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穿古之小大夫 by 初吻江湖(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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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穿古之小大夫 by 初吻江湖(一)(4)
·“允了,你可陈述,自辩一番·”王县令轻咳一声,又拍了一下惊堂木,这才发话··“谢大人”文景辉行了一礼,又朝门外围观的百姓们行了一礼,百姓们竟然都被他这一礼,给弄的禁了声。
唐瑜抚须颔首,此子样貌俊俏,气韵天成,有理有据又恭谨自谦,是个文人君子··“诸位大人,各位父老乡亲,学生文景辉,字星宇,年十六,家住本县九河镇。”
文景辉说话不紧不慢:“今日学生前来府衙,击鼓鸣冤,状告亲人,十恶不赦之罪”·满堂哗然·王县令又拍了惊堂木,这才压下一片喧哗之声。
“文秀才,你可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吗”王县令的冷汗呐,这一会儿已经跟钱塘江的大潮一样,一波一波的冒出来··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大口进去,他现在极其缺水啊·“敢问各位大人,罪有十恶,一曰、谋反;二曰、谋大逆;三曰、谋叛;四曰、恶逆;五曰、不道;六曰、大不敬;七曰、不孝;八曰、不睦;九曰、不义;十曰、内乱。
是也不是”文景辉没有被王县令的话影响··“自然”唐瑜虽然不知道这位文秀才要说什么,不过不介意给他搭话儿。
“其中,八恶为不睦,意思即谓:谋杀、及卖麻以上亲、殴告夫、及大功以上尊长小功尊属·是也不是”·“是·”这回,就连巡抚大人的神情严肃了许多。
“学生所告者,即学生亲叔父,所犯即为八恶,不睦之罪”文景辉又是一揖到底:“学生亲叔父叔母,谋杀学生在前,贩卖学生在后,又霸占学生家财,其子更是占用学生名额,入院学为生员,更妄想攀龙附凤,教导凤子龙孙”文景辉神情激动满脸通红:“学生本不欲告亲长,无奈天地君亲师,君在前,亲在后这样- yin -险狡诈无能无德的人,若是入燕王府,负责启蒙教导皇孙……天家贵子,岂能拜这样的人为师学生,实不愿如此”·就差明说了,这要是冒名顶替的都能给皇孙当启蒙老师,皇家的颜面还要不要了·多大的脸,都不够丢的·巡抚大人的脑袋嗡嗡响·第047章 宣判·“到底怎么回事儿你给老朽说清楚”唐瑜站了起来。
文景辉一点儿不惧,早已递上自己的状纸,包括他的户籍证明,唐瑜过目后,就一直看着文景辉··首先,文家人的话,一戳就破,因为很多人都能证明,文景辉是文景辉,而文景耀,可不是文景辉·冒名顶替这罪名,算是定下了。
其后,文景辉不疾不徐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倒了个干净··人证有,武大·还有武贵友·武贵友这辈子连县丞都没见过面,最多见过几次衙役,这回被人半夜从家里逮了过来,关在牢里一夜后,一上来就看到了武大,随后被王县令一呵斥,他都快吓尿了·在大堂上,武贵友吓得缩成一团,这年头什么人到了衙门里过堂,都得胆战心惊,小老百姓平时有什么事情都是私下了结,能不经过衙门就不经过衙门,所谓的“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别进来。”
进一次衙门等于被扒一层皮,所以平时有什么矛盾都在村里或者找族中管事的商量着来,最多闹到县丞面前,那都是顶天的大事儿了·武贵友怎么也没想到,文景辉真的会把他告上公堂,一晚上在牢里就没敢睡,这会上了公堂,王县令还没等问他呢,他就一个劲儿的磕头,什么都招了·甚至连当时文良氏找的人牙子都被带来了,并且人牙子很是声明了一番。
·人,当时是昏迷不醒的·契,肯定是不能成立的·“若不是学生命大,被好心的武大救出武家,学生这辈子,恐怕都沉冤难雪”文景辉厌恶的看着文德贵跟文良氏。
“文景耀,你竟然敢如此”头一个愤怒的就是刘观,他这一下子,不是事也是事儿了啊·“我……我……”文景耀脑子已经一片空白。
现在都被拆穿了,文景耀他说什么都是白费啊·“不是的”倒是文德贵,眼看着人证物证俱全,没办法抵赖了,立刻就改口:“辉小子,你堂哥跟你开玩笑的,你别介意啊”·“呵呵”文景辉都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了,文德贵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有脸说出这种话·这人脑袋没毛病吧·“大人,大人”文德贵可不管这个,只知道一定要保住儿子:“大人,都是这毒妇,心狠手辣,自作主张求大人为草民侄子做主严惩这毒妇”·“对对”文老太太这会儿也推文良氏出去顶罪:“都是文良氏的错跟我大孙子无关啊”·老婆没了可以再娶,儿子先保住要紧·文老太太要保文德贵,要保文景耀;文德贵要保文景耀,所以,文良氏就成了牺牲品。
文良氏傻眼了·保养良好的曼妙身躯,此时却颤抖的厉害,整个人都被绝大的恐惧笼罩着··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天·被文德贵抛弃·她一直都是看不起文德贵的,要说抛弃,也应该是她不要文德贵,而不是文德贵不要她··“当时,可是叔叔你,跟婶子一起,将我丢下河的,怎么是婶子自作主张呢没您的帮忙,她一个妇道人家,能拽得动我”文景辉可不想让文德贵逃过惩罚。
王县令已经被折腾的神情麻木了,这事儿的曲折离奇程度,简直可以成为本年的奇案·“你敢”文老太太张牙舞爪:“小贱种你敢马上给我回家,咱们撤诉,撤诉不然掐死你掐死你”·“肃静”王县令自己都一个头两个大了,文老太太还敢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
“拉下去,咆哮公堂,二十大板”直接就丢下了木签儿,又治了文老太太一个罪··文景辉:“……”·文老太太,跟县衙,八字犯冲·文老太太被打的嗷嗷惨叫,刚才就已经打了一次,这是第二次行刑了,叫声由高到低,最后奄奄一息,臀部一片血腥。
文良氏被文老太太的惨叫刺激的惊醒,好不容易花了仅剩的力气,才重新跪了起来,刚才哭闹的太过,现在的文良氏双眼红肿,脸色惨白,整个人萎靡不已··“辉小子,你听婶娘一句,你现在好歹也是个秀才了,将来可是还要考举人,做大官的若是状告亲属,恐怕就再也无缘获得推荐成为举人了。”
文良氏这个时候,心思不比一个男人差:“婶娘知道错了,你原谅婶娘好不好以后婶娘给你当牛做马,赎罪”·“你当我为何要与你们对簿公堂”文景辉低头,好像是跟文良氏对视,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眼泪哗哗的就下来了·“我双亲去世后,婶子你一次次的来我这里,今天一两银子,明天两贯钱的,拿了多少祖母,您吃着我买来的肉,穿着我买来的衣服,却拿着叔叔递给您的拐杖,往我身上挥只因为堂兄喝花酒,让我去给他付钱”文景辉红着眼睛看着文家人:“叔叔,你是我的亲叔叔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待我甚至不惜杀我卖我”·文德贵被文景辉红着眼珠子瞪视的心虚不已,文老太太被打了个半死,疼的都昏过去了,文景耀倒是抬了头,恶狠狠的看着文景辉:“你就是个错”·“要不是你爹娘生了你,他们的东西都应该是我的他们为什么要生一个你出来他们要是无子的话,那些家财应该都是属于我的你凭什么聪明好学而我就背不会那些破书我不服”·从小到大,文景辉都是被人称赞的对象,而他文景耀,就是被人嫌弃的主儿。
凭什么·他哪里比文景辉差了·要不是文景辉,他会这样吗·要不是文景辉,他早已经去了王府,做教习先生·文景辉在心里,给发了疯的文景耀,点了一根蜡·唐瑜脸色- yin -沉的能滴水,刘观脸色惨白如纸,葛诚一脸茫然·还是王县令抗打击的很,这会儿还能支撑住,破罐子破摔啦·“文景耀,你欺瞒官府,冒名顶替,藐视皇家,按律,当斩文德贵,文良氏,恶夫毒妇,谋杀未遂,贩卖亲侄,不睦至极,按律,当斩文许氏,不教子嗣,不慈子孙,失德败行,请九河镇乡老带回去,教导。
武贵友,贩卖良人为奴,又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按律,入贱籍,为官奴·”王县令最后木着脸,直接宣判··文家三口都要砍头·因为他们这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文老太太判得最轻,但是挨了两次刑罚,这位老太太,不死也得瘫痪了啊·武贵友却是要从良籍变为贱籍,从良民变为官奴。
“不要啊”竟然是武佟氏·“拉下去,二十大板”王县令发飙了,直接就动刑,今天都被咆哮公堂好几次了·是个人都发火·“文景辉,你可还有什么话说”王县令看文景辉的样子,生怕他再有什么事儿。
“学生,常赦所不原·”文景辉一揖到底,躬身后退到门口,便转身出了大堂··徒留一群人默默无言地看着他,武大紧跟其后,一拱手行了个军中礼节,就跟着文景辉相携离开了大堂。
文景辉的话,已经是求情了,最后潇洒离去,看都没看文家人一眼,也算是今后,跟文家一刀两断了··一直装逼的文景辉,出了大堂后,直接就上了小胖子家的马车,开始往家里去,这特么的折腾了一天,太累·“为什么要给他们留有生机”武大觉得文景辉不是他说的那种什么圣父,可是今天,明明有机会用十恶不赦之罪,让巡抚大人直接定他们的死罪,可文景辉竟然在最后关头反而给他们家求情·还是免死的情·“你知道什么是‘犯罪存留养亲’吗”文景辉一翻白眼儿:“凡犯死罪、非常赦所不原者、而祖父母父母、老疾应侍、家无以次成丁者、开具所犯罪名奏闻,取自上裁。
若犯徒流者、止仗一百、罪收赎、存留养亲·”·武大习惯- xing -的沉默··“以后,不懂就要问出来懂吗”·“嗯,我不懂。”
文景辉:“……”·武大赶紧纠正,虚心求教:“恩恩,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一定问明白,那个,你给说一下”·“要是都宰了,那个老妖精就得我来养活了,我傻啊我养活她她见到我都不说话,就当我不存在,但愿她现在也当我是不存在的好了,反正还没到七十岁,论罪服刑她也得跟着”·“懂了。”
原来是为了不给文家老太太当孝子贤孙啊·不过还有个疑问:“他们会被判什么刑罚”·“最重的,发配平阳铁冶;最轻的,分配平阳铁冶。”
分和发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可待遇不同,不过都一个意思,到了那地方,你就是头懒猪,也能给你训练成劳动楷模···马车刚走出县衙,就被人拦了下来,文景辉一掀开车帘子,看到来人就笑了。
常赦所不原:凡犯十恶、杀人、盗窃官财物、及强盗、窃盗、放火、发、受枉法不枉法脏、诈伪、犯、略人略卖、和诱人口、若女干党、及谗言左使杀人、故出入人罪、若知情故纵、听行藏匿引送、说事过钱之类、一应真犯、虽会赦并不原宥。
第048章 尘埃落定·来人不是别人,乃是三合村的里长··“武大,你弟弟可是在衙门里没出来呢”这位里长黑着脸,看着武大的眼神都不太善。
“那是他活该”回答他的不是武大,而是文景辉这位苦主··“文秀才,当时我们不是说好了,十两银子,两不相欠的吗你怎能出尔反尔”文景辉不出声还好,一出声,里长更生气了,几乎是质问的口吻了。
“是啊”文景辉嘲讽地开口:“说好了的事情,可是这么久了,我到现在别说十两银子,就是一个铜板都没见到武家送来里长,我文景辉不是言而无信之人,而是你们三合村,武家欺人太甚”·里长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什么怎么可能”·武佟氏虽然蛮横不讲理,可武大不是她亲生子,自然不亲近,武贵友可算是她的长子了,眼看着就可以成家立业了,给她生大孙子了的儿子,怎么可能不心疼·武树生跟他说,银子早已送了过去的啊·不然今日他怎么会拦着马车说这样的话·“文秀才,你不是在骗我吧”里长不信文景辉的话,也无法相信,要真是文景辉所说的那样,那就不是武大的问题了,等于是武佟氏亲自将武贵友入了贱籍啊·“里长,岗子村在盖房子,你可以去随便找一个人问问,有没有见过三合村的人去过那里,甚至有没有看到过外村人到过那里我不知道你怎么肯定钱给了的,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家里任何人去过,哪怕他们不好意思,托人去看一眼都没有”武大难得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
“我们走”文景辉直接放下了车帘,小胖子家的马车夫直接扬鞭走了,留下里长傻站在那里··一直到出了县城,在官道上与抱着孩子的小丁小范,还有赶着牛车的老范汇合,文景辉才算是松了口气·“星宇,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
小胖子如今兴奋的不行,他头一次干了一件天大的事情,很是有一种成就感··“小胖子,这次谢了啊”文景辉拍了拍他肉乎乎的肩膀。
“跟我客气什么”小胖子自觉功德圆满,乐呵呵的跟文景辉他们道别回家去了··而文景辉他们则是乘坐自家牛车,往岗子村回。
说实话,这次也真的多亏了小胖子这家伙,无论是他带来的消息,还是他帮忙牵线搭桥,让文景辉可以用银子直接疏通关节,都是对文景辉来说,莫大的助力··别看一切都像是巧合,早在两天前,文景辉就开始着手布局了。
老范因为跟九河镇的镇民熟悉,他去散步了谣言,只是没想到,老范这人太有才,竟然连驿站都没放过,驿站里的驿卒长舌头,愣是把燕王府的长史给钓来了·现在文景辉还不知道,不止是燕王府的葛诚来了,连燕王的老师唐瑜都被流言蜚语给钓来了。
之所以流言蜚语能传的到处都是,里面绝对有文景辉和老范在推波助澜··而小胖子更是利用他二姐夫的关系,文景辉拿了大笔的银钱出来,直接用钱买通了县衙里的上上下下,连厨房里头烧开水的婆子都没落下,要不然也不会赶得那么巧。
婆子一烧开水,就知道有客人来了,这是要给客人沏茶用的开水·小厮在门口等着,丫鬟给他传递消息,又有三班衙役互通有无,更有陈忠敬这位捕头,越过了县令先抓后奏,先拘了武贵友、人牙子等相关人员,几乎能上堂作证的全都找齐了。
县丞是个有志气的人,没要文景辉的银钱,但是文景辉却点了他一下,趁机扳倒县令,县丞有望坐上那个位置··现在的这位王县令,说实话,文景辉还真不看好他·治理不功不过,整个就是混日子的·政绩也不突出,整个人都浑浑噩噩·这样的人,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啊·简直就是个混蛋·“庸者下,平者让,能者上”文景辉对县丞只说了这九个字,县丞当时就愣住了·思考了一夜,第二天,他就着手准备了起来。
而县丞也因为陈忠敬,才会被文景辉点醒,抓住这个机会,若是他真的得偿所愿,陈忠敬这个捕头,可以接替他县丞的位子··县丞可是有官职品级的,虽然是最末尾的那种,但是也比只有规制而无品级官衔的捕头强啊·一环扣一环,那个假装买了文景辉田地的捕快,文景辉直接将田地送给他了,而陈忠敬也因为这个兄弟的帮忙,决定若是自己高升,捕快的位置就让他来顶·文景辉不知道后续会如何发展,但是也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了,带着一家子人回了岗子村。
他现在的家里,孩子太小,不宜在外太久,而武大他们也好像顾忌着什么,连小范都在进城的时候,低着头假装拘束,其实在他看来,就是小心谨慎的样子··与其让武大他们提心吊胆的在县城里待着,还不如直接完事后回家的好,起码大家都能轻松些。
“东西都买齐了没”文景辉早已给了小范一笔钱,让小范和小丁轮流在小院里看孩子,顺便买一些肉菜,今天一大早,他们就驾着牛车出了小院子。
“都买好了因为要的肉多,还送了半副猪骨头”小丁开心的比划了两下··除了猪肉外,最多的是粮食,少部分青菜,因为文景辉的小菜园子里,现在已经可以采摘些青菜吃了。
“那就好,咱们回家”文景辉一看,果然买了一大牛车的东西,立刻一摆手,豪气的带着人往家里赶路···这回他们走的是九河镇那条路,文景辉不想让武大为难,所以放弃了从三合村那里路过的那条道。
他们回到岗子村的时候,房屋已经建设的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三层楼上的大梁和封顶了··“先生他们回来了”·有眼尖的看到文景辉他们回来了,立刻大声的喊了起来,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哈哈大家这几日都过得好吗”文景辉一下车,就先跟人打招呼,笑容满面的样子,跟他在县衙的时候,判若两人。
“好好,都好着呢”留下来建房子的人,都是真正的老实人,对于主家信任他们,放心他们,都十分自豪,也十分卖力··两位大娘看到文景辉,简直是两眼泪汪汪啊·按照先生的吩咐,她们俩做饭可真是下足了功夫,不说大鱼大肉,可也没断了荤腥。
可是他们一去好几天,家里眼看着就要没粮没肉了呀·一群人手脚快,车上的东西一会儿就搬完了··文景辉则是带着小丁,一人抱着一个小娃娃,走进了已经搭建起来的房子里。
虽然还没有收拾,但是已经能看出个大概雏形··小丁眼中的是深深的羡慕,文景辉则是嫉妒了·原来文景辉还不觉得自己设计的有什么不是,可是等看到实物跟他想象中的大不相同,可就真的嫉妒了·嫉妒死了·记得以前看古文,都说什么雕梁画栋,格棱镂空的,还当是古人臆想出来的词汇,可真到了此时,方才发现,老祖宗的智慧,绝对不比现代人差·建起来的正房已经上了窗框,窗框不是文景辉设计的便捷简易形状,而是长方形,四角都有镂空卷草纹,那纹路勾勒出一个“福”字,看起来既美观又大方,还不犯忌讳。
屋子里的柱子上,浮雕着几乎是不仔细瞅,都看不出来的兰草,成片的兰草上,是一对小猫和四只蝴蝶,寓意“耄耋”,长寿的意思,这也是平民之家少数几种能用的纹饰。
而准备要上的横梁,更是在其上已雕刻了流云飞卷的吉祥纹样,偶有几只蝙蝠穿梭其间,这个时代,蝙蝠可是吉祥物··更在明显地方雕琢了“梅兰竹菊”四君子,示意此间主人文先生,乃是一位读书人。
除此之外,文景辉还看到了已经送来的瓦片··以前他看老范烧青砖的时候,还想过一个问题,老范都能自己烧青砖,怎么就不能烧出来瓦片呢·等到真看到了这些瓦片,文景辉才明白老范的难处。
一个小小的瓦片,在这个时代也有许多说法,文景辉不懂这些,可老范却是懂得的,所以他在外面定了瓦片,并且同时订购了盖房所需要的瓦头··也叫瓦当··在文景辉看来,已经可以成为“瓦雕”了,上面雕刻了盘龙样式的云纹,而每一千个瓦片里,就有一个有雕刻的“瓦片”存在,有的是蝙蝠,有的是兰草,还有流云纹。
这都是要放在梁脊上的打头瓦··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看看人家在他没在的时候,都能将屋子搭建的这样好,这笔钱花的太值了·晚上大家乐乐呵呵的吃了一顿饭,武大单独找了文景辉:“事情结束了吗”·“算是吧”文景辉挠了挠头:“大概,他们现在被关在牢里,就算是要砍头,也得秋后才能行刑。”
“那就好·”武大转身要走,文景辉却在他背后说了一句话:“放心,他们折腾不起来·”·武大的脚步一顿··“你爹来了也没用。”
文景辉知道他忌讳的是谁,只可惜,现在尘埃落定,武树生就是找来,也于事无补了··不过有那么一个爹,武大也够倒霉的··第049章 新房落成·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刚升起来不久,岗子村唯一的正房便上了房梁,据说这个时间段,是很吉利的时辰。
一般上了房梁之后,便可以搭檩铺瓦了··但是文景辉他不是一般人啊·“先打平房顶,铺上一层苇帘,然后压一层薄石板,石板上抹水泥,这个让老范来做就行,等他弄完了,你们霖搭檩铺瓦片。”
文景辉是怕有个大风什么的,把瓦片再给吹飞了去,那他家岂不是直接就露天了吗·这事儿在他以前也不是没见过,不是瓦片铺就的不好,而是那风太大,别说屋顶的瓦片了,就连比瓦片沉实的东西都被吹上了天呢·为了以防万一,文景辉对自己家的房子,是怎么结实怎么来,盖起来后能百八十年都不用维护一次。
虽然大家没盖过这样两层房盖的房子,但是主人家这样要求了,也只好按照文景辉给的结构图来··所以这上梁,其实就是上的最上面的那个大梁,底下早已经盖了一层,老范正在上面抹水泥呢。
这个活儿只有老范带着小范在做,别人都在干别的,他们以为是家传的手艺,其实是老范不想让外人知道水泥的秘密··一上午,老范就都处理完了,就等着水泥干透了,就能铺瓦了。
中午刚吃完饭,文景辉强制- xing -的午休时间到来,所有人都去休息了,只留下两位大娘,一边刷完盘子,一边给大家伙儿看个大门,等他们起来干活的时候,再让两位大娘去休息。
文景辉刚迷糊着,王大娘就进来叫人了:“文先生,有人来了他说他是武大的父亲·三合村的武树生·”·文景辉一骨碌就爬了起来,穿上鞋子就出来了,武树生已经在大门口那里站着了。
他没进来,当然,大门是关着的,他就是想进来,也进不来啊·武大是跟在文景辉身后,一起出来的··文景辉走到大门口,压根就没打开门的意思,只是隔着大门的缝隙,冷冷的看着武树生:“你来干嘛”··“我、我找武大……”武树生其实还是挺怕文景辉的,或者说,这个懦夫、怕外人,但是对自己家人却能厉害起来。
武大看着武树生,一声不吭儿··“武大,你原谅你弟弟吧他不是有意的”武树生不敢对着文景辉怎么怎么样,但是他敢对着武大。
武大的眉毛都皱了起来,他爹来,说的什么意思·他原谅武贵友·“要原谅,不是应该跟我说吗”文景辉觉得他跟武大可真是有缘分,武树生的脑洞,不比文德贵的小。
“秀才先生,山野村妇不懂事儿,您、您就看在武大的面子上,原谅一二我在这里,给你磕头了”武树生一看武大不吭声儿,知道大儿子,其实跟家里真的是离了心,想到武佟氏的嘱托,武树生干脆对着文景辉下跪磕头了。
武大赶紧闪到了一边儿,他再怎么不待见武树生,武树生也是他的亲爹啊·哪里有爹跪儿子的·但是看到武树生给文景辉下跪磕头,武大紧握的拳头上,关节都泛了白。
他爹这是做什么·就是逼迫他们吧·武大是古代人,看着老父亲跪地磕头,觉得难以忍受;可是文景辉却不会·首先,武树生跟他没关系·其次,武树生想挟持道德·这是要逼着他们原谅武贵友·真是笑话·“武树生,你就是磕破了脑袋,我也不会原谅武贵友的”文景辉直呼其名,他知道武大不会介意,所以他也能拉的下脸来:“你可知道此事牵扯了多少人进来贩卖我的亲叔叔亲婶子和亲堂兄,可都是死罪我若是原谅了武贵友,就等于是原谅了他们,这么大的仇,这么大的恨,你让我,用什么去原谅”·武树生有些傻眼:“没、没那么严重吧”·“哼你可以去县衙打听一下,过堂的时候,连八府巡按都在场只能说,武贵友,自作自受”文景辉转身往回走:“你回去吧,以后也不要来了,这里不欢迎你”·武大低着头转身跟着文景辉走。
“武大武大”武树生爬起来,隔着大门喊武大··武大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武树生··武树生赶紧跟武大说话:“武大,你跟爹说实话,贵友是不是真的捞不出来了”·“爹,以后,您就当没有生过二弟吧以后二弟只能是贱籍,子子孙孙,都是贱籍”武大说话的口吻很平静,但是眼底的神色却解恨的很。
贱籍·武佟氏的儿子,以后就是贱籍了,孙子孙女也是,子子孙孙,代代无穷尽·武树生震惊的看着武大离开,耳边回荡着“贱籍”二字,最后自己失魂落魄的回了三合村……·贱籍想要转籍,可是需要很多很多条件,以武家这样的普通人家来说,三辈子都不一定能办到。
更何况,武贵友乃是因犯了律法而被贬为贱籍,贩卖良人为奴,本就是重罪,贩卖之人又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这可是遇赦不赦的大罪·文景辉回了屋子后,看了看跟着他身后进来的武大:“这回解气了高兴了”·武大一如既往的沉默,文景辉以为他不会有所表示呢,结果他竟然在沉默了半响之后,点了点头·文景辉:“……”·傍晚的时候,水泥屋顶就干透了,明日便可铺瓦。
文景辉看了看自己的菜园子,又瞅了瞅自家养活的家禽牲口,最后趁人不备还闪进了空间,看了看自己的药田··众人趁着现在雨下得少,空气还干燥,赶工铺完了瓦片,又开始收拾屋子里外,里面在一楼的厅堂上,盖了一个壁炉,壁炉直通屋顶,冬日里一旦烧起火来,可以三个楼层都热乎,又在每一间屋子里起了火炕和火墙。
文景辉不怕别的,就怕冬天太冷熬不住··老范的水泥地面已经抹的很熟练,给所有的房间都抹了水泥地面后,文景辉又要武大量了房间的尺寸,裁了整块的木板,铺成原木地板的样子。
“这是干什么”水泥地面平整光滑,干嘛还要铺上木板啊·“现在木板不用铺,这地面到了夏日可是很凉爽的,可是冬天凉爽可就不好了,到时候看看有没有卖地毯的,再买一块地毯,铺上后屋子里就不会冷了。
冬天的时候,孩子们也能在地上光着小脚丫溜达·”·武大被文景辉所描述的美景勾引的不行,当下就带人去了山里,砍了好多红松木回来,全部破成了木板子。
松木带着一股清幽的松香味儿,文景辉看着原木地板,流下了好长的哈喇子·忙碌了近夏,房子终于是造好了,围墙也起来了,院子的双层大门也弄好了。
武大跟老范他们不愧是从战场上拼杀后活下来的人,文景辉设计的围墙就够高够结实的了,但是武大他们愣是在那些工匠们走了之后,将原来的石头墙合着黏土,又起了一层围墙·将文景辉开辟出来的菜园子和药田,以及武大开垦出来的荒田,以及一大片未开垦的荒地,都圈了进来。
这回的门则是栅栏式的,很笨重,很粗制,但是绝对能扛得住成年的大野猪拱,虽然只能扛住几下而已··但是那也是很结实的了··这还不够,武大找了一些杏树李子和沙果树苗儿,种在了石头围墙的外围,又在这外围之外,栽种了一圈儿半人高的山杏树,山杏树的外围是一圈儿丁香树,而丁香树的外围,则是一圈儿榆树,榆树的外围,便是最容易存活的杨树。
这些树组成了一个天然的防卫圈儿,想要穿过这层防卫圈儿,无论是人还是野兽,都会很麻烦··工匠们都已经结算了银钱走了,文景辉给的工钱很厚道,包括两位大娘的工钱,都是只多不少,走的时候,还一人多给了一两银子,美其名曰:奖金··等人都走了,武大跟老范他们又给修缮了道路,按照文景辉的安排,几个人埋头苦干了好几天,修出了一段水泥道,直接连上了通往九河镇的官道。
当然,老范给水泥道做了些遮掩,乍一看,就跟青石板铺就的一样,文景辉不得不佩服老范的老女干巨猾啊·工匠们离开三天后,小胖子又带着人来了。
这回直接来了四辆大马车,三辆都拉着东西··“你怎么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啊”文景辉觉得小胖子对自己太好了,他都没对人家那么尽心呢。
·“你可别推辞,这些可都是谢礼”小胖子豪气的一摆手:“还有好事儿告诉你呢”·“啊”文景辉一听就撇嘴了:“我从开春儿就倒霉了,还能有好事儿”·“当然是好事啦”小胖子一脸中了头彩的样子:“王县令被撤职查办,现在是县丞主事,燕王殿下已经同意让县丞袭任,最近吏部的任命就会下达啦我二姐夫如今也是县丞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文景辉对此并无意外··第050章 好消息坏消息·“但是县丞的任命马上就要下来了,听县令大人的意思,他要给你请封旌表”·“旌表”文景辉是真惊到了:“给我的”·“嗯。”
小胖子用力的握拳··文景辉心惊肉跳:“给我请封”·“嗯”小胖子狠狠的点头··但是旌表这玩意儿,真适合·“给我请旌表,是不是不太合适啊”文景辉自认无才无德,而且说句不好听的,他都把叔叔一家子给弄成死囚了·这样的人,还能请封旌表·老朱头儿能同意吗·“县令大人就是这个意思,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小胖子蹦跶了一下:“反正是好事儿”·“算了,爱咋地咋地吧”文景辉不想了,想着头痛·小胖子看到了眼前建成了的房屋,双眼冒光儿:“你家建好了,我要进去看看新房子”·文景辉一摆手:“去吧去吧,随便看”·晚上小胖子就带着人住在了这边,新房子里因为还没什么家具,文景辉也就没搬家,还是住在木屋子里。
“小胖子带了许多东西来·”晚上,武大拿了个礼单给文景辉,他头一次见到送礼,还带着清单的事儿··文景辉拿过来一看,上面署名的并不是小胖子,也不是小胖子家,而是县丞的姓氏。
“别人给的谢礼,都收着吧·”能让马上就要上任的县令大人送礼给自家,文景辉很自豪··小胖子第二天就走了··武大又找了一些工匠来,文景辉亲眼看着他们收拾了屋子的墙壁、地砖、窗户和门。
原来室内装潢,在明朝就有了··只不过他们装的很规矩,轻轻淡淡的那种,绝对不犯忌讳·家具送来了,门窗都上框,甚至是窗纸都糊上了,屋子里的布置,归了文景辉。
文景辉是真不怕花钱,但凡是不违制的,他都挑最好的往家里倒腾,为此还跑了一趟县城··武大留在家里跟小范继续干活儿,孩子交给了小丁看着,老范驾着牛车,拉着文景辉到了县城。
一到地方,文景辉跟老范都是一皱眉,往日热闹的县城,如今却很是萧索,街道上行人匆匆而过··“我去打听打听”老范一收鞭子,就想拉个人来问问。
文景辉也是这个意思,结果老范刚走过去靠近一个形色匆匆的路人,那人就快步跑开了·老范摸了摸老脸:“我没那么可怕吧”·文景辉看了看老范那张老天拔地的老橘子皮脸,转开了目光,看向街道四周,行人匆匆,且无人语·“走,去市集”这里没人,不代表商业区那儿也是无人吧·两人直接赶着牛车去了市集,市集上虽然不至于人声鼎沸,但是多少有了些人气儿。
文景辉进了布庄,布庄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小二都没在·出来接待文景辉的竟然是布庄的老板·“老板怎么来了小二呢裁缝呢”文景辉来买过好几次东西了,而且买的量很大,算是个熟客。
“文秀才你别大声说话”布庄老板小声的拉了拉文景辉:“现在大家见人都躲着走呢”·“怎么了”文景辉也跟着压低了嗓门儿:“发生了什么事儿”·他们这地方,现在还不是什么风水宝地,整个县才多大生活水平也不高,能有什么大事儿啊·他那天闹出来的,就已经是很大的事情了。
但是也没闹到街口路面少行人的地步啊·“听说啊,北平府那边,起了瘟疫”布庄老板小小声儿地跟文景辉说了个大大的坏消息。
文景辉几乎差一点儿尖叫出声儿·瘟疫·古代的瘟疫,等同于一场灾难啊·“难道我们这儿,也发现了”文景辉自己倒是不怕,可是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啊·“没有,可不能瞎说”布庄老板赶紧摆手:“听说是北平府传过来的流言,不知道是真是假呢,但是大家都很在意,都不敢出门了。”
是流言,并非确认的事实··文景辉松了口气,“那就不怕了,哪儿那么多大灾大难的啊老板,给我量些布匹,我要做窗帘纱帐用还有夏衫,按照我给你的尺寸,给我来二十套”·“好”布庄老板就喜欢文景辉这干脆的土豪,哪次来都是大手笔,当然,文景辉压价也很厉害,但是他买的多,老板也乐意给他个低价,薄利多销。
·文景辉挑的东西多,但是真正费事的少,因为现在人少,裁缝和绣娘都有空闲,本来要两天才能做完的东西,现在半天就能出来··“这样,我明日一早来取,麻烦老板让大家给赶赶工,灯油钱我出,外加一顿夜食,我着急回去,家里房子刚盖好,还等着挂帐子呢”·“这没问题”布庄老板欣然拍着胸膛保证道。
布庄以前也有赶工做活儿的时候,文景辉又是熟客,给钱给的也大方痛快,这么点儿要求,必须能做到··两人一牛车,到了小院这边落脚,洗漱完了之后,老范出去溜达了半天,蔫蔫的回了来,文景辉没做饭,就两个人,生火刷锅忙活半天,太累。
看到老范回来了,文景辉就直接带着老范去了隔壁的客栈,凑合着吃了一顿··晚间,文景辉和老范便宿在了小院这里··第二天一大早,俩人就起来了,早饭没地方解决,街上如今连摊子都没见几个,只好又去隔壁的客栈,吃了顿昂贵的早饭。
吃完饭后,去了布庄,取了定做的东西就往回赶··因为来去匆匆,文景辉也没时间去看一眼小胖子··到家之后,文景辉跟老范就将事情告诉了大家,尤其是文景辉强调了一遍又一遍:“喝开水,饭前便后必须要洗干净手每天漱口刷牙三天一洗澡”·因为这事儿,文景辉在半夜起来喂完奶娃娃喝奶后,偷偷的进了空间,开始疯狂的收割药材。
干了半宿的活儿,天微凉的时候才出来,累的腰酸背痛,倒在床上搂着小娃娃,一直睡到快中午才醒过来··幸好小丁他们还在,有人帮他照顾两个小家伙儿,而两个孩子也很乖巧,不哭不闹。
“我怎么睡了这么久啊”文景辉起来之后一看天色,就开始穿衣服了··“怕是昨天累着了吧”小丁递给文景辉一件薄薄的外衫。
“这几天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了·”小丁既然都给文景辉想好了理由,他也乐的省事儿··“家具都安好了,还有些什么活儿,先生就吩咐吧,早日完工也好早日入住。”
小丁是亲眼看着这里建设起来的,十分期待全部妥当后,会是什么样子··“啊那好,我洗把脸,下午咱们就开始布置”文景辉看了看日头,已经快中午了。
吃了午饭后,别人都去午休了,连小丁都带着两个小家伙儿去睡觉了,只有文景辉一个人,精神得很,将定做的东西一包一包的拎了出来,然后挨着房间发··等武大小丁他们午休起来之后,东西都已经让文景辉分发完毕,就等着拆包了。
文景辉嫌弃窗纸糊了之后,不透气,透光也有限,但是这东西还不能不用·于是他们家的窗户就是双层的,外层的是可以用支棍往外支撑的糊着窗纸的窗户,内层的则是蒙着一层薄薄的轻纱,往里朝上掀开,带着挂钩直接挂在房巴上固定的样式。
房檐延伸的很长,足够遮挡住窗户,让窗纸轻易不会被夏天的雨水淋- shi -,所以这个时节外层的窗户可以一直支着,内层的窗户上都是轻纱,透光透气还防蚊虫,简直不能更好了。
床帘窗帘和帷帐蚊帐等东西,全都挂了起来·你别说,这花钱就是有好货,百姓不能着丝绸,但是可以着棉布和素纱,这些东西都不违制,但是价格绝对不便宜·可是现下一切布置妥当后,微风吹进屋里,沙影飘动,凉风习习,初夏时节,简直跟人间仙境一样·老范抱着一本厚厚的万年历,装神弄鬼的选了个黄道吉日,文景辉他们就搬进了新居。
新居是搬了进来,但是活计还没干完··原来的木屋直接改建成家禽屋,又加盖了牲口棚……·等一切都差不多了,又是十天之后了··这个时候,老范提出了辞行。
武大看着他,眼神晦涩难懂··“也好,现在也没什么可忙的了·”其实文景辉也有些舍不得,人嘛,相处的时间长了,都有感情了··“请文先生给算一下工钱。”
老范直起身,笑的有些沧桑:“这是老头子,盖得最好的房子喽”·“嗯,您也是我认识的,最差劲的工匠了·”文景辉意有所指。
老范只是讪笑不已,却不接他的话··文景辉给老范的工钱,比起小胖子送来的人要高得多,最后更是一人多给了十两银子:“这是奖金·”·老范捏着银子,看了半天,才收下。
走的时候,文景辉更是让他们带走了为他们采买的衣服,还有一些粮食和几块土布,二斤的腊肉··这已经是最最丰厚的工钱了··第051章 热疫·老范他们走了,临走的时候,文景辉没敢让两个小家伙儿出来送行,昨晚小丁他们就守在小家伙儿的床边看了许久,文景辉是不知道,但是武大却是知道的,他们走的时候,武大挑了个孩子午睡的时间,既不让文景辉起疑,也免了分离的伤心。
文景辉什么都没说,武大更是个闷葫芦··“爸爸,小丁叔叔呢”招财仰着小脑袋四下里找了许久,也没看到他想看到的人,又迈着小短腿儿找了好久,也没找到藏起来的小丁叔叔,连小范叔叔和老范伯伯都不见了。
“招财呀,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他们做完了工,就要回去自己家了·”文景辉摸着小家伙儿软软茸茸的小脑袋,其实也挺不好受,明知道他们不对劲儿,但是人家要走,他也留不住啊·小小的招财,一听就明白了,低着小脑袋,什么都没再说,但是文景辉知道小家伙儿也难受着呢。
“不说这个了,来,爸爸教你读书啊”文景辉不想看着小家伙儿难过,就找了个理由转移小家伙儿的注意··小招财现在喜欢跟着文景辉看他料理草药,文景辉也乐意教小家伙儿,如今奶娃娃可以满床铺的爬了,文景辉用了最好的木料打造了一个带着围栏的罗汉榻,上面铺了两层羊绒织就的毛毯,最上面则是一层芦苇编的席子,席子上缝了一层粗布,而粗布上则是铺了两层的缎子面薄被。
·缎子是他们现在能找到能用的最柔软的织物了,奶娃娃爬着也不怕磨坏了她的手脚··如今奶娃娃可和一开始文景辉看到的不一样了,真的是个奶香四溢的胖娃娃了。
文景辉抱着小招财,若是晾晒料理草药呢,就继续教他四百味,还有认识草药··若是无事呢,就在书房里,一边看着罗汉榻上四处爬动的飞快的奶娃娃,一边教小招财背三字经。
武大将他们围起来的地都开了荒,种下了粟米,也就是谷子,将来打出来后再去了壳儿,就是小米了·除此之外,还种植了一些高粱在四周··这两样,都是生长快成熟快的农作物。
除此之外,文景辉的菜园子也彻底被武大接收照料了,白菜萝卜的种了好多,说是到了秋天好腌咸菜··更有雪里蕻、角瓜等蔬菜,种了不少下去,比起野菜来,自然是蔬菜更好吃一些。
现在家里人少了,空间大了,文景辉彻底放开了,时不时的进出空间,只要不让武大抓到现行,他就觉得自己的秘密没有暴露……·只是看着武大翻出来的荒地,都是肥的流油的土地,种什么都长得好,就是现在没什么好东西可以种植。
文景辉想了半天,今年已经近夏了,又是新垦荒的田,土豆还是明年再考虑吧··日子悠闲的过了几天,因近日来一直都是大晴天,武大看着外头已经有些热辣的太阳,不禁有些犯愁。
“怎么了”文景辉看武大对着外头发呆,不禁好奇,这人还有发呆的时候·“恐怕要闹旱。”
武大指了指外头的小太阳:“已经快半个月没下雨了·”·武大这么一说,文景辉才想起来,他们家房子之所以盖得这么快,就是因为雨天少·春天雨少还可以说“春雨贵如油”什么的,现在都近夏了,怎么还不下雨·空气很干燥,一点儿没有下雨的意思。
记得在老范他们没走的时候,就已经好几天都没见一滴雨落下了,他跟老范去县城里,听到的那则流言……恐怕还真不是空- xue -来风·“上次我跟老范去县城里,听说的那事儿,八成是真的发生了,这几日都不要出去了,咱们大人也许抗的过去,可是两个孩子还这么小,绝对不能有闪失”文景辉有空间在手,倒不是真的担心自己应付不来,但是他不方便直接用上空间,只能勒令武大一番,只要他们不出去,不沾染外界的东西,平安躲过这一劫就好。
“嗯·”武大是无所谓的,反正他也很少出去··他们这小小的岗子村,就一户人家,就他们一家子,跟独立世界似的,没人来也没人去,好似世外桃源。
俩人说这话还不到三天时间,就有官府的人来了··一行人头一次到岗子村,其中带头的是原来来丈量过岗子村的,但是当时岗子村就一个破破烂烂的茅草屋子,山头上一片平坦的碎石滩,几颗大小不一的高矮树林,反正怎么看怎么荒凉凄惨。
如今不过三四个月,变化的他都快要认不出来了·文景辉他们家的大门很有特色,头一道就拦住了这五个人,推不开四周又都有围墙围着,总不能翻墙进去吧·没奈何,只好扯着嗓子嗷嗷喊人:“有人在吗我们是县城里来的县衙衙役,快开门”·武大听到声音,就放下了手里头的活计,拿水洗了洗手,抹在衣摆上擦干,一边擦一边往外走:“来了”·隔着大门,武大就看到了衙差们,不自觉的就绷紧了神经,这年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些个行走乡里的人,才是最不好应对的。
“各位这是”武大一边问,一边开门,他们家的大门太大,他开启的慢点儿,也不为过··“我们是县城的衙役,这位是医案,这里是岗子村怎么就你们一家里正呢”带头的衙役皱着眉头问武大。
“我们这儿就三户人家,地方大人少,住在一起有个照应·”武大仔细看过了来人,他们说的身份应该是真的,便放人进了来··“我上次来还没看到这个房子呢”·“这是新起的房子,还是您来丈量之后盖得呢。”
武大记- xing -好,记得当时好像是这个人跟另外的一个老衙役,给丈量的岗子山··因为他一个人给了一吊钱的好处,经过文景辉的事儿,武大知道那个老衙役已经没了。
“我说的呢”衙役点了点头,武大跟在身边带他们往门口走:“这边走·”·院子里半大的两只狗狗猛劲儿的吠叫,文景辉就知道有外人来了,从二楼上一看就看到了大门口那边的情况,是官服的来人,文景辉眼珠子转了转,立刻将小招财抱在了怀里,将已经睡着了的奶娃娃进宝,趁着小招财刚起来迷迷糊糊的时候,放进了卧房里面的小床里,盖上了纱罩。
抱着小招财,将他放到了外屋的幼儿车里,拿了拨浪鼓给他玩儿,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揣了几个红色绣兰花的荷包,里头装的不是铜钱银子,而是每一个荷包里,都装了三张一万贯面值的宝钞。
这是买东西的时候,别人找回来的··特么的谁不知道这玩意儿就是个废纸啊·文景辉不待见大明宝钞,武大是只要是钱他就不挑,俩人最近也没地方花销,文景辉可是知道这宝钞贬值的速度有多快,趁着现在能花就花出去,以后再不要找零回来的废纸了,大不了,直接拿东西添补上·也不要这样的找零了。
“招财,家里来了客人,爸爸去楼下招待,你乖乖的在楼上,妹妹睡着了,你帮爸爸看着点儿妹妹·”文景辉摸了摸小家伙儿的脑袋,他现在什么事儿都跟他有商有量。
“爸爸,招财知道了·”小招财点头··“乖啊”看着小家伙儿乖巧懂事的样子,文景辉亲了一口小家伙儿嫩嫩的脸蛋儿,这才心满意足的下了楼。
打开大门拉开门子的时候,正好迎了武大他们进来···那个衙役还认识文景辉,一见到文景辉就失笑了,“给文秀才道喜了,您中了秀才,这是名榜搬文。”
衙役带来了迟到的通知,武大很激动的样子,文景辉倒是没那么激动,但是能过了明路,日后能有个秀才身份,他们家能省点儿税钱··“多谢”文景辉一拱手,做足了姿态,没用他自己张罗,武大就接过了文景辉刚掏出来的荷包,挨着个的发红包,就跟他考上了秀才似的,高兴地不行。
几个人没想到,这次还能得了个红包,哪怕是不断贬值的宝钞,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也是意外之喜了··“小的却之不恭·”收下了红包,领头的衙役更是好声好气的跟他们说话了:“除此之外,还有个事儿,现如今文秀才你是这里的里长,我也就直接跟你说吧,北平府那边,闹了热疫,现如今都传到这边了,就你们前面那个三合村,都死了好几个人,你们多多当心吧”·武大跟文景辉都吓了一跳,本以为就算是闹,也得些日子,才能到他们这儿来,谁知道三合村都死人了·“新上任的县太爷,是咱们县衙以前的县丞大人,现在的县城是以前的陈捕头,来之前,他们都忙得不行,县衙里如今能找到的大夫都派了出来,若是有人发热,可一定要上报,别瞒着掖着,连累了一家子是小,连累了一村子可就是大了。”
“当然,一看你们俩的样子,就没发热的征兆,对了,不是说三户人家的吗”带头的衙役拿出了名册瞅了瞅:“还有一个姓胡的……呃……”·因为名册上,特么的那位才三岁半·“还是出来看看吧,哪怕是瞅一眼,只要没发热,就没事儿”跟来的医案倒是挺尽职尽责,看一眼瞅过了,没发热就是好事儿。
“我去抱下来”武大离楼梯近,几步就上去了,不一会儿就抱了孩子下来,还不止一个·第052章 断亲书·文景辉在武大上去后,就请他们入座了,一人倒了一杯凉茶,这天气越来越热,一杯凉茶喝下去,舒服的不得了。
等武大抱着孩子下来一眼看过去,两个小家伙儿都很健康,医案不用上前就能看出来,这家人养孩子养得很好··带头的衙役太高兴了,能有一个健康的没染病的村子,在他们县里少见啊·虽然这个村子就三户人家四口人。
“你们刚才说,三合村死了人”文景辉接过奶娃娃自己抱着,小娃娃倒是可以自己下地溜达玩儿了,但是奶娃娃还小,文景辉怕这几个人走乡串户的,万一传染给了奶娃娃可就不妙了。
他自己抱着,假装喂奶娃娃喝水,实际上,是将装有空间井水的杯子拿了过来,甭管是不是疑心病发作,有杀错没放过·先给家里最弱的奶娃娃保护好再说·“可不是吗”一说起这事儿,头一个吐苦水的竟然是跟来的医案:“一开始发热的是从北平府刚做完工回来的几个村民,没当回事儿,可吃了药也不见效,请了大夫没请来,过了两日,就有别人开始跟着发热了,里长知道不好,赶紧的找了衙门,我过去看诊,别人都好说,就姓武的那户人家,那男人都烧糊涂了,那家的女人还可劲儿的作,一开始还不让看诊,后来又说要抓药没钱,要命一条”·“嘿你说当家的男人都要死了,她还吝啬那点儿钱干吗”领头的衙役也插了一句:“人都没了,有钱又能如何”·文景辉看了看武大,有点儿谨慎小心地问:“那家人姓武三合村姓武的人家不少吧就没个人出来说道说道吗”·“说什么呀里长都发话了,那女人最后扣扣嗖嗖的抓了三副药,正好他们家的小儿子也发热了,她倒是心疼儿子,给小儿子喝了两副药,算是喝的及时,现在还没发高热,那男的就给灌了一副药下去,断了药后第三天就死了”·文景辉看向武大,发现武大竟然很平静·“那可真是……”文景辉也不知道该说武佟氏什么好了。
你说她什么·她为了儿子不要相公了·可是武树生那样子八成是活不了了,那剩下的药用来救才十岁的武贵发这个小儿子,也是说得过去。
这事儿是对是错,就看大家怎么说了··“幸好你们这儿还挺清净,这段日子别出去了,就在家里猫着吧”医案记录了岗子村的情况,收起了按脉本子。
“这就成了,我们还得回去复命,你们自己当心些·”带头的衙役起身告辞··“好,各位也多多保重”文景辉作为岗子村的里长,亲自送了他们出大门,看着他们走远后,他才回去。
一进屋,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出了白色的棉布和桑布,这本来是在布庄的时候,找给他的尺头,如今正好用得上··将东西都往武大怀里塞,武大不明所以的看着文景辉。
“看什么看呐赶紧的拿着东西去一趟三合村吧,好歹,也是你亲爹,披麻戴孝哭一场,就回来吧·”文景辉自己是孤儿,无法理解失去父亲的痛苦,但是武大的反应,跟他以前看到的失去父亲后的人的反应太不一样了。
“好,我去去就回·”武大看了看怀里的白布,又定定的看了看给他装东西的文景辉,心绪一阵翻腾··“怪不得这些日子这么消停呢,你爹也不来找你,你那个后娘也老老实实的,我还以为他们终于消停了呢”文景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开始絮絮叨叨。
“因为闹热疫,他们不敢随便出来走动·”武大比文景辉可清楚的很,武佟氏比谁都惜命··同样的,武佟氏生的孩子,也各个随了她,武贵友整日游手好闲,武贵发十岁了,看着也不务正业,武贵荣一个姑娘家,取了个小子的名字不说,成天懒在家里,连地都不下。
已经十五六岁的大姑娘了,到现在还没说亲··“带着这些东西吧,别空手去,自己当心些”给武大装了一小口袋的白面,又装了小米、大米、黑米、绿豆和高粱,这算是五谷了,一般都是当儿子的在父亲去世后,装在一个陶翁里,放进棺材给父亲在路上吃用。
这个规矩,还是前世的时候,一个认识的人家,老爷子去世,临终前非要儿孙给他安葬在祖坟里,还得是依照古礼来安葬·文景辉跟去看热闹的时候,才知道这些个规矩,当真是死人比活人还麻烦。
他不知道这边是不是也有这种规矩,不过带点儿东西过去是必须的,甭管怎么说,当爹的都死了,当儿子的回去看一眼,这是必须尽的孝··武大带着一大堆白色的“孝布”,还有白面,以及五谷米,一些个鸡蛋,驾着牛车走了。
临走的时候,文景辉将家里所有的宝钞都翻了出来,给武大揣兜里去,还拿了一锭银子,抓了一把铜板给他带着防身用··文景辉看着武大走没影儿了,自己便转身回了屋,日子照常过,生活照常进行。
他是个孤儿,没有血亲的家伙,无法理解失去亲人应该是什么感觉,而且说实话,武树生这个人,文景辉对他印象太差,就算是知道他死了,文景辉也根本伤心不起来··不过趁着武大不在家,文景辉可是狠狠地在空间里收了不少药材出来,储存在药柜里头。
衙役是下午的时候来的,文景辉忙忙碌碌一个人度过了黄昏,武大走的时候,他就已经关好了所有的门,而且他还有空间做后盾,要真有个万一,直接带着孩子钻进空间里去·吃完了晚饭,文景辉又是一通忙碌,给两个孩子洗澡,擦爽身粉,防止他们长痱子和起- shi -疹。
奶娃娃还好,现在会到处爬了,整日里爬来爬去那叫一个灵活啊·但是小娃娃不行了,他现在会跑会说话,就是这孩子总是不安,一时半会看不到人就到处找。
眼看着天就黑了,吃饱喝足收拾完,文景辉正洗完了澡,洗干净了今天换下来的衣服,搭在院子里的晒衣杆上··“义父呢”小招财迈着小短腿儿四下里溜达,找了半天没找到武大,又开始问文景辉了。
“他有事情出去,今天不会回来了,招财想义父了”文景辉弯腰抱起了儿子,一手拎起木盆往屋里走··“没有,那义父什么时候回来”小家伙儿揪着文景辉的衣襟不撒手。
“过几日就回来了·”文景辉说不准时间,只能含糊着回答··倒是小家伙儿听文景辉说武大还会回来的,他就信了,放心了,晚上文景辉一哄,就入睡了。
文景辉以为武大最少也得三天之后能回来,再不济,那也是他亲爹不是·武佟氏别的时候还能作妖儿,武树生都特么的死了,她还能作的起来什么呢·于是文景辉放心的开始在空间里进进出出,现在他也背着点儿小招财了,不过偶尔招财看到的时候,小家伙儿也不吭声儿。
就当爸爸逗他玩儿好了……·但是中午文景辉喂饱了两个小家伙儿和自己,收拾妥当后,正要拥着他们入睡呢,武大就在门外喊他开门了··文景辉跑出来给他开门,放武大进来后又关上了大栅栏门,跟武大一起赶着牛车往回走。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这才不到一天一夜吧·“嗯·”武大低低的应了一声··文景辉发现武大身上的衣服,不是很干净,皱巴巴的好像被人扯了许久似的,脚上的鞋子也有很多泥土。
“你……”文景辉其实特别想问问武大,可是又怕武大难过,这种时候,人家老爹都特么的死了,他还那么好奇,说不过去呀·武大卸了牛车收拾了一下,就跟着文景辉进了屋子,倒了一碗凉茶先灌了个水饱,然后一抹嘴巴子,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契纸,递给了文景辉。
文景辉不明所以的接过来一看,差一点儿蹦起来·白纸黑字,明明白白的写了三个字儿:断亲书·“这、这是”文景辉再不知道这个时代,也明白这张纸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了。
若是没这张纸,武大还是武家人,充其量也就是分了家而已,说实话,要是那边有人犯了什么株连的罪,武大还是要跟着倒霉被牵连的家伙··他不是没想过这一点,所以文景辉的计划里,已经有一条必办的事情,就是让武大跟武家断干净。
日后他可是要有个从龙之功的,那些亲戚别想沾光·只是没想到,他还没等筹划动手呢,武大这就干脆利落的给办成了·在现代,断亲书是不被承认的,可是在古代,只要有耋老里长等人作证,再在县衙备过案,那就能有效·不过一般情况下,断亲书是不会出现的,也不会有人给签字画押作证人。
“我跟她说了,要么,我告她谋杀亲夫,要不是她不给抓药,武树生不会死,这事儿连衙役们都是亲眼看见的要么给我一封断亲书,今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就是要饭吃,也不会上她家门口去同样的,他们是死是活,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文景辉头一次看到武大冷笑的样子:“我将身上的宝钞都给了里长和耋老,买他们给我做个证。”
第053章 救人·“今后,他们跟我,再无关系”武大静静的看着文景辉,说了这句话给他听··文景辉莫名的觉得脸颊发热·“那个,没关系就没关系了吧,反正他们对你也没多少亲情在,你吃饭了没”·“没,从出去到回来,一顿都没吃。”
“天哪”文景辉立刻就蹦了起来,往厨房冲去:“那你快洗漱一下,我给你做点儿过水面条”·武大看着文景辉急吼吼的小背影儿,竟然难得的笑了起来·文景辉面红耳赤的做了过水面条打了卤子,端出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静。
·武大吃饭快,呼呼噜噜几下子就吃饱了,文景辉怕他吃的急不消化,还给泡了一壶浓茶··茶叶是他空间里早就存的云南普洱老茶饼··“武佟氏本来不同意,不过现在外面闹热疫,他们家又是死了个人,她的名声也不好,武树生到死也没能闭上眼睛,我去的时候,都已经发臭了。
武佟氏舍不得银钱,就想直接卷了破席子,下葬埋了了事一点儿想要通知我的意思都没有,要不是我回去了,以后说不得,就是我的错了·”·也许是武树生死了,武大摆脱了那亲情的枷锁,一封断亲书,断了的不止是亲情,还有那无形的锁链。
武大这会竟然一口气说了许多话·“我留了孝布,留了米粮,更留了宝钞给他们,算是仁至义尽了,今后桥归桥,路归路·更何况,武佟氏巴不得我什么都不要呢家里的东西都归她了。”
“归她就归她吧,咱也不要那些破烂”说实话,文景辉知道武家可能在三合村里,算得上是中等人家,家底也有那么点儿,例如房子和田地什么的,但是在文景辉的眼里,可就真不算什么了。
“也是,反正,武贵友已经……”武大这个老实人,竟然也学会了嘲讽哎·武大回来了,完好无损,还断了亲,文景辉挺高兴,晚上睡觉感觉都特别的香甜。
只是两日后,小招财发热了·“招财”武大头一次喊小招财的小名儿,却紧绷着神经,连眼睛都有些发红了··“没事儿的”文景辉摸了摸小家伙儿的额头,只是一些风热感冒的症候,很正常的病症。
“怎么办”武大一看小招财发热,已经是六神无主了··他那个爹,刚刚死掉,得的还是热疫,高烧不退,硬生生烧死的,现在小招财也发热了,他能不害怕吗·“去,烧一大锅开水来”文景辉要给小家伙儿治病,但是武大在身边,不能帮忙,倒给添乱。
“嗯”武大赶紧的去烧热水··文景辉用酒精给小家伙儿擦了擦腋窝,物理降温后,进了空间药田里抓了一大把新鲜的薄荷叶出来,又去他的小药房里拎了一把生甘草回来,武大烧了热水,用大盆子端了进来,文景辉将生甘草和薄荷叶丢进热水里泡着。
“等水温差不多了,给招财泡个澡”文景辉转身往外跑:“我去抓药给孩子熬”·文景辉到了药房就拿了三样药材,金银花,黄芩和连翘。
其实,这就是现代双黄连的配方,简单得很,却是最有效的退风热感冒所引起的高热的药··文景辉熬的药,怕孩子不乐意喝,还给准备了一碗冰糖水,头一碗喝下去,武大就一个劲儿的摸着小招财的额头。
“别紧张,不会有事儿的”文景辉安慰武大,这个男人现在面瘫的脸上,倒是有了些许鲜活的表情,虽然那表情是着急··“你带着进宝去楼上住吧,我照顾他。”
武大一直若有似无的间隔了文景辉跟小招财接触,他自己更是跟文景辉保持了半米的距离··“你是怕传染吧”文景辉一下子就戳破了武大。
武大抿紧了嘴唇,只是看着文景辉不说话,但是他这么倔,已经是用行动在表示了··“放心吧传染不了的”文景辉大大咧咧的拍了拍武大的肩膀。
武大瞬间绷紧了全身·文景辉跟没发现他的防备一样,跟他轮流照顾小招财··甚至每隔两个时辰,文景辉就给小招财喂一碗药进去,连夜里,文景辉都没睡,只守到时间,就给小招财喂药,坚持不懈。
一天一夜后,小招财退热了··这让武大高兴不已·“都说了没事儿的,小孩子嘛,感个冒发个烧,很正常·”文景辉说得轻松,其实他也紧绷着神经呢。
他连煎药用的都是空间里的井水··又过了几日,武大上山砍柴,半日都没回来,文景辉担心武大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但是武大很快就回来了,带着两担柴,腰间别着斧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接下来的几日,武大总是上山砍柴,却一次比一次晚归,而且文景辉还发现,他的草药被人动过·不用说·在这个家里头,只有武大和他两个成年人,他那些草药都是摆在外面遮人耳目的,真正的草药都收在他的空间里,但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拿出来使用,文景辉早已在新家里有了自己的一个小药房,里头什么东西都齐全,不比县城里的药堂差。
只不过,武大很少去药房,更别提,还动了他的药材,后来文景辉又发现武大虽然动了药材,却也同时补了许多回来··文景辉一直在等着,等着武大跟他坦白交代,这一等,又是十天的时间过去了。
进入夏季以来,老天爷不给脸面,只堪堪下了两三场雨,刚够浇- shi -了地面而已··现在开始,已经有些干旱的意思,幸好武大种植的都是耐旱的东西,需要挑水浇的也就那几畦菜地而已。
“我去砍柴了”武大低着头招呼一声,就往外急急地走··“上山当心啊”文景辉也是一如往常的送别叮嘱,只是武大不回头,也看不到文景辉笑眯眯的狐狸样儿。
要不然,只要他一回头,看懂文景辉的表情,就会知道,他聪明,文景辉也不是傻的··小招财看看文景辉,又看看远去的义父,很是小大人的叹了一口气,叹的文景辉都被他逗笑了·“你才多大点儿就会叹气了”文景辉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当心成个小老头儿”·“义父砍柴的都上瘾了吗爸爸,咱们家,很废柴火么”三岁半的小豆丁,聪明着呢。
“咱们家呀,现在就要开始攒柴火了,不然到了冬天该冷了·”文景辉给武大找了个特别合适的理由···谁知道小豆丁竟然摇着小脑袋瓜子,背着小手儿进了里屋看妹妹去了,那小表情,红果果的表示着,他压根儿就没信文景辉的话·“哈哈哈……”文景辉都要笑趴下了·武大呀武大,连个三岁的孩子都知道你不对劲儿,你还跟我藏着掖着的干嘛呀·文景辉等着武大回来,谁知道武大回来是回来了,却是空着手回来的,一根柴火都没有带回来·重重的跪了下去,这是武大第二次跪文景辉。
武大这几日憔悴的厉害,文景辉再怎么给他补,架不住他自己心事重重啊·“你这是干什么”文景辉没想到武大又给他来这一出,吓了一大跳·伸手去扶他,特么的没扶起来·“救救小丁”武大不起来,他嘴笨,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跟文景辉说。
“你先起来,小丁怎么了”文景辉扯不起来武大,差点儿把自己扯到在武大身上··“小丁发热了,吃药也不退”武大双眼充满了血丝,这几日他都没睡好。
“小丁在哪儿呢”文景辉这几天也正打算跟武大坦诚的谈一回,谁知道武大这会儿却直接给了文景辉一个意外··“在外面。”
武大的嗓子都哑了··“那还不赶紧的让人进来这死热的天气,还发着高烧,你想他热死吗”文景辉往外跑。
“不是在外面,是,是在窑洞那边”·“那你还不去接人回来”·武大张了一下嘴巴,最后还是坦白交代了:“还有老范和小范,小丁发热不退……老范也有些发热了,你……”·“你还愣着干什么”文景辉一推武大……没推动·武大:“……”·“还不赶紧去接人三个都接回来我这就去准备药材”文景辉以为武大是不是在外面养了什么相好的呢,结果却是小丁他们三个,这时候,文景辉光想着救人要紧了。
“你不怕热疫吗”武大不是光顾着自己不顾别人的家伙,武树生的死,让武大对热疫很在乎··“热个屁的疫”文景辉一翻白眼儿:“这不是什么热疫,就是普通的流行感冒而已”·这个时代的人们,一有大规模的流行- xing -疾病,就都归类成“瘟疫”,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瘟疫”啊·文景辉对他们简直无语了·他们只是用药不对而已,根本就不是那种一死一城池的瘟疫·第054章 滥竽成炮灰·文景辉烧了两大锅开水,直接从空间里扯了大量的薄荷叶和鲜甘草出来,丢进浴桶里,愣是将洗澡水弄成了微黄色。
又凉了好多放了精盐和白糖的白开水,一会儿人回来,起码这个还能补个糖盐··这会儿也没静脉滴注的西药,空间里倒是有口服的西药,可他敢拿出来吗·现在都不能做试敏,谁知道这个时代的古人们,对西药是过敏不过敏啊万一给吃死了咋办万一不好使咋办·西药有三点让文景辉感觉非常- cao -蛋,一个是过敏,一个是抗药- xing -,再一个就是副作用。
这三点,充分体现了“是药三分毒”的真理,所以文景辉不到万不得已,他从来不用西药那些东西··老祖宗们中医中药吃了五六千年之久,也没看谁过敏和产生抗药- xing -,更没副作用。
再看看西药,青霉素问世不到一百年,就特么的有抗药- xing -了,还特么的遗传·体温计倒是有,文景辉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许久,琢磨着这玩意儿要是拿出来,该怎么跟人说·水晶的·玻璃的·好像明初没玻璃吧·什么时候有玻璃的·文景辉还真不知道·算了,大不了就说是……仙家神物·卧槽·被老朱家知道了,他还不得被千刀万剐了啊·要不就说是祖师爷留下来的看病法宝·这个还有点儿意思……·武大就是在文景辉纠结的时候,带着人回来了。
小丁是小范背着回来的,老范是武大背回来的,两个人都发热了,老范还好,能保持住清醒,可小丁烧的都犯了迷糊,嘴唇烧的都暴起了白皮··文景辉没时间纠结了,立刻让武大将人放到了早已准备好了的浴桶里泡着,然后让小范赶紧撬开小丁的嘴巴,先给他来了一大碗糖盐水。
熬好的药汁儿,小丁和老范一人喝了一大碗下去,就连没什么发热迹象的小范,也被迫灌下了一大碗药··“我不用喝药”一开始小范还难得的出声拒绝,他知道现在药材都很贵,他身强体壮的,喝什么药啊,这不是浪费吗·“预防胜于治疗”文景辉二话不说,一摆手:“武大,给他灌下去”·于是小范扑街了,文先生胜利了。
文景辉先给小丁把了脉,是内虚火旺,又赶上这旱天,晒太阳比较多,小丁离开的时候又有些忧伤,本来在这里做工的时候,养出来的那点儿肉,立刻就都消耗掉了··文景辉又让武大赶紧去熬药,嘱咐留下来的小范:“看好小丁和老范,水温凉了后,就把人捞出来,那边是浴巾,擦干净后穿上那边准备好的衣服,二楼西边的房间,是武大的,暂时空出来,让小丁和老范住,那里通风凉快。”
小范手足无措的听着文景辉吩咐,就知道一个劲儿的点头··“我们,给文先生添麻烦了·”老范黑红的脸颊,显示着他还在发热中,但是能让武大带他们回来,肯定是文景辉点了头。
·“说什么客气话·”文景辉笑了笑,对老范的客气心知肚明,这是想着不要让文景辉怪谁呢·是武大吗·没有他点头,武大也不敢带他们回来治病。
文景辉去了厨房煮了一锅清淡的米粥,又做了些凉拌鱼腥草、醋泡穿心莲这样的类似药膳的吃食,端给三个人吃··老范还能自己动手吃,小丁就只好让小范给一点点的喂食了,小招财在一边乖乖的给打下手,递个毛巾端个小菜什么的,虽然帮不上多大的忙,但是小家伙儿就是不乐意离开,非要杵在这儿守着不可。
“去玩吧,伯伯没事儿的·”同样的,老范他们也很自觉地把自己跟小招财,隔了一米的距离,生怕把自身的高热传给孩子··“不”小招财很执着。
“不想出去玩儿就不玩儿,在这里陪着也好,或者去看着妹妹也行·”文景辉端着熬好的汤药进来,一看小招财那样子,就知道这小家伙儿劝不走的,干脆让他留下来好了。
“那怎么行”老范头一个就反对:“我们死就死了,怎么能让娃子也……”·“瞎说什么呀你们这病传染不了。”
文景辉放下药碗:“外面的热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怎么你们都怕成这样”·“文先生,真的不传染吗”老范很紧张。
“不传染”文景辉直接递给老范一碗药汤,黑黄色的药汤在文景辉看来可不是多么美味的东西,但是老范一气儿就直接灌进了嘴里,一点儿都没浪费。
因为文景辉保证了不传染,老范这才留下了小招财,小招财一会儿跑去看看妹妹,然后又跑回来看看伯伯和叔叔··武大煎药很及时,文景辉抓了十几副药,摆了一排十个药罐子,现在已经有四个在煎药了。
老范的烧,退得很快,这让武大小范特别高兴,因为这证明了文景辉的药是有效果的·只有文景辉,在知道老范退烧后,又给小招财看了看,因为幼儿太小无法号脉,只能看虎口纹,以前小招财的虎口纹,干瘪无生气,现在却是红润绵长,生机旺盛。
文景辉明白了·他猜测,小招财用空间井水熬药喝,都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退烧,而老范小丁只用普通的水熬药,两碗药汤子下去就退热了,首先就是老范小丁他们毕竟是大人,抵抗力还是有一点儿的,其次就是小招财的底子太薄,若不是遇到自己,若不是他时不时的就用空间井水,小招财恐怕都挺不住这次高热就没命了·其实,这猜测完全正确·文景辉头一次意识到了空间井水的妙处。
以前文景辉只当空间井水是灵气的聚集物,可以美容养颜,延年益寿,或者清除体内杂质,增加药效·但是现在又有了新怀疑,难道是起死回生·这个疑问被文景辉留在了心底。
文景辉找到武大的时候,他还在守着煎药的药罐子··看到文景辉过来,武大的手顿了顿,继续扇风煎药··文景辉找了个小马扎,这个还是武大根据文景辉最开始拿出来用的露营马扎作参考,而后用木头和帆布自己仿制出来的,跟文景辉那个简洁结实的旅行露营专用的马扎比起来,武大做的这个马扎,比较原生态,更像是个小手工艺品,因为马扎没用一根钉子,全都是木契。
“老实交代吧”文景辉其实早就想抠着武大了,只是一直没机会,这次武大主动找上来,他可得好好问个清楚··武大肯定有故事啊·武大的确有故事,还不是一般的故事·洪武二十五年,曹国公李景隆等人被召回京师。
武大也是那个时候,被武佟氏十两银子卖了出去,说是招兵役,其实跟以往的兵役大不相同,以前都是在后勤负责干活,而他们这次找上来的却被充作兵丁冲锋陷阵··原来因为曹国公李景隆的草包,他手下损兵折将,正规的兵丁人数严重不足·但是他上报的军报上却一字未提·因为李景隆是真怕朱元璋啊·生怕因为他的失利和无能,被责罚,甚至是砍头·老朱越老越弑杀,所有勋贵都夹着尾巴低调做人。
所以就一直瞒着这件破事儿··瞒得了一时满不了一世,武大他们经过一年的厮杀,很是攒了一些军功,武大肯拼命,为人又仗义,他们那一小队,上到小旗,下到兵丁,都很团结,军功攒的也快。
·只是这个军功一直攒着,却不见上面嘉奖··而且他们厮杀的越来越激烈,这让当时身为小旗的老范很是担心,愣是压制着武大他们,不让他们实打实的去厮杀,也不让他们再立功,哪怕有了功劳,也都分了出去。
功劳没白浪费,老范的交际手段很圆滑,终于打听到了一些内部消息,那位曹国公根本就没打算要他们这些人,一直把他们当成了炮灰营在用,冲锋在前,吃饭在后··可偏偏这么个炮灰营,因为组成的人员太复杂,谁都不是傻子,有那手段了得的,例如老范这样的老油条,特么的立功立的比正规军还要大·立功的是服兵役的壮丁,而不是正儿八经的兵丁,这能是一个意思吗李景隆上报的军功全都按在了自己人的身上,赏赐他们都收了,可终归是纸包不住火,露馅是迟早的事儿·还没等想出好办法,一道圣旨下来,招曹国公李景隆回京·圣旨一下,谁敢耽搁为此李景隆着急的火上房·后来还是他的一个小妾家的大哥,给他出了个主意,要李景隆在回去的路上绕个弯儿,甭管什么理由,只要能遇到敌人,大战一场,战损,不就有了么还能让那些“滥竽”直接成了“炮灰”。
那个时候哪里敌人最多·自然是北平戍边那儿啊·燕王和宁王他们,动不动就跟人掐架,两天一小场,三天一大场,一年都没个消停。
就这么着,武大他们这些被银子买来滥竽充数的炮灰,全都被调到了这边,一开始的时候,他们都紧贴着边防走,遇到的也都是小股人马,可是那个姓王的百户,是个黑心的王八蛋,非要他们深入草原,不然就说他们违抗军令··武大他们一行三百多人,被逼着进了草原深处送死,刚离开边防能有二十里,理所当然的就遇到了北元余孽。
第055章 原来是……·以前上战场厮杀还能有个盼头,这次武大他们求救了许久也没见到援军,连军功都不要了·因为每次他们打到关键时刻的时候,援军就会出现捡军功,他们战败的时候,就会被罚没饭吃。
这次他们是连军功都不要了·哀兵必胜·豁出命去,他们胜利了,惨胜·但是他们宰了的是个前元的王爷·这可是莫大的军功·老范当机立断,让大家不要打扫战场,搜刮了一下财物和食物后,赶紧朝关内跑·他们前脚刚进了关,后脚就有大批敌军追了过来·幸好燕王带着人来了,打退了敌军。
但是在燕王追查什么情况把敌军引来的时候,老范机灵的带着他们那一队人马避开了燕王的人,溜出了大营,直接找上了他们的顶头上司,那个可恶的白痴百户·以他们的军功,换了他们几个人退伍,为了不让人察觉,他们根本就没回户籍地,直接都报的假的老家,然后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到了北平府后,又换了户籍,然后又去了宣宁府,又换了户籍,顺便接了两个同袍的后代,就是小招财跟小进宝。
本来在他们走后,其实早有杀手跟在他们身后,只要他们出了北平府地界,就直接杀人灭口·可惜,老范他们因为更换户籍,一出大营就直接去了北平府,那地方可不是谁都能动手的,随后在北平府流连了一个月,才找到一户人家,然后就是他们接到了小招财,恰好又赶上过年,他们是大年初一一大早就溜出了北平府的,可能是因为过年了,杀手们也松懈了,愣是没让他们跟上,被老范他们给甩掉了·等他们寻着蛛丝马迹追去宣宁府的时候,早已经是转年的正月里了,那个时候,武大他们才真正踏上回家的路。
洪武二十六年春,最大的事件莫非蓝玉案,此案牵连甚广,别说李景隆一个有名无权的曹国公了,就是燕王朱棣都不敢说一个字儿·也因为如此,武大他们才能得以脱身。
老范他们都是真实户籍,但是转换来转换去,到底是起到了糊弄的作用,日后要想查,就更难了··只是老范家里,已经没有人了;小范家里有人,但是小范是混血儿,根本不受重视,当他是奴才一样使唤,他早就不想回去那个草原上的家了。
大家将武大送回来后,便送了小丁回去,因为这些人里,唯有小丁还有个家在··只是小丁回去后,发现他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四弟四弟妹,早已将家产分完了,一点儿没给小丁留·还差点儿将小丁给卖了·要不是小丁还认识那么两个字,死活没按手印,更是凭借这几年学到的身手,从家里逃了出来,早就死掉了·也幸好,老范跟小范那个时候,因为兜里没钱了,就在附近打零工,混口饭吃。
小丁哭着找到了老范和小范,当年他们在先锋营里,老范带的小丁,俩个人都是斥候,小丁那一身功夫,都是跟老范学的·老范没儿没女,当小丁是继承人,当小范是亲生儿子·小丁的遭遇,让老范气得不行,小范当天就潜回了村子,一把火烧了小丁家的大柴火垛,大冬天的没柴火,冻死他们·老范知道后,只是叹了口气,最后老范带着小范和小丁,又来找武大了,他们放心不下两个孩子,又不想分开,生怕一个不留神,像小丁一样,结果却发现武大自己更惨·当时孩子留给武大,是因为武大家在这里,还是个村子,里面能找到奶喂养孩子。
武大又是在战场上,接了临终的两个兄弟的遗愿,大家走的时候,已经将身上剩余不多的银钱,都留给了武大··结果武大养孩子倒是养活了,可那养的那叫一个惨·还是他们落脚的窑洞,平时出去狩猎,打些野物剥了皮毛,让武大悄悄的卖了换钱,他们有户籍却没路引,也不敢随便出去露面,生怕惹来麻烦。
“原来他们就住在窑洞里啊”文景辉感叹了一句,随后就追问武大:“那我们搬来的时候,他们就在了”·“嗯,一开始进山里打猎去了,后来我带着孩子和你来这边住的第二天,他们就回来了,那个时候只有石头围墙,其实根本挡不住野兽的,连一只狼都能跳过来,那个时候,老范和小范小丁就在夜里巡逻,守着岗子山。”
要不然他们哪里能每晚睡得那么安稳全都是老范他们的功劳··随后的日子里,武大有几次偷偷的将家里的食物拿给老范他们,就连武大卖掉田地的钱,都给了老范他们买盐巴,幸好当时文景辉压根就没想过朝武大要那点儿钱。
等文景辉要找人盖房子的时候,武大信不着别人,也不敢,或者说不想让外人进来,一个是怕被人发现行踪,另一个,也是不想太过露富··所以武大就找了老范他们三个,让他们有机会赚点儿钱,又不必风餐露宿,还能看看两个孩子。
就是几次进出县城让他们不自在了些,其他的时候,都很高兴,干活也很卖力··后来文景辉收拾了文家人,顺带着武大也跟老武家来了个一刀两断,武树生的死,让武大彻底摆脱了武家。
他们知道后,是又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武大这回可算是逃出火坑了,难过的是,从此以后,大家都是没有家的人了··本来文景辉给他们的工钱挺高,老范还带着户籍化了妆出去找人想要办个此地户籍,能有个路引什么的,以后也能出去见人。
可是他们一没人脉二没证人,根本就不可能办的下来啊·又赶上这阵子“热疫”的风波,回来之后,不到三天小丁就发热了,老范一开始和小范一直是自己找草药给小丁煮了喝,可是这种土办法这会儿不好用了,小丁发烧不要紧,老范也跟着着急上火倒下了,武大在小招财好了后,本来是想跟他们说一声,省得他们担心,没想到去了之后,才发现他们三个人病倒了两个··文景辉给小招财抓药的时候,也没背着武大,所以武大知道那个药方,就照着偷摸的抓了一点儿,然后去山上找草药,那几日来来回回的,其实就是因为这个事儿,小范轻易不能出去,他是个色目人,太显眼。
武大把小范他们猎到的皮毛之类的都弄到九河镇上低价卖出去,然后给他们抓药,花了大笔的钱后,小丁还是没退热,眼看着小丁人都烧糊涂了,武大不得已,只好来求文景辉。
而他也知道,要想文景辉帮忙,那些事儿就得跟文景辉都说一遍,不能有所隐瞒了··“事情就是这样,以后万一有了麻烦,我跟你没任何关系,只求你看在,我也算是救了你半条命的份上,给两个孩子一口饭吃。”
武大低着头,不敢去看文景辉,他知道自己是个麻烦,或者说,他们这一行人,从老到小,其实都是个麻烦··穷不与富争,民不与官斗··他们既穷又是平民老百姓。
对方却是高高在上的国公爷,他们拿什么去伸冤不被人赶尽杀绝,已经是偷来的幸运了··“少瞎想了啊我保证你们没事儿”文景辉大大咧咧的一拍武大的肩膀,顺手端了药碗过来:“赶紧的倒出来,先稍微凉一下,还得让老范和小丁吃药呢”·要是武大他们得罪的是燕王朱棣,文景辉还可能想方设法的让他们化干戈为玉帛,但是武大他们是让曹国公李景隆给丢弃的炮灰,又夺走了他们的军功,李景隆跟文景耀,简直是异曲同工·都特么的乐意摘走别人辛辛苦苦获得的果实,还能自恋的感觉特理所当然·文景耀让文景辉收拾了,至于李景隆这位曹国公,都不用文景辉出手,他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而且他没记错的话,记得这位曹国公可真让“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句话解析的特别彻底。
“你不怕吗”武大没想到,文景辉会这么容易就接受了他们那一大堆糟心事儿··“怕什么人家堂堂的国公爷,能有多少时间跟你们耗我看八成都是你们那个什么百户自作主张。
李景隆那个人,其实特别自负,要真是他干的,怎么可能半途而废而且谎报军功可是欺君之罪,他没那个胆子·”·文景辉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感觉就像天塌下来,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特别的底气十足·武大想了半天,被文景辉这么一说,他也觉得,自己好像,貌似有些多虑了·文景辉不管武大那些杞人忧天,时间会证明一切的啦·他现在唯一的事情,就是先给老范降温,让小丁醒过来。
文景辉同样是掐着时间,两个时辰,就给老范和小丁灌一次药,哪怕是夜里也不放过·第二天,老范就痊愈了,而小丁也醒了过来,虽然高热退了下来,但是依然面红耳赤。
在看到守在床边的小范的时候,小丁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嘶哑的嗓音,将小范惊醒……·第056章 风热感冒·小丁醒了过来,他自己哭的哇哇哇,文景辉他们却笑了,尤其是小范,咧呵着大嘴巴,一口大白牙闪的人眼花。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文景辉拍了拍小丁的肩膀:“醒来了就好,以后也别跟我假装了,都在这里住下吧”·早在文景辉听到武大那句“都是没有家的人”的时候,其实就动心了。
其实人真说起来,文景辉也是没有家的人··别看总是吵吵着从龙之功,可也要有人手帮忙才行·老范能带着武大他们死里逃生多少次,他们之间过命的交情,老范在看到水泥的第一时间里,就知道要帮文景辉保密。
安慰了一番小丁,他才收住哭势,在床上非要挣扎起来,哽咽着给文景辉磕头··“行了啊再闹腾就见外了”文景辉可不是他们,跪地磕头什么的,他到现在都还没适应呢。
小丁这才擦着眼泪躺好··“感觉怎么样”文景辉让小范去给小丁端药,他自己坐在床边,让小丁平复一下心情··“刚醒过来,还是感觉跟火烧一样,但是又有了些力气。”
小丁说话都嘶哑了··文景辉端了一碗糖盐水给他喝,又给他喝了一碗白开水:“有力气就好,过几天就能痊愈了,你这病就是拖的,才成了大病,早来给我看一眼,早就好了,何必受这么大的罪呢”·要说这个时代,真是山清水秀,环境倒是好了,就是一有个天灾人祸的,想要寻出个解决办法都慢的很。
“怕给你们添麻烦·”那个时候,小丁就想着,死了也值了,武大能养活两个小的,文先生还教小招财读书识字,到了地下,他也有脸跟大胡子见面了。
“以后别说见外的话了·”文景辉对小丁,比对小范还要好,因为在外形上,小丁就是弱势的一方··小范端来了汤药,小丁醒了就能自己喝药了,小招财听到小丁的哭声,就从一楼爬着楼梯,“千辛万苦”的上了二楼,来看他的小丁叔叔了。
“暂时先吃点儿清粥小菜,药别间断,一个对时一碗药,一直到全部退烧了为止·”文景辉让小范照顾小丁和老范··自己拉着武大去了东屋:“我想让他们留下来,成为咱们岗子村的村民。”
武大瞪大了双眼··“总不能老是咱们三户人家四口人吧”文景辉一翻白眼儿:“你去,找老范要户籍,明天咱俩去县城,我顺便去看看小胖子,怎么一个风热感冒,都闹成了热疫呢”·“你要进城去看病”武大震惊过后就为文景辉的话,又一次被震惊到了。
要知道,现在可是闹热疫的时候,没事儿谁还敢出门啊·“起码要先去看看小胖子”文景辉等了这么多天,也没见小胖子来,更没有任何消息,上次去的时候,他给小胖子留了信儿,要他有事的时候,别忘了找他。
·现在小胖子不来找他,他大不了,去找小胖子好了··“好吧,我和你一起去”这个时候,有点儿危险,武大可不放心文景辉一个秀才在怀柔可地儿跑。
家里的东西,老范他们都知道放在哪里,文景辉跟武大一大早就驾着牛车赶往县城··因为一段路面使用水泥铺就的,可是大大的缩短了车程,以前是一天,现在大半天,要是起得早,可以缩减到半天,就能到县城。
同样,他们路过的是九河镇··这是文景辉为数不多的路过原主的老家了··他的宅子和田地,统统都不要了,直接换算了银子,真的是“卖”掉了,也省的日后再有什么牵扯。
一路走来,人迹稀少,跟鬼片儿似的·文景辉一脸黑线·到了县城还好些,可除了一些必须要出来的人,一个悠闲逛街的都没有,全都行色匆匆·比起上次文景辉跟老范来的时候,还要萧条·大街上,连店铺都关了好几家,粮铺和杂货铺还开着,布庄也锁了大门,挂了暂时歇业的牌子出来。
“怎么办”·“去小胖子家”·文景辉指路,武大赶车,直接就去了白家大宅··说是大宅,在这个时代,也大不到哪里去的,有一处越了界,你就违制了·白家大宅是个两进的三合院套三合院。
没有倒座房,门楣也规矩,就是里头空间大,住的人也多,但是白家真正的主人,也才五口人,其余的都是他们家的长工和佣人··白家还没奢侈到买一大堆下人伺候他们的地步,多数是长工活契,而不是一副地主阶级的嘴脸。
文景辉也是头一次来白家大院,以前也就原主过来两次,他一开始心虚,压根就没想过来白家拜访··到了大门口,文景辉一敲门,就有人来开门了,但是没全开,就露一个缝隙,连脸也才露了一半:“您找哪位”·“白耀祖在吗”文景辉记得以前他们家白天不关门的,因为进进出出的人多,有人看大门的,晚上才关门。
“您找少东家您是”那个门里的人还是不开门,但是口气急切了点儿··“我是他的同窗,姓文,名景辉。”
文景辉以为自己报了名出来,起码应该开门让他进去了吧·“您稍等”谁知道,门里的人听文景辉这么一说,直接“哐”的一声,把门又给关严实了·文景辉:“……”·真想一脚踹开大门·不一会儿,门内乱糟糟的人声就传了出来,听声音嗓门儿还挺大·“还不快开门留人家在门外等,这是什么规矩”是白耀祖他老爹的声音。
“咯吱”大门打开了··白大富一看到文景辉,立刻就扯出了一个笑容:“赶紧进来吧,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白叔父,传孝呢”文景辉一边跟白大富这位叔父见礼,一边打听小胖子。
“嗨别提了”白大富这回连笑容都维持不住了:“这孩子不听话,可哪儿乱跑,这回好了,也跟着发热了幸好家里还有点儿药材,也不知道能不能……”说着都红了眼眶。
文景辉嘴角抽搐……·也不怪白大富这么伤心劳神,他们老白家千晌地就这么一棵独苗,要是小胖子真有个万一,老白家可就绝后了··“白叔父,带我去看看传孝吧。”
文景辉没看到小胖子的时候,不敢夸下海口··“还是别了,就在前院儿歇会儿,你就赶紧走吧,这县城里如今都不少人发热了,我看你好好的,就不错了,一会儿我进去告诉他一声就行,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啊”白大富这个时候还能想到文景辉的安全,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你放心,我没事儿的”文景辉看白大富不想让他见小胖子,那怎么可以·直接自己抬脚就迈进了门槛,往小胖子居住的屋子而去,白大富人到中年就开始发福,胖乎乎的简直就是两个小胖子合二为一的样子,本来就伤心,好几天都没吃好睡好了,文景辉脚下生风一样的走路,他在后面跑着追都没追上·“哎文秀才”白大富一边追一边欣慰,好歹自己儿子还有文景辉这样一个至交好友,不惧热疫的要见一面。
一边还忍不住的担心,怕传染给文景辉,那他家传孝可就真做了孽了·“呜呜……”白大富的老婆,小胖子的亲娘,白付氏一直在小胖子的卧房外间抹眼泪儿。
家里两个帮佣和两个丫鬟都在低声的劝她,正说着呢,突然闯进来个人来,都吓坏了·“白婶子·”文景辉给白付氏行了一礼,但是他来的时候,背了个药箱子,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辉小子”白付氏泪眼朦胧地一瞅,这不是文景辉吗·“是小侄·”文景辉笑眯眯··在原主的记忆里,白付氏,其实是个很好的妇人,跟他亲娘有些相似。
“你怎么来了”白付氏吓得站了起来:“你怎么谁放你进来的,赶紧出去啊”·“白婶子,您别着急,您让我看看传孝,这病,兴许我能治好呢”文景辉知道这是怕传染给他,但是他这一路走过来,听到的看到的,发现都是跟风热感冒有关,并不是那种瘟疫。
“真的”白付氏一听,真的不再赶文景辉出去了,但是对文景辉的话,持怀疑态度:“你可别糊弄婶子啊也别为了看一眼传孝瞎说啊”·“怎么会呢”文景辉才不管白付氏的态度,直接一边说,一边就进了小胖子的卧房。
··这里头通风良好,不冷不热,但是床上的小胖子,就两腮泛红额头见汗了··“星宇”小胖子迷迷糊糊,听到外间有动静,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背着药箱进来的文景辉。
“你醒啦”文景辉凑了上来··小胖子不自在的往床里缩了缩,“你别过来,我得了热疫……恐怕好不了了”·说着扁了扁嘴巴,金豆子都下来了·他只是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儿而已啊·这马上就要死了,小胖子他害怕啊·“胡说八道我看,你最少还能活个七八十年呢”文景辉一拍他脑袋:“来,把手腕子伸出来,我给你号个脉”·第057章 小露一手·给小胖子号了脉,果然跟文景辉猜测的差不多,只不过小胖子的这是实热,小丁的是虚热,而小招财的则是虚热了,都是发热的迹象,只是发热的原因不同而已。
“星宇……”小胖子都快哭出来了,星宇怎么过来了不知道被传染了的人,都死了吗·“我还没死呢,哭什么哭再哭收拾你”文景辉晃了一下拳头吓唬小胖子。
跟进来的武大也提着个药箱子,比起文景辉自己背着的那个,大了好几倍·“武大……你怎么也来了”小胖子看到文景辉就知道哭了,被文景辉一吓唬,抬眼再看到武大,更吃惊了。
“他担心你,就过来看看·”武大话少,但是看到小胖子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儿,跟小丁好像·“咳咳”武大咳嗽了一下,忍不住替文景辉解释了一句:“小招财也发热了,现在已经好了,小丁老范也退热了。”
只这一句话,就足够了··文景辉不解释,是因为他不好自吹自擂,好像老王卖瓜自卖自夸;武大说就不一样了··白大富跟白付氏可是没少听儿子说武大,当然,更没少说文景辉,知道武大是个老实人。
“武大,可是真的吗”白大富也顾不上跟武大不熟悉了,抓着武大的胳膊,简直就是两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了··“嗯·”跟小胖子熟悉,武大还能说上两句话,跟小胖子他爹不熟悉,武大就恢复了他那极其精简的说话模式。
“我儿有救了我儿有救了”白付氏一听,又开始哭上了,只不过这次是喜极而泣··文景辉不管这老两口,直接从武大带来的药箱子里拿出了两包药,将里头的黄岑,换了大黄,递给白付氏:“白婶子,拿去煎了后给传孝喝,每一个对时喝一碗,然后给他吃些清粥小菜,辛辣和发热还有串气的东西一概都不许碰,退了烧以后,也不要给他吃荤腥了,先吃一个月的素菜。”
小胖子就是因为生活太好了,别人得了风热感冒都是虚热,他可倒好,直接来了个实热·“好,好”白付氏迫不及待的亲自去熬药,不假他人之手。
随后武大又拿出在家里就采集好了的薄荷叶和生甘草,直接找了小胖子的书童:“去烧洗澡水,烧开后,将这些丢进浴桶里,然后往里倒开水,等水温可以了,给你家少东家沐浴一次。”
“哎哎”书童摸着眼泪儿,接过药材就往水房跑··这几日,家里的气氛因为少东家发热一直哀愁不已,如今有了治愈的希望,他们比谁都积极。
小胖子平日里很会做人,又不是纨绔- xing -格,家里家外的,大家都很喜欢他··“到底是当秀才的人,比传孝可有能耐多了”白大富眼泪叭叉的用看恩人的眼神看文景辉。
“白叔客气了·”文景辉对白大富还是挺有好感的,这胖墩墩憨厚的县城乡绅,没有恶劣行径,能养出小胖子那样的儿子,也算是积福积德了··“不知,这药是对传孝一个有效果,还是都……”白大富很直接干脆。
现在热疫闹了起来,外头的流言也传的特别严重,都说北平府那边死了上百人,而他们县城里,也的确是死了几十个··“传孝是比较特殊的,一般人家,其实换个药材,一样能退热,关键是服药的时间,一定要掌控好。”
文景辉强调这一点,也是没办法,没法儿说明··因为水在人体里的新陈代谢时间,就是四个小时左右,喝进去的药汁儿起了退热的效果,也只能保持四个小时,所以要不间断的喝药,等几个新陈代谢过后,自然就退烧了。
白大富人老成精,能白手起家创下这些家业,他可比小胖子精明多了,“贤侄可有想过扬名”·他不跟文景辉谈钱,知道文人都讨厌铜臭,但是文人们好名啊·这次热疫,虽然现在看起来死的人少,是因为才发现·几百人死在流行病期,其实在古代还真不算是多大的事儿,因为医疗条件的落后,无论是成年人的病逝还是婴儿折损率,都是惊人的高居不下。
更多的时候,在已发现疫情初,官府会控制一番,但是一旦发现控制不了,关闭城门焚城烧县,绝对下得去手·这也是为什么,一听说“瘟疫”,人们都害怕的要死的原因。
“小侄不想扬名立万,只想着乡亲们能早日痊愈,热疫,其实不是疫,只是个,嗯,热伤风而已·”要真是瘟疫,文景辉早想招儿治好了,可不是扬名立万了么。
这又不是瘟疫,欺骗大众什么的,文景辉可不敢乱来··“伤风”白大富皱眉:“这都盛夏了,还能伤风”·“盛夏了为什么不能伤风”文景辉更奇怪了。
“天都多热了还伤风不是春秋和冬天的时候,才着凉伤风……”白大富猛地住了嘴··文景辉也想明白了··问题出在这儿了啊·北方,尤其是边陲之地,跟南方大相径庭,无论是地域还是气候,都不一样,他们这边还真没人想过,伤风也分风寒跟风热。
这边夏短冬长,谁没事儿,还想这个呀·“嗨”白大富一拍大腿:“这闹腾的”·文景辉干脆的写了两个药方给白大富:“舌苔滑腻者,用这张药方;大便干燥者,用这张药方。
记得给他们用薄荷叶和生甘草泡水洗澡,或者擦身也可以·忌食辛辣发物,还有荤腥·一般人吃三天素食,也就差不多了·”·“这……”白大富拿着药方的手都抖了。
北地的大夫,很少有会治疗热伤风的,因为他们这辈子,可能连金陵都没去过,更何况是更南边的南方了··就算是有别的地方来的大夫,也不能保证就会拿出有效果的药方直接敢保证能退热啊·“听传孝说过,大姐夫家在北平府是有官职在身的,能为一方百姓做些事儿,也不错。”
文景辉故意提起白家大女婿··“……贤侄这是要给燕王府一个交代吗”白大富看着两张药方,私以为这是文景辉对燕王府在冒名顶替的事情里,受到了委屈,所以这是给燕王府的敬献,也可以说是补偿。
“燕王府”这跟燕王府有什么关系·“你还不知道”白大富也真的惊讶了,他家跟现在的县令原来的县丞也算是交情莫逆,事后被告知真相,当时就震惊了。
白大富也在此时,转告给了文景辉··文景辉这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内情,连唐瑜都来了吗·唐瑜·文景辉不太了解这个人,只听说他挺惧内,也很滑不溜手,能忽悠住洪武大帝跟永乐大帝两代不世出的帝王,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武大在一边听了,也一个头两个头,他这边招惹上的才是个国公,就被人逼到这步田地,文景辉可倒好,一出手,就是亲王府··“去找县丞哦,不对,是县尊大人。”
文景辉想了又想,直接去北平府耗时费力,而且现在他也不好推测,燕王府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文景辉是那种说动就动的人,拉着武大就走,白大富自然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去,不说分一杯羹什么的,可也想护着点儿,尽管文景辉已经今非昔比。
三个人也没赶车乘轿的,直接走着去了县衙··文景辉有意让白家得了好处,就请白大富引荐陈忠敬这位县丞,其实大家都熟人嘛·然后再由陈忠敬禀报县令。
县丞如今就是代理县令了,接到禀报后,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跟着陈忠敬就过来了··如今这位原县丞,现代理县令,姓潘名益民,字良朋··四十许,留着一撇小胡子,没有多么温文尔雅,倒是有些彪悍气,听说他其实是个从军中文职退伍,转到县城里来的。
“怎么一起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因为这段时间热疫,潘县令有些憔悴,眼珠子都熬红了··“这是退热的方子·”文景辉拿出方子就递给了潘县令。
“什么”潘益民失态的打翻了手里的茶碗··白大富已经跟陈忠敬说过了文景辉能治疗热疫的事儿,而武大也佐证了家里人退热的事实。
要不然陈忠敬也不敢带着岳父跟小舅子的同窗来找县令了,这段日子大家都紧绷着神经想方设法的消除热疫呢··陈忠敬趁机跟潘益民介绍了一番,说实话,他也很激动啊·“这样,你等可随我去一趟北平府”潘益民拿了配方,着急忙慌的就想赶紧送去北平府。
“大人,我就不去了,家里还有人在发热呢,您跟陈县丞去吧,陈县丞的亲姐夫,还是通判大人家的二公子呢,您跟县丞一起,还能少走些弯路·”文景辉没打算自己折腾,他小露一手,也就算是还了这些个人情。
钱债好还,人情难度啊·潘益民在怀柔这里当了十几年的县丞,人情往来也是精通的,听了这话后,明白了文景辉的意思··“那也好,你放心,不会让文秀才你吃亏。”
潘益民郑重其事的收好了药方··“那就好,学生告辞”有潘县令这句话,文景辉就更放心了··第058章 迁户更名合籍·“小的也告辞了,家里那个不省心的还喝着药呢。”
白大富也跟着文景辉他们起身告辞··“哦,对了”文景辉突然想了起来,腼腆的朝陈忠敬一笑:“还有个事儿想麻烦大人。”
“啊”·“是有三个亲戚,想要落户到我们那儿·”文景辉一张嘴就先跟老范他们成了亲戚··武大呼吸一滞。
“可有户籍证明”·“有”·“那行,这就马上办理·”·因为文景耀的事情闹得太大,文景辉他们现在可是关注的很,知道他那个岗子村,其实就三户人家四口人,要说有人去那边落户,八成也是让文景辉给拉过去充人数。
武大拿出老范他们的户籍证明,但是没提供路引··“因为我远房表弟发热,他们着急忙慌的过来,路引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他们也不识字,根本没法儿找。”
文景辉的说辞,不上不下,情有可原··但是也同样,难辨真伪··“宣宁府”陈忠敬没什么见识,不代表潘县令就没眼光,他一看到那户籍证明,就知道是军中转出来的,抬头看了看武大,又瞅了瞅文景辉。
文景辉一脸的平静笑容:“保人是武大,里长是学生·”·保人只有一个,里长也只有一个,说白了,这些人还真是有凑数的嫌疑哎··“你这是想怎么个立法儿”潘县令倒是揣着明白当糊涂,还问文景辉怎么立。
“武擎苍跟文景辉合籍,范四二为父,范三七为子,丁六一单独立户·”武大替文景辉作了安排··“啊”文景辉茫然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抢过潘县令手里的户籍证明,这才发现,老范竟然是叫范四二,小范是范三七,而丁六一竟然是小丁·这什么情况·“这是他们的名字。”
武大看到文景辉失态,解释了一下··文景辉:“……”·走了·元朝的陋习·蒙古人入主中原后,统治者把人分成了四等:第一等是蒙古人,地位最高;第二等是色目人,包括西夏人、回回人和畏兀儿人等,也就是原来帮蒙古人打天下的那一群人;第三等是汉人,指原金统治区的汉人、契丹人和女真人等;第四等是南人,并不是南方的人,而是指原南宋统治区的汉人和其他各族人。
元朝的制度是普通老百姓都不能取名,只能用行底和父母年龄合计为名·所谓“以父母年龄合计为名”就是“夫年二十四,妇年二十二,合为四十六。
生子即名‘四六’·”·“夫年二十三,妇年二十二,合为四十五,生子或为‘五九’,五九四十五也·”这个制度在《元史》里并无记载,但是根据有大量的史实可为佐证。
当时文景辉在学习历史的时候,还跟同学们一一辩论过,都是一半信一半不信··都叫数字成名字,这不是成了犯人叫号了吗这也太奇葩了。
如今文景辉不用史料了,现成的证据就摆在眼前,老范小范和小丁他们奇葩的名字··尽管朱元璋建立大明已经二十多年了,但是老范四十多岁了,十几岁的时候,还是元朝呢·小范是色目人,只是此色目人非彼色目人。
小丁就更好解释了,穷乡僻壤的人们,消息不畅通,而且已经养成了习惯,没多少文化的父母,依然沿袭了旧制起名··“这……”潘县令更看着文景辉了。
只有军中才有“结契”这一说,也只有军中同生共死过的兄弟,才会合籍成为一家··“潘大人,学生,想给我那三个新的村民,重新起个名字,您看可以吗”文景辉深吸一口气,这三个人,以后就是他岗子村的村民了,怎么能叫这个名字跟代号似的,岗子村又不是监狱,他们也不是犯人。
“当然可以”潘县令一笑,“一般人家想要改名字,还得找个先生给起名呢,你这个里长,直接给村民们起了,省了许多事儿啊”·前朝的陋习,今朝能改的全都改,朱元璋可是竖起大旗恢复汉人制度的开国皇帝,对此十分执着。
也因此,他虽然出身不高,却尽得天下人心··文景辉想起老范那老女干巨猾的样子,再看看他的名字:“以后范四二便叫范伟·”·再想想小范的样子:“范三七改名范德彪丁六一改名丁有才”·众人:“……”·“那你们俩,要合籍吗”合籍非比寻常,一定要潘县令点头才能成事,现在潘县令就在这里,他问的是文景辉。
在他看来,文景辉是秀才,武大,若没猜错,应该是个莽夫,这俩人合籍,文景辉能同意吗·“合籍以后我们俩就是一家人了。”
一开始分开,只是文景辉跟武大不熟悉,且也是为了建立村子··现在嘛·文景辉心里嘚嘚瑟瑟的想着,合籍就是一家人了,以后武大可真就跑不了了·办完迁移立户的手续,文景辉跟武大便跟潘大人告辞,白大富也着急回家看儿子,自然也跟着告辞离去,但是潘县令看着离去之人的背影,却是抹着自己那小胡子发起了呆。
“大人”陈忠敬喊了他一声··“嗯”潘益民回过神,却笑着吩咐人:“赶紧去准备一下,县丞让下面的人,照着方子抓药,先给几个重病号试一下,要是有效果,你就跟我一起,去北平府一趟”·到底不是亲眼所见,潘益民小心谨慎惯了,非要看到实效才敢真的向上禀报。
可不能像王县令那样,浑浑噩噩,到了最后丢官去职,落得个获罪的下场··回了白家之后,白大富留文景辉和武大住一夜再走:“你们也赶不回去,走夜路,尤其是在山林里,太危险”·“那就打扰白叔父了。”
文景辉也不想走夜路,这年代太纯天然,各种野物不要太多··小胖子自打喝了第三碗药,就开始跑厕所,拉了一晚上,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烧就退了许多,文景辉将大黄改成了黄岑,白天小胖子不拉肚子了,就开始补觉,这一睡一般是一下午,等到了晚间华灯初上,已经彻底退烧了·这下子,有了小胖子的实例,陈忠敬赶紧告诉了潘益民,而白家人更是把文景辉和武大俩奉为上宾。
“你什么时候学的医术,我怎么不知道”小胖子烧退了,人也精神了,虽然拉了老长时间的肚子,但是小胖子底子好,反倒是瘦了那么一眯眯,圆乎乎的脸蛋子,现在看起来还挺清秀。
“家里书籍一大堆,什么没有正所谓‘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锺票;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男儿若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
’”文景辉摇头晃脑的感叹一番,唬的小胖子一愣一愣的,倒是武大看了看文景辉,文景辉双眼一瞪,他给瞪了回去·怎么解释他会医术没法解释·幸好原主家里别的不多,就是书籍不老少。
里面包罗万象,从四书五经,野史外传,到山川地理,徐霞客记都应有尽有,甚至包括了一些医道药典,天师佛陀等,更有一些神怪奇谈的小话本···记忆里,好像是他母亲喜欢看这些小话本,他父亲则比较喜欢杂学,所以家里才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书籍。
“听到了没有多读书,才能学到里头的东西看看人家都是秀才了,你什么时候也给你爹我考回来个秀才,我死也瞑目了”白大富由衷的发表了一番感想。
小胖子灰溜溜的低头吃他的“病号饭”,一碗稀溜的小米粥,一盘清炒小白菜··简直清淡的不能更清淡,素的不能再素了··倒是文景辉他们,晚上白家招待的晚饭就是一只鸡一条鱼,其他的炒菜加起来,也就六个菜呢。
早饭这桌子上摆的也很丰盛,大肉包子小米粥,萝卜白菜和黄瓜拌的小菜儿··“白叔父,吃完饭,小侄就要告辞了,家里还有人等着我们回去呢·”看小胖子已经退了热,文景辉就放心了。
他们俩已经在县城里耽搁了一天,家里还有人等着他们呢··“行,白叔不耽误你们时间,以后有事情,尽管找白叔开口·”白大富这人交际广,乐于助人。
“哎”文景辉笑眯眯的答应着,等的就是这句话··小胖子毕竟还小,虽然是独子,但是也不好越过白大富这个当家做主的老爹去,这次的事情,文景辉没想到牵扯这么大,谁知道文景耀他们说的是真的呢牵连上了燕王府啊·不过文景辉相信,治好这次热疫,这么大的功劳,怎么着也能抵过了,燕王应该不会拿他们怎么样……吧·还是先回家猫起来吧·燕王要是真迁怒了,大不了,他把老的小的一打包,带进空间里去·蹲一辈子不出来也不错·尽管文景辉知道此事牵连到了燕王府,可他还不知道牵连有多广呢。
武大驾着牛车,白家给俩人带了许多东西,别的不说,光是猪肉就给带了半扇啊·文景辉又跑去开门的几家铺子买了一些东西给老范他们,才跟着武大一起回家。
第059章 敲打·文景辉他们到家的时候,天色还不晚,俩人买了一车东西回来,小范帮着卸的车··“小丁怎么样了”·“他已经退烧了。”
一听退烧了,文景辉跟武大都松了口气··等收拾完了一进屋,早已经做好了晚饭,是老范自己下厨做的,简单的面片汤··好处是省事儿,坏处是不抗饿·“这点东西也不抗饿啊”文景辉知道他们其实也知道这点儿东西不抗饿,但是他们拘束。
“要不我再做点儿什么”老范擦了擦手,看向文景辉··“您先歇着吧,我去做,小范来给我搭把手·”·“哎”·文景辉叫走了小范,其实就是给武大和老范一个说话的空间,有他在,他们可能不太好通气儿·文景辉没做别的麻烦东西,就做了个过水面条,打了酱肉丝,肉丝多酱少。
还给小丁做了个茄子丁的卤子,谁让他现在吃不得荤腥呢··做了一大盆,别人尚可,就武大跟小范的饭量特别大,做少了不够他们俩吃啊·吃饭的时候,老范眼眶有些红肿,好像是哭过·小丁的饭直接送去了楼上,他现在可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因为文景辉家的厕所都死按在屋子里的,他是连上茅房都不用出门的,当时那通水管道还是特意去烧瓷的地方定制的呢。
因为外面没得卖·“这是你们的户籍,以后就安心的呆在这里吧”文景辉将三个人的户籍拿了出来··他在白家的时候,就把他们都记在了岗子村的户籍名册上,以后他们三个可是岗子村的村民了。
有了实质的户籍,不再是户籍证明,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开路引,行走在大明的每一处土地上··在大明,尤其是边关之地,你没有户籍,没有路引,就敢在外面溜达,分分钟逮起来·这也是老范他们一直都在山上,连进出都要武大带,或者文景辉带着的原因。
武大好歹是本地人,坐地户,能弄来户籍,他们可是就一张户籍证明而已··“哎”老范双手接过来,看了又看,眼神让人看不懂。
文景辉摸了摸鼻子,至于这么激动吗·他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啊·那种漂泊浮萍无根一样的日子。
在现代,北漂的人漂不动了还能回老家安生过日子,他们连老家都没有啊·“二楼我那屋给小丁住,小范住武大那屋,我带着孩子去楼上,老范……。”
文景辉开始分配住房··他家刚建好的房子,除却一楼,二楼三楼四个房间,还都是分的里间和外间··本来还嫌空旷呢,现在来了三个大人,可是有点儿人气了。
“二楼西屋给小丁小范住,东屋给老范,我跟你去楼上,东边还是你住,里间睡觉,外间布置成书房,西边我住带孩子·”·“你俩别争了,孩子现在还小,让文先生带着住,我跟武大睡一个屋子。”
老范觉得他一个人住一个屋子,太奢侈了,而且还是东屋··因“东贵西平”,一般家里有老人的,都是老人住在东西的屋子,这是一种尊重··“不行”·“不行”·谁知道老范一开口,武大跟文景辉异口同声的反对·老范:“……”·“咳咳”文景辉咳嗽了一下:“老范住三楼东屋,我就不动弹了,让小范和小丁住在三楼西屋。
武大还是跟我一样,住二楼西屋,孩子还这么小,半夜要起来照顾他们,我都习惯了,偶尔武大也能帮把手·你们在野外这么久,先养一下身体吧·”··他还没跟武大一个屋呢,凭什么要老范先占便宜啊这不公平·文秀才酸溜溜的想着。
武大想什么,他不知道,但是他就见不得,武大跟老范一个屋子里睡觉·虽然,那屋子分里外··这房子毕竟是文景辉的,而且他还是里长,大家都服从了他的分配,按照他说的分好了房间。
“这里头的都是全新的,你们也都知道,放心用,我从县城还买了几套衣服回来,一会儿你们都分一下,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文景辉有一种当家做主的感觉。
“都好,没难处”老范跟小范都是笑脸儿··上半夜,小范守小丁,药一直就没断,下半夜是老范来,等到了早上,就是武大看着,换老范去睡一会儿,文景辉是照顾孩子为主,然后做了早饭。
如今岗子村新增加了村民,算起来,有四户人家七口人了··第二天,小丁的热,终于全退了,不再喝那苦苦的药汁子,但是依然吃不得荤腥,文景辉一直用清淡的吃食给他慢补。
一直到三天后,小丁才被允许喝点儿鸡汤,七天之后,才恢复正常饮食,不再自己苦哈哈的看着小范他们大碗吃肉了··因为有了老范他们的加入,武大开垦荒地的速度飞快,种植的东西越来越多,花生,绿豆,红小豆,连大豆都种了不少。
他们在山里头与世隔绝的过着他们自己的小日子,外面已经是动作频频风起云涌了··首先就是文景耀冒名顶替和文景辉告文德贵一家子的十恶不赦之罪··朱元璋这位开国之君,是那种连大臣家昨日晚饭吃了什么都了如指掌的皇帝,别说文景辉这么大的案子了,就算是当天王县令穿的亵裤是什么颜色的,只要他想知道,他就能知道·一查之下,朱元璋黑了脸,他这人别的不行,十分护短·可是这次的事儿,一边儿是儿子,一边是孙子,都是他的亲骨肉,而且还是大孙子欺负了小孙子,他不知道该罚谁好。
毕竟燕王的三儿子才十岁,可朱允,这位皇太孙都多大了手都伸到了小堂弟那儿去了··也难怪朱老四发火··可是老皇帝还是比较偏向皇太孙的,谁让燕王离他太远,而朱允,又是他定下的继承人呢。
训斥了皇太孙一顿,朱允是跪着请罪,哭得好不凄惨·也不知道是怎么说的,愣是让朱元璋没怀疑猜测朱允·可是这个时候,北平又传来消息,那里闹热疫·任何时候,瘟疫都是最可怕的东西·为此,燕王上书要支援,求大夫,急需大批草药·但是这边有人卡着不给·惹得燕王一天三道奏疏·最后老皇帝八成也是没精力了,除了答应燕王所求之外,还直接赐了一位翰林去给小孙子做启蒙老师,封了此次受了委屈的小孙子一个郡王的爵位。
想到老四家里三个小子呢,大胖孙子是世子,干脆老二老三都给了个郡王的爵位··于是燕王人才四十岁,家里老大老二老三全都成才了·一家子三个王爵啊·可以说,这真是给足了燕王面子,补偿的不能更好了。
只有皇太孙比较丢人,不仅被燕王要去大量物资,还要送大量礼物给堂弟,美其名曰贺礼,其实是赔礼道歉的意思··刘观直接被老皇帝贬到了云南,去做个芝麻大的小吏,葛诚这位燕王府长史,暂时没被燕王迁怒,或者说,燕王不能动葛诚,毕竟葛诚现在表面上,可是洪武大帝的人。
但是唐瑜却提醒了燕王,葛诚此人不可靠··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想的,还真的给文景辉下了旌表·那个撰写旌表的文采非凡,一篇文章端的是花团锦簇·这里面得到了表扬的也就文景辉一个人儿,连皇太孙都挨了老皇帝的训斥,偏偏他这个小小的秀才,得了皇帝的青睐。
要知道,县令或者州府给的旌表,和皇帝亲自颁发的旌表,可是大大的不一样啊·消息传到北平府的时候,武大他们还在开荒呢··燕王府·朱棣看着眼前的奏报,怎么想怎么都不明白,怎么他们这么一大帮人,全都吃了排头,就一个秀才,却让老头儿夸成花儿呢·“大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想不明白的朱棣,再次请教道衍和尚。
五十余岁的道衍,手中掐着佛珠不停的转动,身披袈裟静坐在檀木椅上,须发花白,面色安详,一双眼睛明亮而睿智,放佛看透红尘俗世一般··看长相论气度,这位道衍大师完全是一个慈眉善目、慈悲为怀的得道高僧。
只可惜,知道道衍真实- xing -格的人,都知道他这人不能只看外表··这位表里不一的高僧,一不喜佛法,二不愿参禅··老和尚才高八斗,但平生却跌宕起伏,过往更是精彩纷呈,是以爱好也与众不同。
一走钻研- yin -阳数术,而是撺掇燕王造反··“皇帝这是敲打皇太孙,也是敲打王爷呢”道衍和尚一开口,彻底败坏了他那身气质。
“敲打”·“那位文秀才,为侄;文德贵,为叔·叔叔对侄子下手,而侄子最后却为他们求了情·”·燕王朱棣明白了。
洪武帝这是点的皇太孙朱允,日后必须要顾念亲情,可能他也知道诸王势大,但是他不相信诸王会反,他怕的却是皇太孙会在他百年后,朝诸王下手··第060章 叔爷爷文四十·老朱敲打儿孙,倒是让文景辉占了个便宜。
只是这些事情,文景辉是不会想到的,现在的文景辉,主要还是在岗子村里,过自己的小日子··“以后种东西,恐怕秋天的时候,收不了·”吃饭的时候,小丁有些担忧,他们开荒太晚了,时间不等人。
·“那就种草药·”文景辉其实老早就眼馋武大他们开荒出来的田地了,种粮食能卖多少钱他空间里的大米白面豆油还有不老少呢。
干脆都给他种草药得了·“到了老秋能收上来吗”粮食不能种,草药就能了·“谁说到老秋收啦种下去,后年收,药效可好了”文景辉可不打算就种一年生的那种草药,要种就得种省事又有用的东西。
最后,武大他们开垦出来的田地,被文景辉霸占了,种了好几亩的茜草··茜草是个好东西,有名·说茜草恐怕没人知道它,但是说到它的另一个称呼肯定耳熟,别名“血见愁”·是外伤最常用的中草药。
而且还是多年生的那种··“种这个干什么”小范对药材天生不待见,不能吃也不能喝··“这可是好东西”老范就比他强多了,看着文景辉种下的这些个茜草,就觉得到底是读书人,见识长远啊·种植茜草的时候,小胖子来了,随着他一起来的三俩牛车上,还带着好些礼物。
文房四宝,布匹香料,白米细面,还有一整头处理好了的大肥猪··“恭喜你啦”小胖子美滋滋的跟文景辉道喜:“你的旌表下来了,县尊大人让你去县里听宣呢”·随后不等文景辉他们问,他就主动都说了出来,文景辉这才知道自己竟然有如此殊荣,都在洪武大帝那儿挂了号。
而北平府的通判却通过二儿子的岳家,转告了文景辉所有的内幕,文景辉这才知道,自己成了北平跟京师两房博弈的棋子··幸好他这条池鱼,没被城门的大火殃及,反而得了个造化,被皇帝亲自嘉奖,授予旌表。
不然他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不过这样一来,文景耀他们想要翻身都难喽”小胖子却是幸灾乐祸的很:“你是不知道,大牢里的滋味儿,据说可不好受了,文景耀不是总欺负你吗我让我二姐夫给牢头两匹粗布,要他好好招待文景耀一家子”·小胖子特别记仇·文景耀在学堂里,没少欺负他,虽然有文景辉的关系,但是小胖子就认为是文景耀一个人的错·跟文景辉他没半点儿关系·“还有那个武贵友,哎哎”小胖子贱特特的凑过来,“武大哥,你想不想有个下人呐可以买武贵友回来啊想让他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他可是官奴,跑不了的,敢逃跑咱们就敢随意打杀了他,都不带犯事儿的”·官奴不同于其他贱籍,上了官奴籍册的人,是受官府管辖,主家可以使唤,却不能买卖;可以打骂,却不能伤其- xing -命。
不过要是逃奴的话,抓到了是要受大刑罚的,甚至在抓捕过程中,一不小心弄死了,主家也是不犯法的,但是需要赔钱··武大猛地抬头看向文景辉,这个提议,他很动心·说实话,文景辉也很心动·“算了吧,要是武大真把他弄回来当下人,信不信武佟氏能作死在这里”文景辉抹了一把脸,虽然很想那么干,实际- cao -作起来,还是有些为难。
就武佟氏那彪悍劲儿,要是知道武大买了武贵友回来当下人,他们家以后就别想有消停日子过了··武大也想到了这一点,当时就兴致缺缺了··“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文景辉换了个话题。
“这些都是我大姐夫家送来的,那些是县令大人给你的,这两匹布料是二姐夫给你的,那头猪是我爹让我带来的,他赚了一大笔钱呢”小胖子又开始广播了。
原来,白大富知道文景辉的方子有效后,就开始收购药材,金银花正是盛开的时候,黄岑也可以上山去挖,连翘虽然不是结果的季节,却可以从药铺子里买,或者去大药店采购,当然,大黄也有倒腾一些回来,却不是很多。
一个是本地不产大黄,另一个则是文景辉说了,大黄用得少,黄岑用的多··也是,全县能有几个白家·能有几个白耀祖这样的小胖子·通判因为给燕王府引荐了潘县令一行人,也得了燕王的青睐,虽然说官没升,却得了不少赏赐,燕王上书朝廷的时候,也提了一下他的名字;当然,还有潘县令和赵县丞。
北平府已经传来消息,他们的任命马上就要下来了,就在这几日之内··白家倒是没被提起,但是白家得了实质的好处,倒卖了这批救命的药材,虽然白大富提价并不高,只翻了一倍的价钱,直接卖给了燕王府,得了燕王府的银钱不说,白大富卖给燕王府的药材,却是让燕王拿去军中给患病的兵丁们用了。
为此,白家的亲家,通判大人家更是高兴,连带着对二儿媳妇都很是满意的样子··这些人都沾了文景辉的好处,虽然说上次文景辉的事情,他们也有帮忙,不过两件事情比起来,还是文景辉给他们带来的好处多,所以几处都给文景辉准备了点儿东西,他们不方便过来,就都交给了小胖子,让他捎过来聊表心意。
现在看来,是个双赢的结局··文景辉总算是松了口气,他来到明朝,懵懵懂懂,武大他们虽然可靠,却只是普通民众,他想保住家,保住他们,更要保住自己,一些事情,还得摸索着来啊·第二天一大早,武大就带着小范,陪着文景辉和小胖子一行人去了县衙,文景辉要去接受旌表。
而在昨天,也就是小胖子到文景辉家的那天,上面的任命终于下来了,潘益民走马上任,陈忠敬也成了正经的官身··等文景辉来到县衙的时候,门口已经占了一大堆人在等他。
文景辉打眼一看,还是前任的熟人·谁呢·文家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老叔公和族兄弟们··文四十是文景辉的老叔公,他是文景辉太爷爷和太奶奶二十岁的时候生的孩子,按照前朝的规矩,只能起名叫“四十”。
“叔爷爷·”文景辉对这位文四十,其实一点儿好印象都没有·当时文景辉悄无声息的消失,文家也没人过问,文良氏给了他们一点儿甜头,他们就装乌龟·而文景辉后来闹得那么大的动静,文家一个人都没出现·他能有好印象才怪了去·“辉小子啊”文四十老人家已经六十高龄了,但是人老心不老,认钱不认人。
“在呢·”文景辉不咸不淡地答应着··“你祖母糊涂啊”文四十被文景辉一噎,但是随即就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始说教:“人老了,总会想着子孙,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啊如今德贵一家也算是遭到了报应,你祖母一个老太婆子,也无法一个人过日子,你是怎么想的啊”·文许氏自从被打了板子后羁押了三天,然后就被放了回去,但是九河镇上,谁不知道文老太太的事儿·大家都看笑话一样看文老太太,当然,受到牵连的还有文家其他人,纵使是文四十再不想跟他们有瓜葛,也不能不站出来料理烂摊子。
毕竟,文四十他们可跟文家没超过五服呢,文家的名声坏了,他们以后的日子也别想好过··“叔爷爷,此事晚辈已经全部交由县令大人做主·”文景辉当时可是说了“常赦所不原”,按照例律规定,文老太太够得上“犯罪存留养亲”的条件,所以根本不用文景辉管。
文四十又被噎了一把·他来就是想让文景辉将文老太太带回去奉养,现在文老太太整天在九河镇租到的房子里哼哼,哪怕是亲族派了人去照顾她,她还嫌这嫌那的不停的挑毛病,得空了就大声开骂,整个镇子的人都在看他们文家的笑话。
文四十是九河镇的“老人”,以前很是受人尊重,可现在他都不敢出门·太丢人·这个时候,大门打开,陈忠敬一身绿色盘岭官袍,戴黑色幞头,束乌角腰带,脚上一双全新的皂靴,一抬腿就迈了出来,看到文景辉就笑了:“来了怎么不进去”·“正要进去呢”文景辉笑脸相迎。
文景辉一看到陈忠敬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他这是名正言顺的当了官儿了··“见过县丞大人”文家人可不敢跟文景辉一样,连礼都不用行,他们又不是秀才,没个功名在身,见了正九品的县丞,也得先给人家见礼。
陈忠敬也是个有意思的,好像才看到文家人一样,转头就先扶起了文四十:“耆老见外了不是大家都免礼啊”·文四十本想张口跟陈忠敬说话,想用孝道压文景辉,接文老太太回去奉养。
却不料陈忠敬比他先一步开口:“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就都进去听宣吧,大人还等着呢”·第061章 成“孝友”了·文景辉得了旌表的消息,文家人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是皇帝亲自褒奖的而已。
文四十亲自堵在衙门口等人,就是想在这个关键时刻,逼文景辉低头··你当他们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文老太太嘛·文家人倒是不想管她,可文老太太是那么容易摆脱的人文家的几个叔伯谁没拿过文良氏的好处这被文老太太掐住了,要是敢不管文德贵一家子,敢不搭理文老太太,她就要闹得全镇子,甚至是全县城的人都知道·本来名声就够差的了,要再闹起来,文家人可真活不了了,而且此事据说牵连甚广,文家人也怕了啊·文四十能从元末乱世一直活到现在,连朱元璋都快要死了,他还活蹦乱跳着,脑子不要转的太快喽·文家的名声已经坏了,可不能再坏下去了,更何况,文景辉还不知道他们收了文良氏的好处,要是让文景辉知道了,指不定还得告他们一个包庇之罪·连亲叔叔都能弄进牢里去蹲着的人,还是个有了秀才功名的家伙,文四十也打怵啊·在他的印象里,辉小子虽然读书厉害,可人还是不错的,他觉得他说道两句,也就能成事儿。
结果文景辉的反应,太冷淡·或者说,是直接无视之·变化太大了,要不是模样没变,文四十几乎认不出来了·老头儿被大孙子扶着往衙门里走,看着文景辉的背影觉得特别陌生,这还是他那个侄孙子吗·武大一直走在文景辉的身后一步远的距离,且他习惯了防备,眼光六路耳听八方,自然看到了文四十的惊疑神色……·一行人到了正堂,潘益民一身县令的官服,手持黄色封面的宫制敕令,表情严肃。
“学生文氏景辉,恭凛圣训”文景辉来之前,小胖子已经跟他说过了礼仪,现在文景辉就用上了··面南跪拜行大礼··可不是朝潘县令跪拜,他就算是拿着敕令也不行·呼啦啦跟着他跪了一地的人,尤其是文四十,老头儿全身都哆嗦了啊·而此时的文景辉,却在心里却狠狠地唾弃:没知识,太误人·电视里以前演的都是扯淡·“洪武二十八年,北平府怀柔县九河镇岗子村,兹有文氏子孙名景辉,年一十六岁,失估失持,祖母不慈,叔父狠厉……”·其实说白了,就是因为文景辉这事儿曲折离奇的可以,可能朱元璋也觉得文景辉太倒霉,遇到这么个极品的家庭,也不知道谁给起草的内容,将文景辉的事情都编在了里头,且主要表彰的是文景辉在事情结束后,给叔父他们一家一条活路,没说非要弄死他们,而是用一句“常赦所不原”给求了情,起码不用砍头了。
皇帝很高兴,有这样的子民,特事特办,文家人的判刑皇帝直接给定了,不用等着秋后行刑,看文景辉的面子上,给他们一条活路,文家人全部发往平阳铁冶··这回文四十也不敢吭声儿了·表彰完了之后,文景辉起身恭恭敬敬的接了敕令,脸上的笑容是想遮都遮不住。
“星宇得了这敕令,可有何安排”潘益民作为新上任的县令,对给他带来好运气的文景辉,很是和颜悦色··“大人,学生想问一下,武贵友那个官奴,可曾有人要”文景辉一开口,直奔武贵友。
“啊”潘益民有点儿不适应文景辉这问题,跟他询问的问题,两者之间巨大的区别··“还没有·”倒是掌管此事的陈忠敬,一直关注着,马上就给了文景辉答案。
“你问他做什么”潘益民对武贵友这个人,还是有点儿印象的,可以说,武贵友是整件事情里,最小的那只虾米··“祖母年迈,若要随着叔父他们去……担心她老人家,叔爷爷今天在大门口跟学生说的话,学生也是听到了的,不若买一官奴,随着她老人家过去。
女子就罢了,祖母行动不便,找个男的官奴,男子力气大,可以背着祖母走·”·武大闻言,立刻低头,肩膀一个劲儿的耸动着,全身跟过了电似的,手都哆嗦了·“果然是天子都褒奖的孝友顺孙,陈县丞,就将那武贵友,安排给文秀才好了,等文家人起行的时候,一起跟着去。”
潘益民一本正经的夸赞了一句,还十分给文景辉面子··“学生在此,谢过大人”文景辉真心实意的给潘益民一揖到底··当初武贵友买文景辉回去,就是想让文景辉当人形牲口来用,文景辉记仇,特别记仇·武贵友不是当他不是人吗·他就让武贵友当一次牲口·武大一直在憋着笑意,武贵友什么样儿他跟他做了十多年的兄弟,能不知道吗·不事生产又女干懒馋滑。
文老太太武大也见过一次,平时也打听过文老太太的为人,武贵友伺候文老太太·这一老一少别掐死对方就不错了·“不用谢,你还没说,你要怎么安排这敕令呢。”
潘益民还顾着敕令的后续,对武贵友这样的小人物,压根儿就没关注的耐心··“这个,还要怎么安排”文景辉对手里头的敕令,是当成古董来看待的,而且还是明初,洪武朝的古董。
难不成,拿回去还得供起来·很有可能啊·“你不想建个牌坊,将旌表永世荣伫吗”潘益民恨铁不成钢的提醒文景辉。
这可是皇帝亲自嘉奖的旌表,多么大的荣幸啊·“大人,文秀才早已经吩咐过小的,找了工匠,买了青石,只要旌表敕令一到,立刻开始雕琢牌坊。”
武大一看文景辉傻乎乎的样子,立刻接过了话题,并且先斩后奏··“嗯,不错不错”这个回答,还是挺让潘县令满意··这么荣耀的事情,怎么能随便就过去必须要留下证明才行,让后人都知道·文景辉很是隐晦的一撇嘴巴,他哪里知道这个啊以前光听说过“贞节牌坊”,那不是奖励寡妇的吗他这个“孝友牌坊”,也要竖起来呀。
文家人就跟陪衬一样,全程都没二话,只是临了,文四十又跟文景辉说了:“辉小子啊,你看如今事情都完结了,你就回来吧,你家的房子和田地,看能不能赎买回来,不能的话,叔爷爷给你补上”·“你这孩子一个人在外面,我们都担心呢。”
“就是的,千好万好,还是老家好·”·几个堂叔和族兄,七嘴八舌的敲边鼓,好像他们跟文景辉多要好似的,其实,原主跟他们并不熟·“叔爷爷,辉小子不回去了,我家的房连土地全都卖了,我想给我父母迁坟,我在山上看好了一块风水宝地,我想离我父母近一些,如今,我就只有自己了。”
文景辉说的情深意切··“迁衙门里给你出人力,文秀才放心,有事,本县给你做主”潘益民多精明的人啊文四十他们来干什么他能不知道吗所以一听文景辉提起这话,不等文四十拒绝,他先答应了。
文四十:“……”·文四十这个叔爷爷打算的挺美,要是文景辉回了九河镇,这牌坊也得竖在九河镇,他们文家丢失的那些名声,不仅全部能回来,还能更上一层楼·潘益民要不是县令大人,他真想“呵呵”他一脸·“那就谢过大人,谢过叔爷爷了”真没白给潘县令好处,关键时刻,这个县令还挺管用。
一出了衙门,文四十拉长个老脸:“迁坟的事情,找个黄道吉日,你看着办吧·”·“好的,叔爷爷慢走·”文景辉也板着脸,既然不在外人面前了,他也不用假装和颜悦色了。
文四十气鼓鼓的带着文家人走了··小范没进县衙,他赶着牛车去了小院子,武大跟文景辉往小院子那边走··在离开衙门口,转过街角的时候,文景辉突然出声:“想笑就笑吧,憋着多难受啊”·武大:“……”·好吧,他的确是露出了一排耀眼的白牙,嘴角一个劲儿的往耳朵那儿凑合。
文景辉侧过头看武大:“就真的那么高兴”·“嗯”武大点头,同样的简单回答方式··但是文景辉却能从武大身上,感受到一种特别活跃的气息,跟以前那种沉默的让人几乎都要窒息的感觉,大相径庭。
文景辉也跟着笑了起来,“哎呀咱们老百姓啊,今儿是真高兴哈哈你说,那老虔婆子跟武二混蛋俩,是不是能热闹些啊”·“一天三遍,吵嘴还好,可能,还得动手。”
文景辉的话,让武大的笑容越来越明显··“卧槽这么严重”文景辉真被武大的话给惊呆了···“武贵友,他的脾气不好。”
武大说起武贵友,笑容淡了许多··“可他现在是官奴,敢动手打人”文景辉虽然看不惯文老太太,但是没想过打她啊·“只要喝点儿酒,他都敢把天捅个窟窿。”
武大彻底恢复了面瘫状··文景辉想了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酒壮怂人胆”·武大:“……”·第062章 捡便宜·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老天有眼,就在文景辉接了旌表的当天夜里,终于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
干燥的天气不再炙热,地里的秧苗舒展了绿叶,就连风中都带着一丝凉爽的水汽··当天文景辉他们没回去,第二天起早,趁着刚下了雨,够凉爽的时候,赶着牛车去了市集,采买些东西。
文景辉在杂货铺子那里买了花椒大料和绿豆,还买了不少清洁口腔用的青盐,花了不少时间·而在药房里,文景辉用的时间最短··也是因为盛夏,又下了雨,药房里正在整理草药,有那容易返潮的,需要拿出来晾晒。
铺的满满的簸箕里,文景辉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好东西,直接就朝那个东西去了··“这红花怎么卖”文景辉伸手拿了红花看了看,而后问整理药材的小伙计。
“五文钱,一分·”小伙计忙着整理库房的药材,看了一眼文景辉,可能是觉得文景辉不是什么有钱人,也买不了什么贵重药材,态度不是很热情··一分就是差不多五六克的重量。
“这些红花,我都要了·”文景辉一听这价格,立刻就包圆了··药方的小伙计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您说什么”·“我说,这些我都要了,你赶紧的给包好点儿,我好付钱。”
文景辉直接掏了钱袋子出来··“好咧”小伙计立刻麻利的包了所有的红花给文景辉··武大接过东西,文景辉付完钱,然后看都不看别的东西一眼,直接掉头走人。
一出了药房的门,就上了外面小范停着的车子,“快走快走,咱们还得赶路回家呢·”·武大看了一眼文景辉,文景辉一瞪眼睛,武大低头不语··小范没看到身后那俩狗男男的“眉来眼去”,只是一扬鞭子,打了一个鞭花儿出来,大公牛和小母牛就一起迈步拉着车子走了起来。
一直到车子都走过了九河镇,上了岗子村的水泥道,文景辉才爆发出来·“哇哈哈哈……”叉腰朝天狂笑·尽管是夏天最热的时候,牛车上只是支了一个遮阳的棚子,也无法阻挡文景辉那开心的情绪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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