踪了”·徐半枫道:“听闻就是那天失踪的,之后南望就回七台山将此事告知掌门·我想问,那嫣嫣,怎会失踪是否有什么先兆”·老板娘细细回想了一会儿,才道:“我每日接触的人较多,有时候也顾不上这两个孩子。
那几日也没见他们有什么,不过,孩子嘛,有的时候小吵小闹也正常·”·林向阳朗声问道:“他们一般怎么吵架”·老板娘微诧,随即笑道:“还能怎么吵,有的时候南望说她几句,嫣嫣顶会儿嘴罢了。”
听闻此言,林向阳脸上依旧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只看向了徐半枫·徐半枫问道:“那么,那天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如何走的”·老板娘道:“那日是午时了,那嫣嫣先出去了,南望后来跟上去了,然后就没再回来。
好像那嫣嫣是有些不对劲吧,早晨连饭都没吃呢,我还以为她不舒服,上去看了看,谁知没事·”·林向阳眯了眯眼,问道:“你说,他们走了之后再没有回来老板娘,你好好想一想,南望之后有没有回来过”·“诶”老板娘被他的话一说,立马又陷入了沉思。
上了年纪的人经常记- xing -不好,更何况她一天接待这么多人,定是迷糊了··她想了一会儿,忽的抬起头来,连连叫道:“是我迷糊了我记起来了,那南望之后是回来过的,还说要等着嫣嫣回来吃晚饭呢。”
徐半枫和林向阳对视一眼,随即徐半枫问道:“那么,接下来那南望做了什么”·老板娘这次眼神坚定了很多,道:“接着他等着嫣嫣啊。
我也心急这嫣嫣怎的出去那么久,正奇怪呢,那南望自己说要出去找嫣嫣,接着就没回来过了·”·徐半枫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嫣嫣早晨为何不吃饭啊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出去”·老板娘掩嘴笑了笑,道:“女孩子嘛,能有什么事。”
徐半枫愣了愣,随即了然,对老板娘一点头,道:“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多谢·”·“这是哪儿的话·”·老板娘把两人送出去了,那林向阳朝徐半枫问道:“说了两次再也没有回来了吧”·徐半枫释然道:“上了年纪,或许是真的不记得了。
再说,她没必要对我们撒谎·”·林向阳直视前方,道:“李明嫣这个人,据说是见过给她下毒之人的模样,而且懂得倭国话,本事还不小,怪不得被人盯着。”
徐半枫解释道:“现在还不确定是否有人盯着·”·两人出了客栈,便往街上沿着走过去·氿泉镇不会因为一个小女孩的失踪便失了生机。这里不缺人,缺的只是喜欢热闹的人。这些人,越是多,越是好。·两人边走边张望,跟着爹娘来街上凑热闹的孩子很多,他们多是住得较远·若是住在近处的孩子们,经常会聚集在一处玩耍·在外边便有一大块空地,春日时,即使在七台山上,都经常能见到有很多的风筝在天上徜徉··他们的目的,便是这些人。
洛介宁重复了南望的话:那些男孩子好像都喜欢跟嫣嫣玩··那些男孩子,若是有机会跟嫣嫣一起玩,便一定是附近的孩子们·他们是最自在的一群人,爹娘管不到,又是最靠近街市,随随便便有个孩子头带着抢点什么玩抢点什么吃,那摊子上的大人们也只是一笑而过,并不会计较什么。
而若是真的有人想要带走李明嫣,恐怕对这些人会是最大的一个疏忽·孩子们虽然天真,但是若是遇见了,或许大人们视而不见,孩子们的好奇心却能帮很大的忙。
两人一路走到了尽头,终于见到了那些孩子们·然而,令两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孩子居然分成了两派,正在对峙着··左边一群看起来年纪大一点的正朝着右边一群年纪小一点的大放厥词,即使在远处两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看这架势,像是要干架。
小小的年纪,往往无所顾忌,却会因为这么一点点事而烦恼·少年不识愁滋味,说的还真是好··徐半枫站着看了一会儿,良久,两边只是派了一个人站在前边对骂,并没有出现要动手的意思。
这么看来,不过是在吵架罢了,徐半枫笑道:“我看,应该是地盘问题,两边在商讨·”·林向阳在这边站了好一会儿,没有要上前的意思·徐半枫笑了笑,上前就要劝解。
林向阳站在后边看着他上前对左边那个说了说,又对右边那个说了说,两边居然还真的安静了下来,收起了剑拔弩张的气势,左边的转身就要走··徐半枫连忙拉住了一个,问道:“孩子们,哥哥问你们一些问题。
你们见过一个叫嫣嫣的,穿着粉红色裙子的女孩子吗”·那前边的孩子忽的停了下来,带头的转身问道:“哥哥,你说的是那个脖子上戴着一块玉的,每次出来玩都跟着她哥哥的那个吗”·徐半枫猜想多半是了,连忙应了:“是她。”
谁料,右边那些孩子也出了声:“我们也见过她”·徐半枫甚是惊喜,拉了两个孩子道:“你们一个个说·”·重生前世今生·左边那个稍微大一些的男孩道:“她不就是有时候会过来放风筝吗。”
右边那个抢道:“就放过一次,后来就没来过了·那风筝还被我们藏着呢”·左边那个一听这话,立马跳了起来,道大呼:“那是我们的地盘谁让你们去放风筝的”·右边那个也不甘示弱,回嘴道:“又不是我们先在哪里放风筝你们要怪也怪不到我们头上”·左边那个还要说,徐半枫连忙按住了他,道:“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了。
你们见到嫣嫣放风筝,为什么只有一次啊后来都不放了吗”·右边那个冷哼一声,道:“还不是她脖子上的玉掉了,她哥哥不让她放了。”
“掉了”徐半枫没见过李明嫣,问道,“后来找回来了吗”·左边的抢先道:“找回来了要不是你们跟我们吵,她的玉就不会掉她哥哥就不会不让她来放风筝了”·徐半枫恍然大悟,看来,这吵架还不止是因为地盘被抢了啊。
右边那个还要回嘴,徐半枫连忙安抚了他,又问道:“那,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啊”·左边的道:“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徐半枫还问:“还久以前是多久以前啊”·左边那个孩子紧皱着眉头,似乎在想到底有多久。
只右边那个冷哼一声,不屑道:“那时候正好我娘生弟弟,到今日正好是我小弟十日大了,一定是十日前”·徐半枫明了,忙夸了那孩子一番,又问道:“那你们在那次之后见过嫣嫣吗”·两人皆是一摇头,都道:“没见过了。”
“十日都没见过了”·左边那个道:“就是连她哥哥都没见过了·”·“那,之前你们见过嫣嫣吗”·左边那个道:“自然见过,她跟着她哥哥一起出来买东西吃嘛。”
右边那个露出不齿的表情,嘲讽他道:“你一天到晚跟着人家,自然是知道人家在做什么了·”·左边那个看起来就要发怒,徐半枫连忙安抚他,道:“好啦好啦,喜欢人家又不是什么害羞的事。”
左边那个男孩子被他这么一说,竟然一时红了脸颊,羞得低下头去·右边那个则吃吃笑着·徐半枫看着两人甚是可爱,摸了摸两人头顶,笑道:“谢谢你们啦。”
说罢,便要朝一直站着冷眼旁观的林向阳走去·谁知,刚才迈出一步,背后却有一个年龄不大的男孩子拉住了他的衣角,声音轻轻地道:“哥哥,我见过她。”
·☆、花明(八)·徐半枫蓦地看向他,那男孩个子很瘦小,脸上没有多少肉,一眼看上去倒像是有些营养不良·他畏畏缩缩地站在后边,嘴唇哆哆嗦嗦,似乎还有些害怕什么。
徐半枫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头顶,柔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见过她”·那男孩左右张望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道:“就是几天前·我看到她不是一个人出来的。”
徐半枫问道:“是跟着她哥哥一起出来的吗”·男孩愣了一会儿,随即道:“她哥哥好像跟在后边·我看到她跟几个大人一起走的。”
徐半枫心里疑惑万千,问道:“嫣嫣有没有害怕,或者是不高兴”·男孩摇摇头道:“我是很远看到的,没看见她害怕,倒是像是自己跟上去的,本来我以为是有人来接他们了,但是后来,我看了一会儿,转过一个巷子后,他们就不见了。”
“不见了”林向阳也已经听了他的话被吸引过来了,蹲下身问道,“是哪些人不见了嫣嫣还是南望”·男孩看他的眼神里明显带着恐惧,看得林向阳有些不耐烦。
徐半枫连忙安抚一下男孩,问道:“嫣嫣跟她哥哥一起不见了吗”·男孩怯生生答道:“嗯·他们都不见了·”·“那些大人也不见了”·男孩又是点了点头。
徐半枫又问道:“有几个大人长什么样子”·男孩摇摇头,道:“我不记得了·”·徐半枫笑着摸摸他的头,道:“没事了。”
随即,他站起身,朝林向阳走去,道:“去看看”·林向阳瞥了那男孩一眼,随即跟着徐半枫迈开步子·那男孩给他们指了一条路,两人便往那些人消失的巷子走去。
“南望也不见了,只能说明那时候李明嫣已经发现了南望在跟着他,所以让他回去了·”徐半枫看向林向阳,却见他一脸严肃一言不发··半晌,林向阳才开口道:“这话好像跟老板娘的话有些出入。”
徐半枫愣了愣,随即有些揶揄道:“老板娘的意思,你领会了”·林向阳朝他看了一眼,颇有些复杂,看得徐半枫立马严肃了,道:“是,有出入。
不过小孩子应当没有心思撒谎·”·林向阳接着道:“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好端端跟着几个不认识的大人出去止离不会没有警告他们不要乱跑。”
徐半枫猜测道:“或许是认识的呢若是认识,南望在后边看着不上前也能解释·”·林向阳点了点头,道:“既是认识,后来人怎么不见了”·两人此时已经走到了那小巷。
据那男孩说,一行人便是转进了这小巷里就不见了的·这条小巷很长,密密实实几十户人家的门口整整齐齐排列着,若是想要带着人随便进入一家,或许就能做到消失。
然而,此刻,整条小巷,每家每户均是闭门··徐半枫边走边看道:“怎的没一家开着门的氿泉镇的民风似乎没有传说中淳朴啊。”·重生前世今生·对比街市上的热闹,这里确实是显得太冷清了,就连什么小猫小狗都没有,一条小巷活生生没有一丝生机,让人扑面而来感到一阵冷颤。
林向阳抬头看了看,道:“不像是没人住,对联也是新的·”·徐半枫上前便要敲门试试看,林向阳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徐半枫刚伸出手要敲门,却忽然被猛的一拉,一个踉跄差点要站不住,眼前却伸出一把剑,堪堪挡住了前边另一把剑。
徐半枫猛的反应过来,一剑出鞘退后半步·林向阳站在他身后正好见到那蒙面人从屋顶上飞身下来,将要砍上徐半枫,只他反应奇快,堪堪挡住了他·两人随即交缠起来。
徐半枫正蹙着眉要上前,忽的眼前一闪,又是从屋檐上飞出两人蒙面人·徐半枫提剑便刺了上去·那蒙面人均是用刀,力道奇大,徐半枫剑挡上去竟觉微微颤抖,有些吃力,顿时闪了身子,知不可硬斗。
而那两个蒙面人反应也奇快,见徐半枫有些退缩之意,立马提刀砍了上来,角度掌握得无比精确,徐半枫左右夹击,一时只能飞身上了屋檐,那两个蒙面人穷追不舍,徐半枫正面迎击,不时剑锋偏击,竟是钻了两人的空子,右手往前一挑,险险就要挑开那蒙面人的面纱,那蒙面人急了,连忙出刀砍去,徐半枫抓住机会剑锋一转,直直朝那人心口刺去。
另外一人见此情景,立马上前挡住了徐半枫的剑,徐半枫低身朝那人腿上刺去,那人提刀不及看过来,徐半枫已经堪堪得手,那人大腿被偏刺一剑,顿时刀尖着地顿了一下。
另一人已经反扑上来,徐半枫又是要挑开他的面纱,那人跟他交缠甚久,始终没让他得手·徐半枫见此人纠缠不休,干脆朝后边那受伤之人上手·那人连忙挡在他跟前,徐半枫得此时机,飞身上去要刺他,正这时,忽然底下跟林向阳交缠之人飞身上来,堪堪从徐半枫面前过,徐半枫剑锋一转,急急朝他刺去,那人反手一挡,却不料后边林向阳也已经追了上来,吃准时机朝那人背后一刺,那人正正接了这剑,一口鲜血顿时喷出,朝前方倒去。
·那两人见此状况,料得不能再战,立马起了身要带着那人逃跑·两人怎会让他们如意林向阳剑锋一转,乘胜追击·而徐半枫执着要揭开三人的面纱,三人却始终不让他得手,拼命也要护住脸。
那人被林向阳刺中左肩,回手甩出大刀,林向阳来不及躲闪,只徐半枫剑飞出将刀身刺偏,这才险险躲过··两人刚刚踹了口气,那三人吃准时机要逃,林向阳和徐半枫立马追了上去,五人在屋顶上追逐,那三人左转右转,竟是快要转到了街市上边,徐半枫心道不妙,若是到了人多的地方,怕是要引起恐慌,连忙拉住林向阳,道:“算了,让他们走。”
林向阳皱着眉很是不快,道:“氿泉镇居然有心怀不轨的人!”·徐半枫叹了口气,道:“不过是个镇子,就连明枭城都有敢放毒的人·”·两人跳下了屋顶,徐半枫道:“看来,应该就是为了李明嫣一事来的。”
林向阳怒极反笑道:“胆子真大·”·“外边这么大动静都没有一个人出来看看,看来,这巷子就是他们的藏身之处·”徐半枫走回之前要敲门的那户人家,道,“怕就是这家。”
他收起剑,一脚便要朝那门上踹去,林向阳忽的上前按住了他,道:“我来·”·说罢,一脚强有力地踹上了门,那门立即砰的一声被踹开了,两人立即冲了进去,四面皆有房间,两人对视一眼,徐半枫笑了出来,道:“应该是跑了。”
林向阳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说罢,他冲进东边的房间,一打开,果然已经没了人的踪影·徐半枫站在庭院中央道:“也可能不是这家,不过是转移我们注意力罢了。”
两人将四个房间看了个遍,已经人去楼空··“调虎离山·”·林向阳下了个结论··徐半枫笑道:“没那么好的运气,我们一上来就找到了他们老巢。
我看这里每户人家都有问题·”·林向阳道:“这么看来已经很明显了,定是在这里的时候,被拐走了·”·徐半枫摇摇头,道:“那么,南望怎么解释那孩子是跟到了这里”·林向阳直视他,话锋一转道:“或许,我们一直在被监视。
不然,为何我们一来这里便被盯住了·”·徐半枫愣了愣,道:“那孩子有问题”·两人相对无言,良久,林向阳道:“看来,有些复杂。”
徐半枫道:“只怕是,我们被卷进去了·”·林向阳冷笑道:“卷进哪里洛歌和钟笑他们两个在豫州到底发现了什么这两个人又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们没有说过,一回来就往虎峰镇去了。
你道,他们都遇见了什么”·徐半枫半晌不语,转身道:“能遇见什么”·他们回到方才遇见孩子们的地方,却见已经没有一个人了。
徐半枫转身看向林向阳,笑道:“再要找他们,就很难了·”·林向阳看看天色,道:“或许只是回家吃饭了·”·两人对视一眼,便要往七台山去。
徐半枫要见南望,林向阳跟着进了屋子·南望还是那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半天没缓过神来,直到徐半枫问道:“你是不是一直跟着嫣嫣跟到哪里了”·南望这才抬眼,答道:“跟了一段路,嫣嫣叫我回去。”
徐半枫问道:“是在哪里还记得吗”·南望目光涣散了片刻,才答道:“好像是燕子巷附近·”·徐半枫点了点头,道:“是没进燕子巷吧还是进去了”·南望摇摇头,道:“没进。
还有一段路的时候,嫣嫣发现了我·”·徐半枫又问道:“那你看到,嫣嫣跟着几个大人吗”·南望歪着头想了片刻,摇摇头道:“不记得,什么大人”·重生前世今生·徐半枫道:“我们问了附近的男孩子,他们说看见嫣嫣跟着几个大人走,你跟在后边,是这样吗”·南望顿时露出惊讶的深情,随即颇有些激动道:“我不知道嫣嫣跟着谁啊,不然我肯定要阻止她的是不是那些大人把嫣嫣带走的”·徐半枫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没事,我们在查,你不要激动。”
两人出了屋子,徐半枫问道:“怎么样”·林向阳看向他,道:“要么那些人很隐蔽,要么是那孩子看错了·”·徐半枫道:“孩子们的观察力挺强的,倒不一定是看错了。
我有些疑问,南望这个人是什么身份”·林向阳跟他对视,忽的皱起了眉···☆、花明(九)·“师兄,你觉得南望怎样”·洛介宁撑着头笑吟吟地看着林向阳,道,“我道李明嫣一事不简单,果真是不简单。”
那日之后,两人再去氿泉镇那燕子巷,却再没见到有人来劫杀。听官府说,那巷子似乎是当地一些有钱人家专门买下来供租户租用的,大抵是长期客栈的意思,只不过这里的房东大多又是在外边不回来,这些房子都是交给当地一个颇有名望的男人在管,因而显得萧索。·洛介宁在七台山呆了这么多年,那个时候还没有听说过租户一事,且问起林向阳,他也只道头一回听说·而在氿泉镇里边出现刺客一事,洛介宁倒是新奇了。在多年前的氿泉镇经常能见到各派的人,却也没有出现刺杀玄天楼门生的情况。只洛介宁惊奇,这些人居然是用刀。·“南望此人,到底是何人”·洛介宁望着他笑了一会儿,刚要揭开谜底,谁知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是掌门的孩子。”
洛介宁听到这个声音也没有回头,倒是好好欣赏了一番那林向阳的神色·只见他有刹那间的失神,随即往那声音出处看去,眼中迷离了一会儿,随即清明。
他们的掌门连伴都没有,这话一出,若不是嘲讽掌门,便一定是有据可循的了··“你说是掌门的孩子”林向阳显然是二百分的惊诧,那声音的主人站定在洛介宁身后,道:“是也。”
随行而来的还有徐半枫,只对林向阳道:“我也是方才听止离说起这个·”·洛介宁这才一下子跳了起来,转过歌神面向钟止离,笑嘻嘻道:“你来啦。”
·钟止离朝他点了点头,道:“路上正好遇见了师兄·一道过来了·”·徐半枫道:“嫣嫣那事,我们即便是去了几日,依然没有收获。
只南望和那老板娘以及那些孩子的说辞出入较大,我们又不知该相信谁,因而一直犹豫·”·洛介宁道:“那老板娘我见过,年纪是大了点,但是应该还没有到说胡话的地步。
不过,像这种阅历深厚的女人,一般很是看不透的·”·说最后一句时,洛介宁唇边漾起诡异的微笑,看着钟止离的眼神里闪着莫名亢奋的光·钟止离被他看得如芒刺在背,忙转移了视线。
林向阳道:“南望到底是何时被李明嫣发现,因而回了客栈若是在燕子巷之前,那还好,若是之后,怕是进了巷子之后还发生了什么·不好说。
那孩子只道是转过一个巷子之后便不见了,那到底是进没进”·洛介宁笑道:“他们说的模棱两可,说明谁也不可信·”·钟止离道:“那些大人,若是南望熟悉的人,不会不上去打招呼。
说明便是不熟的人·”·徐半枫转向钟止离,问道:“你们去豫州所见,能否详细跟我们说一说”·钟止离和洛介宁对视一眼,洛介宁随即退后了几步,笑道:“止离兄跟你们说说便是了,我先去瞧瞧那孩子吧”说罢便一咕噜跑了。
在这种时刻,若是留在原地,怕是扰了人家清净,洛介宁很有自知之明,他的口舌不会用在重复某一件事情上边·他一路回了房间,这才见了那南望··相比于之前见到他,南望精神已经恢复得不错了,只是瘦了些许。
一见到洛介宁,立马上来问道:“钟哥哥回来了吗”·洛介宁颇有些不满道:“回来了·”·南望见他抱着胸斜着眼,忽的没来由缩了一下,道:“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带我去见掌门啊”·洛介宁忽的愣了一下,随即笑问:“你想什么时候去见”·他们把他带来认亲,谁知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到现在还没有兑现承诺,洛介宁心虚了一会儿,只能以笑掩饰尴尬。
谁知南望坚定道:“现在就去吧·”·洛介宁哈哈道:“掌门现在正烦着那无尘轩下毒之事,而且又失踪了一个嫣嫣,我怕是抽不出空来,就方才我们见他都等了很久。
要不然,等你钟哥哥回来我跟他商量一下”·南望一听到钟止离,心便静下来不少,点点头道:“好·”·洛介宁把他忽悠过去了,刚要松一口气,却见房门忽的被推开了,洛介宁转头一看,那杨天明气喘吁吁地扒着门框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道:“出、出事了”·洛介宁心头一颤,连忙上前问道:“怎么了”·杨天明这才直起腰,看了一眼南望,这才看着他轻声道:“下边有人上来报,发现尸体了。”
洛介宁按捺住心头的不安,小心翼翼问道:“谁的尸体”·杨天明眼神极其复杂,轻声道:“一个女孩子·”·洛介宁和钟止离两人只将此事告知了林向阳和徐半枫,想必这两人将这消息透露出去给那三人了,此时那李明嫣失踪一事又是他们给推上来的,谁不会将两件事关联在一块儿·洛介宁直愣愣了半晌,随即沉声问道:“钟笑知道了吗”·杨天明道:“倾文说去了。”
重生前世今生·“好·”洛介宁回头看了一眼不知其事的南望,道,“你好好呆在这里,我出去一下·”·南望呆呆应了一声“好”,洛介宁立马跟着杨天明出去了。
“尸体在哪里发现的谁发现的”·杨天明毫不含糊道:“报案的人说见过这个姑娘,是从山上下来的,以为是门生,所以连忙上来了。
至于在哪里发现的,他没说清楚,只道等着几位去看看·”·两人穿过了中场,正好跟那边赶来的钟止离林向阳和徐半枫汇合·洛介宁看了一眼,三人表情都不算轻松。
李明嫣失踪一直找不到人,他心底隐隐有一种猜测·直到现在,终于印证了·只不过,谁那么狠心,连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都下得去手并且,又是为何事,要对一个小姑娘动手·洛介宁心底愈加烦躁。
他觉得,自重生回来,他似乎就没有遇见过一件顺心的事·连带着钟止离也是·重重迷雾掩了前方方向,直到李明嫣也没了,洛介宁只觉身心俱疲··那来报案的是个船夫,身上还披着一件蓑衣,蓑衣上边沾满了水珠,像是方才便从水里出来的。
这时候七台山下着小雨,也不至于- shi -成这样·洛介宁一看,便知缘由··那船夫神色异常,张着嘴一直抖个不停,见了一群人赶过来,更加是神色紧张,倒像是不是他发现了尸体,而是他杀了人被抓了一般。
钟止离奇怪地看向他,洛介宁在边上轻声道:“见识短浅,没见过尸体罢了·”·钟止离瞥了他一眼,却见那洛介宁没了往日的神色,蹙着眉,就连动作都缓慢了许多,一双眼睛半睁不睁,本是看着那船夫,见钟止离看着他,随即又转过头正正对上他的双眼。
钟止离看到,那双原本无彩的眸子,一对上他,立马变得精神起来,就连眼底都含上了笑意··钟止离忽觉此人真是变化多端,又不知怎的不愿意去看那双眸子,缓缓移开了目光。
船夫喘着粗气,道:“几位公子,我老人家一辈子划船,从没见过那死了的人还在河中央的,真是折煞我了,怪不得我如此失礼……”·林向阳顾自打断了他的自述,道:“老人家,带我们去看看。”
“唉唉·”船夫一边应了,一边朝前带路,嘴里还碎碎念着,“是个姑娘啊·多好的姑娘啊·怎的就这么没了·可真是吓我一跳。
谁做的丧尽天良的事,可是要遭天谴的啊”·本这个时候,洛介宁都要上去搭上几句话,钟止离侧头看他,却见那洛介宁像是失了魂般,眼神目空一切,愣愣地跟着那船夫后边走路,一句话都不说。
这个样子把钟止离吓了一跳,连忙轻声在他身边问了一句:“怎的了”·谁知,那洛介宁却像是充耳不闻般,就连眼神都没有飘过来·钟止离不知怎的有些心虚,倒是方才那一双含着笑意的眸子看向他时,他冷漠地移开了眼。
可倒是此时他已然顾不上那么多,若真的是李明嫣,恐怕事情要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船夫将一行人带出了玄天楼,前边便是那条隔了氿泉镇和玄天楼的长河。那河没的名字,只一直蜿蜒缠绕进了玄天楼中场前边,汇聚在那里形成了一个湖泊,取名为临酒湖。这条河同时也是贯穿氿泉镇的一条重要河流,氿泉镇的村民都是靠这条河为生。·船夫将一行人带着沿着那河往前走·此时是秋天,那河水已经到了最低线,却依然深不见底·若是贸然下去游泳,溺死的可能- xing -还是很大·一行人走了一段路,几乎快要进村子了,那船夫倏地停了下来,指着前边站着很多人的地方,叫了起来:“就是那里啊”·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聚集向那里。
已经有围观的人群了·河不算宽,就在河岸边上,一抹粉红在河水里边若隐若现·来人凑上前,均屏住了呼吸··青蓝色的湖水被异物漾起了层层涟漪,湖面已算平静,偶尔有风吹过,湖岸边上那具尸体便随着一起轻轻摇晃。
长长的黑发犹如藻荇般在水里安静得舞动着,女孩面朝湖底,粉红色藕裙紧紧地贴在身上,映衬着女孩瘦小的身体··而站在岸上的人们原本在议论着,见了几位玄天楼的门生来此,立马噤若寒蝉,自动退出了一块地方让他们前来。
一行人面色沉重,只那船夫接到命令捞人上来,这才打破了沉默·船夫上了船,从后边将女孩一把抱起,正那时,站在岸上的人们都看见那女孩的模样——·她面色惨白,长时间浸在水里,皮肤已经水肿得吓人,人们低声惊呼,这样的情景,生活在氿泉镇的人们很少见。·“是溺死的吧”·“看那样子,多半是了。”
钟止离看着那船夫将女孩的尸体送到岸上,眉头皱得更紧了·身旁就连徐半枫都安安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只那洛介宁,像是又吸回了精气神,脸上竟带着几分笑意,上前朝那船夫问道:“老人家,听您方才的话,您是说谁会遭天谴啊还是说,老人家一看就知道这女孩是被谁迫害至此的”··☆、戾风(一)·船夫听他带着逼问的口气,只摇摇头,颇有些无奈道:“我日日在此摆渡,可从来没见过这个孩子。
若是失足溺水,总不可能是大半夜吧”·洛介宁接着笑问道:“有没有可能,是从河上游飘过来的呢”·旁边有人出声了:“那我们也该看到的”·是了,若是不小心溺水,最起码呼救声也该被附近的人听到。
这河周围便零零散散住着一些人家·况且,河上边常年有船夫来往··三人从后边上前来,均细细在观察那具尸体·只洛介宁忽的抽出拂光,走上前去。
旁边围观的人看他这模样,倒以为他是要做什么,一一在倒吸冷气·洛介宁伸出剑,就要将姑娘前襟挑开,那杨天明忽的上前道:“师弟你做什么呢”·洛介宁动作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停止,林向阳在后边咳了一声,道:“莫要丢人。”
洛介宁的动作倏地一顿,转头朝林向阳一笑,立马收起了剑·钟止离却是微诧,以这洛介宁的- xing -子,因是不会听他的才是,怎的忽然就停住了·重生前世今生·洛介宁蹲下身,绕到姑娘后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姑娘的脖子——·后颈处有半圈淡紫色的痕,看着,倒像是被勒出来的。
洛介宁总觉眼熟,想了半晌,终是想起来了··徐半枫问道:“你看出什么了”·洛介宁指着姑娘白皙的脖颈处,道:“你看,像不像是被绳子勒的”·众人均聚集到他身边看,那南倾文道:“莫不是被绳子勒死的,之后被抛到河里来”·洛介宁看向他身边的钟止离,轻声在他耳边道:“你看,并不像是很粗的绳子。”
钟止离点了点头,又听得他道:“而且这痕迹只有半圈·”·钟止离望向他,问道:“你想说什么”·洛介宁起身笑道:“我觉得还是要叫仵作来看看,到底是怎么死的比较好。
我们妄自猜测都是枉然·”·船夫在一边叹息道:“可怜了这么一个美貌的姑娘啊·”·徐半枫道:“此事,先不要告与南望·”·洛介宁的视线胶着在姑娘身上半晌,心底的疑惑却是愈发大了。
姑娘身上那件藕裙竟是干干净净,无一点污点·按理来说,失踪了几日的小姑娘,怎么也不会这么注意自己的服侍如何·况且,从这姑娘的体型和面容来看,倒不像是饿了几日的模样。
洛介宁围着姑娘走了一圈,那杨天明已经去官府报案了,南倾文也已经回七台山告与掌门,此刻他一转眼,便见那钟止离正直直盯着他,顿时觉得有些新奇,走到他身边莞尔道:“你看我做什么”·钟止离只摇摇头,边上徐半枫却笑道:“你俩打什么哑谜呢”·林向阳叫了几人帮忙把尸体运到官府去,洛介宁便要跟着一起去听结果,钟止离犹豫了片刻,也跟着一道去了。
只路上,那钟止离问道:“你看出什么了”·半晌,他没听到答话,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他,却见那洛介宁低着头正在沉思,想必是没有听见他的话,钟止离便又问了句:“你看出什么了”·洛介宁依旧是低着头,声音有些轻道:“止离兄看出什么了”·钟止离道:“若是要把李明嫣处理掉,那么就是那些人要再次动手,却又不想被人发现。
李明嫣见过他们一次,便不能再见第二次·”·洛介宁猛的抬头看向钟止离,钟止离被他灼热的视线看得莫名其妙,问道:“我说错了吗”·洛介宁对他露出一个笑容,问道:“你认为她是怎么死的”·钟止离欲开口,洛介宁又加了句:“猜猜看。”
钟止离道:“溺死的·”·洛介宁道:“若是勒死的,一定是要从背后用绳子勒,那么痕迹一定是在前颈处·但是那痕迹是在后颈。
而且,那绳子看起来挺细的·那就说明,有人在前边用绳子勒她·”·钟止离望向他片刻,道:“她带着一块玉·”·洛介宁心里倏地通明起来,长长地舒了口气,叹道:“我还以为你不记得了。”
钟止离道:“记得·一看到就想起来了·”·洛介宁难言片刻,道:“现在,那玉不见了·女孩子身上戴的一般是娘给的,谁会因为一块玉去杀一个女孩子”·钟止离跟他对视片刻,两人终是无言。
良久,洛介宁出声道:“你记不记得,南望身上也有一块玉”·钟止离道:“记得·”·洛介宁道:“那玉是他娘给他的,上边有缠枝梅花,我想,掌门肯定认得。”
钟止离看向他,问道:“什么意思”·洛介宁笑道:“南望要急着认亲了,我只跟他说要跟你商量一下·不过眼下出这个事。”
两人已经到了官府,那仵作已经看过尸体了,正要向县令报告,两人连上前一齐听着··“是溺水而死的·有几个时辰了,大抵是昨夜里溺死的。
不过我发现她后颈有半圈勒痕,应该是脖子上挂着什么东西被强行扯下来了·”·洛介宁在一边静静听着,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梨花木的桌面上·县令听完说辞,问道:“这女孩,岂不是前几日失踪的那孩子”·钟止离道:“正是。”
县令张着嘴惊讶半天,才道:“谁这么狠心”·洛介宁忽的抬头冷笑道:“我倒是奇怪,谁这么狠心你们官府就是这么当差的连氿泉镇这种在玄天楼眼皮底下的镇子都能进来刺客!还不知不觉把这么小的孩子弄死了!”·县令虽看这人面上不熟,也没穿着玄天楼的门派服,但身边坐了一个钟止离,不免要心底发怵,连忙赔笑道:“是我们管理不严……”·“一句不严就可以带过了”洛介宁沉着眸子道,“那姑娘是她爹用命换来的你们一句管理不严就这么有用”·“洛歌。”
钟止离按住他轻微颤抖的手,把他拉起来道,“我们先回去·”·随即,他朝那吓得不轻的县令和仵作微微点头,道,“我们先告辞了·”·说罢,把依旧沉着脸的洛介宁给拉出去了。
他总算是明白了,先前那洛介宁为何精神不对·因为李明嫣,他们在豫州遇见了蓝暮林,引发了之后一连串的事情,蓝暮林救南望,铁棍李救李明嫣,这一切,都紧紧系在这个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是找出下毒之人的关键,或许,在虎峰镇发现她会倭国话的时候,就有人暗中盯上了她··如今,小姑娘也不在了,所有的线索完全断开了·就连带着铁棍李最后寄予的希望,也一并烟消云散。
他们答应了铁棍李会好好照顾这孩子,结果呢··洛介宁被他拉出了官府,只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拉我做什么,我又不会杀了他·”·重生前世今生·钟止离看着他道:“自无尘轩当道以来,氿泉镇里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不是官府想清除掉就可以清除掉的,他们也无奈,我们也无奈。”·洛介宁轻声道:“我当然知道。”
钟止离看着他半晌无言,洛介宁朝他一笑,提步道:“走吧,不是要回去吗”·钟止离跟在他身边,不久又听得他道:“我以前听人说过,学会一身本事,要么是称霸江湖,要么是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不想活得如蝼蚁,与其寄希望于草菅人命的朝廷,不如自己去变强,强到别人不敢动你。
但是你在变强的时候,别人也在变强啊·”·说罢,他抬眼看向钟止离,笑道:“小姑娘有什么错呢,她被人下毒,碰巧看到了那些人的样子,就要为此背负这么多,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一点可是,我又为何要来此上辈子我也没错杀好人,活得逍遥自在,死了也就死了,又为何要卷进这么多破事里边来”·钟止离眸底升起一股情绪,手指在袖内微微蜷起,又听得他道:“我本不该到现在这个年纪还在讨论世道有多么的不公,但是啊,我心有愧疚啊。”
说罢,他便闭口再不言·两人相对无言片刻,听得钟止离道:“朝廷已经管不了六派,江湖上的那么多不参与六派的人,过得未必就好·玄天楼的没落,本身也有很大的原因。”
洛介宁双手枕在后脑勺,笑道:“是啊,不过,谁知道南承书有没有要崛起的意思呢·”·此话一出,两人之间又出现了长久的沉默·一直到七台山,两人再不言。
只两人进了大门,洛介宁忽的伸手扯住了钟止离的袖子,凑近他笑吟吟道:“我知道你想安慰我·谢谢你·”·钟止离对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虽是细微,洛介宁却从他眼眸中看出了欢愉,顿时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一把便上去抱住了人家忍忍忍不住道:“钟笑我真是快爱死你了”·霎时,洛介宁便感觉到怀中人僵硬的身体,顿时从欢喜中唤回理智,连忙道歉道:“对不住,我口不择言。”
两人相对片刻,洛介宁心跳越来越快,只怕是钟止离生气了,又加了句道:“我胡说呢·”·钟止离轻声道:“走吧·”·洛介宁连忙跟上他,再不敢造次。
他心底却在忖度,再这么下去,他真的要在他面前失控了·今日只是抱了人家,说不定下次就要撕他衣服了·洛介宁越想越觉得后怕,连忙摇了摇头,心中默念,□□。
·☆、戾风(二)·两人回了七台山,那林向阳和徐半枫已经将此事告知了掌门,三人正等着两人回来将情况汇报·洛介宁跟在钟止离后边进了书房,听得钟止离淡声道:“李明嫣是溺死。”
结论一下,林向阳开口道:“失踪几日便是溺死在河里,不蹊跷吗”·“是蹊跷·”钟止离道,“不止这个蹊跷,她丢了的那块玉也蹊跷。”
“玉”南承书疑惑问道,“什么玉”·洛介宁看了钟止离一眼,解释道:“那玉是她随身戴着的。”
徐半枫恍然道:“怪不得会有那个痕迹·”·林向阳皱着眉问道:“那玉有什么奥秘还是贪财”·洛介宁笑道:“贪财是没错,那么,为何连人都要杀死”·南承书问道:“你们确定是有人背后做动作”·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只洛介宁道:“若是自己乱跑,不至于几日都见不着人,还最后是溺死的。
对了,仵作道,那,李明嫣是半夜溺死的,在水里泡着,今早才被发现的·”·南承书转向林向阳,问道:“查到什么了吗”·林向阳摇摇头道:“没有。
不过从现在看来,必是在燕子巷被劫走了,之后一直关押着·到昨日夜里抛进河里·”·洛介宁道:“我们完全没有想到有人会对嫣嫣出手。
从豫州回来之后她一直跟我们待在一起,从虎峰镇回来之后我们虽隐隐觉得不对劲,但是我只想氿泉镇或许是个安全的地方,只没料到会出现这事。”·钟止离看他气数不对,默默伸出手按在他背上,轻轻抚了抚。
洛介宁只将眼角的余光看了看他,只觉几个时辰前自己做的那事又回了自己身上,顿时心底漾起一股暖意,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柔了起来··“之前在虎峰镇知道那孩子会倭国话的时候,就有人将所有的倭国人全部杀光了。
我那个时候,其实就应该反应过来,李明嫣是个重要的人了·”洛介宁有些失落,只钟止离看得出来,他是极力掩饰了··南承书道:“不怪你。
是有人背后做鬼,我们是预料不到的·”·徐半枫道:“嫣嫣这事,怕不是现在能告诉南望·”·钟止离道:“再等一段时间吧·”·两人前后出了书房,洛介宁跟在钟止离的后边,对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转头一看林向阳和徐半枫已经走远了,这才上去在他身边道:“只怕,所有的人,都是同一批人。”
“同一批人”钟止离望向他,问道,“依据呢”·“直觉·”洛介宁伸手拽住了钟止离的腰带,攥在手里慢慢摩挲,道,“我看东西很准的。
就是看人,有些瞎·”·钟止离顺口接了句:“看谁”接完后,他也愣住了,洛介宁只笑嘻嘻道:“你说谁”·钟止离很快把话题转回来,问道:“和下毒是一批人”·洛介宁随意道:“这个不知道。”
随即又凑近了他几分,道,“李明嫣只是开头·你想想看·”·他忽的抬眼跟他直视,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道:“那块玉,你觉得那些人只是贪财不是吧。
李明嫣虽然是个重要的线索,把她杀了,还顺走了一块玉”·重生前世今生·钟止离定定看向他,问道:“你想说什么”·洛介宁莞尔,笑出声,低下头,道:“你这么聪明。”
钟止离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终是道:“不置评论·”·“好一个不置评论·”洛介宁松开他的腰带,笑道,“现在,你去跟南望谈谈,到底何时去认他的爹吧。”
钟止离问道:“你道何时”·洛介宁反问道:“现在无尘轩下毒那事还没有处理,现在李明嫣又没了,你道何时”·钟止离深深看他一眼,忽的露出一个浅笑,道:“你道何时就何时。”
洛介宁似乎有些受宠若惊,拉着人家腰带问道:“怎的了,为何听我的”·钟止离只不语·洛介宁围着他转了两圈,低声道:“最多两日,无尘轩就要过来找茬。”
果真如他所说,两日过去,无尘轩便公开放话,山城镇已经不剩下几个活人了,要玄天楼给出一个说法··南承书召集几个门生开会,这中间自然是有钟止离的,洛介宁只跟南望呆在房间里等他们开会完。
洛介宁一向是跟南望合不来,只这次,南望开口问道:“哥哥,嫣嫣是不是回不来了”·他们都向南望隐瞒了李明嫣一事,那官府见了李明嫣的尸体,也只能是说溺死,毕竟确实是溺死的,而那些作案的人,必定是逃之夭夭,想捉,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氿泉镇流动人口非常大,而又没有人见过拐走李明嫣的人,在加上,那日刺杀林向阳和徐半枫的蒙面人终究是被他们逃了。·洛介宁只觉隐隐不妙,只道:“还在找呢。
说什么傻话·”·南望却倏地眼圈红了,拉着他道:“可是,都这么多天了,找得到吗都是我的错,不是我那天没拉住她,她就不会跑了。”
洛介宁看了他半晌,随即叹口气道:“你别多想,不是你的错·”·如今人已经没了,再问她出去的动机,已经没有意思了·洛介宁深知,李明嫣本是一个平凡的小女孩,能掺和到这事里边来,完全是那毒|药。
若那些人没有给她下毒,接下来,他们也不会遇上铁棍李·蓝暮林,或许还不会死··等等·洛介宁心底猛地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
他蹙着眉,心里暗暗道,那李明嫣,为何会被下毒且,那李明嫣岂不是中毒第一人·他脑子里快速回放着这些天发生的事,却是一团混乱,什么都联系不起来。
当初那铁棍李是为了给女儿解毒才到了豫州,想找那些人拿解药·但是最后却被那下毒之人所伤,无奈之下,只能带着女儿去九明山··豫州一事所有的疑点纷纷涌上他的脑海,却是一时被堵住了,脑中纷杂万千。
忽的,一个场景匆匆闪过,是那个抽屉,那个没有落灰的抽屉··南望看那洛介宁良久不语,不禁问道:“哥哥,你在想什么”·洛介宁忽而转向他,看着他的双眸里闪着莫名的光,看得南望有些退缩,问道:“哥哥,你怎么了”·洛介宁忽的露出一个笑,道:“没什么。”
南望再不敢跟他说话,只一直等到钟止离来,南望都没敢扑上去,只弱弱叫了一句:“钟哥哥·”·钟止离一进来便看到两人沉默着对坐,气氛很是诡异,问道:“你俩做什么呢”·洛介宁起身问道:“怎么样”·钟止离道:“如你所说。
无尘轩将责任推给我们身上·”·“这不就是要的反应吗·”洛介宁笑得风流道,“解药一来,那老头自然该退场了,所有的事,我们来担着。”
钟止离看着他不语,只见那洛介宁又回头朝着那南望笑,心底隐隐觉得不妙,却没有上前·只听得那洛介宁道:“看来现在也没什么要隐瞒的了,嫣嫣确实已经死了。”
只话音刚落,钟止离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南望已经呆呆地愣住了,洛介宁转过身,钟止离见他却完全没有说笑的神情,他蹙着眉,面上- yin -沉,一脸煞气·钟止离也愣住了,愣愣地站在远处,眼见他猛的推开门大步出去了。
听到门关上的那一刻,南望转而看向钟止离,问道:“钟哥哥,是真的吗”·钟止离没来由觉得一阵烦躁,只应了一句,便要出去追洛介宁。
门一开,却见那洛介宁已经不见踪影了·只短短的功夫,人已经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南望在后边也要追上去,等钟止离的身影消失在门框后,他跑出去一看,钟止离也不见了踪影。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方才那个消息,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只呆呆地坐下来,望着窗外出神··钟止离最终在换骨泉找到了他··洛介宁背对着他,泉内波光粼粼,眼见泉底的鱼虾自在游着。
钟止离远远站着,缓缓走近了,才出声道:“洛歌·”·洛介宁转过身,脸上没了方才的- yin -霾,又是一副笑脸,对着他道:“你竟然出来追我啦。”
钟止离没理他的笑话,只道:“这不是你的错·”·洛介宁笑道:“自然不是我的错,要错,你也一起错·”·钟止离欲问又止,终是叹息道:“你最近,很不对劲。”
洛介宁笑意更深道:“钟哥哥在关心我吗”·钟止离踱步过去跟他并肩,问道:“我不知你在想什么,但是能猜到几分·”·“哦”洛介宁凑在他身边,问道,“那你猜,我在想什么”·钟止离望向他,眼神有些闪烁。
洛介宁一手搭在他肩上,望着前方有些随意道:“你莫不是跟我心灵相通吧还是说,”他顿了一下,朝他露出一个笑脸,揶揄道,“你该不会是听了我的梦话吧”·钟止离见招拆招:“我每日与你同寝,也没听见什么。”
重生前世今生·洛介宁剑调戏不成,干脆换回正常的样子,道:“我猜,接下来,掌门应该是要态度很强硬地回击了·毕竟,把柄在那里·”·钟止离道:“若你说的把柄是无尘轩的剑谱图,那么,掌门并不会那么快地暴露自己。”
“你说的是·”洛介宁蹲下身,伸出手在水里捞了一把,道,“不过,南承书有几斤几两,我虽不清楚,但是我想,唐玄同是很清楚的·至于那块令符,我倒是很想知道,现在在他手里还有什么用。”
“唐玄同一直想逼掌门拿出令符·”·“那么便是了·”洛介宁随手捞起一条鱼,又将它放回原处,道,“令符还在,唐玄同也就是按耐不住了吓吓我们罢了。
以玄天楼现在的样子,你觉得还不能回击”·钟止离也跟着蹲下身,问道:“什么样子”·洛介宁看他凑过来问,两人相距极近,几乎连气息的温热都能感受到,顿时脑子放空,愣愣地看着他不语了。
钟止离倒是奇怪,又问道:“什么样子”·洛介宁猛的反应过来,这才哈哈道:“你道是什么样子”·钟止离看着他良久,终是道:“你不需想太多。”
洛介宁听闻此言一愣,随即低下头勾起嘴角··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啥……存稿用完了……我要裸奔了……所以,以后更新还是会在19:00左右,只是左右……·☆、戾风(三)·两人在换骨泉前蹲了一会儿,洛介宁忍忍忍忍忍不住还是问道:“唐玄同说什么”·钟止离这才慢悠悠开口道:“他们以为,若是有内女干放毒,必然会是最后剩下的那一个。
所以,他们在等最后活下来的人·”·洛介宁毫无形象笑了,道:“那,要是全死了怎么办”·钟止离望向他,道:“那么,便是门派中的人。”
洛介宁道:“所以,他怀疑是我们在他们那边安插了卧底还有可能安插在他们门生里边”他笑了笑,道,“恕我直言,我觉得南承书没有那个本事,也没有那个气魄。”
钟止离抬头问他:“那你认为,谁有这个本事和气魄”·洛介宁回以一笑,道:“自然是背后做鬼的那些人·”·两人随即又是沉默片刻,洛介宁道:“你去看看南望吧。”
钟止离点了点头,便要起身·谁知他刚站起身,眼前忽的一黑,竟是连站都站不住了,直直往泉里倒去·洛介宁纵是眼疾手快,等他反应过来,钟止离已经栽了进去。
洛介宁被他吓了一跳,这个天气,泉水冰凉刺骨,怕是要得风寒的·他连忙也跟着跳了下去,一把圈住钟止离急急问道:“你怎么了”·钟止离被冷水一冲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洛介宁过分焦急的脸,倒是有些笑意,按着他道:“我没事。
不过是蹲久了·”·洛介宁跟着跳了下来,本身是担心钟止离,现在才猛然惊觉那泉中水实在是刺骨,虽他穿得多,但是现在已经全身- shi -透,冻得有些瑟瑟发抖,抱得钟止离更紧了,直道:“好冷好冷……”·钟止离顺着他,两人一起跳了上去,一阵冷风刮过,钟止离也脸色苍白。
洛介宁催着他道:“回去换衣服换衣服·”·两人回去换了衣服,钟止离这才去见南望·被洛介宁那么一点醒,只不知南望会怎么想·洛介宁却是一脸悠闲地便磕着瓜子边跟那杨天明聊着天。
南倾文一进来,见了两人,问道:“师弟怎么还有空在这里闲聊”·洛介宁嘿嘿一笑道:“说起来惭愧,不过确实是没事做了·”·南倾文问道:“嫣嫣那事,就这么结了”·洛介宁撑着头喝了口茶才缓缓道:“不这么结了,还能找出什么呢”·杨天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问道:“这是何意难道就找不到害嫣嫣死的人还有,你说清楚了,上次,为何你们都不说话,就我问能不能找到那解毒老头的时候。”
洛介宁不觉惊奇,这人竟然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事,也算得上走心了·只南倾文道:“若一直这么消沉,人家岂不是把我们当软柿子捏”·“哦”洛介宁颇为诧异,望向他问道,“你可得说清楚了,谁把我们当软柿子捏你道是唐玄同,还是另有所指”·南倾文一直语塞,只杨天明插嘴道:“怎又说到唐玄同去了”·洛介宁笑道:“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少嘛。”
杨天明更是一头雾水,问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没说你·”洛介宁没好气看了他一眼,又望向南倾文道,“掌门开会你也去了对吧无尘轩等着抓最后一个人。
若是等不到,你猜结果会是什么”·南倾文忖度片刻,试探道:“岂不是,怪到我们头上”·洛介宁别有深意一笑,道:“怪到我们头上,一开始他们就是这么想的。
你想想看,一个小小的山城镇,都是养在无尘轩眼皮子底下的人,能出什么内女干卧底怕就怕在,整件事情都是在栽赃陷害罢了·”·南倾文幡然起身,问道:“这是何意”·洛介宁道:“豫州下毒一事,没查出来是何人下毒,而我跟钟笑去兖州恰巧遇上了那解毒老头。
一拿到解药,那边无尘轩就中毒·之后,李明嫣被杀·山城镇控制得紧,但是氿泉镇可是鱼龙混杂。你想想看,莫不是贼喊抓贼?”·南倾文皱紧了眉头,气愤道:“他们仅仅是为了一个罪名,岂不是连一个镇子的人都可以放弃”·洛介宁笑出了声:“江湖上,死于无辜的人多得是,谁为他们正名过”·重生前世今生·杨天明在一边道:“若是此,无尘轩未免也太不要脸了罢”·“诶”洛介宁朝他一摆手,道,“可别这么说。
不择手段,有的时候就是一种策略·”·只南倾文问道:“对了,师兄曾经说,追杀他的人都是用刀的,这怎么解释”·洛介宁心底隐隐觉得不妙,此事是他拜托二位师兄去查,没料到这南倾文竟然也知道个中细节,莫不是走漏了风声。
只道:“追杀李明嫣爹的人,也是用刀·”·“怪不得”杨天明呼出了一口气,道,“看来,他们杀了爹之后,连女儿都不放过”·“现在下结论未免过早。”
洛介宁磕磕白瓷杯的沿口,道,“李明嫣他爹还说过,下毒的人里边有玄天楼的人呢·现在搞一套门派服实在是太容易了·”·“我们的人”杨天明和南倾文异口同声问道。
洛介宁朝他们一挑眉,便要走了·南倾文在后边问道:“师弟,这些,你跟掌门说了吗”·洛介宁回眸一笑道:“自然是说了的。”
他缓缓踱步到钟止离的屋子,还没进屋,便听得里边钟止离在道:“等洛哥哥来了我们再说·”·洛介宁倒是好奇,怎的两人谈话还能谈到他头上来,立马推门进屋,道:“我来啦。”
南望一见是他,这下子坐不住了,连忙道:“哥哥来了·”·洛介宁瞧过去,那南望脸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着实是哭过了一场的·转头看向钟止离,却见他颇有些无奈的,对他道:“南望道,要去见掌门。”
洛介宁哟了一声,笑道:“行啊·不过掌门现在不在,要晚一会儿才回来·”·他看向钟止离,道:“你们商量什么呢见个掌门也要商量这么久”·钟止离见他没有异议,倒也是安心了下来,只道:“听你的。”
南望一下子扑了上来,抬着头巴巴望着他,问道:“掌门会认我的吧”·洛介宁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顶,道:“会的。
先吃个晚饭,我们陪你一起去见掌门·”·“好·”·洛介宁坐在钟止离身边,只默默看了他一眼,两人算是达成共识,倒也安安静静地陪着南望吃了晚饭。
洛介宁这才道:“南望,你脖子上也有一块玉,对吧·”·南望乖巧地点了点头,从衣领里边掏出那块上边刻着缠枝梅花的玉·洛介宁仔细瞧了瞧,那玉不同于李明嫣身上那块,明显看得出来,价值不菲。
那缠枝梅花不是简简单单刻在上边,而是几滴红墨渲在玉身中间,模模糊糊有个梅花的影子,竟是美得惊艳··洛介宁点了点头,道:“收好了,或许掌门还记得这块玉。”
南望更是小心翼翼把它收到了衣领里边·洛介宁转而看向钟止离,两人一对望,竟是一时移不开眼,洛介宁着而对他一笑··南望这时候在旁边轻声道:“哥哥,你对钟哥哥笑得好温柔啊。
跟你一点都不像的·”·洛介宁差点被他说穿,面上竟是有些赧色,不耐烦道:“瞎说·”·“我……”·南望还欲言,被洛介宁打断道:“掌门这时候应该回来了。
我们带他去吧·”·自来了七台山后,南望便对掌门有着莫名的敬畏感·即便是李明嫣失踪了,他上来报案,都没有直接见到南承书·只这一次,是下定了决心的。
既然那南承书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那么,这次的相认,恐怕会简单得多··在蓝暮林的回忆里,南望被指认出是南承书的儿子时,南望的外公已经将南望交托给了蓝暮林。
但是如今,蓝暮林不在了,洛介宁和钟止离便是他能依靠的人·可是,这两人又经常不在,若是走了一两个,就没人能够照顾他·况且,那些个门生也只听说南望是豫州一事的线索人,照顾他,只不过是不想让线索断了罢了。
三人行至南承书的书房,这时候他确实已经回来了,并且正在灯下看着书·钟止离先去敲门,得到回应后,三人才终于进了书房··南承书见到南望时,不觉微诧道:“他就是南望吧”·“正是。”
钟止离看向南望,那南望立马乖巧道:“见过掌门·”·“你见过我”南承书似乎有些惊讶,转向钟止离问道,“你带他来见我,是李明嫣那事”·钟止离摇头道:“不是为李明嫣那事,是为南望的身世。”
南承书微诧道:“身世”·洛介宁在一边静静看着,看了看南承书,又看了看南望,发觉这两人果真是有些地方很相似,眉目间的神情都有些眼熟。
心底不禁暗暗道,这南望,怕是以后就成了掌门的儿子,还要高他们一等的··钟止离娓娓道来:“南望是我们在豫州遇见的,他是蓝暮林的徒弟·据蓝暮林回忆,这个孩子是没爹没娘的。
但是后来,他们偶然遇见了一户人家,那户人家道这个孩子正是家中女儿和一位剑客所生·”·“哦”·南承书颇有些趣味地听着,只钟止离叫南望拿出那块玉时,他身形顿了顿。
钟止离将那玉递至眼前,道“这玉,是南望他娘留给他的,一直戴在身上·”·从洛介宁那个角度,恰巧可以看见那南承书眼里闪过的惊慌·仅仅是一瞬。
·南承书抬眼看了看南望,问道:“这是你娘的”·南望有些怯怯地躲在钟止离后边,轻声道:“是的·”·钟止离问道:“掌门,您对这块玉,有什么看法”·南承书转而看向钟止离,铿锵道:“你有什么话,直接说便是。”
钟止离得了允许,这才道:“那户人家曾说,南望的爹是当时很有名的剑客,并且,现在更是威名远扬·”·重生前世今生·南承书眯着眼,看着钟止离,语气中竟是有了些揶揄,笑道:“你该不会是想,这个孩子是我的吧”··☆、戾风(四)·不等两人说话,南承书又转向南望,问道:“你也这么认为”·南望有些怯怯地看向钟止离,钟止离只道:“这孩子听到了长辈们谈话。”
南承书将那玉抓在手里细细摩挲,看着那缠枝梅花,眼神忽的柔和起来,就连声音都带着暖意,道:“很多年前,我见过这块玉·它的样子太别致,从来没有见过,所以记忆很深刻。”
洛介宁在一边看着,唇边一抹淡淡的笑意消逝不去·听他这意思,大抵是要讲述他和那位女子的姻缘的·结果等了半晌,那南承书却只是叹息一声,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钟止离和南望都等着他开口,却是不料没了后话,均呆呆地站着不知所措·钟止离回头看了一眼洛介宁,却见他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倒是有些事外人的潇洒。
钟止离试探地叫了一声:“掌门……”·南承书这才回过神来,定定地看着南望,开口道:“我以前似乎是见过你的·”·南望痴痴地看着他,倒是一脸的疑惑。
那南承书又道:“十几年前,你娘带着你来过这里一次·”说罢,他又是叹了口气,语气中竟是带着丝丝悔意,道,“只可惜,那时候,我……”·看着他欲言又止,洛介宁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心里只暗暗道,看来,这南承书当时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个孩子是他自己的,因而怕不是把她连带着南望一起赶走了。
从而才会导致南望他娘想不开了·只怕是,这南承书现在仍然是不承认的·作为掌门,还未婚便有了孩子,拿在面子上不会是好听的佳话··四人均不语,一时之间,竟然产生了压抑的沉默。
良久之后,南承书抬头问南望道:“你能不能跟我说说那之后的事”·南望却是一摇头,道:“我不记得跟娘来见过你·我有记忆开始,我就已经没爹没娘了。”
南承书听了此言,却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即道:“可是啊,我确实见过你娘,但是,我可以确定,你不是我的孩子·”·听闻此言,南望瞪大了眼睛,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很离谱的话,随即又望向了钟止离。
钟止离面上冷静,心底也在暗暗疑惑着·只洛介宁一个人像是置身事外,冷眼看着这场景··南承书像是倾诉般,终是道出了他的心事··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二十年前,他是年少轻狂、心怀苍生的剑客·跟着当时所有心高气远的年轻人一般,他到处去做驻村的侠客·第一次,他便是在兖州做侠客··对于驻村的侠客,人们一向是越是年轻的侠客越是不放在心上,因而这个刚刚从踏入江湖的年轻人遭到了不少的冷眼。
且兖州是四个门派的中心点,若是出了一点事,各派都要派人过来瞧一瞧,他能做的,其实不过是管一管街市上的治安罢了·而那些常年摆摊的男人们都不服一个年轻人,事情很难办。
但是,他不得男人们的欢心,却是很得女人们的欢心,因得他一张俊美的脸,虏获了不少女人们的芳心·就连有的时候走在路上,都能收到女人们专门从别处给他摘来的花。
他虽是年轻,却是心高气傲,对于这些女人们的好意,他是心领了,却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动过心·而第一次他得到了男人们的认可,是因为一件盗窃案··村长的印戳被盗。
而就在一个月前,镇子上最大的富户被查出私卖盐,朝廷派人来抄家,接连着那人所有的土地全部空出来了,朝廷开放镇子上所有的村子争抢那几百亩土地·而几日前,就在快要交于地契盖印戳的时候,村长的戳子却被盗了。
按照前几日那么大排场的争抢土地的架势来看,谁都能够想到,盗印戳的,必定是不服的人·而在那场争抢之中,邻村的嫌疑是最大··这个案子一提交到官府,立马便派人过来查案。
而南承书作为当地驻村的侠客,自然是要参与其中的·只不过,这盗贼着实有点功夫,盗走了印戳之后,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村长的印戳就放在官府的书房里,进出官府必须要得到村长的同意,所以盗取印戳很大可能是在夜晚。
而在早晨,村长和镇长一接触到,即将要在地契上盖戳的时候,这才发现,印戳没有了··而官府午时派人过来的时候,里里外外仔仔细细都检查了,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
况且那几日都是大雨天,留下痕迹的话,很容易被冲走·那天夜里,便是下过很大的雨,一直下到清晨才停··作案的时间就锁定在那天夜晚,而据官府守门人说,那日戌时,村长就已经回家了,而官府里边便一个人都没有了。
村长走之前是锁好了门的,守夜人守了一夜,因而想要进到书房里,便要过了这两道坎·但是据查案人表示,隔日书房的锁好好的,没有动过手的痕迹·而那两个守夜人也表示,他们一夜都没有见过有谁进来。
这么说来,只能是爬墙进来的了·官府就一个大门,里边也没有狗洞··南承书跟着一起进了官府,但是同样,他并没有找到一丝关于盗贼的线索,反而,因他来此时间不长,还被当地的人指认为有可能盗窃的嫌疑人。
幸得他居无定所,被搜了一道身之后,这才洗清了嫌疑··而印戳一旦被盗,地契上边盖不了戳子,自然那地契就没用,那块地,也就没主了·那么,这事对谁比较有利,谁就很有可能是盗贼了。
事情的逻辑很简单,但是,盗贼是怎么拿到那戳子的,这个谜一直没有得到解决·南承书里里外外跑了好几趟,戳子找不到,盗贼也找不到,这地契自然是盖不了。
那块地大家都在抢,这边戳子一没了,各个村长又重新开始觊觎那块地,镇长只发话,道那印戳若是真的找不到,就只能重新再抢过一次了··虽然这个案子指向明显,但是嫌疑人实在是太多,而当时的情况是,仅仅是一个戳子而已,所以各派也不愿意派人过来看看。
因而此事一直耽搁着,没能找出盗贼·而那块地,自然是等过了地契上边写的时间要重新开始争抢·村长的戳子也赶时间重新做出来了·只不过,第二轮,村长并没有抢到这块地。
·重生前世今生·没有抢到这块地,村长自然是不高兴的·然而,那盗贼也不知是从人间蒸发了还是怎的,没有人找得到他·南承书作为侠客,旁观了这件事之后,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第二次的争抢,是邻村抢到了这块地·自然,第一次的争抢中,邻村便表现出好胜的信心,这一次赢了是理所当然·而最出人意料的,便是那邻村的村长在盖完了地契的第一日,便站出来发言,义正言辞道,他不会是那种叫人去偷人戳子的小人。
那盗贼,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公地拍卖,受利的是管理者,跟村民没有多大关系,因而村民叫人去偷戳子的可能- xing -很小,况且,这村子里也没有什么奇人,能够做到偷完戳子之后,什么痕迹都不留,神不知鬼不觉就能够拿走这么重要的东西。
而南承书在这村子里也待了几月,对于邻村的村长的人品,也有所耳闻,- xing -子直爽,干脆,但乍一看,真的不像是会找人偷东西的- xing -子··并且,逻辑指向明确,第二次若是谁赢了那块地,谁便是偷戳子的最大嫌疑人。
那村长活了大半辈子,倒也不像是这么傻的一个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因而,他偷盗的可能- xing -很小··那么,这便是一桩无头案了··这块地到底有没有抢到,南承书不关心,他关心的,是那个盗贼到底是谁。
他接连几日去官府查看,最后连村长见了他都烦·可是最后,依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现·那几日的大雨,早已经把一切都冲刷得干干净净·而书房的那把锁,只有村长自己有钥匙。
南承书越想越不对劲·直到村长召开村民大会··村子里每月都会召开一次村民大会,当然,实质上并没有什么好谈的,朝廷里出了什么事,一直是市井巷间的饭后闲谈。
朝廷里每发布了什么新条例,必定是这些老百姓们最关心的事情,因而传播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然而,有些过于机密的条例,却必须是传达给镇长,镇长再传给村长,村长再落实下来。
而这次,村长召开村民大会,便是只有一件事——·税率又要提高了··这自然是众生讨伐的内容,然而,那个时候,由于国家要兴修水利,国库匮乏,自然只能从老百姓身上收取一些钱财了。
还没等众人开始哀声怨道,南承书便站了出来··“我想给大家说一说那盗贼盗取印戳的事·”·此言一出,大家自然是被他吸引去了·虽是已经过去多时,然而那案子一直没结,大家也被他吊起了胃口,静静地听着他要说话。
村长只坐在旁边,问道:“此事,找不到证据,你想说什么”·南承书只淡淡一笑,道:“我知道贼是谁了·”·作者有话要说:来晚啦~·☆、戾风(五)·“找到盗贼了”·“到底是谁啊”·众人开始叽叽喳喳乱猜一通,只村长诧异道:“你找到了”·南承书点了点头,当即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直直指向了村长。
村长顿了顿,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南承书底气很足,道:“只能是你自己了·”·众人也顿时安静了下来·大抵是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嚣张的小辈,顿时像是开了眼界般,一个个聚精会神地看好戏,也不胡乱猜疑了。
村长顿时脸色- yin -沉了下来,道:“你道是我,可要拿出证据来·”·南承书道:“守夜人没见着有谁进出官府,且书房的锁,只有你一个人有钥匙,若不是你自己拿走了印戳,还能有谁”·这时候,后边一个声音传来:“村长自己偷走自己的印戳,这你要怎么解释啊”·南承书耸耸肩,道:“这就要看他自己是怎么想了。”
村长顿时站了起身,大骂道:“一派胡言我为何要自己偷自己的东西”·南承书也来了气,起身道:“那么,你说,盗贼是怎么进去偷东西的”·两人僵持不下,旁边也没人敢过来说几句话,大家都知道这人是拿剑的,虽然平时看不上他,还真的不敢惹了他,不然他使起剑来岂不是要杀人的·两人干瞪眼一会儿,最后实在是对视不下去了,村长甩袖而去。
南承书坚信自己的推断没有错,只是他自己也不知村长这么做到底是为何,拿不出一个准信来,说给人家听,人家宁愿相信跟了大半辈子的村长,也不愿意相信一个公然跟村长叫板的毛头小伙。
南承书得不到别人的信任,自己心高气傲,自然是一时难以接受的,这事过去几日,南承书恁的是好高骛远,当即就要决定不能在这个村子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只不过是浪费自己的光- yin -。
他只得出了一个结论:此村民智未开··然而就是在他决定要走的那日,村长忽的把他叫去了官府,说是有要事商量·南承书自以为是地觉得,这村长莫不是良心发现,要留着他不让他走的。
岂不知这村子里没几个知道他要走的··那村长一见了他也没什么好脸色,就凭他当场指认村长是盗贼这一事,就没有什么好印象了·只这次,南承书安安静静等他开口挽留。
村长琢磨片刻,道:“那印戳,确实是我自己偷的·”·“啊”·南承书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结局,愣得一下子没说出话来,良久才结结巴巴起身道:“果真是你”·村长只咳嗽一声,示意他小点声音,又是道:“你可以去跟所有人说,确实是我,你猜的对。”
南承书又是愣了半晌,眼珠子都快要溜了出来,道:“为何您为何……”·村长道:“不为何,国库匮乏,村库也匮乏。”
“啊”·南承书被如此苍白又不失尴尬的回答震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只嘴唇轻微颤抖着,似乎是喜悦冲上了头,劲太大了,没缓过来。
只村长挥挥手道:“你去跟大伙说说,这事本来我是不想说的,但是没办法,谁叫你看出来了·”·重生前世今生·年少的南承书并没有意识到这话里到底是含了多少的水分,只知道当时的他,因为破了这桩所谓的“奇案”,好像一时之间获得了好多人的信任,就连带着村里的小孩子都喜欢跟他一起玩了。
而那苍白解释居然一致得到了村民的同情,一时之间那戳子被盗再也没有人谈起过了,谁都要给村长一个面子·此事在外传去,便是官府里养的一条狗将那戳子咬出来了,最后不知所踪。
一桩奇案,就这么被结了··自那时候起,南承书逐渐得到了村民的赏识,他也就呆了下来·直到这个时候,终于,那村头一枝花出现了··南承书知道那枝花,还是因为有几个年轻男人对他态度不善,他一摸,才摸清了,原来那村头一枝花对他很有意思,几个明里暗里要追求她的男人们就醋得飞起,都跑到本尊面前去摆脸色了。
南承书一看出来,自然是要亲自去见见那一枝花·虽然没有女人能入得了他的眼,不过这一枝花,他倒是要看看能美成啥样··结果,他吃了个闭门羹··人家是这么跟他说的。
要见她可以,先见见爹·这明摆着是上脸了·南承书自然是不会屈尊·第一次吃了闭门羹,不会再吃第二次··巧就巧在,那一枝花还真的被他的欲擒故纵套上了钩,人家自己主动来找他了。
南承书当时是借宿,姑娘便自己跑上了门·这下,南承书那是倍儿有面,自然见了人家一面,谁知姑娘同他一般,心高气傲,还颇有些不待见他的·南承书一见便知,这小姑娘恁的是凭着自己好看,给那些男人们惯坏了。
南承书那是心怀整个苍生,见了不平就要拔剑,见了这姑娘也是要好好教育一番的,因而当即决定要让她尝尝人生道路坎坷是什么滋味·不就是冷眼相待吗,他也一样,对姑娘爱理不理。
本来一枝花就冷漠得如同天山上的一朵雪莲,这一下子碰上南承书也不说话,两人便面对面坐着,也不尴尬,你发你的呆,我走我的神·那酒楼的老板见这两人相顾无言,倒是以为千言万语都在心中,只需要一方独处的空间,连忙叫附近的客人都换了桌子,只留下他们俩相对坐着。
那一枝花谁没见过,一双明眸只一眨,魂都要被她勾了去·只人是冷漠了点,又不喜那些个女孩子玩的东西,整天闷在家里,不大像是一下就跟人家那侠客好上了的。
人都以为这两人在酝酿着什么,立即围了一张桌子小声讨论着两人,都道才子佳人配得一脸··只这两人自己心里清楚是个什么样,人家来找他,南承书自然不能先走了不是,那一枝花不跟他讲话,人也不好主动跟她谈起点什么,毕竟他有意要教育教育她一番的。
结果两人拗到暮色,一枝花实在是忍不住了,挥手重重地一拍桌子,哼了一声,起身先行离开了··南承书见她走,立马活动活动手脚·坐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不动,他都有些僵硬了。
围观的人见这场景,心里料着他们这是眉目传情也能传出个□□味来,不免上前劝着南承书要想开一点,毕竟女孩子好哄得很··南承书是个什么样的人,江山和美人放在面前,他若是再早个十几年,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定是要说选个美人的。
只入了师门之后,被师门洗过了一遍脑,此生只能陪伴江山左右,死了也要把骨灰撒在自己热爱的这一片土地上··而仅仅是一枝花,南承书自认为还没有自己长得好看,即使他从一枝花的眼神里边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但是很显然,他更愿意去管一管谁家的孩子又被谁欺负了。
得到了一定的修炼之后,他的人生才算是刚刚开始··在那之后,南承书总是能在各种各样的地方偶遇一枝花,随之而来的,还有几个经常见到的熟面孔·南承书自以为对这种视线暴力已经能够忽视不见了,然而那一枝花总是能够在他身边找茬,要么是妨碍他救急,要么是故意挡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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