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爱投喂反派[穿书] by 橙子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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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爱投喂反派[穿书] by 橙子雨(3)
·可到头来,他曾经拼命想守着的那些……又究竟都是些什么人·围攻毒蚕教那日,他为护鸿饮身中剧毒,更抱着阿古夏,生生用肉躯挡了何青野三剑,至今身上还留有狰狞的伤痕。
他全力保护的那些人,到头来却全都在骗他,践踏他的感情,利用他的真心,害他万劫不复··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有什么理由么·便是再有理由,也罪不可赦·独孤前辈……·颤抖着伸过去的手,唐深着实想要抱一抱那人该已冷得不像样的身子,却被独孤寂死死捏住,凄然笑意里,全是吃吃癫狂。
“呵,呵呵……怎么了,唐门二少……也怕得发抖了么”·“你不是……一向不惧我这大魔头的么”·那人呵呵苦笑了几声,继而仰天长笑,周身席卷的戾气大盛,厉厉卷了砂石尘土,甚至在宫渡的脸上擦出细小的伤痕来。
宫渡见情况大为不妙,擦了把脸便捏了佩剑想要上前,被良宵暗地里一把按住··“余生师父他到现在仍不对那魔头设防,我怕他——”·“师兄放心,师父是不会伤害他的。”
我知道师父不会伤害他,可他会伤了师父啊你看师父的脸被他划得·“你放心,师父一定收拾得了他,咱们看着就好。”
宫渡愕然,却见良宵一脸笃定··师弟你、你确定他都疯成那样了,还那么凶,师父真的拿他有办法·……·风停了,万籁无声。
独孤寂笑眼看着唐深,眸中仿若清明,又仿若已癫狂到了极点··“说实话罢,略言,你又……想要什么”·“谁派你来我身边的唐门你大哥你跟我说实话,我不怪你。
你以前对我好,我不会伤你·”·“你想要什么唐门想要什么”·“……说话啊”·“呵,呵呵……”·“还说什么要带我找邪医,找我师父。
你真的……以为我就这么傻,真就那么容易上当,随随便便一句话便跟着你走了呵,呵呵呵,简直可笑”·“其实,我早就知道的。”
“倘若我师父尚在人世,他又……怎么会十多年扔下我不管琴魔独孤寂之名,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江湖正道三次诛魔,我又屠了整个盐海城师父他、他便是身在天涯海角,只要是心里有我,又怎么会不回来管管我”·“他其实……早都死了。”
“他早就……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死了”·“我装作不知、自欺欺人,只因为……你肯对我好·”·“所以就算是假的我情愿被你骗我想看……想看你能带我去什么地方,到底能对我好到什么时候,呵……”·“可是,算了吧,我已经不想看了。”
“反正最后,你也都是要和他们一样,倒不如……现在就走·你走,带着你的徒儿走……我、我们只当、只当从来没认识过。”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完最后一句,恹恹往车架里一靠··胸口剧痛,周遭静着,半晌身旁人未动··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穿书·独孤寂想了想,再度苦笑一声:“是了……这是你们的车马,该走的人是我。”
正要起身,忽然却被一股大力一扯摔在座驾上,怦然摔出一声巨响··双肩被唐深双手大力掐住,烛火明灭了数下,他看不清那人的表情,却只听得到隐忍压抑的粗重呼吸。
“闹够了么”·“……”双肩传来剧痛·独孤寂其实从来不曾和唐略言真正过招,只听人说过他和秦熠平分秋色。
但换成是秦熠,用力压下来时,不该会有这种几乎让人裂骨的剧痛··虽然很痛,他却一点都不想反抗··略言很生气··略言比他想象中还要生气、还委屈。
后腰硌在车架上,此刻已和双肩差不多生疼,独孤寂却僵着动不了半分··悲哀地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就一直在暗暗期待着对方这样的反应··说了一大堆,不安、指责,恶意揣测,却都在略言发火的一瞬间,打从心底感到庆幸和喜悦。
……·也许一切都是真的··也许,他真的只是单纯地想要帮我而已··这些日子,他的笑、他抱起猫时的温柔表情,他帮忙种的花种的草,都只是因为他单纯地想对我好。
他只是天- xing -温柔,别的什么都不想要··……·但是,堂堂唐门二少,天资不凡又前途无量·却扔了执剑长老之位,还带了两个最出色的徒儿,只为一路陪着个大魔头跋山涉水。
全然不怕被拖累、被冤枉、连带着家门名声扫地··谁都不傻,天底下又怎么可能有这种不合情理的事·……·天是干的,风是暖的。
明明是一个晴朗的夏夜,却有什么像是雨水一般冰凉的东西,一滴、两滴,掉在脸上··恍惚间,融得独孤寂心底一片酸涩柔软··他心头一颤,突然觉得自己说错话、做错事了。
“独孤前辈,我明白的,被信任之人欺骗辜负,任谁心里都会难过·”·那人的声音波澜不兴,夜色中,听不出半丝波动··“那些人不该骗你,你难过,想要发泄,这都没关系。
但你……是真的在怀疑我别有所图么”·“……”·“你刚才……到底说的是气话,还是真的想赶我走”·声音始终不变,没有带上哭腔,仿佛刚才那落在他身上的真的只是雨水一般。
可空气中却有种山雨欲来的诡异安静··独孤寂也算是生来死往过多次的人了,在那一瞬间,竟有些莫名的紧张和无措··“告诉我,独孤前辈,你是真的想赶我走么”·我……不想。
独孤寂微微抬起手臂,想要抓住那人的衣裳,胸口却突然一重··那人的额头抵上了他胸口,沉沉的、暖暖的··“我本来……没有打算说的。”
“本来想着,只要能待在你身边一直照顾你就行,毕竟我从小……就没有一定要把喜欢的东西据为己有的习惯·”·“本来是打算……若你始终不能觉察,我、我或许永远也不会说的。”
“因为我知道你的心意和我不一样·”·“我害怕你……会觉得我奇怪、觉得我有病,以后会疏远我、再也不理我·”·“……”喜欢的东西心意……·“但反正,不说的话,你恐怕一直都要对我心存疑虑。
横竖都是死,呵,我也真是……干什么就被你逼到了这个地步”·那人放开了他,吸了一下鼻子,擦了一把脸··突然间又俯身下来,呼吸突然间再度变得好近。
黑暗之中,仿佛有什么小小的、不可思议的东西正要按耐不住破土而出,独孤寂直觉想要阻拦,却又怀着一丝莫名的期待,整个人恍恍惚惚间,只听那人的声音低沉,在马车里带着些说不清楚的暧昧回荡,蹭得他耳朵发痒。
“你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唇角,有什么暖暖的东西蜻蜓点水而过··马车该是全然封闭着的,垂着帘子,四四方方严严实实。
可在那一瞬间,独孤寂却不知透过什么,在之后的每一次回忆中,都异常看清楚地看到了满天的繁星··“我想要这个·”·“独孤前辈,我喜欢你。”
“我有想要的东西,我想要你·”·第24章 故人不易逢·话题讨论——“在你一生中, 有什么特别想要撤回的- cao -作”·……·冲动表白的十足霸气, 大概维持了……足足五秒。
然后, 就只剩下涩然作痛的心跳、脸颊滚烫的羞耻,整个后背在一瞬间被冷汗浸透的寒冷,还有恨不得能找个地缝从此躲起来的万般懊悔··漫长的沉默··漫长到足够唐深欲哭无泪,整个思维回路转了整整两三个轮回。
呵呵, 论罪犯在法庭上等待宣判是什么样的体验··论死囚跪在菜市口等着利落一刀是什么样的心情··……·啊真的不该冲动·明明知道……他只是伤心难过,才会口不择言。
为什么会被他的情绪牵着走·在他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却说了那么惹人心烦的话, 不是只会让他更加为难不安么·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穿书·到底, 还在心存侥幸地期待着什么样的答案啊。
他又……不可能喜欢你··人家是个直男··还是个处女座直男你直接犯了作死的“处女座表白死”大忌不说,还顺带着想不开地掉着眼泪往他胸口撞了一下·把处女男的衣服给弄脏了。
这世界上谁能比你更人怨狗嫌弃·……·就这样, 唐深默默从懊悔到不断自责,从些许期待到无限自嘲,最后整个人分崩离析··可在崩溃的末了, 却又从最低谷的深渊中, 莫名演化出了“既然都这样了,干脆破釜沉舟拼了老命死追他一把”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情怀。
……·乌云远去, 月亮又露出了半副面孔··清辉之下,独孤寂幽深的黑瞳中带着些迷惑, 又似乎暗藏了些涩然,更闪动着唐深看不懂的明亮·好在适才的黑色戾气所剩无几,又恢复成了他熟悉的如玉般俊朗容颜。
尖利的指甲也不见了·修长的指尖伸过来,靠近他的脸颊的深痕, 却犹豫着不敢碰··其实那伤真的不深··也没有继续流血,更不怎么疼。
“略言,对不起·”·他听到那人用略带沙哑的声音低声说··心里一空,下意识挤出了些笑容·却很难受·不知道这算是被拒绝了,还是被拒绝了。
……·【唐编唐编十万火急技术- xing -问题——野外遇到老虎时,怎么提高生存几率】突如其来的心电感应,打断了脉脉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懊悔和酸楚。
【在线等挺急的】·何止是急··姜慎行瀑布汗·一边盘算着乾坤戒里有多少五花肉供这些打老虎塞牙缝,一边为自己在这种状态下还能插科打诨的心理素质疯狂点赞。
……·大概一个时辰前,凌微楼主同“何采薇”忙着布置对付魔头的手段··而他这个主角队伍里的小厮,理论上虽是那个“能够勾引魔头前来的诱饵”,但大概是NPC自带“不重要”属- xing -吧。
何青野同何采薇商量之间,皆匆匆除了大厅,只将五花大绑的他丢给了几个侍卫看着··我跟你们说·小瞧长得特别好看的路人是要付出代价的·拼命挣啊挣,手指终于可以活动了,连忙偷偷按住空间戒指——翻手瞬间多了一把小小的裁纸刀。
没有武功,咱们就靠道具拼吧·烟幕弹、烟花弹、含了解药之后一路狂撒各种毒·姜慎行几乎把乾坤戒里囤积许久能用来害人的小道具全部使了个遍,才终于成功甩开追兵,气喘吁吁跑到了个黑夜中森然静谧的林子里。
结果,呵呵,呵呵呵呵·古代林中有老虎·有、老、虎·闪得开剧情,避得了FLAG,却躲不掉地图上随机出现的野兽·一个NPC的求生历程怎么就那么难·姜总啊姜总,当初提案在你桌上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同意这种不给人活路的设定·……·雾隐的山谷中,老虎的吼声低沉沉、眼睛绿莹莹。
姜慎行抖抖抖·小道具几乎全部消耗完毕,乾坤戒里倒是还有几包泡椒凤爪……虎兄你吃么·要死要死要死··【凌微楼白虎谷姜总你别动,我们十分钟之内一定到】十分钟·呵呵,面前不过十几米处,一只白额大虎已然张开了血盆大口。
十分钟之后,这货就拿老子骨头剔牙了好不好·【姜总你看看旁边有没有树有没有能躲的地方你、你不然骗骗它们,多少拖点时间】【骗】骗老虎·【既然都是二次元的虎总该跟三次元不太一样吧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不该惹,也许……它们知道】知道知道个毛线哦·姜慎行吞了口口水,好在眼前猛虎似乎并不心急,打了个哈欠,血红的舌头舔了舔尖刀般的牙齿。
然而从它身后,又紧接着跟上来六七只饿虎··算了死马当活马医了·“虎兄,实、实不相瞒,小弟我……原是清河县人”·“家中有一哥哥,还有一嫂嫂。
哥哥卖饼为生,嫂嫂十分貌美·小弟此番路上,正欲投奔他们而去·刚才在山旁边的酒楼里,才喝了十八大碗的酒”·唐编,我要是被吃了,就全是你、的、锅·这么馊的主意为什么我还照做了啊啊啊·……·人虎,对峙,风月,寂静。
一番话落地,姜慎行冷汗涔涔·一阵冷风吹过林间,没有想到的是——眼前数只老虎竟真的齐刷刷后退、转身,旋即高速奔走很快不见踪影··“……”啥玩意儿·书中世界的老虎……难道还真的知书达理,懂得举一反三的·哈哈,哈哈哈……命大。
命大·一己之力吓退八九只猛虎,这种事感觉可以吹一辈子一放松,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却贴上了什么暖乎乎、毛绒绒的东西。
心脏骤停,保持微笑,不敢回头··摸一摸,哎哟毛好长··体型……好大巨大·呵呵,呵呵呵了……·老虎看了都夺命狂奔的神兽,果然足够威武霸气……宝石眼、尖尖牙,全身黑色长毛。
单一颗头就有一人多高·感觉……给它塞牙缝都不太够··说起来,这种类型的神兽应该叫什么剑齿大黑虎··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穿书但是,为什么仔细看起来更像一只……·“喵~”·“……”·“喵,嗷呜——吼——————喵~”·【姜总,我们放九命先过去了它到了没有】“啥啥啥九、九九你是九命”·“喵~”·“九命你、你嗑唐编的药,嗑得都变异成这样了”·巨型大黑猫翻了他一眼,叼起来甩后背转头狂奔去找它主人。
而姜慎行从那毛绒绒的背上晕头转向地爬起来,想了想,在乾坤戒里掏掏掏,掏出一只手机,默默打开前置摄像头广角模式··“咔咔咔——”·我骑神兽之笑眯眯剪刀手系列。
嗯,毫无PS痕迹··……·天下门派众多,而那些能够林立百年不倒的,多少都有些自己独树一帜的奇门异巧,或是必有旁人没有的禁地法宝··像是枫叶山庄禁地坐拥百步天阶与星枕泉;药谷雪山的三生迷谷中有起死回生的转生石;燕云宫家坐拥永葆青春的不老寒潭;而凌微楼有的,则是后山乱人心智的紫玉幽冥阵。
唐深一行霸道威武从正门闯入凌微楼,本来还预期会有一场恶战··毕竟凌微楼在江湖上几乎同枫叶山庄齐名,按理说也该有不少和钱一升类似的长老·虽单打独斗不是唐略言的对手,集结在一起也足够一场消耗恶战。
然而,一路却畅通无阻——·凌微楼主何青野在年轻时,曾是个不输秦熠的风度翩翩、善语爱笑的儒雅少侠··可自打《天衍纪》神转折,他的未婚妻时兰香消玉殒后,此人就大受打击- xing -格大变。
等到了《渡血剑》中做宫渡的岳父时,已然变成了个专权独断、又嫉贤妒能的古怪中年··因他这个- xing -子,凌微楼中长老尽数被排挤走··以至于剩下的小徒儿们,在一只巨大化的九命灵猫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求求几位大侠绕过我们们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几位若是要寻掌门、夫人还有小姐他们……他们、他们适才都已去了紫玉幽冥阵,说是在阵中恭候”·明明是晴朗的繁星夏夜,众人靠近紫玉幽冥阵时,却只见- yin -风阵阵、飞沙走石。
整个阵眼依靠着璧山,如同一堵琉璃色的龙卷··上接天幕、下腾雾云·整个界中风雨交加,烈风倒灌进衣袖中,众人在外面就只看得到一片与世隔绝的乌云漆黑,间或着大量电闪雷鸣。
《渡血剑》中,十年后的宫渡曾闯过这紫玉幽冥阵··……·阵中没有妖魔鬼怪,也无机关暗器·有的只是一片幽深的、直击心灵的黑暗··但凡进入阵中的人,都会迷失方向,继而看到无数幻影。
这些幻影有的是过往、有的是将来,有入阵人心心念念的执着之物,更有……最隐秘的恐惧、与最刻骨的伤痛··若是心中无事、又加光明磊落之人,出入这阵中一般毫发无伤。
但却有更多误入此阵之人最后患上了失心疯·出来之后痛哭不止、暴戾自残、甚至羞愧自尽……·简直……·简直是卑鄙无耻·唐深当场暴怒,抽出佩剑便往那阵中狠狠砍去。
这何青野明知道独孤前辈心里有伤,却故意引他至这种会伤人心的阵法旁自己打不过,便算计着用天然阵法害人发疯么·那剑刃划过风雨虚空,却所触无物,唐深自己反倒是一个踉跄,若非独孤寂抱住险些摔倒。
“懦夫何青野你出来”·“你既有本事绑我们的人,又放话说恭候,如今我们来了,怎么不出来,咱们光明正大地打一场啊一对一,点到为止,我绝不欺负你”·阵中四处悄然无声。
何青野是断然不敢出来的··他虽与独孤寂有不共戴天之仇,却也十分清楚自己尚不是秦熠的对手,更斗不过与秦熠平手的执剑长老唐略言··更莫提琴魔独孤寂——当年盐海屠城,尸山血海,甚至连累得驻在城中的魔教青羯教尽数遭殃。
那青羯教曾经门壮势大不可一世,屡屡敢跟天道教叫板争锋·却一夜之间,从自称“未尝一败”的教主到满门高手,无一幸免全部罹难··……·如今,虽说独孤寂已被咒术禁毁内力,但只要愿意一命换一命,想将凌微楼夷为平地,怕也就在眨眼之间。
只有将他诱入阵中,才有余力扭转乾坤··“独孤前辈,我们走罢这种畏缩小人,何必理他”·唐深见他不肯出阵,一把扯住独孤寂的袖子便往回走。
“反正姜总已经平安回来了,他骗我们、欠我们的,以后再找机会讨回来也不迟·难道他以为他躲在法阵里,咱们就要乖乖进去找他不成”·这么说着,步子愈快。
唐深是真心怕独孤寂一时想着小师妹的事情,一时冲动会自投罗网——·独孤前辈,我如今有了武功,眼睛、鼻子、耳朵都突然比从前灵光了不知多少倍,身上的每一寸经络也好似活了一般。
便是刀山剑阵,我咬咬牙努努力,应该也多少能护得了你周全··可是,这种地方若你执意要进,我……护得了你身子,却怕护不住你心伤··……·偏偏此刻,听得身后一阵铃铛轻响。
阵法风雨之中,隐约出现了“何采薇”的脸·她穿着一身红衣,扎着两个辫子,笑眯眯金银铃铛坠着叮咚作响··“嘿嘿,小瘸子哥哥,这就要走啦”·“咱们这么久不见,都不进来看看虹铃吗”·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穿书·“你笑什么有本事你出来说啊”唐深目光发冷,死死捏住独孤寂的手腕。
“前辈别理他,我们走”·虹铃见状,只笑了几声,隐没在风雨中··随即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幽幽道:“师兄·”·独孤寂的脚步一滞。
一阵淡淡的兰花幽香,白瓷一般的脸颊,水蓝色的衣衫·阵中少女双目盈盈:“师兄,你过来,过来啊兰儿有话对你说·”·“……师妹。”
鸿饮,阿古夏,大火之后没有尸首··这么漫长的岁月中,独孤寂多少都抱着他们或许还活在这世上某个角落的幻想·但时兰是死了的,在所有关爱她的人心中,都有着一座开满小白花的坟茔。
她……原来,真的……·“你真的……没死么师妹你既没事为什么不跟大家说你知道我有多——你知道秦熠师弟他、他……”·“独孤前辈”唐深再度狠狠扯了那人一把,整个用身子挡在前面,右手剑尖抬起,隔空直指那少女:“你若真是小师妹,有什么事便光明正大出来说”·少女沉默片刻,突然广袖一甩,目光凄然转向独孤寂,厉声道:“师兄,师兄咱们自幼一起长大,当年……你如何狠心那般对我”·独孤寂一愣:“我……对你”·“那日在毒蚕教,是你百般凌辱了我我哭求你饶恕我,你却、你却……呜,呜呜呜”·“……”·独孤寂闻言呆若泥塑,半晌,只觉胸口气血上涌。
一生被人冤枉误解,却从没有一次像这般锥心蚀骨、百口莫辩··“我没有……”·“略言……我真的、真的没有”·可是……可是,若是连小师妹自己都亲口这么说。
若是连她都这般指责他了,谁还会信他·……·……喜欢··略言说喜欢他··他这一生,还从来没听别人说过一句喜欢他。
可那人说了,又生气、又无奈,哭着说喜欢他··他以前不知道,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男子也能喜欢男子·枫叶山庄庄规森严,弟子也个个谨言慎行,从来都没有人在他面前说过这种事。
·至于后来……他则一直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无家可归,没有亲人朋友,没有人同他说话·所以红尘世间好些新奇的事情,他都不是很懂。
后来有了略言,对他百般照顾、很好很好··他虽不明白为什么,却还是带着些不安地信了·一直在默默纠结着为什么那人要对他这么好,直到一句“喜欢”他,终于像是云开月明一般,反应了过来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略言那么好,想要什么、想要谁又会没有呢他却是个名声不好的魔头,身无长物又是个或许只能再活一年的残废··那人却别的都不要,就只想要他而已。
更一直都相信他··相信他无辜,相信他没有做过谣言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是,如今却连小师妹都这么说,说他做了那种事……·“你,不可能是时兰。”
仿若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一般,独孤寂轰然作乱的头脑忽然恢复了清明·转头望去,身旁红衣人言辞铿锵,尾音带着难掩的愤怒·握着他手腕的左手始终不曾松开半分。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邪魔歪道,但你绝不可能是小师妹时兰”·手中利剑直直向那少女掷去,时兰侧身,一避而过,无言缓缓隐没在了黑暗中不见踪影。
……·“可恶——混账有种你别跑啊留下来把话说清楚”·在短暂的一瞬间,唐深甚至产生了冲进幽冥阵把那几个人活捉出来的冲动。
反正老子还算心理健康吧你们能拿什么伤我我就不信了——·“师父莫要冲动”“唐编唐编你消消火”一群人把他拖住。
唐深努力定了定神,转念又道:“渡儿良宵咱们走他们不出来也罢,咱们去主楼里拆了他们的房子、烧了他们的楼去”·“独孤前辈凌微楼宝贝特别不少,镇楼之宝更是花鸟鱼虫四大名琴的虫琴蜂音就让他们在里面装神弄鬼好了咱们去把他们宝贝全锅端了给你添一把琴没事弹着玩”·见独孤寂还在恍惚,唐深“啧”了一声,回身两步将人抱住。
“前辈,她一定不是时兰,时兰是不会说那种话的”·“那群骗子……不知道究竟作何居心你别担心,我永远信你。
他们的挑拨离间,老子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听”·天际,却在此刻冷不防落下了几道惊天动地的雷电轰鸣··周遭一瞬间突然全黑了··……·那是一种……铺天盖地的黑。
像是半夜里突然断了电一样,唐深一时间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甚至看不到正紧紧抱着的独孤寂的胸膛··背部被两只手臂箍紧·唐深听到了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以及独孤寂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在这种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境况下,似乎只有抱紧彼此,才能勉强挤出那么一点点的安全感··“大家、大家怎么样了姜总渡儿良宵”·“师父”“师兄”“唐编”·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还好,所有人的声音都不远,应该各自都在刚才站定的位置,独孤寂揽着唐深,一只手从黑夜中顺着他的手腕一路找下来,十指交扣。
“略言,”他低声道,“你牵着我的手,千万不要放开·”·“呜……呜呜什么鬼唐编你们在哪,好黑好可怕啊你们在哪儿啊救命啊NPC不玩啦”·姜慎行崩溃的呜呼哀哉就在附近。
无边的黑暗中,独孤寂和唐深已经尽最大努力循着声音往那边找过去,却突然隔空又是几声天雷轰鸣,足足响彻了耳边好一阵子··待雷声停止时,周遭诡异地陷入了万籁俱寂。
“姜总”“渡儿”“良宵”·没有回音··不是刚才还在旁边么不可能听不到啊·这是……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样夜一般的黑,难道我们已经在紫玉幽冥阵中了么可是,刚才明明小心在意,不曾踏入阵脚半步,又怎么会……·“独孤前辈,为什么突然就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这黑暗之中该不会有什么东西……”·“略言莫慌,我们两个既都没事,其他人肯定也会没事的”·也是……·呼吸平复了一些,唐深暗自苦笑。
这样静谧的黑暗,很像小的时候犯错被父母暴打一顿后,经常被关的那个没有灯小黑屋··在那样空虚的、永恒的,死一样的寂静中,任他如何哭叫求饶都没有用。
那个时候总幻想着,要是下一次堕入这样的黑暗,他希望有人能牵着手,温柔地陪在身边··不怕··是了,他已经有这个人了··跟他在一起一定会没事的。
正想着,忽然撞上了那人的胸膛·那人揽过他的肩膀,却并未再往前行··“……前辈”·“略言,我想起师父曾跟我说过,凌微楼的紫玉幽冥阵易入难出,亦不受武功剑气所动。”
“数代之前,战神沈疏误入阵中时,曾尝试以法宝盘古斧从内劈开阵眼,却也未能成功·像我们这样一直乱走,更是注定走不出去的·““倒不如,干脆静等心魔幻象找上门来。
师父说过,只要心智坚定,全当那些都是幻影梦境、过眼云烟·待碎灭幻影过后,自然而然能从阵中脱身·”·唐深颔首·却担心想着独孤寂有那么多心酸伤痛,刚想张口劝慰几句,却又听那人道:“略言你答应我,之后无论看到什么、发生什么,都绝不可放开我的手。”
“……”·“一定记得,眼前看到的都是假,都是骗人的·千万莫要叫些骗人的东西伤了心·答应我,好么”·好,好当然好了·唐深捣蒜一样点头。
我当然会牵着你,死都不放开·……好暖心·其实,有前辈你这几句话护体,根本什么东西都再伤不了我了真的·正想着,却忽然听到几声低低的饮泣,幽幽从旁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已爆肝,把明天的一起提前更啦么么哒~·第25章 仙人不易做·正想着, 却忽然听到几声低低的饮泣, 幽幽从旁传来。
“师兄你振作点”·“师兄, 别睡不要丢下余生一个人,师兄”·不远处的黑暗中,出现了两个徒儿的身影。
良宵怀抱着宫渡,那人浑身是血、紧闭双目··“……”·唐深脑子瞬间轰然一乱·身子被独孤寂揽过, 一个纵跃落在那两人身边。
“发生了什么事情良宵,渡儿他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发颤,却没有回应··良宵眼神空洞, 只有泪水顺着脸颊大滴大滴滑落, 宫渡却不知是被何物伤。
周身已然残破不堪··这伤,别说是唐深了, 就算是换做是华小珍在此,恐怕也无力回天·但是,没道理啊·宫渡是《渡血剑》男主, 他不会、他怎么可能……·手指透过宫渡受伤的身子, 那儿仅仅是一片摸不到虚无。
“……”·唐深愣了愣,再去触碰良宵的身体, 一样摸不着··原来这些便是那“幻影”心下当即既是惊恐又有几分庆幸,平静地呼吸了几口, 定睛仔细看,才发现眼前良宵的模样比平日里看着年长了不少,分明已经是个二十多岁青年的模样。
穿的不是枫叶山庄制服,而是成年版建模定稿里的白色蓝边云纹道袍, 头发也用玉冠束了上去,那是“良宵真人”的打扮··他怀中宫渡也是一样··虽满身血污看不清模样,但四肢修长,远比他们身边的那个少年结实。
……·唐深想起独孤寂说过,在这紫玉幽冥阵中,人们能看到“过去”,也能看到“将来”··可是,将来·但“将来”按道理……也不可能发生这种事啊·因为就算死,《渡血剑》死的也只能是男二良宵。
如果连宫渡都死了,那这本书的整个世界不就彻底崩塌了无论是衍生游戏也好,同人小说也好,都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颠覆··“呵,呵呵,又失败了么……”·几声低低饮泣,呢喃自顾自地传来。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又不行为什么无论多少次……都始终还是不行”·良宵抬起了头。
明明还在落泪,却诡异地笑了起来,低哑的质问中带着一种诡异的神经质··他伸出一只手,一只小小的青铜古镜漂浮在面前··“……昆仑镜,我要重来一次。”
“听到没有我说我还要再重来一次”·古镜上缓缓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裂缝·良宵却根本不管,一把抓过那镜子:“重头来过我就是还再度重来谁都阻不了我”·那根本就不再是众人所知的温柔寡言的小美人。
一向清冷的眼中,闪耀着如火的凄然疯狂··“再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再一次不行就还来一次便是要我轮回一百遍一千遍,舍了这仙身折了全部修为,灵魂齑粉永世不得翻身,也一定要替师兄逆天改命”·“我……决不放弃。”
“绝对、绝对不会放弃”·骤然灯灭般的黑暗,宫渡良宵的幻影消失了··……·但唐深却整个儿懵了,心脏咚咚直跳,半天静不下来。
刚才……那是什么啊·是什么意思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剧情啊·可还未曾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下一秒,幽幽黑暗中蓝色鬼火再度一飘,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广袖红衣小男孩。
“略言你看,那是不是你”·我·唐深皱眉细细看去,那孩子还真的生着一张和自己挺像的小脸··“爹爹、娘亲”·只见他颠颠向一对男女跑去。
那男子高大俊朗、女子清冷寡淡,除却一身古装,长得竟确实和唐深三次元的亲爸妈一模一样·“啊~谨言,你回来啦”·那对男女没有一个正眼看那孩子。
只双双笑吟吟望着从另一侧院落走进来的男子··唐门门主唐谨言作为作者大母神的偏宠亲儿子,素有“天下第一美男”之称·所以建模格外无懈可击地精致,柔光程度直接300%,笑起来更是风流倜傥、轩朗动人。
他一进院子,就莫名响起几声古筝,就连背后的桃花树,都没来由地吹来一阵暖风,花瓣缓缓而落,他的一头黑发飘荡在风中··“爹,娘·”他拱手。
“听江湖上说,谨言你替凌微楼解决了大患,楼主对你赞赏有加呢”·“谨言累了吧娘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爹爹,娘亲~”小小的唐略言拽了几下父母的衣摆,却仍旧没人理他。
……·艹,唐深看得心里一颤··大母神算你牛X,你还真用了这样的设定啊·……·记得那是去年春节,唐深连着好几晚在微信上缠着大母神扯淡,最后大母神无奈问了他一句:“唐编,大过年的,你都不用陪着家里人吃饭、看电视、走亲戚的啊”·“我没有回家。”
“啊难道唐编你良心大大的不好,沉迷于魔都的纸醉金迷,不顾家中空巢老人”·“……”·唐深本来也没想解释。
毕竟……虽然同大母神经常聊天,却也只是闲扯,并没有熟到可以讲家里面的那些事的地步··可恰好那时候,窗外烟花鞭炮放了起来·连带着男人女人和小孩子咯咯咯的笑声,响彻空荡荡的楼宇。
听起来……一定是和谐幸福的一家三口··出租屋里黑洞洞的没有开灯·魔都没有暖气,因而空气异常寒冷,桌上摆着一碗刚吃完的泡面·租住在隔壁的按摩小哥回家过年去了,一星期后才会回来。
·不知道怎么的,唐深突然就觉得好像全世界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似的,有点矫情地悲从中来··手指不听使唤,缓缓敲下了一行字··“我家不止我一个,我爸妈他们……有那一个在身边就足够了。”
隔了几分钟,大母神回复:·“好梗·”·“……”·“嗯~唐门夫妇只宠爱长子唐谨言,习惯- xing -无视次子。
这样一来就能自圆其说了——怪不得好好的唐门二少却不待在巴蜀,年纪轻轻就一个人跑到中原,还眼光奇葩地喜欢反派大魔头·”·“在家被一个人设无敌的哥哥从小碾压到大,想必也是不太好受的吧。
所以心理扭曲也挺正常的……”·……·“略言,略言”·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那人的手还暖暖地握在手中,独孤寂试着叫他,却没有任何回应。
大魔头认真地思考着——要不要用唐门那边的习俗“抱抱就好”来安慰他一下·……·眼前一幕,便是作为一个局外人也分明看得出来唐门那对父母有多偏心。
略言他……肯定不太好受··独孤寂曾经当过师父最偏宠的徒儿,受尽艳羡的同时偶尔也会被怨嫉的目光烈烈盯着·后来,师父不在了,他亦尝过受尽白眼,被不闻不问的滋味。
像这种事情,同门之间已够叫人寒心··若换做自己的亲生父母,又该多难过、多不甘心呢·他想着略言平日里总是无忧无虑的样子,本以为他身为唐门嫡子,从小该是极尽宠爱开开心心的,却没想到……竟也受过这种委屈。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正想着,冷不防一个少女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幽怨,真切无比地在耳边响起··“……师兄·”·独孤寂颤了一下,缓缓回过头去。
那是时兰的声音··果然,黑暗中,刚才的唐门几人已不见了,却再度出现了三两个熟悉的身影··……·那一声“师兄”,却并不是在叫他。
“师兄,她是谁”·十几岁的少年秦熠对面,少女月沐萱正笑眯眯摆弄着她的月脉弯刀··而在秦熠的身侧,正紧紧贴着一名白肤秀丽、水蓝衣衫的十二三岁少女。
“你问我是谁沐萱才要问你是谁呢你干什么~抓着阿熠的胳膊不放呀”·着实月沐萱的压迫感太强,白皙少女不禁往秦熠背后缩了缩:“秦师兄,她、她到底是谁如何会唤你作阿熠”·“啊~我知道了,你便是那传说中的小师妹时兰啦”·月沐萱背着手臂,凑过去皱着鼻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少女一番:“阿熠你平日总说她百般好,沐萱还当~是什么绝色美人——呵呵,不过是个发育不良的小姑娘嘛”·她说这番话时,星眸闪着奕奕自信的光彩。
比起时兰,她虽无那般肌肤胜雪,却胜在眼睛更大、微笑更甜、腰肢更纤细,躬下的身子更是让一对饱满白兔呼之欲出,颇有骄傲的资本··呜……时兰又气又羞,脸上一红,那魔教女子则“嘻嘻”一笑。
“算啦,沐萱今天就先走了·不过,阿熠你可不要忘了同沐萱之间的约定哟~”·说罢,却突然蝴蝶一般转身飞了回来,在秦熠脸侧偷亲了一下:“嘿嘿,这下阿熠要好一阵子都不会忘了沐萱了~”·“呜”时兰登时目中带雾,撒开秦熠转身就跑。
“不是的师妹你刚才也瞧见了事出突然,我未及避开罢了”·“照这样说,刚才若是她要偷袭你呢师兄还不是看她长得漂亮,不设防备罢了”·两人一个跑一个追,逐渐到了近处,少女却突然直直停在了独孤寂面前:“独孤师兄,你管管阿熠他呀他又欺负兰儿”·她就那样望着他。
无论怎么看,都像是真正的时兰正在目不转睛地等着他的回答··一旁唐深的吃惊不比独孤寂少,甚至忍不住伸出了手去戳了戳那虚空,才松了口气··若是像之前宫渡良宵或唐门那样的倒还罢了。
明明只是幻影,怎么一个比一个厉害,一次比一次真实·余光中,忽见身侧一根木枝丫缓缓伸过来··那枝丫逐渐发芽打苞,结出了一串串红彤彤的鬼灯笼。
很快整片黑暗中,都密密麻麻的覆满了红彤彤的花儿··……·场景出现了切换,变成了毒蚕教的小院,红彤彤森森然的,到处开满了鬼魅的鬼灯笼花。
回转视线后,时兰已然不再是之前小女孩的模样··她长大了不少,十六七岁,亭亭玉立··望向独孤寂的眼神亦不是刚才那般单纯稚嫩带着娇嗔,而是含怒带怨,噙着泪水。
“师兄,秦师兄他……人在你这里对不对”·不……·唐深愣了愣,骤然一身冷汗··他记得这句台词。
时兰,独孤寂·鬼灯笼,毒蚕教··……·因为这段场景实在太过伤心,成书时,他硬是逼着大母神给删掉了··可是,这一幕却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唐深这一刻已经顾不得许多,一把将那人紧紧裹在怀中,掩住他的耳,覆住他的眼··“前辈,不要看不要听”·不,不够。
可这样还不够,他还是要受伤··呼吸愈发急促,心跳亦愈发紊乱·随着时兰幻影的靠近,委屈、慌乱、痛苦与无助在一瞬间爆发,就好像曾经所有扯咬噬过独孤寂的尖牙利刃都反噬在了唐深身上。
挤压的情绪汹涌、满溢··有一种力量——一种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正在身体里缓缓苏醒·几乎拖拽着意识,整个人都快要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却有一只手臂紧紧箍住了身体,那人的声音在耳边低低道:“略言,别担心,我不要紧·”·我没事··因为最真实的温度,已经触手可及··--------------------------------------------------------------------------------·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出副本。
小良宵的那段是苦逼小美人的真实人生··但,明天是人家的黑色星期二··能不能更看造化=w=…瑟瑟发抖··甜宠……真的很快了,捂脸·第26章 剑灵不易做·*《天衍纪》遭删除剧情*·黄昏的小院, 鬼灯笼的影子起起伏伏。
多年不见, 独孤寂万没想到他会在毒蚕教中与小师妹时兰重逢··她长大了, 变成了大姑娘,已经明艳得他不敢逼视·之前听人说她同凌微楼主订了婚,下月就要拜堂。
既然如此,何不娇羞地乖乖待在闺中·怎么一个人跑来这么危险的地方·正邪不两立, 双方谁遇上谁都不会客气·时兰武功平平,阿古夏又在这儿养了那么多毒蝎毒虫,万一不小心碰着……·却见时兰忽然屈膝跪低, 柔然向他一拜。
“大师兄, 求您看在一同长大的份上,发发善心把秦师兄给放了吧”·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放”独孤寂一愣, 秦熠又什么时候来过毒蚕教“师妹,你是听谁说的他在这里”·“师兄,你就不要骗兰儿了”·时兰双肩耸动, 泪水簌簌如珠子一般掉落:“秦师兄他明明就被你关在毒蚕教五毒坛中受苦大师兄, 兰儿什么都肯答应你,求你放了他, 不要再记恨他了好不好”·“记恨”独孤寂越,一声苦笑。
“……你也真是的, 如何听信谣言,一个人冒冒失失的自己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赶快起来,趁着无人发现,我先送你出去”·徐徐清风晃动满园的鬼灯笼, 花架子沙沙作响。
时兰起身,粉色的唇轻轻动了动,独孤寂却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师兄,这一切……始终都是因兰儿而起,对吧”·“兰儿不怕。
秦师兄去哪,兰儿就跟着他去哪·只是大师兄你……如何狠心不肯放过他,既然如此……”·……·一阵幽香·那少女扑进了独孤寂怀中。
独孤寂愣了愣,一时间如坠梦境,身子僵着全然不敢动·怀里传来时兰低低的啜泣,他恍恍惚惚抬起手来,想要抚摸她的长发,忽然小腹一阵剧痛··低下头,他看到了一柄没入体内的匕首。
红色的刃,精巧的宝石刀柄·正是当年他还在枫叶山庄时,送给秦熠和时兰成双成对、百年好合的红鸾刀··……·“呵……”·着实是一点都不可笑,他却笑了。
忽然想起年少时,在玄碧宗,在师父身边,仍是万人仰视的“大师兄”的那段日子··玄火洞救了秦熠,废了双腿,师父失踪,因虹铃之死背叛师门去了魔教。
也不知道如何就走到了今天这般田地··一步错,步步错··时兰不断哭泣,断断续续又说了什么,他却统统听不到·仰起头,入目是一片暗淡的黄昏天空。
黑影一闪而过,在时兰脊梁轻轻一点,那蓝衣少女便整个人软倒下去··只有□□岁的圣蝎小教主阿古夏赤着脚,一身苗银紫衣·悠悠逗这手背上爬着的蝎子,踱步到那颓然的白衣男子身边。
“独孤大哥你也真是~难得咱们教主那么器重你,你竟让这武功平平的女子偷袭得手”·她尚小,不懂大人的爱恨情苦·只见得独孤寂那双平日里好看的眼睛中,此刻只剩一片黑洞洞的死寂。
单手点了独孤寂的几处止血- xue -道,拔出那把小刀,刀刃上竟然还上淬了毒·哟,真没想到,现在名门正道那边也知道下毒啦·嗅了嗅。
嗯~不知道以自己的本事,解不解的了·手腕却突然被握住,独孤寂的声音嘶哑,带着恳切··“阿古夏……放了她,莫让教主知道。”
放了她但,怎么可能放了她独孤大哥这该不是被这毒蚀了神智吧·“杀了我……阿古夏,快,杀了我。”
小姑娘更是一愣··她自然知道被淬毒的匕首捅伤很痛,但又真的……会痛楚折磨到想死的地步么·但那人却只呢一遍遍喃着“杀了我”,直到彻底失去意识。
阿古夏则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待她长大成人有了那样的心,才逐渐明白过来当时那人经历的是一种怎样的绝望··……·一支青玉簪,抵住了幻影时兰的脖子。
唐深的配剑适才已给丢了,手中就只有这只簪子,一头墨色长发缓乱散落肩头··他不准她继续前行··鬼灯笼,红鸾刀,满地的鲜血·独孤寂心切求死,不愿再留在世上空受折磨。
那样的曾经,他绝不会允许她再重演一次··幻影时兰微微一笑,缓缓消失·而周遭的鬼灯笼掉落在地,化作一滩滩污血,骤然一阵- yin -冷,无形的雨水淅淅沥沥不断下着。
脚下是尸山血海··被“琴魔”屠戮的盐海城,正在哭泣般地下着雨··“师、师父”·独孤寂的声音带了些颤抖。
他半跪下去,脚边横着一具青衣男子的尸体·那人容貌俊朗清修,闭着眼睛,嘴角血迹斑驳··“师父……师父不……”·他的手冰冷如雪,唐深刚要去抱他,忽然之间无数幽灵冤魂带着血泪包围了二人。
铺天盖地的尸首,“是你杀了我”“是你杀了我”一遍遍喃喃的低语回响在整个空虚的黑暗之中,一遍又一遍··“郁沉影早就已经死了。
你亲手杀了他,呵呵,魔头,你都忘记了么”·“在盐海城,整整三万多条人命·我们都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我没有……我没有师父他……不会的”·“够了……独孤前辈不要听他们胡说”·怀中之人佝偻着身子,撕心裂肺的痛苦隔着胸膛袭来,亦生生扯裂了唐深的心扉。
不过是幻影,不过是幻影……·这些都是幻影,但,幻影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你们都给我统统……退散”·“都给我滚————”·青玉簪砸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
之前那半梦半醒、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的感觉卷土重来··唐深怒发冲冠,整个人都被戾气包围,只觉得一阵过速心跳,郁结层层叠加喷薄欲出,连带着牙齿都在轻微作响。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穿书·忽然之间,也不知道触动了什么,那力量仿佛崩断了全部枷锁一般,一股气流以他为中心平地席卷起阵阵妖风,那些幻影开始被刮乱刮散··这是什么……·这是……我·仅仅是一瞬间的疑惑而已,下一瞬直接妖风大盛,生生撕裂了一切乱七八糟的鬼影。
什么尸骨什么鬼灯笼,仿若被大漠狂沙卷过一般分分钟侵蚀得不见踪影··……·周遭,瞬间又恢复到了一片黑寂··唐深却仿佛周身的力量都被抽干一般,靠着独孤寂,有些难以动弹。
“略言,略言”·半晌,他像是从昏睡中醒来一般,听到那人在叫他·黑暗之中还是看不到彼此的脸,双肩、手臂却被那人紧张地摸了一遍:“略言,你身上好冷”·“嗯……”·是冷,也好困。
意识却挺清醒的··它们走了吧那些幻影……都不在了··呵,却连它们都只知道欺负你……·“独孤前辈。”
那人匆匆“嗯”了一声,提了些气息让身子热起来,那温度源源不断从肌肤相触的地方蔓延了过来·唐深一阵心暖,却也有些难掩的感伤:“我之前……说了喜欢你。”
那人身子僵了僵··屏了呼吸,小心翼翼等着他的下一句话··“……也知道,你从来都不是那样看我的·”·没有做声,那人却只小心地将他抱得更紧。
像是抱着什么珍宝一般,无论如何不愿放手··……·心底,一个小人义正辞严地跳出来:“别再说了你既然知道他不是那样看你,又何必还要逼他,他好可怜”·另一个却摇着旗子、拼命呐喊:“攻城略地在此一举,此时不战更待何时”·唐深眼眶一热,仿佛看到自己穿了一身满腹心机的女干商华服,在一个馋了一辈子的穷苦孩子面前举了一只小糖人。
“前辈·”·“嗯”·“你还记得那‘苦糖根’么”·“其实世间很多事情,同那苦糖根都是一样的。
究竟是甜还是苦,不咬一口试试看的话,永远也不会知道的·”·“……”·“所以前辈,跟我在一起试试看吧我会对你好的。”
“我保证,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比之前对你还好一百倍·”·笑眯眯摇晃着小糖人,说着令那人最无法抵抗的话语·狡猾的女干商深知那人有多渴望那一点点甜,好整以暇地循循诱惑。
“就稍微试一下,我保证不会做让前辈讨厌的事情·”·吃一口看看吧,很甜的··“不喜欢也没关系·我不会有任何怨言,只要前辈不赶我走,我一辈子都待在你身边陪你。”
无条件无理由无期限退货,多划算的买卖··看,物美价廉,任何人也无法拒绝··……·抱着他的那个人又何曾被这般温柔地步步相逼过,贴合的前胸直直传来紊乱得一塌糊涂的心跳声,就连声音话语也颠三倒四、溃不成军。
“我、我不过是个……我像这样,我、我……略言你、你又何必……这般对我·”·“因为我喜欢你呀。”
那人于是吃吃再说不出话来了·黑暗之中,唐深可想而知他无辜、不知所措又满是苦闷无奈的脸··“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前辈从今天起,就跟我在一起了”·“……”那人身子更僵了。
他好像……真的很经不起言语撩拨··“前辈,我喜欢你·”·果然,刚才是僵硬,现在已经彻底石化了··“……实在抱歉,在这种当口打扰二位。”
突然之间,幽幽鬼火带着一个低沉男声,就在耳边极近之处响起··因为太近了,两人皆是悚然震惊··“吾辈也不是没眼力见的那种人·但,吾辈从适才……真的已经在旁边默默等了很久了。
等得好生心累,唉·”·……·一把剑··一把悬空在虚空中的……黑红色燃着邪火的剑··剑本乃是鲛骨所制,斑驳血红很是凌厉,无奈却始终有一团团圆形的小鬼火围着剑身开心地转着圈圈,完全破坏了整只剑霸气侧漏的架势。
……·魔剑飘了飘,飘到唐深面前转了个圈,又飘到独孤寂面前晃了晃··“两位果然都是修为深厚的高人·”·小鬼火一闪,那剑又长叹一声。
“罢了,吾辈便长话短说了吧——吾乃魔剑沉渊之剑灵,一直被封印在这紫玉幽冥阵中·”·“二十多年了,整整二十多年了你看吾辈剑身都生锈了今日总算等到有人闯入阵心了”·“要知道,每年踏入这幽冥阵中之人成百上千但能到达此处的,二十年了你们还是头一对啊啊啊”·这……·好好的一把魔剑,怎么个- xing -却二缺缺的·“二位大侠,吾辈不仅是天下少有的利剑,更通古知今,知晓天下秘宝藏址有吾辈在身边,主人想要通天之财、一生顺遂快活,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所以……拜托两位随便谁都好”·“请收下吾,做吾尊主,赶紧将吾从这鬼地方带走吧”·--------------------------------------------------------------------------------·作者有话要说:骗到确定关系,先婚后爱(口胡)·第27章 控尸不易控·紫玉幽冥阵外。
雾气漫天, 腥雨阵阵··脖子上冰凉凉驾着一把利刃, 姜慎行欲哭无泪··……·这个世界永远是奇妙的·祸兮福所倚, 福兮祸所伏。
可他从没想过,“父母宠爱、家庭和睦,成绩优异、讨人喜爱”等一系列顺遂人生构筑的“阳光健康、积极向上”的- xing -格,在某些特定情况下, 竟也能成为负面技能·因为基本没有心伤,他是所有人中第一个从幽冥阵中走出来的。
继而迎头对上早早埋伏在外的一堆凌微楼弟子,分分钟被守株待兔、螳螂捕蝉··……·等了大约快一个时辰, 脚都麻了, 才终于等到唐编和独孤寂携手从阵中出来。
姜慎行心下真是既感欣慰,又觉- cao -蛋··欣慰的是他俩都没受伤··唐编头发不知怎的散了, 乌墨一般乱七八糟的落了一身,倒竟比平时绑得整整齐齐时多了些……怎么说呢,有些随意又慵懒的诱惑气息。
独孤寂当然还是白衣飘飘地自带闪闪特效, 手中却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霸气十足的黑红色火焰的斑驳鱼骨剑··看起来就像是这种BOSS角色的标配·- cao -蛋的则是——自己这不起眼的NPC哟分分钟又变成了魔王手里的公主、主角大杀四方的不长眼绊脚石了·死亡FLAG能不能远点·“魔剑沉渊你们……你们可恶贼人, 快将我凌微楼魔剑还来”·身旁何青野见那把剑竟在独孤寂手中,一瞬间便沉不住气。
而那剑亦像是有知一般, 瞬间缭绕着剑身烈烈黑火蔓延开来··二十多年……·二十多年你被关在一个黑咕隆咚的地方二十多年试试看啊·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随着何青野剑尖一指,凌微楼一众人等携天罗地网四面八方而上。
但见独孤寂目中寒光一闪, 伸手将唐深往他身后一护,瞬间数千道银丝字四面八方横穿过来··“嗷啊啊啊——”惨叫声不绝于耳··无数人等被银丝穿了手、扎了腿,包括姜慎行身侧的“何采薇”,那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刀落在地上, 白皙的手背一根银丝贯穿而过。
看着好疼·但也差不多就共情了一秒钟吧,姜慎行随后一秒的应激反应——跑跑跑·却只跑出两步,何采薇便抢了身旁人的大刀追来。
烈烈风声刺得姜慎行耳朵发尖,刚刚心道不好,身子却被人一揽一按·余光一抹红影飞快擦身而过,剧烈的金铁交鸣之声··“略言——”·数道银丝再度穿透“何采薇”的手脚。
姜慎行悚然回头,只见唐深左手握拳,正用肉身死死抵着她手中那刀··没有血肉横飞,没有痛呼惨叫··我家唐编超神了姜慎行“0”字嘴。
空拳入白刃、肉身抵大刀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金钟罩铁布衫·然而并不是··……·那刀刃直直卡在唐深左手无名指,月沐萱送的月莲教戒指上。
戒指是比黄金还贵的硬质晶石所制,处处透着“星宿老鬼”对女儿的宠溺,反倒把利刃刚出了一道卷口——只着一幕,却着实将独孤寂吓得不轻··一个飞身跃到他身边,姜慎行忙瞅空往两人身后一躲。
主角的背后如革命根据地大后方一般安全·独孤寂揽过唐深,确定他没事,手中魔剑一挥一斩··瞬间,烈烈黑火便随着琴弦向四面八方蔓延而过,烧得周遭又是一阵惨叫连连。
凌微楼众人平日也算是身经百战,可谁又真的见过这般阵仗莫说被穿了手脚吊着逃不掉,便是能逃,估计也早就脚软走不动路了··这魔弦,这妖剑只他一人而已,竟叫成百上千人全然不得近身这和平日里遇到的那些对手、那些魔教不一样·……说起琴魔独孤寂,说起十多年前的盐海屠城,老一辈们的脸上,总是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疯狂。
那时候他们还不信,心说琴魔又能有多强若是真的那么强,怎会乖乖被关在枫叶山庄·呵,呵呵……·“他不是……不是被秦熠‘禁毁’了武功不是说妄动真气会遭反噬么他、他怎么——”·何青野的声音带了一丝濒临崩溃的嘶哑。
“秦熠骗我他竟敢骗我我绝不放过他、绝不……”·但秦熠并没有骗人··独孤寂身上的禁咒,还有妄用真气的反噬都是真的。
甚至上次,他险些因那反噬之力而死··只是如今那禁咒,全都有沉渊剑灵帮忙扛住——它说只要让他认主,在冰魄金丝自行消融前,它都能保独孤寂安然——这最终成了唐深同意带它出来的条件。
“青野莫急,他们有魔剑,咱们有《通天录》,不必怕他”·说这话的,是个灰衣的中年人··身材佝偻其貌不扬,眼中却带着精光凌厉,脖子上系着一块众人眼熟的青玉,上刻“天道轮回”四个字。
那晚在洛京城酒楼中杀钱厚禄的青年,也这般穿着一身灰衣,带着这么一块青玉··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穿书·……·适才被俘,姜慎行听得何青野一直称呼这中年为“千斗宗主”。
“钱千斗”·前任枫叶山庄玄火宗主,秦熠的恩师·亦是后来那个无耻小人钱一升的本家堂兄··钱一升年轻时,一直都跟在此人身边、鞍前马后地伺候。
算是两人一起想出那教唆秦熠去玄火洞的馊主意,才害得独孤寂为救师弟双腿残疾·而在那之后,钱千斗还做过不少丧心病狂之事,比如屡次逼迫秦熠、独孤寂去爬那禁地的百步天阶,弄得他们周身累累伤痕。
也是此人,在书中“带人设伏诛杀了虹铃”,并把她的“尸首”丢给独孤寂,害得他发狂入魔··“……”·思及此处,姜慎行目光一闪,抬头直直望向“何采薇”。
有什么一直解不开的死结突然间松动了——阿古夏叫他“虹铃”·虽然年龄有些不对,但他多半……就是当年那个虹铃··是钱千斗一手炮制了虹铃的假死。
两人早就认识,从那时就勾结在一起了·……·书中,钱千斗曾百般刁难过独孤寂的师父郁沉影··给读者的大体印象是,因为郁沉影比他更有机会继任掌门,徒儿独孤寂也比秦熠有望接班。
他满心嫉妒,才会三番五次寻衅滋事··但奇怪的是,待郁沉影失踪后,钱千斗却也扔了玄火长老的高位不做了··离开了枫叶山庄,入了那邪门的天道教。
后来枫叶山庄掌门之位落在了他旧徒秦熠手里,他也不曾回头··可若只是单纯的嫉妒,那郁沉影不在了,独孤寂也残了·他和徒儿秦熠成了枫叶山庄的翘楚,可谓大获全胜。
掌门之位眼看已在囊中,又何必要走·……·姜慎行怎么想都觉得,如果不是大母神脑残、死透了逻辑的话,那么整件事情的解释很可能只有一个——·有一件东西,在钱千斗眼里,有着远高于掌门之位的巨大诱惑。
而虹铃、阿古夏甚至毒蚕教主穆驰,也很有可能都知道这件东西的存在··但是,那东西又关独孤寂什么事这些人究竟为何要处心积虑设一个局,去骗一个正道少年一堕成魔·……·思索间,钱千斗手中控尸禁咒《通天录》已然启动。
适才被独孤寂穿透了手脚动弹不得的凌微楼弟子们,瞬间惨叫着痛苦不堪,个个挣扎、口吐白沫,像是被串在草根上的蚱蜢一般求死不得··“千斗宗主求您不要”何青野脸色惨白,钱千斗却并不理他,口中继续念念有词。
不过片刻而已,那些弟子们的□□停止了··只见那些人个个脸色发青,双目无神,却仿佛变得不再怕痛了一般,全然不顾流血的伤口,迎着琴弦丧失一般向唐深等人飞扑过去。
独孤寂面对那黑压压扑上来的众人,有了片刻的犹豫——他并不想要再多伤人命··黑火剑灵的声音不耐烦地传来:“尊主休要多想这些人刚才已经死了,是那灰衣人杀的如今他用《通天录》控了这些人的尸,咱们砍他们个片甲不留,最多也就是好心送他们一程”·“……死了”·“你看他们那脸色那身子不是死了又是怎样”·敌人迎面而来,已再无你言我语的时间。
独孤寂提剑上前,眼前血花飞舞,纷纷落落不见天日,一如是当年的盐海城一般··那个时候……虽神智不清,却记得心底的委屈酸涩··不断逃亡,想要逃去一个没人认得自己的地方重头来过,却不被放过。
反抗,杀人,污名,被追杀,再杀人,就这样被逼着不断地轮回··师父总说他善良单纯,可转眼之间莫名就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数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尸山血海之上,茫然不知所措。
我要怎么办··我要去哪··这世间……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姜总当心你啊发什么呆呢别随随便便就跑出我和前辈的保护范围啊”·我没跑姜慎行苦不堪言——你俩移动速度太快了怪我普通人跟不上咯·“……”独孤寂兀自愣了愣。
脚下还是一样的尸山血海,还是一样的又杀了许多人,之后又要被无尽地误解和冤屈··唯独不一样的是……这次,他却是有地方可以回去的··有人就在身边,在等着他,一起回家。
……·尸体碎裂、漫天血腥·独孤寂定了定神,再不犹豫··眼前扑上来的人倒下一圈又一圈,他恍惚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他还是枫叶山庄的大师兄。
掌门和师父等人同去参加武林会盟,魔教青羯教却来门派寻衅·那年他只有十三岁,一个人提剑站在阵前,护着背后瑟瑟发抖的秦熠和小师妹他们··白衣沾血,鏖战一天一夜,死撑着抵挡住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最后摇摇晃晃昏倒前,终于看到了师父心疼担忧的脸··后来伤好了,因为太不要命而被师父一顿骂··心里却暗暗觉得荣耀··护了师兄弟,击败魔教,更给师父挣了脸,那可以说是他一生中最为意气风发的日子。
可是后来,想要保护的人,再没一个能守住··多少次,都再找不到任何继续生存下去的理由··多少次想死,最后却一直活到现在··……·因为不甘心。
因为始终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一转眼就沦落到了这幅无可救药的地步·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穿书·于是反抗,于是暴怒,却因此更加泥足深陷。
最后终于无法支撑,尘埃落定即当认命伏诛之际,秦熠却又不杀他··不懂这让人看不透摸不清的命运,着实太叫人绝望··被幽禁的那五年,漫长得仿佛永无止境。
吃着粗茶淡饭,对着徒墙四壁·默然地等一个可能有、可能永远也没有的希望··又或者,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等什么··越来越怕,越来越累,越来越不敢再有一点点期待。
那是一个平淡的午后··他摆弄着小葱,忽然发现放在花架旁边的花锄不见了·大概又被那群顽皮的徒儿们给偷拿去了··他想了想,隔壁的执剑长老虽然冷淡,却倒不会像是寻常人一般对他满是不屑鄙夷。
他只是想借用一下花锄··谁能想到命运的轮轴会在那一瞬间再度启动,又见柳暗花明··如今,他又能像年少时一般,披着灿夜星辰,毫无畏惧挡在某人身前。
忘却忧惧,一往无前··--------------------------------------------------------------------------------·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走剧情惹……·明天可能会很甜·剑灵确实有点像剑版姜总。
主线相关··剧透的话,独孤寂可能还得管这剑灵叫一句“隔壁的王叔叔”··第28章 28 同床不易枕·《通天录》一书在大母神的世界中, 算是个最高阶的异术秘籍, 能够“控尸逆天”的大杀器。
在原主“控尸鬼”赵禁手里, 足以肃军窃国、所向披靡··可落在钱千斗手里么……·对付凡人倒也是足够了··可如今,对手却是让整个江湖正道联手整整“诛魔”三次的琴魔独孤寂。
何况他手里,如今还拿了一把沉渊魔剑··“够了,千斗前辈, 采薇你们快走——”·眼见着控尸术也已是强弩之末,何青野咬牙一招“御剑九重”,整个人幻影一般分出数个身形, 身后雾气陡然深重, 将万物笼在其外。
姜慎行从旁看着,不由得替他叹了口气··“御剑九重”乃是凌微楼掩护同伴、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招数··在小师妹死前, 这招数何青野从没用过。
可时兰死后,每次见独孤寂,他都用这一招··姜慎行并不怎么担心, 因为双方实力实在是悬殊过大——何青野每次都自损八百, 独孤寂每次也都毫发无伤。
……·“你们……杀了我吧·”被五花大绑,何青野吐了几口血, 一脸痛苦缓缓闭目··然而杀不得··一则凌微楼在江湖地位显赫,杀他定会引发江湖众怒, 等于自找麻烦。
二则,说到底程青野这人吧,也着实罪不至死··“但你瞧瞧这,这死了那么多人”·“都是你门中徒儿你身为凌微楼主, 不护着他们,怎么反而任由钱千斗乱施控尸秘术,屠戮你门派中之人”·“楼主莫不是……有什么把柄在那钱千斗手中吧”·“啊”·唐深不愧是编辑脑,瞬间就将剧情碎片联系在了一起,道出了心中猜测。
“你身边的那个‘时兰’,莫不是……那钱千斗用那《通天录》所控的尸身”·何青野眼眶一红,颓然不语,竟是默认了。
唐深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你真就这么痴心,竟去……掘了时兰的坟,挖了她的骨”·即便是现代,挖坟掘冢之事也是大忌。
何况他们那个时候独孤寂闻言气急:“何青野你竟敢亵渎师妹遗骨,行那般大逆不道之事”·“……我亵渎她遗骨,你又做了什么”·何青野狠狠剜了他一眼,一声苦笑:“只可惜我报仇不成,反而被你所擒。
九泉之下……也无颜去见兰儿·”·“更没想到堂堂唐门二少竟也助纣为虐·罢了,你们唐门门主唐谨言为人正直,有他在……定不会让你这般肆意为非作歹下去。”
唐深摇了摇头,在何青野身边蹲了下去··“凌微楼主,你听我一言·控尸之后,人的魂魄是回不来的,你身旁的那个‘时兰’——她不过是被钱千斗教了假话。
真正的时兰,绝非独孤前辈所杀·”·“当然,这话想必你也听我们掌门秦熠解释过多次了,只是不愿相信而已·”·“我自是不信,我为什么要信你鬼话”何青野眼睛通红,“小师妹既然死在毒蚕教,不是他做的又是谁”·“毒蚕教的人多了去了啊,又远不止独孤前辈一个”唐深同情地望着他,“你不久前认祖归宗的‘女儿’采薇,其实也是毒蚕教中人,你不知道么”·“采薇……你说采薇不可能采薇是我一次喝醉了同一异族女子所生,她、她……”·“又或者我换个说法吧。
楼主,你……知道你的‘女儿’何采薇,其实根本是男儿身么”·“你、你——”何青野脸色涨红,“你胡说八道”·唐深心想他不信也不怪。
毕竟他身为父亲,也不可能脱了“女儿”的衣服看过,看来只能哪天把鸿饮抓过来给他看才行了··唐深继续耐下- xing -子:“楼主,我知道你真心疼惜时兰姑娘,可是,倘若这些年里你真的怪错了人,难道就要只将伤心发泄到无辜之人身上,不替时兰姑娘寻出真凶报仇了么”·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穿书·“……”·……·紫玉幽冥阵边,随处可见凌微楼弟子尸体。
血腥气极重,按说不可久留··只是,宫渡和良宵一直都未能从阵中出来··……不过是两个半大的孩子而已··到底能有什么心事,会那么久都还出不来·唐深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阵中看到的那幕——青铜古镜,还有与平日里的印象截然不同的良宵。
到底为什么,在那一幕不是良宵死,而是宫渡死了·那到底只是惑人心神的幻影,还是什么时候的“过去”或“将来”良宵所谓的“重来一次”,“宁可放弃仙身也要再来十遍百遍千遍”,指的又是什么·按照《渡血剑》的剧情,良宵早死,并没有像宫渡一样在结局飞升,又哪里来的什么“仙身”·……·乾坤戒中,晚风悠悠,桃花小屋一轮明月。
“尊主放心休息,待那两个少年出来了,吾辈当会叫醒你们·”·“吾辈在阵里睡了二十多年了,此生都不想再睡了·尊主尽管休息,吾辈在外守夜,顺便看看……久违的星空。”
一把剑而已,竟然还知道诗意无比地仰望星空……·“唐编,独孤前辈,柴房里的水已经烧好了·呃,话说那个奇奇怪怪的剑,真的可以相信他”·唐深托腮。
不信他的话,难道姜总你要待在外面守夜·独孤寂去了浴室·姜慎行闲闲趴在小回廊,从乾坤戒中拿出小糖果零食分给唐深:“唐编别担心,等咱们一觉睡醒了,宫渡良宵他们就应该都出来了。”
“姜总·”·“嗯”·其实这一整天又是幻阵又是砍人,倒确实也饿得很·唐深捏着饼干,胃明明是空的,喉头却发堵却吃不下:“你这屋子……是还可以多做出一个房间的吧”·“能做,但干嘛要做就这两间屋子——你们两个住大的我住小的,不是刚好”·“姜总,其实……”·“什么”·“……你不在的时候,我某种意义上……跟他、跟他说了。”
声音渐低,姜慎行听不明白:“跟谁,说了什么”·唐深的脸刷就红了:“我……那个,其实、喜欢·什么的。
跟他说、说了·现在好像是、是他也……没有要反对跟我交往,虽然、好像也……没有要答应的意思·”·姜慎行愣了一两秒,啪啪啪鼓掌。
“喜闻乐见大快人心普天同庆奔小康,恭喜唐编”·“……”别别还没成功就恭喜我啊会乌鸦嘴的·“既然如此,睡一起不是更应该的了难道都这个当口了,还有把人往外推的道理”·“但是里面就一张床”·“所以”·“我怕他……会觉得怪怪的。”
“哈啊唐编你以前整天缠着他不放,怎么到这一步反而退缩了这好像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套路啊”·“以前、以前是以前以前我做什么,他、他反正也迟钝兮兮的不明白,所以才——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啊”·哪有什么不一样姜慎行笑道:“纠结什么实在不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上了他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到底能不能弯勾引一下看他能不能行不就知道了早上早安心,早死早超生”·“你说得容易他、他又不是那种随便的人”·“……”这倒也是。
“姜总,我、我是……真的喜欢他·”·“得不到也没关系,一直做朋友也没关系只要他能幸福就可以了”·“我想留在他身边啊。
所以,至少不想让他讨厌我……”·……·姜慎行觉得情况不太妙··唐编平时看着热情似火,没想到关键时刻却是个和他不相上下的怂人。
急需NPC神助攻··嗯·果断掏出瑞士酒心巧克力一盒·心形包装,浪漫甜美··看英文描述,貌似还稍微加了点助兴的小~料~应该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宵夜”了。
迈着侍者步踱到人家门前,隔着一层通透的窗户纸,看到独孤寂正拿帕子帮他家唐编擦一头刚洗过的长发··唐编像个新娘子一身红·坐在床边低着头僵着,一动都不敢动的样子。
哎……这不是气氛还蛮不错的吗·然而——·“独孤前辈·”·“嗯”·“你、你身上好香。”
其实唐深真的只是实话实说·这次沐浴,他们用了姜慎行特供的香皂,如今靠这么近,自然闻得幽香阵阵、惹人心想··谁想到独孤寂却愣了愣,停了手上动作。
烛火微明,一阵漫长的沉默··姜慎行简直想撞墙··唐编,亏你还敢说你跟女频编辑们混的很熟撩汉是你这样直白就撩的吗·得得得还不是要靠老子·“笃笃笃”“客房服务”·“打扰了二位,这是特意准备的宵夜酒心巧克力~”管家状打开盒盖,露出一整盒心形的精巧丝滑小可可。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穿书看我多贴心明早记得感谢我哈·潇洒转身,却不想被唐深追上一把扯住··“姜总,你等一下”·“姜总你没事吧·“嗯”·“你、你看起来有点累的样子。”
唐深觉得其实破绽还挺明显的——像那样一个巨型吃货,居然把吃的放下后果断转身走了都没想着顺手捏一块,太不像他平常的风格了·月色的清辉照下来。
姜慎行俊朗的眉眼之间,的确藏着些许的憔悴·唐深先是不解担心,继而恍然大悟:“姜总,你是不是想家了”·“……”·姜慎行以前听人说过。
非常懂得察言观色的那类人,极少数是天生的··多数都是年幼的时候不那么受宠爱、需要小心翼翼看父母脸色长大的孩子··但还是……难以想象。
在和刚刚告白的心上人满满荡漾同室共处的心境下,唐深竟然还能敏锐地觉察到他这个路人NPC几乎微不可闻情绪的异样·……被这种人爱着的话,应该会很幸福吧·但是,像这样小心翼翼地爱着别人的人,真的不会累么·“姜总,你就是想家了”·“对不起啊这些日子我整天只顾着自己的事情,都没考虑你的心情。”
“但姜总你要相信我,东皇钟什么的我没忘我是一定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早点回家”·唐深越说,越觉得姜慎行可怜——毕竟,他跟自己又不一样。
自己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心里就已经非常喜欢独孤寂了··见到本人之后,更是觉得比想象中的还要好·于是整天萌动啊雀跃啊开心的,一颗心被填得慢慢的,无障碍地很快适应了这个世界。
那是只有待在喜欢的人身边,才会萌生的纯天然安全感··纵然也会心慌不安,也会胡思乱想,但其实只要能一直待在他身边,就一点都不担心明天的事··……可是,姜总在这个世界,却没有一个那样强大的精神支柱。
他只有“朋友”,没有“家人”,更没有“爱人”·茕茕孑立、孤枕难眠,没人安慰··怪不得……天天猛吃,人却还是瘦了·“但姜总你要想开点不妨就当这段日子是休假想象成背包去国外来了场奇妙的自助游什么的,其他别多想”·“……”姜慎行挠了挠头。
唐编还真挺会安慰人的··经他这么一说,本来还有些惶惑不安的心境,变得豁然开朗了··也是~当码农上了那么多年班,一年年假都没请到过,累都他妈的快累死了·好容易到了这种不用工作也有饭吃的地方,干脆就当是不要钱的放假一年游,有何不可还整天考虑什么这么久不上班会不会被公司裁员,以及老爸老妈会不会报警失踪人口,亲朋好友会不会很担心什么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转换思维,瞬间振作·只是唐编你……为啥还不放手·“姜总,不然你今晚就睡我们这儿吧”·……啥·“我们这间屋子的床够大的,三个人也不会挤。
独孤前辈也不会介意的对不对”·呃等等喂——·姜慎行早就知道自己在这两人面前多半是个电灯泡。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大咧咧横尸在人家一对儿之间,充当那个分开牛郎织女的闪亮银河系·“姜总,晚安·”·左手边是唐编,身子蜷得像一只猫。
晚什么安·春|宵一夜值千金,千金的初夜,男主你用来安慰我个NPC·呵呵哒,唐编你……真是对无产阶级的无私关怀。
你、你还真就安心睡了·你个傻白甜·“莫要多想,安心睡就好·”·右手边是原作大BOSS独孤寂说完这话,竟然也毫无障碍地闭目睡了·两边都是傻白甜这个世界没救了·但不得不承认,那是姜慎行到了这个世界后,睡得最快、最安心、最踏实的一个夜晚。
--------------------------------------------------------------------------------·作者有话要说:男主大无畏放弃福利,去甜了一只单身汪·HHH坐等唐编花式攻略。
姜总也会变甜姜,那是不久之后的故事~·第29章 29 看破不说破·隔日清晨, 姜慎行睁开眼睛, 眼前铺开的是盛世美颜··独孤寂果然是……绝色神颜, 无可挑剔。
睫毛好长鼻梁好挺360°无死角无、死、角·转头,唐编的睡脸倒也不差。
人长得……比他的- xing -格还要多英气一点点,闭着眼睛时更有种冷峻的魅力··此等左拥右抱的香艳场景,啧啧, 定然分外惹人艳羡~一个直男。
羡慕个毛线啊摔·……·早餐可谓丰盛异常··小屋厨房可以生火,姜慎行充满生活热情地煎了鸡蛋饼,唐深热了牛奶, 还有各种即食燕麦粥、水果、蛋糕和糍粑油条糖糕烧麦等等铺满桌子。
“等等等前辈你别起床”·独孤寂揉了揉眉心——平日里素来早睡早起, 今儿却怎么回事·一睁眼都日上三竿了,何况他一般睡着稍有些风吹草动就会醒的, 昨晚却怎么会睡得那么沉·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穿书·竟连身旁两人都起了都不知道……·正想着,一只小方桌被唐深直直架在了他床上。
一些精致的、冒着热气却从没见过的小吃食,正一小碟一小碟往桌上摆··“前辈, 昨晚我和小姜没有打扰到你休息吧”·完全没有, 反而……·独孤寂其实自打离了山庄,心里一直在暗自纠结——那个被他当做九命替代品, 睡觉时总枕在枕下的黑色小毛团被不小心忘在了枫叶山庄。
他正不知没了那个,晚上要怎么才能入睡··结果昨晚, 听着身旁人的呼吸声,竟一夜甜眠··睡得恍恍惚惚,直到这一刻还是飨足得很,满满说不出的踏实安心。
在想想从今以后大概都有人伴在身边, 再也不是请冷冷孤零零一个,更是心中一片安和··……好像,也不仅仅只有暖而已··“这些都是姜总做的。
我虽也想做……但除了泡面,这方面还真是没天赋,唉”·小包子、小蛋卷,五色粥·唐深殷勤脸把筷子汤匙递了过去:“前辈快尝尝看吧,待会儿要凉了”·唇齿之间全然是陌生的食物——松软,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果子的奶香。
独孤寂过去总看那个小姜狼吞虎咽露出幸福的样子,却从不知道吃东西真的能让人觉得飘飘然,手指蹭过薄唇,抬起眼·清早的明光照入窗子,正明暗打在唐深的脸上。
那人殷切看过来,他忽然垂眸不敢对视·只觉得糖粥的甜缓缓在口中化开··……·虽然说是超级认真准备的、床上的豪华早餐··然而,遇上了传说中的处、女、座。
独孤寂吃倒是都吃完了,却明显全程担心食物会掉在床上,根本无法优哉游哉地正常享用··“前辈,这儿是乾坤戒中,其实真的沾上了也不用换洗床单的……”·床上爱心早餐计划失败。
一个吃一个看·如果世界上能有“独孤前辈微表情观察”这门课,唐深觉得自己大概可以拿到满分··虽然多半时间面无表情,但吃到不那么喜欢的东西时,他其实会露出一丝浅浅的古怪。
而吃到喜欢的东西的时,平静如水的狭长双目里则会悄然闪出星星来··饮食偏好get拿小本子飞速记记记··真是轻轻松松、其乐融融美好的一天——如果宫小渡和良小宵能快点出来的话。
……·紫玉幽冥阵旁的一地血污尸骨,一夜之间被人全部清干净··雪白地面上,正闲闲坐着一名黑衣白发的俊朗男子,额间一条黑色玉带抹额极为惹眼。
他见众人出来,偏过头来微笑打了个招呼:“休息好了”·唐深姜慎行面面相觑:“谁”·独孤寂:“昨日的沉渊剑灵。”
“果然还是尊主认得吾辈” 那剑灵笑眯眯一跃而起··“等等,你、你还有实体的”·“自然有了既是剑灵,吾辈在被投入剑炉之前不是活人又是什么”·那剑灵也不在意姜慎行围着他一通乱看乱摸,只展开双袖道:“尊主尊主,您看吾辈生前是不是还算风华正茂、一表人才”·那确实是个风姿不错、身材高挑、容貌极其英俊的成年男子。
虽然眼眶下一片黑眼圈,皮肤又苍白打眼一看活像个吸血鬼,却一点没有影响他那种严肃- yin -沉、和独孤寂稍有些类似的那种黑暗系的帅··唯一的问题是——·当一个- yin -暗系长腿大帅哥全程摇摇晃晃蹦蹦跳跳,一咧嘴笑起来人畜无害,而且说话完全是姜慎行那个调调时……·着实好生违和·……·忽然,幽冥阵开始波动,一阵砂石扫过,阵中逐渐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渡儿”·终于终于出来了急死人了·“师父——哈啊快……师弟他……”·宫渡马尾散了、喘着粗气,身上蹭了不少细小的伤痕。
他抱着良宵,踏下阵坛时身子一个趔趄,好在唐深及时接手了他怀中的人··良宵闭目静静沉睡着,脸色发白,还好周身整齐、并无伤痕异样··“你们怎么会耽搁了这么久渡儿,你在阵里都看到了什么”·“我、我看到了好多我不认识的人”宫渡精神尚过得去,只是有些疲倦,加之脸上写满了的狐疑不解,“好些女孩子……每个都拽着我叫我夫君,可我根本不认识她们”·“……”·“被卷入幽冥阵时,师弟他就在我附近,可天突然黑了。
我只听见他在哭,却怎么都找不过去·那些女孩又缠着我,我用了好长好长的时间,才终于把他找到·可从我寻着他,他就、就这般怎么都叫不醒了师父,您快帮师弟看看吧”·……·当晚,车马折返了小邺城的玄月客栈。
良宵高热不退,唐深给他煮了药,又不放心请了城中最有名的郎中··“按老夫说,这位少侠得的……怕是心病·”·唐深当然也知道他是心病:“可是,难道心病就没办法用汤药医了么”·“药石作用甚微,心病尚需心药医啊”。
老郎中拈了拈胡子··“心药……”·一旁独孤寂听了,幽幽抬眼看向一脸凝重宫渡宫渡·白天车马上,一路都是这人把身子滚烫的良宵抱在怀里轻声安慰,亲手喂水喂药、一脸的心疼。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穿书·“略言,”独孤寂碰了碰身边人,轻声问,“郎中所说的他的心病,便是指那宫渡么”·唐深大惊,前辈你开窍了·人家两个根本只是暧昧呃,说不定连暧昧都没有,官方说法就只是单纯的师兄弟手足情谊但你、你你居然能透过现象看本质……·“前辈,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其实,也并没有看出来什么。”
独孤寂被唐深灼灼目光盯得心口发烫,垂眸移开目光,脸上一抹淡红异色··“我只是从以前就……觉得余生看宫渡的眼神,同你看我时有些像。”
“以前并不明白·可后来,你不是跟我说……”·“……”·唐深僵直,感觉心脏咚咚按捺不住··脑子干脆“啪嗒”断线,伸手就把别人的手抓到了自己手里来。
……·本以为告白之后,独孤寂是断不会主动再提及此事的··像那样既不接受也不拒绝的态度,弄得他颇为进退两难,扑上去怕招他讨厌,想装云淡风轻却又舍不得。
难道……其实有戏·这下不再犹豫了·指尖磨蹭着那人有些粗糙的指腹,描绘过一道道琴弦铸就的细小伤疤·冰凉的手在他的抚摸下竟热了起来——还犹豫什么·从今往后,死活不要脸了追吧·“师父,余生他……一半天的总是在梦呓,还说了许多奇怪的东西。”
宫渡满腹心事,踱来唐深面前低头皱眉·独孤寂想要抽回那只手,却被唐深死死握住不放··不用遮遮掩掩·反正,宫渡良宵他们以后也会知道的。
……说不定已经知道了·“师父,余生他梦中总是念叨着,一遍一遍让我‘别走’·我跟他说了我不走,真的不走,可他却还是会一直在梦里面哭。”
“他还跟我说,让我不要飞升,不要飞去他去不了的地方·说是让我留在凡间,这样他偶尔下了山时,还能在远处偷偷多看我一眼·”·“可是师父,我们枫叶山庄又不修仙,哪儿能飞什么升”·“师弟到底在说什么,我全然听不明白”·说到这儿,宫渡眉心纠结起深深的沟壑:“我听说那幽冥阵是会叫人患上失心疯,余生他、他该不会是……”·“渡儿别急,良宵应该没疯。”
虽说没疯,但那日的幻影,错乱的情节,让唐深至今也无法梳理出个所以然来的脉络来··“师父,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余生真的……师父也不要担心什么渡儿定会好好照顾余生一辈子的。
毕竟、毕竟都怪我不好,没能好好保护余生”·“你刚说,要照顾他一辈子”·唐深尚在认真沉思来龙去脉,全没瞧见身旁独孤寂狭目中闪过一丝明亮。
“所以,你们两个其实是两情相悦”·轰——·咳……啥·前辈你说了啥·唐深一口老血生生压住,姜慎行正在旁边倒茶,茶杯倒了,茶水全部溅在桌上。
人生智慧看破撞破不要说破·独孤前辈你、你实在是……·眼见着宫渡呈石化状,而无辜的小美人良宵还在噩梦连连,唐深姜慎行对视一眼,双双替这对苦命徒儿鞠了一把辛酸泪。
《渡血剑》作为大母神最为种马的一本书,宫渡可谓是远超秦熠、全料满贯的后宫巨巨··但这并不代表宫渡就生- xing -博爱或者滥情,反而,他是真·全程莫名其妙——·几十个老婆,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娶来的。
怎么就被许婚了怎么就要对人家负责了怎么就拜了天地了·说白了,宫渡在感情线这方面的设定就是个彻彻底底根不开光的傻木头。
《渡血剑》整篇文的主旨——傻人有傻福··所以,当这么一个人说出要“照顾某人一辈子时”,九成九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那个意思··“独、独孤师叔”·果然,从石化中惊醒的宫渡小虎牙都吓歪了:“我、我同师弟不过是同门之谊您、您、您跟师父的事……徒儿绝对不敢说有什么不好,但我同余生……真的是清白的”·唉,还好小美人尚昏睡着。
唐深往床上看了一眼,喜欢个木头精也真是可怜,这要是醒着,怕是要分分钟吐血而亡吧··等等,宫渡他刚才还说了啥谁和谁的事有什么不好·“你既说你们是清白的,”独孤寂不依不饶,“他心里喜欢你,你难道不知道”·一句而已,再度破坏力拔群。
刚石化了的少年再度风化当场··半晌·“余、余生他怎么会……他、他、他……师叔您、您乱说”·“我如何会乱说”独孤寂皱眉,隐隐露出一抹严厉,“天下人若都你像这般迟钝,那还得了”·呵呵。
姜慎行全程围观——五十步笑百步··就凭你,也敢说别人迟钝了·--------------------------------------------------------------------------------·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老干部前辈一言不合就助攻。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穿书·第30章 30 母神不易做·那晚夜深时分, 良宵总算醒了··“乖, 快喝点粥喝不下也要喝”·“良宵听话, 你身子那么虚,不喝药怎么行”·古雅的窗子、精巧的陈设,认得出是那并不眼生的玄月客栈。
师父在,独孤师叔在, 小姜也在,一群人在床前围了一圈……·“师父,宫师兄呢”·“呃, 你师兄他……出门吹风散心去了。
但是他之前一直都在你身边照顾你的一步都没离开过”·良宵垂眸, 轻轻“嗯”了一声··唐深汗颜,对着面前的小美人真心负疚感满满。
要怎么说得出口你的暗恋……被独孤寂以一种异常直白的方式直接砸宫渡头上了, 搞得木头人宫渡世界观粉碎,大半夜的想不通出门夜游。
……·“师父无需自责,那种事情……说了也就说了·”·“师兄知道或不知道并不十分要紧·徒儿真的没事。”
月下, 良宵靠坐在床上, 微微垂眸·床沿的青青流苏下,年轻稚嫩的脸上却露出了仿若历经沧桑般的疲惫··唐深默然心疼, 安慰他道:“小良宵,这事……你也要往好处想的”·古人云, ‘自古多情空余恨,唯有套路得人心’。
“像你师兄那种木头人,你默默对他好、对他付出再多都是没用的还不如叫他知道了,追一追, 说不定会有几分转机·”·良宵回眸,却只摇头苦笑:“余生与宫渡师兄……本就是命中注定有缘无分。
余生并不敢奢求什么转机·”·“只是此次……师父既然也执掌了‘天机’,将来能在余生走后……能帮余生多照看着些师兄,保他一生平安顺遂,余生便心满意足了。”
“……天机”·良宵垂眸,涩然道:“嗯·师父那日见我,忽然不再喊我‘余生‘’,直直开口便管我叫了道号‘良宵’。
那时起,我便知道了·”·“……”·“师父您一定也和我一样,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或通晓了些不该知道的天机。”
“小良宵……”·“师父莫慌,更不必同余生解释·不管师父是和余生一样‘重头来过’的也好,是用什么别的法子逆天改命的也好——好在师父同余生虽是师徒情谊,命数却并不在同一条线上,并不会互相牵涉影响。”
“我辗转多次只为师兄,而师父……大概是为那独孤前辈吧·咱们各自安好,谁也不互相道破,这样不好么”·……·夜色幽魅,烛泪滴滴。
良宵房中低语不绝··“当——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外面敲起了三更天,房门也被姜慎行从外敲了几下。
“唐编,你怎么还在这不回去睡”·“徒儿固然重要,但我刚才去给你们房里送宵夜,独孤前辈他……点着烛火一直在等你我问他,他说他一个人睡不着。”
唐深这才觉察到着实已经很晚,想起独孤寂忙忙起身:“良宵,咱们下次再聊”·“师父去吧·”良宵点头,“放心,余生命数二十有余,又不会明天就不在了。”
“你以后也不会不在的”·“师父您……不信命”·“我不信命,建议你也不要信便是真有命数,既然逆天轮回数次——上苍也得被你诚心所动,总该有一次是要放你一马、成全你的”·良宵愣了愣。
目中几番明灭··……·“前辈,你也真是早些休息就是,又何必要等我·呃,姜总”·推门而入,独孤寂正在烛火下抄着些什么。
一件白色中衣,头发整个儿如墨披散下来,一派墨香温雅··问题是……姜总,你跟进来干啥·难不成今天还想跟我们睡·不是我不欢迎(其实是不太欢迎),但这玄月客栈的桃木床可比乾坤戒中小了不少,三个人一起睡的话,着实……有点勉强了。
“咳,主子、独孤前辈,其实昨晚上睡前,小的忘了一件重要之事主子你也是,怎么都不提醒小的”·提醒提醒你什么·唐深不明白,却见姜慎行自顾自笑得狡猾得意。
【唐编唐编,心电感应看我神助攻,一秒加速进展】什么神助攻话说,你为什么突然要托住我的脸·未及反应,左边脸颊就被“吧嗒”稳稳亲了一口。
“唐编晚安~”·“……”独孤寂停了笔·唐深更是全然蒙圈··卧槽,姜总什么情况啊你你、你不是直男吗·却见那人转身,一张大脸分分钟又凑到独孤寂床前越来越近:“独孤前辈,你也晚~安~”·当即被独孤寂毫不客气抓住两只贼手拎得好远。
“……要做什么”·【唐编,快快跟他说这叫晚安吻就说是我们巴蜀唐门的当地风俗】……哈啊·【这样以后每晚就可以在床上亲个爽啦你傻呀】我傻我傻还是你傻·这什么瞎JB助攻谁会信那种鬼话·……·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穿书·“略言,你们巴蜀……非但方言与中原很是不同,习俗也都好生奇怪。”
然而,独孤寂他……信了··他……居然信了·前辈,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严肃地相信这种事情还用这么一本正经的眼神·“哈,是、是怪了点。
时候真不早了,快睡吧,明儿还要赶路呢·”·欠身吹熄蜡烛,唐深刚要躺下,却被扳过双肩·月下,独孤寂一双明眸如沉沉湖水,继而欠身学着姜慎行刚才的样子,略微别扭地在他脸颊轻轻啄了一下。
“晚安·”·卧……槽……·唐深捂脸往枕头上一倒,满脑子烟花捂着脸不敢动,烫成虾子··半晌·“略言,我的呢”·“……啊”·“小姜刚才说,不还礼是要做噩梦的。”
神助攻姜总,您老真神TM助攻·咚咚,咚咚——怀着深深的罪恶感亲上去的时候,唐深心里纠结着——孤独前辈你……真的信这种鬼话·你、你到底是个天然呆,还是个超级大腹黑·***·睡前围观一对儿的基情,睡醒围观另一对儿的基情。
姜慎行一大清早坐在玄月客栈一楼吃早饭,真心觉得自己这样下去,前途真心堪忧··估计迟早哪天也是被这群弯的农村包围城市的命运,趁着- xing -取向还正常,还是在大街上多看几眼漂亮姑娘洗涤洗涤心灵吧·问题是……漂亮姑娘会不会又是何采薇那种女装大佬·呜,感觉快没有活路了·“师兄,你去了一整夜,总算是回来了真叫人担心。”
“……余生·”·“饿了吧困不困”良宵也不抬眼看他,垂眸自顾自端着早餐忙忙碌碌,“快上去洗把脸换身衣服,我这儿叫店家再上些热粥和你喜欢的肉粽。”
“余生”·“嗯”良宵一僵,目光暗了暗,回过头时却又硬挤出一脸如常的笑意,“师兄想说什么余生听着呢。”
宫渡望向他目光沉得很·全然不像平时傻愣愣的那个样子··“余生你……身子还没好,何必起这么早·”·“……”·“脸上还没血色。
这样不行,我送你上楼·”·“……师兄·”·良宵惴惴,着实不清楚他要做什么,就见宫渡忽然低下头去,从腰间解了一只白色龙形玉佩,一脸认真递了过来。
“这个,余生你收下·”·“……”·姜慎行差点没喷饭··这、这好像是《渡血剑》里,宫渡定亲时……送给第一女主的家传玉佩·完了,彻底完了这个比月亮还要弯的世界·呵呵……·怀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无言又在桌下展开昨晚闲得无聊在客栈掏宝箱,掏到的几页新·大母神日记残章。”
【今天,那个蹲在天台吃西瓜的奇葩男跟我说话了·】【我放学从球场旁边过,他叫住我,问我要不要一起打球·打就打吧,结果他……竟然只是看上了我手里拿的草莓味酸牛奶】【中场的时候说口渴,一口给我喝掉一大半。
】直到这一句,都还算是正常的青少年日记吧·姜慎行悠悠然,往下多扫了一行··【瓶子,我没舍得扔……】·尼玛,呵呵哒·--------------------------------------------------------------------------------·作者有话要说:母神:我暗恋的那个男生……他很帅,又逗比,而且属- xing -是吃货。
姜总: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统统没看见··第31章 31 龙虾不易剥·一把雀信琴, 一支沉渊剑··神清气爽从小邺城出发, 一行人车马萧萧继续向西而行。
“下一站是魔教苍寒堡·”姜慎行拿着手绘地图喃喃自语, “按理说,不该再遇到凌微楼那般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凌微楼——苍寒堡——雁回峦——药谷雪山。
寻那邪医殷莫,统共也就这四处地方可去··苍寒堡主名叫江庭赭··虽江湖上总传此人“狂傲霸道- yin -险毒辣”,但在《寻花逍遥录》中, 他却其实是个能让读者纷纷刷起“智商心疼”的小悲催。
每次都以狂霸酷炫魔教教主的方式高调出场挑衅,每次都以被唐门门主唐谨言踩在脚下捏来揉去的苦逼状态收场··后来渐渐的,都有了点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节奏, 一段时间不上唐门求虐还皮痒痒。
不过也好··谅这抖M属- xing -, 也不太敢对天敌的弟弟唐略言怎么样吧·“苍寒堡尊主你们……莫不是要去找吾辈的大儿贼赭儿”·“……”啥·大“儿贼”大……儿子·沉渊魔剑一秒变人,白发黑眼俊朗分明, 在马车中伸开大长腿:“太好了都离世二十多年了,吾辈十分想见赭儿只是不知会不会吓着他,哈哈哈。”
“……”·“……”·“你们一个个何必这般怪异地看着吾辈吾辈本名江盎, 乃是前任苍寒堡主, 吾辈是不是一直都忘了说”·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穿书·江盎,确实是前苍寒堡主的名字。
在《寻花逍遥录》和《天衍纪》中, 虽从场就都是“已经死掉”的状态,倒也算是个有名有姓的NPC·书上总说, 此人同他儿子一脉相承的“霸道- yin -狠”。
·……- yin -狠霸道就这货·看不出来啊·【唐编,不得了了】心电感应一发甩来。
【怎么】·【我、我知道江盎的故事线】·【啊江盎还有故事线呢我当编辑的怎么都不知道】【唐编你没听过很正常,因为那条故事线是我们游戏里原创的书里没有】姜慎说着剥开一根玉米肠,吃着开始给唐深科普——·【在我们《天衍纪》网游里面, 有一个很长的原创支线,说的是‘你’老爹唐风流、秦熠他爸秦琅,宫渡父上宫亦飞,还有这个江盎——总是就是父辈们的爱恨情仇】说到这儿,姜慎行自己倒是也有点郁闷。
那个支线剧本过审后,好死不死偏在他穿越那晚递到他桌上·他只来得及看了一小半就穿了·但那一小部分中,正好有这“江盎”的剧情·【他超惨特别特别惨他当堡主的时候迷恋一个叫玉倾国的美女,但那个美女其实是仇家派去苍寒堡卧底的。
各种柔情蜜意骗他放松警惕、还一起生了个小儿子,转脸找机会偷偷把苍寒堡地宫的地图献了出去,又把他给下药毒瘫了】【结果,江盎不能动弹,被仇家杀进来,求死不能还被玉倾国的女干|夫投到剑炉里炼了魔剑他因为有神功护体,在剑炉里苦撑了三天三夜才死,死的时候还眼睁睁地看着玉倾国躺在仇人怀里承欢】“……”·“……”·【姜总,你们这同人的剧情未免也太丧心……】【不是同人故事线是大母神亲自供稿的这是货真价实大母神的脑洞……是不是有点不妙啊不说别的,唐编你设想一下,假如是独孤前辈把你扔剑炉里拿你炼剑,你是什么心情】“……”唐深一抖,卧槽,太虐了。
【但你看他逗比得跟我似的这正常吗遇到这种事还能笑得那么灿烂的,不是白切黑,就恐怕也早都心理变态了】唐深想了想:【猜忌无用,干脆我问问看】【哎等等等唐编……】·“江盎前辈江湖盛传你与那美人玉倾国之间旧事,不知是不是真的”·我去还真是简单粗暴直白啊·“……”·“你说倾国”江盎托着腮,竟一派沉浸在回忆中的甜蜜状,“啊哈哈,倾国倾城~她真不负这名字,倾国可是我见过的最为容姿绝伦、国色天香的大大大美人你们晚生了三十年,没机会见到那般殊色,可惜,可惜。”
呵呵,这就没了·国色天香的大大大美人害了你,把你从活人做成了一把剑,这事儿你就不提了·“你们何必又那样看着吾辈”·“要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像倾国那等美人,世人都说能被她看上一眼死了也心甘。
吾辈不但被她看过、给她摸过,还跟她有了个小儿贼,最后为伊人而死,不也是理所应该的么”·“……”唐深愣住了。
剑灵前辈,你……认真的·看那表情,可谓120%的认真·这心理素质,这脑回路·……不禁让人肃然起敬·“略言,你手中拿的这是……你在写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前辈,我在摘抄名人名言·向他好好学习哪怕有一天你拿我去祭剑,我也还是喜欢你·姜慎行:唐编,那种完全不健康的扭曲爱情观你就别学了吧·……·当晚,一行车马进驻大夏南北要塞、车水马龙的临江城。
“渡儿良宵你们随便点姜总你想吃什么店家店家,记得多加一份酒酿汤圆”·临江城华笙酒楼桌前,饥肠辘辘的唐深望着眼前红火火的一盆虾,嘴角抽搐。
指尖剧痛·手被独孤寂皱眉握着,正往流血的伤口倒冰凉凉的药粉:“略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人有失足、马有失蹄,游泳健将偶尔也会水逆。
那可是小龙虾啊魔都大半夜两点叫外卖也能叫得到的麻辣小龙虾每次和按摩小哥一起在出租屋里刷刷剥八斤,配着啤酒一边嗨一边打本的小龙虾·堂堂剥虾圣手今天颜面全无,竟被食物链最低端的小龙虾给刺得飙血了·“师父,这真有那么难剥”那边宫渡“嘎嘣”一个,“嘎嘣”两个,肉挑出来全部落在良宵碗里。
“师兄……”·“快吃快吃别说话趁热”·良宵默默动了筷子,似乎至今适应不来宫渡的莫名殷勤,表情既迷惑又纠结。
“行了,略言你也别动了,吃什么我给你夹·”这边独孤寂帮他上好药,修长的手指也拈起一只红色的虾子·“咔”一声,整只虾肉完好无损地剥出来。
“来·”·人生的喜悲总是过山车一样快··刚才因为受伤而郁闷,瞬间又因祸得福·被投喂食物了·记得有一句心灵鸡汤——“人生苦短,要和给你剥虾的人在一起”。
毫不犹豫一口啃过去,却在唇齿碰到那人指尖时,脑子“嗡”了一声·目光一暗,舌尖故意细细暧昧地卷过那人手指··独孤寂面不改色、毫无反应。
又剥了一只,这次唐深不仅把人家手指轻轻咬了一遍,连诱惑眼神都上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穿书·宫渡良宵默默只当什么都没看到·姜慎行则没眼看——他家唐编这勾搭人的水平有时候会突然上线,而更多的时候简直是穿越人士之耻。
“前辈……不够·”·祖传低音炮又故意压了压,带着些暧昧的沙哑,这种勾魂- xing -感的磁音就算是打在木头上,也该有三分震颤了吧·“不够”独孤寂干脆扯了三五只整的虾肉,一起放在手心。
“你还真是喜欢吃这东西,来·”·呵呵··唐深默默泪目·老子的魅力水平是不是负的·……·其实,好像是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那人的唇凑过来痒痒的,好像九命舔手心的感觉·独孤寂心底微颤了一下,有些想要摸摸他·再抱进怀里蹭蹭,就像搂着九命时一样··但是不行,略言又不是猫。
只是,自己是不是……有些把他当猫儿了·昨晚睡时,甚至几番想伸手把他揽进怀中··还好忍住了··……·酒楼入口忽然一阵喧哗,一个说书先生拿着幡旗跨门而入。
看周遭一些宾客的热情反应,似乎此人是常驻在这酒楼中、每天定点都会来的··“齐老先生今天说什么故事啊”·“各位客官想听什么那枫叶山庄庄主秦熠与月莲教小姐月沐萱将近的好事,各位有否兴趣一听”·“啧啧枫叶山庄都跑了魔头,掌门还有心思成亲啊”·“听说前几日凌微楼遭那魔头血洗咯,可叫一个惨哟,啧啧啧……”·“凌微楼事虽不小,但恐怕还不如那燕北宫家的事大先生不如还是说说那宫家如何了吧”·“是啊是啊”·“这位大爷消息还真是灵通。
关于魔剑蚀骨失窃,天星门集结众门派攻打燕北宫家一事,如今仍是众说纷纭·大爷若让小的说江湖故事,小的能跟您说十八个样儿,但大爷说是要听个中真相,小的怕就多少有些为难了……”·桌子霍然一震,宫渡直挺挺站了起来。
“你们刚才说什么什么蚀骨魔剑失窃燕北宫家发生什么事了”·--------------------------------------------------------------------------------·作者有话要说:燕北宫家就是宫渡家。
隔壁王叔叔线+大主线即将上线·今天明天两天太忙惹黑色星期一+星期二··下次更新再鸣谢~·第32章 32 王叔叔不易做·唐深:“渡儿莫慌从这临江城马上星夜兼程往燕北赶, 最多不过三天便能到达”·良宵:“师兄别急, 宫伯伯武功高强, 一定能保护伯母周全。”
江盎:“小子放心吧管他什么天道教地道教的,只要敢惹咱们,有我和我尊主二人合璧,定杀他们个片甲不留”·独孤寂:“有我在, 莫怕。”
姜慎行则同唐深私下互相交换了一个迷惑不解的眼神··蚀骨剑失窃宫家被江湖集结围攻·这又算是哪门子的剧情发展书里宫渡父母一辈子平平安安,根本没有这一段啊·……·蚀骨,乃是天下第一凶剑。
引杀戮、摄心神, 邪- xing -无比·当年独孤寂就是因为那凶剑魔气所挟, 才会走火入魔、屠戮了整个盐海城··在江湖正道第三次诛魔、独孤寂力竭伏诛之后,魔剑蚀骨便被德高望重的宫家家主宫亦飞取走, 封印在燕北禁地不老寒潭。
一晃二十多年,世间清静··唐深来到这个世界后,才发现关于宫家封印蚀骨一事, 在背后议论不满、蠢蠢欲动之人多如牛毛··想来不怪··一把魔琴殉音, 他一句“在殷莫手中”的谎话,便勾引了到半个江湖的人红着眼不管不顾、千里迢迢跑去药谷雪山。
那蚀骨剑的魅力, 始终只在魔琴之上··多少年来,觊觎之人早恨透了独占此剑的燕北宫家··如今魔剑不翼而飞·正道天星门门主寒衣道长第一个站出来断言, 说是宫家家主宫亦飞监守自盗,偷藏了那魔剑。
“一派胡言”·“当年我爹用尽心力才封印那魔剑,弄得肺叶重伤、天气一冷便剧咳不止——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天下太平、魔剑不再为祸人间”·“如今魔剑失窃,他们那些居心叵测之人, 非但不帮忙寻剑追凶,反而只怪罪到爹爹头上,还集结江湖正道去围攻燕北他们怎么不想想那剑既一直在我家禁地,我爹若真想独吞那把剑,何必要等二十多年”·“师兄……”良宵轻抚他起伏的后背。
宫渡含泪,咬牙埋首在双膝间··“若是天下正道都如此善恶不分……那我宫家又是何必、我爹爹又是何必”·……·一把魔剑,照出世间众生相,终不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大母神的世界观似乎一向如此——正道不正,邪道不邪,人心叵测、妖魔丛生··是乱象·却也好像是任何世界抹除脂粉掩饰的真实··世间一向只有极少的人,能一甩清袖,脱出了那无尽功利算计的轮回。
马车疾驰,唐深窝在独孤寂身边,凉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良宵在轻言安慰宫渡,剑灵帮腔,姜慎行一脸无辜地吃着豆腐干··好在,他的身边,一直是这样一群干干净净的人。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穿书·不说独孤寂,不说姜慎行,只说宫渡良宵——他们二人本是枫叶山庄最有前途的徒儿··留在庄中,自然前程无量·却二话不说扔下那一切,便跟着一个不靠谱的师父就跑了,不知要被多少人在背后讥讽嘲笑。
但世上总有些这样的人,人生一世,从不是为些虚名利禄··……·车马在山道小路飞驰,迎面一行急行的道士打扮人等策马而过··“等等——渡儿”·为首中年人一把扯住马嚼:“你是渡儿你是宫家的渡儿对不对”·宫渡一愣。
他虽十岁便被父亲送往千里之外的枫叶山庄为徒,可如今见那中年的模样,却也并不陌生··记得小时候,这位伯伯常来家中走动,还给他买过糕点和糖··“纪伯伯,您、您也是同天星门一起前来讨伐我爹的么您跟他既是旧友,该知道我爹他不会私藏魔剑……”·“宗主那、那是宫家少爷”身后之人叫了起来,“抓了他,咱们就立了大功了——大好的机会啊”·“给我住口”·“可是……”·“掌门让我们去西边守着过来的主道,咱们只奉命去守着便是哪来你那么多话”·这世上着实是有些人不贪不占,或许有时也会身不由己,但心里总有把尺度照着公正良心。
那中年男子扯过宫渡,低声在他耳边道:“你爹他被掌门逼去了东边的断崖谷,已去了两三个时辰,怕是、怕是已经……伯伯帮不了你·你千万小心。”
·“多谢纪伯伯”·“渡儿不要勉强,一定小心”·***·断崖谷。
眼前只一片血色,宫亦飞反手一把利弓,弓弦如锯,扫过之人皆血水飘溅··但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一百多人突围出城,如今只剩下他一个。
眼睁睁看着一直跟在身边的忠仆旧友一一倒在眼前、死不瞑目,着实心痛欲裂··手脚僵痛、精疲力竭,已全靠最后一口气支持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唯一欣慰的,便是当年爱妻过于宠溺独子渡儿,不让打不让骂,弄得小小年纪无法无天。
他历来谨慎严厉,终是看不过眼,不顾妻子哭闹硬是早早把那孩子送去了千里之外的枫叶山庄··如今罹遭大祸,没有殃及那孩子··万幸··恍惚间,对面天星门长老一剑狠狠刺过,胸口一阵剧痛,喷出一口鲜血。
“咳……咳咳……”双膝落在地上,长发散乱,膝下一片血污··只可惜,上次见那孩子还是前年冬天··门派事务繁忙,早知如此……该多去看看他才是。
“爹”·“爹——”·雀鸟惊林··那声音竟像是渡儿,这莫非是回光返照·宫亦飞用尽力气抬起头望向身后万丈断崖之上,心里一抽,上面正是那许久不见的少年身影·“咳……咳咳咳……不……”·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傻孩子,燕北城已被六大门派包围得水泄不通,随处都危险得很你不是他们对手,快走,快回枫叶山庄。
好在……虽看得见、听得到,但这断崖谷利刃一般直插下来,崖上崖下乃是直直天堑··再好的轻功,也不可能上的去、下得来·这些人抓不到他。
渡儿,你又长大了不少··爹能最后见你一面,死也瞑目了·以往对你是凶了些,却是为了你好,你不要怨爹爹··……·“师父我爹他——我该怎么办”·亲人重伤、近在眼前,宫渡心急如焚。
可这等高崖想要一跃而下,便是一行人中武功最高的独孤寂,怕也无异于送死··“姜总,你那儿有没有绳梯之类的”·“呵呵”姜慎行泪奔,纯道具流辅助也得有个基本限度,我又不是真的多拉A梦·正一筹莫展,却听某人呵呵一笑:“你们都下不去,我却下得去啊~”·……·崖下,天星门数十名长老已将跪倒在地的宫亦飞团团围住。
数十只利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为首的灰袍道长口喷沫星,不断数落燕北宫家的各种罪状··“……”·剑灵江盎默然想起自己死前,曾也有过不甘。
毕竟,又不是光明正大输得心服口服·他是被倾国骗了、毒了,不能动弹,那群人还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数落他罪有应得,他周身就只有嘴还能动,怎么能不反唇相讥·骂着骂着,却有一个红衣人嫌他太吵,刺了他一剑。
并说了一句话,他铭记至今··“反派死于话多·”·他那时气得简直要吐血·如今看到眼前这一幕——呃,可不就是死于话多么·你们这些人啊若能省却这大肆数落的时间,一刀剁了宫渡他爹,我也未必赶得及不是为了图个嘴上快活,结果自讨没趣了吧·身影一闪,一团黑红色的戾气直接将宫亦飞整个人团团笼罩。
继而数道黑火沿着那几十只剑便飞速蔓延而上,滚烫烧手,天星门众人吃痛,利剑七零八落掉在地上··江盎乘势化回人形,一把揽过宫亦飞,一跃跳出包围··落地之处,脚边青草燃起黑火,一瞬间火光大盛,周遭无人能近。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穿书天星门众人大惊:“你、你是什么人”·“哼,”要说“苍寒堡主江盎”之名,当年在江湖上大杀四方的威风,也半点不比琴魔独孤寂差,“吾辈大名~说出吓死你,可惜你们还不配知道”·“咳……杀了……替我……杀了他们……”·怀中那人咳着血,声音嘶哑、断续。
“他们……屠戮我一门……我要报仇……杀了……呜……咳咳,咳咳咳”·“知道了知道了宫家主,你既受了伤,便莫再多说话了吾辈帮你料理了这些霄小就是”·说罢,就见银白长发飞扬,一抹邪魅浅笑。
面前黑雾登时冲天,有如地狱业火般,耳边烈烈传来天星门众人惨叫·整个谷中,黑火震天··滴答,滴答——·哎呀,哎呀,一手血·宫渡他爹这伤得可真不轻。
您老没事儿吧吾辈也不会止血呐,还是抱你上去找那唐门会医的那小子……·呃,等等,唐门·唐门·为什么为什么之前那么久,都没反应过来他其实是唐门那他岂不就、不就是……·犹记当年攻入苍寒堡、拿刀刺着他玩的那个嚣张小子也是个唐门,而且也喜欢穿一身红衣。
名字尤其很招人讨厌,好像叫什么唐风流……·江盎尚在自顾自陷入天打雷劈的状态,只顺手把重伤的宫亦飞打横抱起,没成想一低头,又赫然对上一张俊朗如铸、无可挑剔的脸庞。
古铜皮肤,眉宇斜飞入鬓·虽唇角染血,气息奄奄,一双眼睛却仍强自睁圆、灿若星河·……·真的假的你是宫渡他爹·江盎一直以为宫渡他爹会是个糟老头子。
就算不是,按照宫渡那糙不拉几的模样推算,也多半好看不到哪里去··没想到这位宫家家主竟这么年轻潇洒·不过,你都长这样了·宫夫人是得有多么其貌不扬,才能把你们儿贼生得那么平庸·--------------------------------------------------------------------------------·作者有话要说:剑灵:天敌唐门悲催的悲字有四种写法但是宝宝心态好,宝宝不生气。
·明天要去开会两天嘤嘤,努力存稿,欢乐扭动~·第33章 33 修罗不易场·“爹爹你没事吧”·断崖谷上, 一地荒草- yin -了满地宫亦飞的血。
“渡儿莫急”唐深急急从马车拖出那瓶瓶罐罐的药箱, “先将你爹衣服剪开, 我给他消毒上药”·“你娘……渡儿,咳,救你娘……”·“你娘她……还在城中……被……天星门抓了去……莫叫……受人欺侮。”
没有酒精,只有烈酒·消毒前上麻药也没用, 唐深觉得古代的医疗条件很不人道··好在宫亦飞极其能忍,即便痛得昏过去又醒来,仍旧咬着软木没哼出声, 冷汗- shi -透了一身。
毕竟是宫渡父亲, 唐深生怕出差池,半点不敢分神·可偏就此刻, 那剑灵却在他身边一刻不停,虽无实体但晃着好生眼烦·“唐家二少。”
“有话快说·”·“你爹他……是不是叫唐风流”·“是·”·果然是江盎登时一脸的悲催委屈,转头往身旁独孤寂胸前就是一扑:“尊主就是他当年就是他爹杀了吾辈他带人攻入我苍寒堡、劫掠我财宝、抢占我妻儿, 我跟姓唐的不、共、戴、天尊主, 您可要替吾辈做主啊呜呜”·“……”·周遭一片死寂,唐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真、真是对不起·”·虽说, 那个远在唐门的“爹”,他其实既没见过、也无交情··但那确确实实是“唐略言”的亲爹。
按照幽冥阵里面看到的模样, 脸还好死不死长得和唐深三次元的亲爹一模一样……·这锅,目测得背··“我问你那唐风流他……如今还活着么”·“活着。”
长命NPC·貌似直到十几年后《渡血剑》结局,都还活得好好的··“可恶,好人不久命, 恶人活千年天地不仁那个唐门小子,你还愣着看吾辈干嘛快点去救宫家主吧,再发呆人下去要死啦”·“……”·……所以,翻篇了·一句“对不起”就算没事儿了·“哎小姜,你在挖什么呢”·真的一句“不共戴天”之后,那剑灵已经悠闲地晃荡到姜慎行身旁围观他挖宝去了。
江盎前辈你这心态……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暮色浅浅,风雾薄薄·风中夹杂着雨水的腥冷··唐深本想着城中六大门派齐聚、一路又有各门派高手把持,无论如何也该有一场恶战。
但其实整条路上却一片死寂,见不着一个人影、听不到半点人声·车马越走,越是叫人心生疑虑··“这不正常·”·“不正常吾辈倒觉得正常得很”剑灵江盎不屑地撇嘴,“那群所谓‘正道’既知宫家小少爷如今跟吾尊主在一起,做完劫掠人家的亏心事难道不跑,难道在城里等着人来复仇么”·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穿书·唐深却皱眉摇了摇头。
六大门派十年间三次“诛魔”,即便是面着对手执魔剑蚀骨、如地狱修罗般发狂的独孤寂,也没有一次是轻易认怂作鸟兽散的··……·日头落山、视物不清,风中雨丝不断。
燕北城城门大开··城下一片稀散的火光、尸骨··众人面面相觑,目中皆是惊疑·细细查看,六大门派之人互相身上插着对方的武器暗器,竟像是自相残杀而亡。
再往城中而去,更是尸山血海、豺狗声声,一片- yin -森森的惨然光景··“哈,哈哈哈……哈哈哈……”·残破的笑声,一个断了腿的道士身上- shi -透、黏腻着乱血靠在破墙角喃喃自语,眼中净是疯狂神色。
“好美,她好美……”·继续又狂笑几声、竟歪头喷血而亡·远处一阵兵器交鸣传来,众人循声追去,月下远远竟看到一个老和尚同一个中年男子打得不可开交。
看双方衣着打扮都不像凡俗,应该皆是六大门派里面颇有实力的长老级人物··“臭秃驴不知羞一把年纪了,竟还见色起意”·“道长又有资格说老衲你自妻妾成群,今日见那美人,又起了色心。
若是老衲孑然一身若都没份,道长你难道就有份”·“你枉你身为佛门中人六根不净,还好意思带一群小秃驴念经步道”·“呵,道长你我皆心知肚明,若是能跟那等美人春宵一度,叫你抛家弃子、叫老衲舍了半生修为还俗都值”·哎哟,听他们口口声声“美人”“美人”的,似乎是在争风吃醋。
是什么样厉害的美人竟能惹得老和尚和老道士都打了起来·江盎听得饶有兴趣··他当年虽死于美人的“色字头上一把刀”,如今却仍不知悔改。
正遐想中,忽然怀中之人一颤,轻咳几声喃喃道:“莫不是……莫不是他们摘了她的面纱、看了她的脸”·江盎怀中之人,正是宫家家主宫亦飞。
这宫亦飞因为担心妻子,尽管重伤难行,也无论如何都不肯依唐深的吩咐在车马里休息等待·无奈之下,众人只得带他一起来了这燕北城··“我妻子她……生得十分美貌。”
“有人说她太过明艳、惑乱人心,因而她自嫁了我,便鲜少出门,在家中也时长都戴着面纱,下人都极少过她的模样·”·“嗤——”“嗤——”两声,宫亦飞说话间,那月下争斗的和尚和长老竟已对剑穿胸,双双喷血倒地而亡。
江盎更是好奇万分了·听宫亦飞所言,这位宫夫人难道还是什么人间绝色不成·会不会……比当年骗了自己的绝代佳人玉倾国还要美·“可是,你家宫渡都已经十五六了吧宫家夫人按照常理……”·宫渡乃是宫亦飞夫妇成婚多年才生下的命根子。
按这样算来,宫夫人怎么也该已经有四十多岁了··四十多的美女,再美又能有多美·哦,对了忘记了宫家的后山有座“不老寒潭”经常沐浴听闻可以容颜永驻·怪不得这宫家主看着也就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看着全然不像宫渡他爹,倒像他大哥。
……·“嘻嘻嘻”几声轻笑,从月上高高的房檐传来··一只红蔻小手,掐着白皙如玉的颈子·苗银的叮当声传来,裸足踏在满是清霜的瓦片之上。
月下,一个苗疆少女正挟持着一名腰身婀娜的白衣美人··……·“娘——”宫渡怒吼一声,抽剑就要上前·却见那苗疆女子单手一抖,手背上赫然一只毒蝎:“别动你们谁敢过来,我马上便毒杀了这女人”·唐深愣愣看着那女子。
夜风幽幽,自打来到这个世界,他还从来不曾有一秒如此震惊·那个被宫渡称作“娘”的女人——何止是“绝色美人”可以形容枉他一个美术生,从小各种看画、刷模特儿,万紫千红国内外什么样的画布美人、什么款的绝色女星没见过·但其中怕是没有一个能和眼前的这名女子比。
眼若醉月,墨发生香·五官柔白掩盖了月色辉光,简直是艳光绝伦,叫人心旌动摇·“天下第一美人”的头衔,若给此女,定受之无愧··而所谓“倾国倾城”,她也已然做到了——那么多名门正道的江湖高手,竟只为她一个内讧争抢,落得七零八落、横尸燕北。
转头去看直男姜慎行·这人适才对着满城尸山血海都还吃得下山楂条·此刻也眼直直地“哗啦”一声,整个零食包掉在了地上··怀中一重,竟是江盎把宫家家主整个人抛过了来。
剑灵自己,则瞬间化作了一阵黑红色的风——·“倾国~~~倾国美~人~儿~”·圣蝎坛主阿古夏可谓是没有面子到了极点——·毒蝎距离挟在怀中的女人不过半寸而已,可一瞬间,那女子竟凭空不见了踪影。
再一看,她已经被一名周身黑红色火光的银发男子抱着,施施然落回了地面··“倾国倾国真没想到三十年不见,你还和过去一样美~~~”·剑灵活蹦乱跳,搂过宫夫人的腰随即在人家脸上大咧咧亲了一口。
宫夫人则愣愣望着对面男子,一双美目全是惊恐,活似见了鬼··但,这可不就是见了鬼·“你、你放肆给我放开她”·宫渡他爹可谓瞬间醋意冲天,不顾重伤的身子挣扎落地,伸手抢过儿子宫渡一路替他扛着的烈弓,一道箭矢便破空向江盎- she -去。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穿书·“哎呀……呀宫家主你干什么啊你当心点不慎伤了倾国可怎么办”·“把你的脏手从她身上放开她是我夫人,你竟敢、竟敢如此放肆……”·“哎,可是宫家主,倾国以前亦是吾辈的夫人啊”·“……”·“虽然吾辈死后你也娶了她。
但吾辈当初可也是三媒六娉十里红妆迎娶她过门的·更何况,吾辈和倾国还有个小儿贼呢”·宫亦飞闻言愕然,一脸一阵青一阵白:“夫人你、你除了那姓唐的,还有过别的情郎”·“哈”江盎怪道一声,“宫家主你也知道唐风流那个王八蛋”·一锅粥。
信息量好大感觉已经没办法收拾了“唐风流那个王八蛋”的儿子——唐门二少唐略言杵在一旁默默汗颜。
那个……大母神·我要的人设,统共不过就是“家境好点、武功高点、会点医术”,能陪着独孤前辈、好好照顾他而已吧·就不能设定简单点、少点套路多点真诚吗·为什么连“家境好”这点,都还要自带盘根错节的无良背景啊话说我在这个世界的那位唐门老爹,之前都造过什么孽·以目前收集到的信息……不但抢了江盎老婆,把人家从活人生生弄成了一把剑,这顺带还绿过宫渡他爹·不妙。
绿了男主要完··绿了男主他爹,岂不是完上加完·这么想着,回头看看在良宵安抚下正瞪着自家父母呆若木鸡的宫渡··最近这孩子也真是……无辜承受了不少暴击。
……·众人的目光多被那绝色美人玉倾国引了过去··就只有独孤寂一人目光幽沉、一转不转望着屋顶的苗疆女子··“阿古夏,你……真的还活着。”
背着月光,阿古夏撇了撇嘴、双足轻盈一跃,却拦腰被几道银弦生生扯住··“你——”·“既还活着,那时你们又为何……要假死骗我““这些年里,你们都去了哪在毒蚕教时,替我做驱虫蛊,对我百般依赖,那些……都是假的、都是骗我的么”·“自然都是假的了呵,谁叫你自己蠢轻易便上当受骗”·阿古夏一脸的羞恼,手中翻出一把银刀便用力去切那银弦。
火光迸溅,银弦纹丝不动··独孤寂苦笑一声,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时已恢复一片清明平静:“那时候你只是个小女孩·几年不见……已经长这么大了。”
“今日,我不能放你走·”·银弦拉紧,阿古夏痛哼了一声,继而一声尖叫,像一只折翼的蝴蝶一般被独孤寂从屋顶扯落在地上,扬起一地烟尘。
“呜……”·犹记毒蚕教的鬼灯笼下,女孩小脸粉扑扑的··每天都来缠着他说故事,一到饭点,更是会无比自觉地端着碗过来,吵着要他弄东西给她吃。
“阿古夏,那日在客栈扔下小师妹红鸾刀的人,是你对不对”·“难道当年,是你杀害了小师妹”·当年的阿古夏不过是个□□岁的小女孩,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却已武功不凡、更会用毒使蛊。
·独孤寂除了师父之外,从没有别的亲人,一直把她当小妹妹疼爱·谁能想到一个那么小的女孩,竟然也满腹谎言……·“若真如此,那我也……只能杀了你。”
银弦深深勒进掌心,指尖微微颤抖·只消他稍稍一紧,阿古夏便会被那琴弦拦腰斩断··以前总想着,她能还活着就好了··要是能看到她长大的样子就好了。
她小时候那么可爱,长大后一定明艳动人··如今得偿所愿,独孤寂却只觉得讽刺——这般相见,倒真不如一生不见··“前辈,前辈你没事吧你脸色好差”·袖子被人抓紧。
温暖的手钻进他空着的那只手心,将他的掌紧紧扣住·独孤寂身子一震,像是被人从一场糟糕的梦境中晃醒一般··“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对了……下雨了。
该死,我、我怎么现在才发现”·其实从入城开始,黑沉沉的天幕就一直淅淅沥沥飘着细碎小雨··双膝旧伤深重,见不得- yin -雨·一直疼得厉害,疼得独孤寂心烦意乱。
他略微回头,迎上唐深担心关切的目光··原本沉入谷底的心,像是被人柔柔捧了起来般,忽然间觉得好多了··--------------------------------------------------------------------------------·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渡儿长得是很帅的剑灵眼光高才说他一般。
但和他爹娘真的没法比·他爹颜值超剑灵,他娘美貌赛妲己·(传说中的只捡爸妈缺点长)·第34章 34 家主不易做·乾坤戒中, 柔月暖暖, 花香阵阵。
戒中一片晴夜, 并不会被外面的飒飒- yin -雨所影响·但独孤寂双膝着实肿胀僵硬得厉害,热水浴泡了半个时辰,也不见什么好转··桃花小屋房中,九命窝在床边上, 甩着尾巴懒洋洋。
唐深小心将人扶上床,帮他系好中衣、腰下垫好靠枕·毕竟是刚洗完澡后- shi -漉漉的样子,靠得这么近, 呼吸都带了些烫染的温度··故意贴他很近, 穿衣盖被间却不断暧昧地磨蹭来去。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穿书·那人长发散落,薄薄的白衣下胸膛的线勾勒分明, 唐深鬼迷心窍之间忍了又忍,才没脑子一抽地摸上去··着实是姜总的香皂太罪恶了,不但香, 还甜。
幽幽勾人, 好想要咬一口··煞风景的却是——隔墙,一直听得到隐隐约约传来的摔打争吵声··……·宫亦飞同宫夫人, 正宿在隔壁。
适才阿古夏在挟持宫夫人时,已在她身上中了些慢- xing -蛊·那蛊虽一时无虞, 但长久以往必会伤及- xing -命··宫渡气急,拿刀威逼阿古夏,那苗疆少女却死活不肯给出解药,关于时兰之死的原委也只闭口不言。
独孤寂和唐深却双双觉得事有蹊跷, 只得先点了她的- xue -道绑着她··此刻,她被丢在马车里,由江盎全程盯着她··唐深在枫叶山庄那段日子通读许多医术,倒是懂些解蛊的办法。
阿古夏这蛊并非解不了,只是有些复杂,需要很多少见又名贵的药材,不知在周遭几座城镇中能否买得齐全··“那就去吾辈的苍寒堡里拿呀在吾辈家中,什么价值连城的草药都应有尽有”·“更何况~这燕北城已是一片血海,正道六大门中人死伤惨重,到时候江湖上还不知道会传出怎样的谣言。
他们那群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啊~总不可能真的承认是因为倾国美貌而反目相向、自相残杀才死了那么多人吧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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