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每天吐血三升[穿书]+番外 by 天桥底下说书的(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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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每天吐血三升[穿书]+番外 by 天桥底下说书的(上)(2)
·他言语间尚有些许苦闷,容翌听了只当是今日宴上吃得不好,仔细想想带朋友回家吃饭结果一桌子都没人理他,到底也是脸上没光,连忙解释道:“我父亲今日心情不大好,他平日不这样的。”
·这个穆戎倒是真没介意,只是自己绞尽脑汁想要救这人,结果人家当事人半点也没有察觉,也是极为蛋疼,当即便斜了一眼过去,“容老爷子对我已经十分客气了,王城中谁不知道你十二岁时被他骑着马一路追打到了城门外。”
容翌小时候是个暴脾气,容老爷子也不是个和善人,过去的容府可是时常鸡飞狗跳,这爷俩一吵起来了就各自骑马边打边骂,每当容府门口大街上骂声和马蹄声共起,王城众人就知道定是容三少爷又顽皮了。
那时容翌还觉自己能和当朝大将军对打很是威风,如今长大了再想来,当真完全就是一堆黑历史·心道这些事绝不能对爱嘲讽自己的穆戎承认,不然以后实在太没面子了,便反驳道:“王城流言你也信像你,传言都说你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结果见了才知对除我以外的人你都是不大说话的,哪里交得到朋友。”
他这一说,穆戎才发现还真是如此,他这些时日都在容府,心知这里的人没几个能活下来,自然不会交往以免日后伤心·再一细想,他看书时印象最深的人物就是无所不能的夜明君,其次是被书评区玩梗的容小BOSS,对旁的人物倒没什么兴趣,好像是真不准备同他以外的人打交道。
心中虽担忧自己是不是在枉死城待久了被关出了自闭症,他还是很快进入了正题,放下了筷子,只道:“你叔父回城,容家在军中岂非无人了”·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到这个,容翌微微一愣,不过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便也道:“叔父只是回家过年,待年后就走,也就不到一个月的功夫,有副将们在不会出事。”
外放大臣回城过年是每年常态,圣文帝的掩饰果然毫无破绽,穆戎虽知这是准备将容家一网打尽,但苦于没有证据,只能继续寻找对手的错漏,“我们在月见林遇见的刺客你可查出什么了”·容翌本以为他邀自己单独相会是孤僻性子作祟,谁知所聊的尽是有些隐秘的话题,多少也猜到了对方或许有不能被旁人听见的话想说,便也正经回答:“说来也奇怪,归元境高手在王城也不多,可那些刺客居然一点线索也无,好像凭空冒出来一般,也不知是哪家势力竟有这等力量……”·穆戎等的就是他这番话,当即就委婉提醒道:“你有没有想过,王城还有一个最大的势力。”
他这话就提醒得很明显了,就连素日大胆的容翌也很是震惊,一对剑目灼灼地看向他,寻思着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这话若是旁人说的,只怕容翌立即就会认定对方想要挑拨自家和皇室关系拍桌子离去,可是穆戎,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并不关心王城中的权势斗争。
或者说,穆戎看旁人的眼神总让容翌觉着,此人眼里的人和路边的花草树木没有区别,和人说话的表情也仿佛是在打量物件·也只有同他在一起的时候,穆戎的眼神是灵动的,会带上几分活人气息。
这种只有自己与众不同的感觉对少年人来说,会有种被重视信任的兴奋,所以,他对穆戎也格外不同些··只是,他今日这个猜测实在太过无端了,容翌想了想,虽然下午父亲叮嘱自己不可外传,此时还是将那个惊人的消息说了出来:“父亲今日说,圣上在考虑为我和梓归公主赐婚。”
“什么理由呢”·穆戎此时是当真震惊,第一反应就是夜明君居然被绿了,然后就是容小BOSS竟然要和那个公主病成亲最后,才反应过来,一个皇帝在考虑用联姻稳住重臣的时候,一般是不可能怀有杀心的,也难怪容翌不怀疑圣文帝。
所以,这圣文帝是精分吗想把女儿嫁给人家然后又杀人全家·见他神色容翌只当是这消息着实惊人,他自己当然是不愿这么早成亲的,只若是圣上赐婚,还真是不能不从,故也苦着脸道: “国师说我和她生辰八字极合,在一起相辅相成必能一齐飞升上界。”
……·作为和某公主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穆戎表示这个理由果然强大,然而还不待他发表意见,外面忽然就传来了秋佟娇怯怯的声音,“少爷,长公主叫奴婢接你回去。”
这个公主后娘平日都不理睬他怎地偏这时候要横插一脚,莫非他今日命犯公主·听了这声音穆戎就是一皱眉,然而秋佟看起来只是个丫鬟,实际却是从仙界被打落了修为的从圣高手,在她面前自己倒是不好同容翌说话了,便也只好站了起来寻思着明日再约。
然而,就在看见秋佟的那一瞬间,秋月荻身影忽然从脑海升起,他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等等,生辰说起来,他生辰明明是七日之后,为何秋月荻会这么早拜祭自己儿子这世上哪有生日还没过就先过祭日这种糊涂事·第十七章 ·自投胎以来穆戎同长公主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在家时除了每日问安是连面都不见的,未料今夜对方却是突然派秋佟召他回去,也不知到底所为何事。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虽是不解,他还是辞了容翌坐上了回程的马车,毕竟他如今寒毒未除还没有什么自保能力,在王城生活全靠穆府庇护,暂时无法忤逆长公主之威。
在这个世界一旦没了权势,他的下场未必会比那月下鬼魂好上多少··想到这里,他默默握紧了袖中的阴灵袋,鬼差王氏只说当这个世界死人数量足够打开此袋时会再同他联系,具体数量却是没提。
按原本进程容家被灭当是第一波死人事件,他只想救出容翌亲眷其他人死活是懒得去管的,可也心知以容翌那性子绝不会抛弃手下逃生,不由又头疼了起来··好在他并没有多少时间去头疼,一进入花团锦簇的穆府便是全神贯注地去应付那位公主后娘。
穆冉也是军旅出身,原是不爱花草的,可他死后,穆府却被长公主整个翻修了一道,成了如今这精巧妩媚的模样·就像他不喜欢长公主,可最后他名义上的妻还是这个她,将来同他葬在一起的也是这个他活着的时候并不想娶的女人。
长公主自小被宠爱着长大,到了穆府也是保持着在皇宫中的生活习惯,一饮一食都极为精细·如今虽已四十,保养得却是极好,凭借精致妆容看上去仍像是三十岁的妇人,只是到底还是不如生而仙胎驻颜有术的秋月荻。
这长公主爱慕穆冉成狂,他死后日日就带着穆冉牌位同吃同住,假装那人就在她身边一般,如今大晚上的一个宫装妇人和牌位一同躺在靠椅上,瞧着也着实瘆人··穆戎一直觉着自己那个亲爹挺悲剧的,一生都和两个身份不凡的女人纠缠在一起,死得也是不明不白。
再想想莫明被皇帝和梓归公主配在一起的容翌,不由又是一默,看来皇室的审美还是代代相传的,都好少年将军这一口··长公主自然是不知他心中八卦,只见这个便宜儿子低头站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很是恭顺,便只问道:“你近日同容翌走得很近”·“他是容家二位小姐的弟弟,所以……”·在外人面前穆戎自然不会说真话,身体前主人对容家二位姐姐的痴迷人尽皆知,长公主也不信这个没出息的纨绔会突然学好,立即就信了这说辞。
她其实是不大喜欢穆戎的,这个儿子虽是穆冉亲生,可是半点也不像他爹,尤其是那眉眼,就和当年那个突然勾走了穆冉心神的小妖精一模一样·只要一看到那双眼睛,她就会想起当年穆冉看都不看她一眼策马去追那贱婢的场景,当真是一生的屈辱。
不过,这样也好,就让这贱人的眼睛时时刻刻都看着她入主穆府的场景,现在穆冉是她的,那贱人的儿子也只管她叫娘,至于那个女人,中了北辰国师一箭想必早已暴尸荒野,最终,到底是她赢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连带着看穆戎也顺眼了几分,便也稍稍对他透露了一些消息,“我知道你喜欢她们,也知道你素来不爱同那些武夫混在一起,这些日子就不要再去容家了。
耐心一点,只要你等得起,人早晚是你的·”·两个女人的争风吃醋穆戎暂且还领悟不出来,但是听长公主此话,圣文帝果然是要对容家动手的·再想到容翌曾说同他交好的武胜突然被关了禁闭,这分明是得知内情的大家族在刻意避讳了,难怪书中容翌入魔归来后那武胜便再没出现过,感情这灭门惨案武家竟是知情的。
如此一想,七日后圣文帝是必定会动手的,时间紧迫他也无心闲聊,只道身子不适需要休息,长公主知道他素来体弱,便也没在意,只吩咐了秋佟盯着他按时吃药,便自个儿抱了穆冉牌位歇息,让他回去了。
穆戎回了房间便让下人们退了出去,就连往日在外间守夜的秋佟也支去了小厨房,确定周围已没人,这才掏出了袖子里的阴灵袋··俗话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穆戎虽早知圣文帝对容家心怀不轨,要救下容家却是极难。
先不说宫中的北辰国师身为世间三大神圣强者之一根本无人能敌,就是皇帝手下的势力也不好应付··容家此时若能连夜潜逃投奔洪邵国大概还有一线生机,可是,让一个忠于国家的将军叛国,他大概是宁愿一死的。
说到底,就算穆戎七日后能从杀手底下救出容家人,只要圣文帝有心随时都可以再次下手·世上没人能同一个国家作对,可是,人不能,仙可以··而他穆戎,偏巧就有一个神仙亲娘。
当年一事的知情人必定已被灭口,不过,那月见林可还有个住了几百年的鬼魂··秋佟很快就会回来,穆戎也不拖延,只对着阴灵袋问了要紧话,“你一直在月见林,定然见过那秋仙姑,她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被穆戎打包带出来之后这鬼魂便一直待在阴灵袋内,好在这人给他烧了几本杂谈传奇倒也不算无聊,此时正看着故事呢,突然听他问话,立即就道:“拜托,她可是仙,我一个厉鬼哪敢去她住的地方。”
“你是说她住在月见林”·仙界与凡间隔着天宫之门,寻常仙人根本无法下凡,秋月荻不但来了居然还住了许久,看来当年之事果然不简单。
如穆戎所料,鬼魂紧接着就道:“是啊,十八年前也不知道为什么月见林突然来了很多仙人,吓得我躲在月下雪参里根本不敢出来,后来他们走了,林子深处就多了个婴儿坟墓。”
听了这话穆戎越发觉得当年之事还有隐情,忙问:“你有没有见过那名婴儿的魂”·人死后一段时间魂魄都会徘徊在尸体周围,穆戎记得自己那一车人是在马路上徘徊了许久才被鬼差领进地府,可见地府办事效率着实不高。
然而鬼魂只道,“这倒没有,那婴儿是死后才被埋过来的,魂魄应该已经被鬼差勾走了·”·当娘的不可能记错孩子生日,秋月荻说自己儿子刚生下来便被摔死,那穆戎真正的生辰当是他们遇见秋月荻的那一天,也就是三日前的冬至。
而他现在明面上的生日却比这迟了十天,也就是说,秋月荻把孩子埋了后的十天,真正的穆戎才被送到了穆府,而书中穆冉也是此时被秋月荻毒杀··这时间完全对不上,如果不是秋月荻说谎,那就是,穆冉不是她杀的,穆戎的寒毒也不是她所为。
定是有人用另一个孩子将她骗回了仙界,然后才动手斩草除根··穆戎暂时还猜不出这是谁所为,但是如今探讨过往并不重要,他需要确认的是,秋月荻到底想不想杀自己这个儿子。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如果寒毒不是她所下,如果她当时的拜祭出自真心,那么一个流落在外受尽病痛折磨的儿子的唯一请求,已经足够让一个仙人插手凡间斗争了。
联络秋月荻并不难,她当初的贴身丫鬟秋佟就在穆戎身边,这丫头本是天上仙人却被打散了修为留在凡间监视一个小孩,心中早就没了对秋家的忠心··原作中夜明君便是从她口中得知秋家往事,许诺带她飞升后这丫头就成了他的后宫,只可惜还没飞升就被容翌给炸死了,为了复活她夜明君倒是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如今穆戎虽没有夜明君的神通,可既然她只想回仙界,讨价还价一番应是不难应付··劳心了一天终于找到了解决之法,穆戎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下来,虽很是心累,却也有些欢喜。
有心找容翌聊聊,奈何此时只有一个鬼魂为伴,只能用指尖百无聊赖地戳着阴灵囊,良久方才叹道:“你说,如果有件事我做了就能救一个朋友于水火,可对自己没什么好处,说不定还会就此陷入危险境地,我要不要去做”·鬼魂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愣,只回:“那就要看是什么朋友了。”
穆戎从没想过他和容翌该算什么朋友,读者和小BOSS小弟和大腿家世相当的贵族子弟·脑海中闪过无数选项,最后却只定格在雪地之中容翌浑身浴血依然挡在他身前的模样,便也有了答案, “一个曾经快死了都没有丢下我的朋友。”
有的人生来就能让人为他肝胆相照,容翌一生正直,如今总算得了回报,穆戎的语气已经透出了决心,鬼魂自然是听出来,只道:“你这不是已经有主意了吗”·对此,穆戎只是躺着笑了笑,轻轻说了一句:“你知道的,我们这些死过一次的人,比起死亡,最怕的到底还是寂寞。”
他其实不怕死,只是怕再回到枉死城漫无目的地等着转世,可是,就算失败了,黄泉路上有容小BOSS作伴,总不会再像从前那般无聊了··当然,他最希望的,还是容小BOSS能够永远充满精神地活着。
只要这样,这一日的殚心竭虑,便是值得了··作者有话要说:穆戎:我觉得吧,果然还是不近女色比较安全··老王:你懂什么,要的就是这个让夜明君从此不想谈恋爱的效果·第十八章 ·这年头找人合作也是个技术活,若真是上门就跟人直言这事有好处跟不跟我干,没有夜明君那般的主角光环基本就是送死。
作者老王亲口承认这本书里的所有后宫都不是省油的灯,这秋佟自然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物··为了引起她的注意,穆戎一大早便站在院里吹了一阵冷风,趁吐血这被动技能读条时自带的面色苍白,紧皱着眉头在屋子里走动,时不时还拿了帕子咳几滴血出来应景,任谁看了都该知道他这是愁云惨淡,明显心中有事的模样。
过去本体的穆戎每次见不着容府二位小姐也时常这般,秋佟原只当他相思病又犯了愁一会儿也就好了,谁知这人今日竟似没完了,也只能上前柔柔地问了一句:“少爷可是有什么烦心事”·秋佟自小同穆戎一道长大,如今也不过十七八岁,正是女儿家最为娇俏的时候。
只见她身着一袭水绿长裙,头上梳着小丫鬟的垂挂髻,发间只以素银白花装饰,两缕乌发如兔耳般垂在耳侧,低着头款款而来的模样更显羞怯乖巧,任谁瞧了都只道好一个清秀佳人。
然而只有穆戎知道,这看上去宛如邻家小妹妹的丫头可是个神级间谍,在和夜明君搞上之后,她先是以各种不实消息隐瞒长公主耳目,助夜明君成功夺取穆府大权·后来在仙界复活,又是假意投靠秋家,成了夜明君埋在秋月荻身边的钉子。
这等随时随地都在演戏的女人,要是穆戎真把她当小白兔,那就是不知死活了··不过好在本体穆戎过去的纨绔形象太深入人心,此时他做什么动作旁人第一反应都是朝不正经的方向想,倒也方便他浑水摸鱼。
见秋佟被自己成功引了过来,他只继续做那愁眉不展的模样,像似思虑了良久,这才对她小声道:“秋佟,你我自小一起长大,这话我只对你说·”·说这话时一想到眼前此女不知道比自己大了几百岁,可他居然还要装出对小妹妹说话的语气,心中着实唏嘘,不过面上还是做那神秘状道:“我好像遇到我亲娘了。”
“这可不能胡说的”秋佟本以为他要说的无非是家常小事,谁知竟听到这么个消息,顿时震惊非常,然而纵是如此,面上还是宛如受惊的小动物,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甚是楚楚可怜。
大姐你一个从圣强者老装小白兔难道不会膈应到自己吗·心中默默吐槽一句,穆戎知道如今就是大家比拼演技的时刻了,做出一副回忆状,只道:“我前些日子不是被容翌拉去了月见林嘛,在那里我们碰见了一个仙女一样的女子,眼睛生得同我一模一样,我看见她就觉得面善。”
说着又怕她瞧出破绽,装作懵懂无知的模样又疑惑着补充了一句,“可惜年岁不太对,我娘现在怎么也该三四十了,她看上去却只比我大几岁,难道是我姐姐·他这番话说得全是实情,秋佟分明是知道穆戎真正生辰的,一听到月见林便信了他所言,只是万没想到今年秋月荻竟是下凡了,不由心中打鼓,生怕穆戎说了不该说的话,忙问道:“那她和少爷说了什么吗”·“她说我让他觉着亲切,要带我去什么仙界,还给了我个玉戒指,你说我是不是真遇见仙女了”·他装得十分逼真,秋佟也不会去疑一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纨绔子弟,只当秋月荻真认出了这个儿子,虽碍于如今身份不好相认,最后早晚是要彻查当年之事的,如此,自己岂不是……·心知若是秋月荻得知当年真相,自己定没好下场,秋佟立即就开始琢磨后路,再一瞧穆戎那一双遗传自亲娘的秋佟,顿时计上心头,只是暂且按捺不提,试探着问:“那戒指呢”·穆戎没想到她的关注点竟在戒指上,当时他只当秋月荻是仙界大BOSS哪敢沾她的东西,给了容翌便也忘了,如今也唯有继续装疯卖傻,只随意道:“我瞧着成色寻常,送给容翌了。”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送人了秋月荻从凡尘回去之后便生了洁癖,除了日月霞光半点饰物不沾身,唯有那秋水戒是秋家嫡系子女必须佩戴的家传法宝,才堪堪留在了身上。
秋佟心道,这样一件宝物,若不是认出了穆戎,秋月荻断不会给他,而这没出息的,竟将秋水戒送人了果然不愧是王城三大纨绔之一,当真败家,败家至极·然而她心中虽是波涛汹涌,却是半分也没有显露出来,眉目间仍是小丫头娇怯怯的模样,只小声劝诫道:“这说不定是仙人之物,少爷还是讨回来为好。”
“不行,那戒指容翌喜欢得紧,多亏这个他还带我和容家小姐吃饭了·”·未想秋佟听了这消息依旧演得滴水不漏,穆戎不得不敬佩了一番前辈的演技,然后,也将这个纨绔的身份继续演了下去,对着小丫鬟就欢喜道,“秋佟,如果我真能去仙界,就把容家二位小姐和你带上,对了,还有容翌这个小舅子,咱们几个一块去享福。”
一个仙人被迫流落凡尘给个纨绔子弟当丫鬟,怎么想都不可能心甘情愿,果然,一听到回到仙界秋佟明显是心动了,杏眼深深瞧着穆戎,语气虽仍是潜伏多年养出的恭顺,眼中却是很有深意,“秋佟自小就服侍少爷,自然是哪里都随少爷去的。”
“这就好,自小我的衣食住行处处都是你打理,没你可真不习惯·”·依旧保持着那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穆戎发现他简直天生戏骨,演得自己都差点信了,上辈子绝对选错了专业,就应该去挑战演艺圈。
秋佟做梦都想回仙界,之后自然会去寻秋月荻解决这个问题,只是,谁也不知道这要何时才能叫来人,为了以防万一,穆戎还是决定为容府再添上一份保障·思虑了片刻,便吩咐道:“对了,替我给孙府和赵府递给帖子,就说我心情好请他们少爷去群芳集喝酒。”
“少爷已经很久没同他们打交道了·”·“母亲不让我去容家,我总得有人一块玩吧·”·自重生后穆戎便再未出门鬼混,此时听到这消息,秋佟也是有些疑惑,然而穆戎表现得完全就像是见不到容家小姐唯有出去找乐子的模样,她虽心中不耻,还是顺从地应了出去。
见那佯装柔弱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穆戎紧绷的肩才放松了下来·这是他第一次同容翌以外的人进行长时间对话,比起耿直的容翌,秋佟要难对付得多,即使心知她一切都是演技,就视觉来说也很难将她同书中的冷酷女间谍联系在一起。
·不过,好在他终究是让剧情按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了,接下来,就是先想办法保住容家等待秋月荻找来··他这方小心翼翼步步为营,落在旁人眼里却是着实没干什么正经勾当,一直被藏在袖子里的鬼魂就忍不住说话了,“你不是说月下雪参的材料都收集好了吗到底什么时候服用”·鬼魂没了月下雪参藏身,如今成佛的全部指望就在穆戎身上了,见他虽收集了药材却是没有半分修炼的意思,都十八岁了还是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也不知要多少年才能飞升,顿时就急了起来。
然而,穆戎只会比他更急,他又不是自虐喜欢天天吐血的日子,当然是希望越早压住毒素越好,可考虑到眼前情形,也只能叹道:“急什么改换资质必定会昏迷几天,我现在耽误不得,多咳几天血又死不了人。”
“那你还有时间喝花酒”·鬼魂死了几百年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把吐血说得跟喝茶一样的人,一时也不知该敬佩他的淡定还是鄙视其色心大过天。
最终只能在心中暗叹自己怎么偏就落到了这个惫懒货色手里,寻常人得了这改换天资的机会只怕早就欢天喜地闭关修行了,也就他,昨儿个去别人家吃饭,今儿又要邀人上青楼,当真是游手好闲,浪费之极。
“我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穆戎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这鬼魂打入了扶不起的废材行列,只是随意答了一句,却也没细说,毕竟等会儿的计划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谱。
想起秋月荻之后他发现,如今要保容家唯有抱大腿这一选择,好在当初为了选大腿他早已将大荒各个强者细细回想了一遍,如今轻而易举地就定下了对象··大荒神圣强者总共有三位,北辰国师隶属北辰皇室,从第一代皇帝开国时就辅佐其侧,不帮圣文帝已是万幸,更别说出手庇护容家。
洪邵将军身在敌国自然也是指望不上,而剩下的一个,便是三位强者中唯一的散修——青州郎君莫归··莫归云游天下,从来没人能寻到他的踪迹,唯有看过未来剧情的穆戎知道,在夜明君篡位成功之前,此人一直都在王城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穆戎:作者你欠我一个影帝·作者:醒醒,那是女主角演的好··第十九章 ·群芳集是王城最大的青楼,过去的穆戎心系两位容家小姐倒是不怎么来,如今难得相邀,这另外两位纨绔也不顾白日逛青楼说出去有多不好听,才过午时便把人架了出去。
凡是成名之人必有其与众不同之处,这三位能在王城众多纨绔子弟中脱颖而出自然是因为他们纨绔得相当有特色··孙相是北辰有名的博学大儒,偏其子仿佛被抱错了一般,自小就对四书五经半点兴趣也无,吃喝嫖赌倒是精通。
若是给他一本千字文说不定都有几个字不认识,可一问到王城内每家馆子有什么特色菜哪家青楼的头牌有什么绝技,那是如数家珍·自他十六岁摇骰子赢遍王城最大赌馆一战成名那日起,这三大纨绔之首的名头就罩在了其头上。
而这第二纨绔则是尚书府赵家的公子赵斐,此人乃是王城知名的断袖·若只是断袖众人大抵也只说他风流,然而他不止好男子,而且好女装·如果他生得是穆戎这模样,那女装也就算了,可此人偏生发育极好,接近两米的身高再配上一身腱子肉还生了一张国字脸,如此形容每日穿一身粉红衣裙涂脂抹粉扭着腰出门,这场景当真是想一想就觉眼睛火辣辣得疼。
和他们相比,穆戎那守了容家姐妹花数年的痴心和日常吐血的身子倒也算不上多么惊人了,只是他这从小咳到大血都不知道吐了多少却始终死不掉的情形也是着实命硬,于是王城众人便也把他凑进了三大纨绔里。
当然,对于这个殊荣现在的穆戎表示自己可一点都不想要··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三人都是不思进取胸无大志的人物,自然就玩到了一块儿·此时一齐迈进群芳集,孙志远看着姑娘们的酥胸很是满意,赵斐望着相公们的腰身亦是笑得很是满足,唯有穆戎目不斜视,只挂心着容翌要是知道自己来了这地方只怕要训诫一顿,顿时就决定绝不能走漏了风声。
这群芳集既然是王城最大的青楼,装修布置自然极其豪华,饭菜也是一流大厨的拿手菜,三人在包间叫了满满一桌子好菜,倒也没急着叫姑娘,只是吃着酒菜闲聊了起来。
难得逮到了孙志远这个正主,穆戎想起了容府家宴那日的话题,趁着大家聊得兴起就不动声色地问道:“孙兄,听说你爹要你从军”·那孙志远近日正为此时苦恼着,一听他说起立刻就倒出一肚子的苦水:“别说了,我生平最见不得那些军中人的规矩,圣上也不知中了什么邪,竟要我去容家那老匹夫旗下领兵,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我就寻思着改天找你要几剂药吃了,装病逃过这遭。”
听他这话此时孙家应是不知情,果然是圣文帝的意思,心中越发确定对方是决定动手了,穆戎看着孙志远的眼神不自觉闪过一丝厉芒,“你放心,兄弟一定让你病得起不来,任谁都看不出破绽。”
孙志远还不知这壳子里已经换了人,只道一个月不见穆戎这小子的眼神怎地叫人瞧着有些害怕,不自觉就哆嗦了一下·定睛一看,眼前人还是和过去一般弱柳扶风的模样,便只当自己想多了,对他好奇道:“听说你这一月都同容翌住在一起,那小子过去一见面就揍得你吐血,你还发誓以后定要把他吊起来打,这么快就忘了”·往日穆戎被容翌教训之后可没少和狐朋狗友说他坏话,作为经常因为女装被容小BOSS痛殴在街头的赵斐与他也是深有共鸣,当即就迎合道:“那容翌小小年纪就跟个老头一样,还爱管闲事,我看他早晚操心到秃顶。”
就你个有碍市容的女装大佬也有脸嘲讽容小BOSS,任哪个男人瞧见你那副熊样都会想揍你的好吗·他这一说穆戎就有些不乐意了,心中腹诽着,面上也是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赵兄我看你这把年岁了还整日泡在青楼,头发倒是生得浓密,只怕腰身是早已力不从心了吧。”
往日的穆戎都是一副有气无力命不久矣的形态,赵斐哪见过他这说话带刺的模样,当即就瞪大眼睛惊道:“这小子跟容翌混了几天怎地嘴巴这么厉害了”·他本就一副粗狂大汉的形容,偏又在那古铜色的脸上涂了一层厚厚脂粉,如今铜铃大的眼睛做那惊诧模样,孙志远瞬间便宛如见鬼了一般半点胃口也无,只觉着有点想吐想打人。
不过论武力,真武境的赵斐绝对可以碾压他和穆戎两个,便也只能偏过头不去看他,只打圆场道:“你可不要当着他的面说他心中的小舅子,小心他掀桌子·”·穆戎知道自己痴迷容家的设定已经深入人心,不过为了以后能同容翌和平共处,还是忍不住澄清了一句:“我对容家二位小姐已经死心了。”
奈何过去穆戎被容府拒之门外时已不知做过多少悲伤形容,每次都是睡过一觉第二次又巴巴地站在人家门口,如今孙志远也只当他是老毛病犯了,只笑着对龟公招呼着:“听见没我们的小爵爷又被美人伤心了,哪有人来群芳集谈男人的,还不赶快叫姑娘,这里新来的头牌那个小蛮腰可是极其叫人难忘,嘿嘿嘿……”·他这满面春风倒是让赵斐也来了兴致,立马就跟着喝道:“本少爷还真是来叫男人的,把他们家王相公给我叫上来,我就好玉面书生这一口。”
听了这话,穆戎不禁就为这王城中的俊俏书生默哀了几秒,然而他可没兴趣加入二人行列,便只维持着那抑郁样子道: “我就不用了·”·失恋果然是万能的挡箭牌,孙志远也不疑有他,只感叹道:“知道你为容家姐妹花守身如玉了,你身边那小丫头也快十八了吧,到现在都还没做成房里人也是可怜。”
这些少爷的贴身丫鬟都是自小做姨娘养的,这王城中的贵族子弟除了容翌这个自小混在军中不要人服侍的怪胎,大多是十三四岁便同丫头们一道知了人事,也就是穆戎对容家二位小姐痴心一片,除了她们谁也不要,导致秋佟到现在还是个小丫鬟,落在旁人眼里甚是可怜。
当然,作为早知对方身份的穆戎,只庆幸前穆戎没对秋佟动手,不然只怕等不到自己投胎他就被恼羞成怒的女间谍给做掉了··不过,对他这种纨绔子弟而言十八岁了还不曾近过女色自然是极没脸面的事,正好也就此达到今日目的,索性便摔了筷子怒道:“今日这饭菜怎地这样难吃老鸨,给本少爷把你家大厨叫上来”·他今日特地来青楼一趟自然不是和两个纨绔联络感情的,只因,青州郎君现在就藏在这群芳集。
要成为神圣强者需要的天材地宝不再少数,故已往的神圣强者都是一方豪强,只这青州郎君莫归与别不同··他少年时只是一名普通书生,却在采药时偶然摔落悬崖寻到了一仙人留下的洞府,得了绝世功法《长生诀》,就此一路修行到了神圣境地。
因他原是青州人,便被称作青州郎君··也不知是不是落崖时摔坏了脑子,这莫归素日就见不得女子不幸,若是遇见有人欺负女子必定要出手管上一管·若只是如此,那也算得上行侠仗义,只是此人的脑回路同常人是大不一样,他认为越是美丽难得的女子便必须配上一个同她一样痴情疼人的丈夫,不然便是明珠蒙尘糟蹋了一个大好女儿。
于是,但凡是被他认作美人的女子,一旦嫁人对象不能让他满意,他就要去将人劫走,直说教到人家发誓必定找个更好的丈夫绝不下嫁才肯将人放回·只是,这世道一个女子被男人掳走数日不曾回家,即便莫归自称彼此清清白白秋毫无犯又哪有人敢娶她,因此,倒是有无数姑娘被他耽误了姻缘。
而这莫归也就成了大荒有名的采花贼,向来被未出阁的姑娘避之不及,知道的只叹他脑子有病,不知道的便真把他当成风流浪子闻之色变了·在《君临大荒》中此人便是见容汐在夜明君身边一脸愁容,当即犯了毛病要将人抢走,偏巧当时神圣境界的容翌正同夜明君打在一起,一见此人竟敢趁乱掳自己姐姐,立即就是怒极攻心,一个返本归元直接炸了整个王城,顺便也送此人归了西。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书中说莫归今年脑子越发有问题了,竟想着要为这些风尘女子寻找良缘,所以一直埋伏在各大青楼中,一发现佳人便将人送到了自己看上的好人家。
只他到底是个神圣强者,在这些地方出没总归有些不好听,平日便隐姓埋名绝不暴露自己修为··穆戎今日一打听,得知群芳集已有不下十个头牌姑娘失踪,便猜此人定是藏身此处。
而他登场时用来掩饰的身份,恰好便是青楼大厨··作者有话要说:穆戎:看着这些人我就觉得北辰药丸··作者:是的,没有夜明君它的确完了··第二十章 ·穆戎借机生事,群芳集哪敢得罪王城有名的三大纨绔,立刻就把大厨给叫了来。
这莫归身为神圣强者,即便有意隐姓埋名只看外表也是个风流人物,这一跨进包间就把三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来者虽是一身寻常衣衫,腰间还挂着围兜,那一张脸却是让人难忘,面似冠玉,眉如墨画,最神奇的还是其眸,两眼圆而有韵色泽一深一浅,竟是一双极罕见的鸳鸯眼。
他只是隐藏身份到底不会真去伺候普通人,一言一行皆是惯有的风流儒雅,那通身的气度即便三人知道他只是个厨子,依旧忍不住在心中赞叹好一个雍容华贵的白面书生·那赵斐是最好书生的,如今见了他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连连拍桌长叹:“这么个人物竟用来做厨子,暴敛天物啊”·一进门突地就被个浓妆艳抹的大汉虎视眈眈地盯着,纵是莫归走南闯北多年见多识广也是差点就掏了笔打上去,好在他还念着几个尚未救出火坑的姑娘,强行把那打人的欲望压了下去,只凉凉地对三人道:“客官,听闻你们对我的菜有些不满意。”
莫归历来孤身走江湖,洗衣做饭从来亲力亲为,百年下来一手厨艺也是练得炉火纯青,论口味只怕丝毫不逊色于各个豪门珍藏的私家大厨,孙志远和赵斐都是吃得极为尽兴,也就蓄意挑事的穆戎能睁着眼说瞎话。
而这赵斐自见面起,心神就全被这俊秀男子勾了去,此时也不管二人交情,开口就卖了穆戎:“满意,满意穆戎这厮就是追不着姑娘拿人撒气,这位相公莫要理他。”
眼看赵斐一副恨不得扑上去活吞了莫归的模样,穆戎生怕此人作死,连忙扯住他劝道:“赵兄,春宵苦短,别这么心急啊·”·他这色中饿鬼的样子着实辣人眼睛,就连孙志远也忍不住摇头:“啧啧,见了男人眼珠子都不会转了,瞧他这点出息。”
听了他们这话莫归眼中厉芒一闪而过,他生平最恨这些糟蹋女子的纨绔子弟,虽入王城时答应了北辰国师不会对豪门贵族出手,可若是这些人敢对他不敬,就别怪他行霹雳手段了。
穆戎时刻都在注视着此人,自然不会错过这瞬间的神色变化,心知再让赵斐作死下去自己三人今晚只怕就要被惩奸除恶了,连忙就进入了正题,顺着孙志远的话就道:“不管你们如何,反正我眼里除了容家二位小姐是放不进其他人的。”
孙志远不知为何他上一刻还说对容家小姐死心这么快却又痴心了起来,只当他今日好得快了些,便也笑道:“容家大小姐知书达理做个掌家大妇还不错,平日未免太过无趣了,倒是容二小姐那可是一匹野马啊,若是驯服了任人为所欲为,滋味必定十分曼妙。”
·他这话说得猥琐,莫归神色越发不悦了起来,这容家二位小姐他自然是观察过的,都是极难得的佳人,只是她们家世不凡又尚未婚配,不存在选错良人的状况,他便也没有打扰。
如此曼妙的美人却被这三个不成形的东西讨论,当真是污了耳朵··见他神色,穆戎估摸着自己把形象毁得差不多了,便对着二人信誓旦旦道: “你们也别笑我,我娘已经向圣上请命赐婚,她们早晚是我的。”
他这话自然是随口胡诌,可听在旁人耳里却是当了真·圣上信任长公主整个王城都知道,如果她开口说不定还真会同意,没想到穆戎坚持了这么多年居然真的娶到了容家小姐,孙志远也觉此事很是励志,当即就举杯贺道:“当真那倒是要恭喜你抱得美人归了。”
莫归素日是不关心政事的,如今见他们神色笃定,只当那两位佳人真要委身此纨绔子弟了,心中大叹可惜,却还是忍不住劝道:“美人是用来疼的,公子既然心仪人家就不该再来这烟花之地。”
见他果然上钩,穆戎顿时大喜,然而还不等他开口,一旁的赵斐就缠到了莫归身边,含情脉脉道:“对,我要是有了美人那是一步不离的,怎会出来喝花酒。”
“滚”·那一双牛眼用来抛媚眼着实吓人,纵是莫归的定力都稳不住了,直接就是一脚将他踹开··见赵斐惨叫着飞了出去,穆戎知道他是真怒了。
莫归脑子有问题,却也知道自己夺人妻子于礼不合,所以过去只救美人从不伤她们夫家,可一旦震怒能不能保持原则那就两说了··这个赵斐也是色胆包天,神圣强者都敢骚扰,人家一根手指头都能碾死你好吗·心中对此人暗骂了无数声猪队友,穆戎却不能怂,阴气汇在体内随时准备化身鬼魂逃命,嘴上却是强硬道:“我同容家二位小姐秉圣上旨意,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一切都遵循礼法,纵是我日后冷落她们再娶上几百房小妾,又同你何干”·这话说的他是心惊胆战,今日之言若是被容翌听了去只怕二人交情便彻底崩了,好在他早打听过了,容翌已出城打猎,断不可能来这烟花之地。
即便如此他心中也是惴惴,只急切地念叨着,莫归大哥你不是最见不得姑娘明珠暗投的么,我都是这副德行了你还不赶快去救容家二位小姐这么磨蹭对得起大家对你脑子有病的评价吗·没错,他今日特地和两个纨绔来这群芳集,存的就是让莫归救下容家二位姐姐的意思。
莫归历来只想云游天下拯救美人从不理会国家斗争,凡是碰见想要拉拢他的世家贵族是跑得比兔子还快·穆戎料想此人虽爱美人却未必肯为这同北辰国师交战,便有了这牺牲自己形象骗莫归先行出手的计划。
如此,即便秋月荻来迟,至少容翌的两个姐姐尚能保住性命·说到底,有原作保证,莫归掳人确实是不会动人清白的,至于名声,命都快没了名声有什么可在意的。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他自认为了容翌已是用尽了全部脑力,如今更是不惜冒着触怒神圣强者一命呜呼的危险救他姐姐,当真是仁至义尽了·可这一番苦心容翌现在定不能体会,为了二人交情便只能瞒着他,待七日后圣文帝动手容小BOSS自然会知道谁才是他真正的兄弟。
然而,有时候就是天不遂人愿,就在他以为计划绝无闪失的时候,门外忽然就传来一声怒喝: “穆戎,枉容翌把你当朋友,你竟存这狼子野心我……我这就去告诉容翌叫他好生揍你一顿”·一听到容翌名字穆戎就惊得摔了碗,朝门外一望,只见一锦衣华服的少年正怒目圆瞪气愤至极地盯着自己,这人瞧着面生,听言语却是分明认识容翌的。
正迷糊着,就听孙志远对那人嘲笑道: “哎哟,我们的武家公子也来喝花酒,怎地不怕被关禁闭了”·偏巧这时被踹飞出去的赵斐也扑着粉回来了,瞧见他就娇笑着凑了上去,“这不是武郎吗来,奴家陪你喝一杯酒。”
王城中的几个纨绔历来就同青年俊杰不合,如今见他们这表现,穆戎立刻就明白了,这人竟是穆戎现在的发小武胜··该死,这个被关禁闭的人怎么会在此时出现在青楼·这事说来也巧,武胜因禁闭去不了容府家宴本就满心不高兴,谁知容翌竟带了穆戎这个纨绔去了家宴,想到自己大好男儿竟和那个没出息的病鬼一个地位,他当时就有些怨言。
谁知昨晚也不知是谁要捉弄他,房内莫名就多了个衣着暴露的昏迷女子,吓得他直接就从床上滚了下来·把人叫醒了一问,才知这是群芳集的头牌姑娘·原是那莫归昨日拯救佳人竟挑中了武家,趁夜就把人送了过去,倒是吓得武胜一身冷汗。
那武胜家教严谨,生怕被父亲发现,今天一得空就把人给送了回来,谁知正好就听见了穆戎这番话··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容小BOSS的小伙伴自然也如他一般纯洁,哪是这两个妖魔鬼怪的对手,一看到赵斐那张脸就说不出话了,把姑娘给老鸨一扔就是落荒而逃,“你们……你们给我等着”·然而穆戎倒宁愿对方上来大打出手,这样至少还可以趁机打晕他让其闭嘴,如今此人一副你们欺负我我要去告老师的模样,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肯定是会去告诉容翌的。
他就知道自己和这个姓武的是天生的对头,现在派人毒死他还来得及吗·穆戎的脸色委实难看,孙志远只当他是惧怕被容翌揍,忙安慰一声:“穆兄莫怕,你待在府里,那容翌不敢拿你如何。”
我怕的不是他拿我如何,而是他从此都不拿我如何了·只要一想到容翌知道自己今日所为该是个什么神情,穆戎心情就是十分恶劣,恨不得立刻灭了这乱入的武胜。
当然,如果他知道引来武胜的是莫归,只怕也会想掐死这个脑子有病的神圣强者··只可惜现在他仍是病弱到连鸡都杀不死的样子,所以,唯有想好对策应对暴怒的容小BOSS。
第二十一章 ·莫归的动作果然很快,第二日穆戎刚起身便听秋佟来报,容汐昨夜突然被人掳去,来人一双鸳鸯眼极其醒目,容府推测正是青州郎君莫归,此时所有子侄都带着人马四处搜寻,闹得满城风雨。
这动静在穆戎预料之中,如此至少容汐是安全的,至于这些寻人的容家人便是能逃一个是一个吧,他当真已经尽力了·不过,没想到莫归最终只带走了容汐一人,他有些奇怪只问:“怎地只有容汐容蓉呢”·此时他为容翌忧心不已,一时也没去看秋佟神色,刚好错过了对方瞧见他听到消息半点震惊也无时眼眸一闪而过的深意,待他抬眼秋佟已是恢复了往日的柔弱模样,只道:“听说莫归去大小姐房间时她高呼自己已同大皇子两心相许,大概是惧怕皇室威势,那莫归便放过了她。”
·没想到容蓉一个大家闺秀居然会将此话宣之于口,看来她倒是真心爱慕大皇子,只可惜痴心未必会有真心回报,容家灭门之后大皇子到底是没想护住她。
穆戎正思索着该如何动作再保住一些人,便见秋佟端了碗药进来,对他柔声安慰道:“少爷你别伤心了,早些把药喝了吧·”·昨日回府他原是极怕容翌找来的,便是入睡也做了一夜噩梦,等到梦醒之后,却又恢复了淡然心态。
说到底,他所做之事没有半分对不起容翌,纵是对方今日有些误会,待到圣文帝动手一切自会水落石出·现在受的委屈,他忍得下来,以后必让容小BOSS当牛做马来回报。
想到这里心中的阴云总算散了几分,将补药一饮而尽,起身便要出门,然而还未迈出步子,一旁的秋佟蓦地就悠悠飘来了一句,“少爷的亲娘自小便将你遗弃,你可怨她吗”·听她这话似乎已联络上秋月荻,想着或许这是秋月荻所问,穆戎自然是极妥当地答道:“过去之事我是不知道的,对她只有遇见亲娘的欢喜。”
“我就知道,少爷你是不怨的·”·他本以为秋佟对此应该极为欢喜,然而小丫头只是露出了一抹羞涩含蓄的笑容,眼眸中依旧是佯装出的天真无邪,只捡了套子将手炉装好塞进他的怀里,浅笑着开口:“一路走好,少爷。”
直到出门穆戎都还在回忆秋佟那有些奇怪的笑容,夜明君的后宫果然各个深不可测,竟连早知剧情的他也猜不透这丫头的心思,正犹疑着却是正好在穆府大门撞上了来访的孙志远。
莫归的身份并不难猜,他原以为这俩纨绔知道了消息当躲在家里避祸,未料孙志远居然还找到他府上来了,还一见到他就面露喜色,连忙过来道:“穆兄你来得正好,咱们昨个碰见的厨子居然就是莫归,赵斐已经吓得逃到乡下去了,你在家也小心些,没事千万别出门。”
没想到穆戎生前交的狐朋狗友对他倒也有几分真心,不论孙志远今日为何而来,这份情穆戎还是承下了,难得对他郑重道了一声,“多谢·”·孙志远原是想穆戎在府里没什么亲信也许还不知道消息便特地来通告一声,谁知竟见到了他如此沉稳的神色,总觉得同自己记忆里的穆戎很不一样,就在惊讶时却见自己安排在路口的小厮快速奔来回报: “少爷不好了,容家三少爷骑马杀过来了”·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孙志远虽胸无大志到底也是相府里养出来的,昨日听了武胜的话便想到容翌必定会来找穆戎麻烦,今日一来就留了人在路口观察,果不出他所料,得了消息当即就把穆戎往门里推,只道:“这个容翌,我就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穆兄你快回府里躲起来,我替你挡他片刻。”
然而穆戎却是怎么也不动,反倒上前走了几步迎了上去,面上竟还是那副淡定神色,“无妨,任他如何骂,我只不吭声就是·”·昨夜穆戎想象了很多同容翌再会的场景,有血流成河的也有痛心疾首的,他以为自己已经有了最坏的心理准备绝不会害怕。
然而,当那马蹄声从街角慢慢传来,一声声都仿佛踩在了他的心上,直到少年黑衣貂裘面沉似水地坐在马背上俯视他,他发现自己身上还是寒意上涌,忍不住紧紧抱住了掌间的暖炉。
炭火的温度隔着套子传到手心,似乎从这里面找到了一丝勇气,他抬头,率先开了口:“武胜都跟你说了”·“他说了很多,可我还是想亲口问你,昔日你说对我姐姐已无心思,是不是真的”·自相识起,容翌从没用这样冷漠语气和他说过话,一时之间穆戎只觉今天真冷啊,他的手指好像都冻僵了,就连胸口都闷闷的。
他胸闷得说不出话来,这一时的气短就被容翌当成了默认,再也克制不住情绪翻身下马拽起这人的衣领就问:“这些时日,你到底是真把我当朋友,还是借我接近我姐姐”·穆戎发现自己情绪虽然不曾激动,体内寒毒却是当真复发了,他这几日明明都好好的,怎么偏挑这时候犯病·五脏仿佛被冰冻了一般,喉咙也被腥甜占满,然而他知道这时候自己绝不能倒下,凭借意志强行将那口血压下,终是开了口:“我想了一夜不知该如何跟你解释,你且再等几天,我生辰过后,你自会知道我和武胜谁才是你的兄弟。”
“好个不知如何解释穆戎,枉我把你当兄弟,你竟如此对我”·他此时说话已是勉强,面色更是极为苍白,落在容翌眼里更是全像狡辩拖延,憋了一夜的怒火无处发泄,举起拳头就想狠狠揍他一顿。
然而见了那张脸闭眼难受的模样,忽地拳头就挥不下去了,过去两人言笑晏晏的日子一幕幕自回忆里涌起·一想到此人那时不过是逢场作戏,而自己却和傻子一样处处为他考虑,甚至将他当成真正的朋友介绍给了家人,突然间寒意就盖过了怒火,只觉心如死灰。
“我曾决心在你身子好前不论多么生气都绝不和你动手,你虽只想利用我,到底我是真正把你当成了兄弟,我不揍你·”·他收回了拳头,没再看这人一眼,只牵了马转身就走。
过去武胜说他性情太过耿直迟早要被人骗,那时他从未当过一回事,只想着男儿活这一世就该快意恩仇,若是喜欢便全力相护,若是被骗也可一战解忧,直到今天方才知道,原来错信了人的滋味竟是如此难受。
这个教训太过惨痛,他明明已是归元境武者却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昨夜想出的无数质问忽地就此烟消云散,他不再去问,也不再回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句:“我走了,从此,你我再无干系。”
穆戎从没见过这样消沉的容翌,这个人明明是被逼到绝境依然会拔剑战斗的容小BOSS,可现在却是一副累到没法做任何动作的模样·他千方百计想要救这个人,最终,却是成了第一个伤他之人。
明明知道自己做的从大局来说是对的,明明知道此时的寒毒发作很是蹊跷,明明现在该回去养伤从长计议,可这一句话就像压垮了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般,他只知若是现在不把人拽回来,他记忆里的容翌就再也见不到了。
所以,即便鲜血无法抑制地从口中流出,他依然挣扎着想要向前,用尽力气对那人伸手,“容翌——”·寒毒秋杀全面发作,威力远胜于他往日的病弱,这是穆戎头一回不受自己控制的吐血,只觉心肝都要咳出来一般,全身都是窒息的难受。
一见到他这样,原本待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插话的孙志远当即就慌了,他一个纨绔哪见过这等场面,慌乱着将人扶了起来,见穆戎已是神志不清,冲着街角那远去的背影就嚎了一嗓子:“穆戎吐血了容翌你快回来,我可抱不动他啊”·经过地府的磨练,穆戎的精神远比常人坚韧,即便身体已是崩溃仍旧强撑着不晕过去,然后,就感觉身体进入了熟悉的怀抱。
那人回头了,把他送进了卧房,当那手指熟练地把切成薄片的月下雪参塞进他的嘴里,穆戎残存的意识里只余下了一个念头——就为了今日的这一次回头,他做得一切都值了。
现在的他没有能力去思考到底是谁下手引发了自己体内寒毒,也无暇顾及旁人如何看待,他只能紧紧抓住容翌衣角·今日会有人对他下手必定是因为他阻碍了对方计划,他还没有安排好容家的对策,此时绝不能放手,一放手这个人就会真的万劫不复。
然而,不论他抓得如今紧,那衣袍终究还是被人割裂,手臂无力地垂落在床间,他握紧撕裂的衣袍昏睡过去·最后的那一刻,少年的耳边传来了女子难掩快意的轻笑,·“少爷,放手吧,你该休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穆戎:孙志远就冲这一嗓子,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第二十二章 ·月下雪参果然具有神效,穆戎醒来时身子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寒意,经脉更是无比顺畅,再不见过去的郁结之态。
这大概是他转世后身体最舒服的一天,可他却觉不到一丝喜悦,只坐在床上呆呆看着手中的墨色衣料,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挫败··醒来时他就想明白了,从月见林回来后他身体虽然差了些但有补药吊着从未出过问题,那日刚出了门便寒毒发作,分明是喝的药有问题。
在大荒最懂秋杀药性的只有秋佟一人,穆戎一直只当她是夜明君后宫,所以虽有提防在走了原作剧情之后却也没有疑她··明明书中夜明君答应带她重返仙界之后此女就对他忠心耿耿,为何换做他就下此毒手,他的剧情到底是哪里出错了·秋佟那一碗药分明是下了杀手,谁知那容翌都同人恩断义绝了竟又折身返了回来,还翻出了月下雪参救了穆戎一命。
也就在那时,看着穆戎死死拽着容翌衣角不肯撒手的样子,她忽然想起了当年的秋月荻第一眼看见孩子尸体时那仿佛天地就此崩塌的神情,也是如此的悲痛,如此的令人快意。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所以,她决定不再出手,穆戎如果死了自然是好,万一活过来了,当年穆冉死时的样子秋月荻没瞧见着实可惜,如今让她儿子再体会一遭,倒也不错。
虽是如此想,万没想到此人竟真是活了下来,还被那不知何处寻来的灵药压制住了秋杀之毒,果然不愧是秋月荻的儿子,命和他娘一样好·心中冷笑着,她表面上却仍是那个温柔似水的小丫鬟,只上前对人款款笑道:“少爷果然福大命大,竟能从秋杀之下活过来。”
然而此时的穆戎已没力气再和她虚与委蛇,眼风淡淡一瞟,只问:“为什么”·秋佟让他活着可不是为了看这平淡似水的神情,眸中闪过一丝不快,当即就道:“少爷演得真好,奴婢差一点就信了。
不过啊,我比你多了一分心思,给孙府递拜帖之余,还去了一趟容府问了秋水戒的下落·”·原来如此,王城众人都知秋佟是穆戎自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容翌自然不会疑她,加之秋佟有意套话,只怕他们月见林中所遇都被她知晓了。
他机关算尽,却在这个女人身上百密一疏,作者的警告是对的,夜明君身边的女人果然一个都碰不得··心中哀叹,他知道自己此时也逃不出去,索性便也坦然问道:“既然不装了,便把真话说出来吧,也让我死个明白。”
“少爷,如果一个女人害得你失去一切不得不给一群蝼蚁做下人,她自己却是位居云端享尽富贵,你会希望她寻到儿子享受天伦之乐吗”·秋佟最恨的就是这双眼睛露出这样的神情,就好像自己在他眼里什么都算不上一般。
此人不过是一个久病缠身的凡人,她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当年的秋月荻也是,他也是,不过是出身好了些,就敢对她随意喝使·她那样努力地修行成仙,最终却是做了秋月荻的奴婢,如今还要给她的儿子做奴婢,这一切都是凭什么·她越想越恨,眼中佯装的乖巧顿时消散,只阴冷地注视着床上这人,虽是极亲切的声音说出的话却只让人发寒: “你若是怨她,眼看那女人死在亲生儿子手里倒也快意,可你竟然半点恨意也无,那么,看见你饱受苦楚伤心欲绝的模样,想必当娘的心里只会更痛吧。”
此时穆戎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什么,原作之中夜明君对过去的信息全来自于秋佟讲述,从一开始就憎恶着对自己下毒的秋月荻,所以飞升之后一路与亲娘为敌,最后逼得她家破人亡自爆离世。
如今想来,这一切分明就是秋佟为了报复秋月荻一手引导,她哪是倾慕夜明君,从头到尾就是利用而已··他早该怀疑的,只是太过于相信书中人设,竟忘了那不过是鬼差根据各人命格写出的本子,一旦打乱步骤,命数便会彻底改变。
他把自己局限于书中的剧情,所以才会看不清身边的人,才忘了这些都是会痛会思考的活人·现实不是小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也没有一厢情愿的信任,即使出自好心他也该和容翌事先打个招呼,这样,至少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想,如果是自己的姐姐,即使明知前方危险,大概他也不会选择这样的方法去营救·说到底,他还是没把这些书中的人物当成活人,无法设身处地思考对方的情感。
他终于明白了,如果想要算计一个人,首先得让自己变成那个人,以对方的思维去思考问题··好在,他不会再重复同样的错误··双手紧紧握住那墨色衣料,他深吸一口气,眼睛深深望着床前那表面上根本看不出半分狠毒之意的小丫头,一字一句都是发自内心的沉痛: “尽信书,不如无书。
今日你给的教训,穆戎没齿难忘·”·“少爷很恨奴婢吧,可是你又能做什么呢”·秋佟要的就是这样的眼神,秋月荻回到仙界后又嫁了天界太子,披星戴月何等风光,现在的她拿这个太子妃没办法,可是,至少还可以让她的儿子痛苦一生。
想到这里,她想着差不多了,便说出了这个致命的消息,“对了,就在昨夜,一把大火烧尽了容府,满门上下,无一存活·”·这一刀扎得着实够狠,穆戎只觉心中猛地一抽,容翌留下的衣料不自觉从手中落下。
无尽的疲惫和酸楚涌上心头,然而在这个女人他绝不能示弱,只在心中告诉自己,容翌肯定没事的,那可是夜明君都杀不死的容小BOSS,他绝不会死在这里··仿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一般,秋佟轻轻一笑,眼眸中满是顽皮的天真,“少爷且放心,当夜容三少爷就在府中,他也是顽强,中了那么多剑还不死,所以奴婢就亲自出手送了少爷朋友一程。”
·“你很好·”·这个女人果然深知如何让人伤心,穆戎几乎从牙缝里蹦出了这三个字,他发现自己死时对那肇事司机的怨恨可能都不及此时万一。
他清楚容翌性情,家人尚在容府,那人是断不肯逃走的·王城众人都知秋佟是穆戎的人,她露脸亲自动手,分明是要容翌死前恨毒了他··这个女人,果然够狠。
很好,既然书中说容家会灭,他拼尽全力阻止容家还是灭了,那么书中也说秋佟会死在容翌手下,所以,总有一天,她会知道一个恨着穆戎的容小BOSS会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你心心念念的容家大小姐倒是逃出来了,只可惜在大皇子门前遇到了刺客,一剑穿心,不治而亡·”·似乎没想到他听了容翌死讯面上竟还不见悲色,秋佟不由又补了一刀,满心期待地观望着他的神色,“容府已经没人了,她的尸体还扔在灰烬之中,少爷要去看看吗”·“不必,叫人好生安葬。”
只可惜,穆戎到底没让她如愿,面目依旧无悲无喜,甚至转头和她对视,轻声道, “你下去吧,看见你我会有些恶心,一不小心吐出来可就不好了·”·没想到在穆戎心里容翌的位置竟比心上人容蓉还重要,秋佟一时倒是有些后悔如此爽快地杀了那少年了,早知便该放走他,让这人尝尝被在意之人仇视的滋味。
不过今日她已经占尽上风,心中倒也快慰,便也轻笑着退了出去,“少爷可要快些好起来,未来日子还长着呢·”·大门被紧紧关上,硕大房间竟连一声咳嗽也不闻,穆戎抬头,只能瞧见阳光自门外薄薄地透了一层进来,将墙上所绘芳草都照得雾蒙蒙的。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他知道,这是秋佟不再掩饰身份,开始动手幽禁自己了·如今穆府掌权的两个女人都痛恨秋月荻,要联手对付自己这个仇敌之子倒也不算意外,只是,也不知道此事长公主参与了几分。
房间安静了下来,那个在秋佟面前强行压制住的,想都不敢想的念头终是慢慢浮了起来——如果容翌当真死了呢·他从前是很信书中剧情的,可是经历过秋佟一事,竟是有些不敢全信了。
秋佟这样心狠手辣又小心谨慎的女人,肯定是看着容翌咽气才会离去,其实,他也知道,对方活着的几率微乎其微··穆戎毒发之时容翌即便有百般误解到底出手保了他的性命,可是,他的贴身丫鬟却带人屠了对方满门,容翌看见秋佟的时候,不知该如何恨他了。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前世今生对他最好的朋友,他为了救他差点丢了性命,可是,那人死前却还恨着他··回忆一幕幕从眼前闪过,他想起两人初次见面时少年锦衣貂裘骑着白马的英姿飒爽,想起两人嬉笑打闹的每一天,想起那个人离去时说同他再无干系……最后停在眼前的却是月见林茫茫雪地之中,容翌牵着马踏雪而来,一瞬间就驱散了他对这个世界的陌生,让他真切地认识到,自己活过来了。
直到低头的那一刻,手背忽地多了些许湿意,他才知道自己流泪了·死人是不会哭的,现在他是真的活过来了,可是,让他活过来的人,却死了··地藏菩萨说过,逝者如斯不可追,前世今生莫相忆。
奈何桥上尘缘断,无悲无喜是清欢··他以为自己渡了三途河过了奈何桥,早就将尘世看破,再不会因生离死别哀伤唏嘘,直到身临其境方知,死人要忘记容易,活人要超脱却是极难。
所以,到死为止,他都要为这执念所困,此仇不报,绝不成佛··恨意引导下的阴气在周身翻腾,重重黑气之中新一代的灭世厉鬼终于诞生,他抬手擦干眼泪,一切爱恨就此按下不提,只慢慢打开了藏在袖子里的阴灵囊。
容家灭门所生阴灵已经足够打开地府之门,将阴气汇入其中,他此时只有一句话,那就是——“作者你给我滚出来”·作者有话要说:穆戎:垃圾打野偷我家AD,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辅助换装1V5·容翌:等等,我黑化还没读条完他怎么先黑了·老王:黑化好啊,多黑几个一起拿人头还不是美滋滋。
第二十三章 ·秋佟的确成功将他算计了,此时的穆戎被幽禁在穆府,见不到任何人,一切衣食住行都要靠她,然而她绝对想不到,他身边的确没人能伸出援手,可还有鬼可以依靠。
鬼差王氏昨日收到枉死城新名单时就知穆戎定是走进第一个剧情点了,此时阴灵囊中留下的阴间通道一打开便悠悠飘了出来··本欲嘉奖一番他的办事效率,谁知首先入眼的却是一张神色哀戚的脸和那滔天的鬼煞之气,立即就是一惊,这可是地藏菩萨度化过的经判官检验确定可以投胎的合格鬼魂,照理说是不可能再生怨气的啊,怎地就转化成厉鬼了莫不是他们轮回质检部门出了什么茬子·轮回井维护起来十分麻烦,所以阎王爷下过死命令,鬼魂怨气不消干净绝不许入轮回井,若真是此处出了错漏只怕他们当日轮值的鬼差都得进油锅滚一遍,想到这里老王心里也是惴惴,连忙就飘到他面前问道:“你这是个什么情况”·穆戎倒是不知他心中计较,只当这作者剧情崩了正在心虚,冷冷一笑,只道:“还不是你写的好剧情,原来秋佟根本不是我这边的人。”
听了这话老王就有些不好了,他可是靠写本子混饭吃的,上千万字的本子写下来,哪路主角不是屠尽天下给地府增加了一波又一波阴灵,如今居然被人质疑业务能力,当即就反驳道:“不可能,只要你不和秋月荻扯上关系,下界绝不存在剧情反转点”·“我碰见秋月荻了。”
他这语气极为坚定,完全是一个作者对自己大纲不可能崩的自信,然而穆戎却是有些无语了,因为他刚好就踩到了这剧情反转点··“秋月荻这么多年也就下凡过一回,而且还是鬼魂作祟的雪夜,这你都能碰见是有多背危险人物我都设置成了BOSS,你自己不按剧情走别怪作者。”
老王没想到这种超小概率的事件都能被他给碰上,再一想到此人投胎路上都能出乌龙,大抵气运着实不怎么样·他回地府打听过了,李修远的爸妈在他死后给慈善机构捐了不少钱,所以判官给他下辈子安排了个富贵之家,如果不是出了这档子意外此人现在该是被爹娘宠着享福,哪会病歪歪地躺在床上哭得双眼发红。
事情毕竟是他搞出来的,如今主角遇难自然是作者收拾烂摊子,便也好言安慰道:“不说这个了,这次你做得不错,容府上下二百三十五人尽归地府,再接再厉,多弄死些人。
秋佟坑你咱们就弄死她,给你报仇·”·见他总算说了句好话,穆戎掐死作者的心总算淡了些,只是充满煞气的眼仍是瞪着他,强调着:“不止是她,还有圣文帝,我要所有参与容家灭门一案的人,一个不留。”
老王本就是在做净世任务,听他要搞事那是只有欢喜的份,自然是喜滋滋地点头:“好啊,没了皇帝梓归公主和两位皇子必定打夺位之战,何愁没阴灵入囊”·穆戎心知这些鬼差看惯了死人是从不存怜悯之心的,他自己如今心态也变了,倒也无心苍生,只问出了一个疑惑许久的问题:“我问你,圣文帝到底为什么灭容府”·“怎么我忘记写了吗大皇子密谋造反,容蓉却同他走得极近,皇帝因此疑心容府和他勾结在一起,所以就先下手为强了。”
他想了许多原因,却没料到真正的症结竟在容蓉身上,莫归在容府时容蓉所说的话传遍了整个王城,难怪圣文帝这么快就动手了·他想要救下容翌姐姐,结果却是亲手造就了灭门一案的导火索。
即使知道就算没有莫归按照原作路线容蓉也必定会暴露和大皇子的关系,他的内心仍是难掩悲凉,只能恨恨地看向这作者,“大皇子要反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何书中不写”·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因为他还没造反就被夜明君和梓归公主做掉了啊,你忘记他们怎么篡位的了”·老王觉得自己着实冤枉,容府灭门说到底只是给夜明君送两个身份复杂可以惹事的后宫罢了,他自然是随便写写,把重头戏全放在篡位之争上。
谁知这个新主角竟和容府纠缠不清了,想到这里也有些奇怪,只问:“地藏菩萨没事就在枉死城讲经超度,你也听过不知多少回了,应当早就看破生死不存爱恨,今日怎地这般激动还成了厉鬼”·穆戎原是有一堆苦想诉的,可一细细回忆起来,所能说出口的却只是一句话,“我朋友死了。”
“那你给他多烧点纸钱·”·老王本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巨变,谁知竟只是为此,随意回了一句却见他神色有些薄怒·他自接了写净世本子的职务以来甚少接触这样的人,一时也难免感叹了一番,·“其实,除了夜明君这样的仙界大能,我们鬼差做净世任务最喜欢的人选还是有野心又够狠心的灵魂,最好是那种生前郁郁不得志对世界充满怨恨的厉鬼。
因为这样的人为了成就大业不拘小节,往往会想方设法地去杀人,很多时候都不用我写本子,他们自个儿就把敌人杀干净了,多省心·”·穆戎前世也追过他不少书,知道这说的是前几本主角,那时作为读者看见主角收集美女杀人夺宝一言不合灭人满门只觉痛快,如今才知这着实不是什么好事,只凉凉道:“能把中二自私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你不愧是靠码字混饭吃的。”
“这样好啊,要是我以前选中的那些人,死一两个朋友绝不会如你这般伤心,到底最重要的是自个儿,努力修行给人报仇之后也就忘了,你什么时候见过主角为配角悲伤到结局的”·老王对他终是有几分愧疚的,如今说的也全是自己当差多年的经验之谈,想着往后天界神界的重重强敌,倒也不想自己的主角这么快就回枉死城,便又好言劝道,·“你啊,就是没有成为人上人的欲望才轻易和人交了心。
你现在也亲身体会到了,做主角道德底线太高,日子是很难过的·”·他当然体会到了,今日之痛,终身难忘··闭眼吸了口气,穆戎将阴气收回体内,他现在还不能露出破绽,必须忍下去,容翌的仇,他一定要报。
只是,如今他所能做的还是只有对这鬼差请求道:“我定会将这北辰搅得天翻地覆,你也要答应我,给容翌找个好人家投胎·”·“行,只要你认真搞事,等他死了我开后门给他寻个太平盛世。”
这样的要求不算出格,老王自然是满口答应,然而听到这话穆戎却是瞬间睁大了眼睛,声音有些颤抖地问:“你是说,他没死”·“怎么可能死他是天煞孤星命格,如果自己不想死就永远只能克死身边人,我写本子时算了千百遍都弄不死他,还是最后用容蓉让他放弃了求生意志才得以成功。
这个命硬的小子,生生害得我差点把《君临大荒》写成了搞笑文·”·当初写本子的时候为了弄死容小BOSS简直是绞尽脑汁,即便是现在提起他的名字老王也是一阵胃疼,抱怨半饷才反应过来,震惊地看向了穆戎,“等等,你的朋友是容翌你在他身边居然还没被克死”·“……”·穆戎说不出话了,月见林找个药材被人追杀,想救容府又被秋佟下毒,他发现自己和容翌在一起的时候运气好像确实挺背。
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老王一时也不知该赞赏他的勇气还是感叹两个背运的人居然还敢走在一起,不禁啧啧叹道:“我奉劝你一句,天煞孤星很邪的,跟他在一起不论做什么危险系数都会翻倍,你可别挑战地狱难度啊。”
对他这话穆戎并没有什么表示,只问:“你说过完成一次阴灵任务就会给我奖励·”·“行,你要什么”·“告诉我容翌的所有设定,包括你没有写进书里的。”
主角到底是在为地府办事,老王自然不介意提供一些助力,只是没想到他提出的竟是这么个要求,分明是半点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一时只能感叹:“你这是在作死啊。”
“你说迟了,我已经选了地狱难度还存了档,没有从头再来的道理·”·天煞孤星命格凶险·此时他哪顾得上这些东西,满心只有容翌还活着这个好消息。
同作者交谈过后他终于明白,并非是书中写得不对,而是他对细节把握还不够·所以,他决定从现在开始要将所有设定都琢磨透彻··容翌成魔又如何,他穆戎自会将这个人的一切了如指掌做好万全准备,他既然能攻略容小BOSS一次,就定能攻略第二次。
他已经从秋佟身上吸收到了足够的教训,从此以后,穆戎的人生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作者有话要说:穆戎:我终于明白了,原来被坑是因为我不是真正的粉丝待我买个设定集·作者:容小BOSS,对于基友成了你真爱粉这件事有什么感想·容翌:……想黑化。
关于秋佟的身份,玄幻文里小丫鬟不是主角老婆标配么,在原作中她是主角第一个后宫,而且是只要有飞升这个条件就主动献身了的后宫,以读者思维这是女主角之一··而对原主穆戎而言,这是从小一起长大整个王城都知道他定会纳为妾侍的贴身丫鬟,有这十八年的唯命是从别人已经形成了秋佟等同于穆戎老婆的思维。
其实前期之所以加入这个剧情,一是主角需要转换读者的上帝思维,二是达成被天煞孤星克死的成就,只有死人能在凶星身边存活·(简单地说,和容翌成为朋友本身就是死亡FLAG。
)·第二十四章 ·也不知是容翌的命格确实邪异克尽身边人还是穆戎自身运势太差,他被秋佟一激竟是化作了厉鬼·活人化鬼这样的事千百年难遇一遭,老王自认难以向上司交代清楚,也生怕他就这么回了枉死城害自己去油锅里滚一回,倒是难得有求必应,特地查了轮回簿将容翌命格一五一十剧透了出来。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偏穆戎此次长了教训,将每一个细节都问了一遍,就连容翌爱吃的桂花糕要加几勺糖都问了个清清楚楚,还特地找了纸笔记了下来,待说完已是洋洋洒洒五张纸的设定。
不过他如今也是谨慎,才写完就将纸张一把火烧给了鬼魂,当真让这成了只有鬼知道在哪的设定··这倒是苦了那月下鬼魂,好好地在袋子里待着忽然飘出个鬼差已把他吓得够呛,如今还莫名其妙地收到了一堆纸,上面记录的尽是关于一个男人的点点滴滴,当看到容翌鞋子穿多少码每个年纪腰围多少米之后,他就彻底放弃了去理解这堆东西。
鬼魂打心底觉着,这样分析一个男人的穆戎,委实是被那女人刺激得有些变态了··对于自己被容小BOSS回头那一抱成功圈粉的事实穆戎自然是不会告诉别人的,他早在月见林就下定决心要韬光养晦,然而到底做得不够,如今痛定思痛,誓要将病弱装到底。
月下雪参其实是鬼魂以自身血肉孕育出的阴性至宝,虽有阴气入体这个副作用,却也将穆戎身体资质改换得如鬼魂生前一般,如今修行任何功法都是事半功倍··老王走前问过他需不需要功法情报,然而也不知他打得什么主意,竟只要了《厉鬼咒术速成——从入门到入土》这种在枉死城地摊上一百冥币一本的休闲读物。
凶煞厉鬼死后复仇从来都是无师自通,想着投胎的鬼巴不得早点消光怨气又哪会去沾这些孽障,这书也就是几个阎王爷抓回来的厉鬼被关得无聊了写出来打发时间的,全没什么实用内容。
反倒是练久了体内阴气过盛,外表看上去会越来越接近亡魂,对身体损害不小·别人修炼目标都是飞升成仙,这穆戎倒好,从头到尾就是奔着入土为安去的··元气是生机之气,他既练了这阴煞咒术便没法再修行元气功法,眼看着此人估计真练到入土了也没个飞升的机会,阴灵囊中的鬼魂便只觉自己的未来无限凄凉。
许是料想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爷也做不成什么事,秋佟在观察了几日发现他依旧面色苍白病弱无力之后便不再限制穆戎外出·她自是不知如今穆戎的孱弱全是因为阴气汇聚,吐血咳嗽已被他控制自如,更是方便了穆戎行动。
他这些时日也没别的动作,只不过是白天去容家遗址坐坐,晚上又去郊外坟地晃悠一圈,原是为了收集阴气修炼咒术,落在旁人眼里却是穆府少爷因心上人去世伤心成疾,日日守在人家坟前,可谓是相当痴情了。
秋佟喜欢的就是他伤情自然也不阻止,甚至每日见这人惨白着一张脸从坟地回来时还大感快慰,简直恨不得自己架了马车送他去··当孙志远路过容府旧址时,看见的就是穆戎披散着发坐在断壁残垣之间,既不同人说话也不走动,一脸呆滞全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只知那日见过容翌之后穆戎就病得严重,如今见了人才知这何止是严重,分明是失了魂··二人虽只是吃喝玩乐的交情到底也是从小玩到大的,见了这情形他也是忍不住下了车,来了人身边劝道: “容蓉死了我知道你伤心,可你也得顾着自己身子。”
也难怪他这么说,容家护卫拼尽全力才从杀手包围中救出了一个容蓉,她逃脱时已是鬓发凌乱狼狈不堪,赤着脚一路跑到大皇子门前哭叫着求大皇子救她家人,然而,任她如何哭闹,等来的都不是自己心中的良人,而是来自刺客的穿心利剑。
她死得凄惨,尸体在容府残迹中停放了一日都不曾合眼,最终穆府下人也只是把她和府中残骸一并在郊外埋了,曾经风光无限的容家便这么完了··对容家大小姐穆戎原本并没什么好感。
他并不反对女子追寻自己的爱情,可正是因为她痴恋大皇子才导致圣文帝下定决心铲除容家,也是她痴迷夜明君一杯鸩酒毒死了未来的容翌……·这个女子的爱情葬送了自己全家,到底也没得到想要的良缘,听了她的死状穆戎默了许久,最终也只是每晚在容家坟前多烧了些纸钱。
这才发现,其实老王说的没错,活人能为死人做的,原也就是多烧些纸钱罢了·他如今唯一庆幸的,就是至少容翌不在这收纸钱的坟里··容府灭门之后,圣文帝在朝堂上大怒了一番,命众人好生调查定要将凶手缉拿归案,贼喊捉贼地演了一通,对容家人后事倒是半字未题。
听说武胜原是想来收尸的,不知为何到底是没来·伴随容家覆灭军方也是大换血,边防出了几起乱子,武家已派人去平定,王城中暂时还未见端倪,穆戎却知道,洪邵国很快就会打过来,北辰的太平日子就要结束了。
乱世即将到来,未来每个人活得都不容易,当日孙志远一句话救了他一命,穆戎记在了心里,自然也想回报·他自容府灭门之后就很少说话,如今见他来了,一双被阴气缠绕显得十分灰暗的眼眸抬了抬,难得开口道:“容府没了,你们孙府日子也不好过了吧。”
朝堂上自古就讲究一个制衡,如今容府被灭,曾经和它针锋相对的孙家自然就成了圣文帝的下一个目标·既知道大皇子要反,圣文帝此时便是对所有大臣心存防备之际,孙相这几日上朝倒是越来越小心,连带着孙志远也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听了他的话便叹道:“我只想吃好喝好享乐一世,偏生在一个相府之家,如今是举步维艰啊。”
“如果我是你,就多去看看梓归公主·”·穆戎这话并非随口所说,他这些时日看似心灰意冷行状疯癫,实则是在暗中观察王城动静·孙家也只有孙志远一个独子,自古驸马不可世袭爵位也不可入朝为官,只要他娶了梓归公主,孙府便注定断了世袭官位,圣文帝虽未必会因此放弃疑心,到底容家倒台已让北辰大伤元气,当不至于过早动手。
而只要再拖上两个月,可就是原作中夜明君同梓归公主篡位逼宫的日子了··他从秋佟身上已经受到了教训自然不会再去沾染夜明君的女人,如今这个王夫之位让给孙志远倒也好,只是此人暂且还不懂他的安排,犹豫半饷,只悠悠长叹:“罢了,左右我生下来之后除了让爹烦心也没什么用,若是能用婚事救全家于水火,倒也是个造化。”
·梓归公主作为夜明君大老婆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她虽有野心却也真正把支持自己的夜明君当作夫君,如今相府势力不小,若孙志远提前投资,将来要在新朝廷中占有一席之地很是简单。
他如今不便透露未来发展,想了想,只道:“梓归公主想做巾帼英雄,你若顺着她支持她,她未尝不是个好妻子·”·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如此就借你吉言了。”
听了这话孙志远也无心闲聊,上了马车就回府同父亲商议去了·见他离去,穆戎看了一眼容府残迹,十几日过去这里的怨气已是淡薄,便也不再留,拍了拍狐裘上沾到的灰尘,让随侍小厮先行回去,自己却是朝着僻静小巷走了过去。
最初几日秋佟对他看得紧,在发现他当真是心如死灰之后便不再跟随,如今倒方便了他独自行动··他不知道容翌用了何种手段才得以逃脱,只猜测对方若已回来,定会第一个找上被秋佟暴露了身份的自己。
此时他身边没有一个人跟着,又专找那僻静无人处行走,当是最好下手的时机··穆戎在巷子里转了很久,心中怀疑是不是该在晚上夜黑风高时再来,背后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没有给出任何预警,一只手大力将他按在墙上·来人明显武力极高,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就扣住了他的手臂,血液干涸后的腥气从那人的衣物上传来,然后,他终于等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穆戎,今天我定要取你狗命。”
这被人从背后制住的姿势委实难受,如今容翌心中含恨对他自然也不再留手,胳膊上几乎是要被扭断的疼痛,然而,他心里只有难以抑制的高兴··作者没有骗他,容翌果然没死,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他已经成了主角,故事的每一步都要由他来走,他身边人的荣辱兴衰也随他而定·他已经跌倒过一次了,吃了痛,长了教训,爬起来后更要步步为营,将所有挡在前方的绊脚石悉数踢开。
秋佟想要他难受,想要他和容翌反目成仇,他偏不遂了她的愿·他不止会完好无缺地将一切恢复如初,还要比从前过得更好,向那个女人证明,他失去的都可以自己拿回来,谁都别妄想安排他的剧情。
这一次,他一定会成功掌控所有人,带着容翌走到一个圆满的大结局··第二十五章 ·容翌出生后的一年容鼎天刚好替代死去的穆冉掌管北辰军方势力,容家正是最鼎盛的时刻,从小到大,他的所有吃穿用度都是王城中最好的,不比皇子差几分。
而他生来又是个肯学肯吃苦的性子,上学时就是夫子们交口称赞的学生,后来拜了师门学武也因自身天赋被师父视若珍宝,尚不到弱冠便成了北辰军方的一员猛将,可以说,他的前半生过得相当完美。
然而,就在那一晚,这一切一夕崩塌·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夜皇室所有高手将整个容府围得密不透风,自己和护卫拼尽全力抵抗,最终他一直憧憬的父亲就在他眼前返本归元,以自爆将他和大姐送了出来,然后,穆戎的贴身侍女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秋佟说在圣上心中最值得信任的军方势力只有伴随北辰开国的穆家,容家不过是一介平民上位的外人而已,如何敌得过穆冉牺牲全家老小扶持圣文帝登基的情分·如今穆戎已经好了,容家也就该让位了。
原本穆戎还想看在大家交情上留他一命,不过既然容家如此不识抬举将他气到病发,那就莫怪穆家下手无情·当然,穆戎发过话,如果容家大小姐愿意入穆府为奴为婢,便可留她一命。
他以为自己很了解穆戎,却从不知原来对方如此深藏不露,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就接手了穆府势力,身边一个小丫鬟都是从圣强者还能调动如此之多的皇室高手··可笑的是,治好穆戎的月下雪参还是他亲自寻来的。
月见林中,他自以为两人同生共死患难与共,如今想来,只怕当时穆戎心中还不知如何取笑他··是了,从一开始那个人的脸上就从不见慌张,是他太过单纯,自以为两人有了交情,也信了那人佯装出的伤心,这段交情,原就不过是他的自以为是罢了。
秋佟一掌震碎了他的心脉,容翌自己都以为死定了,可就在他即将断气的那一瞬间,一股暖流忽地护住了他的心脉,就凭着这一点力量,他强撑着从尸体堆中爬了出来,一路逃亡到了月见林。
他伤得很重,好在当初在林中木屋留了些伤药没有带走,在那里养了数日总算能够行动自如·后来发现,原来护住自己心脉的是一枚玉戒,他记得这戒指是穆戎在月见林随手送给自己的。
那时少年躲在他的背后楚楚可怜地叫着哥哥,他想有这么个兄弟也不错,便真的待他如亲兄弟一般,如今回忆起来却只觉心痛··他对穆戎并非不好,自二人熟识以来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对方身体,穆戎要在容府养病,他便让人住在自己卧房;穆戎要找月下雪参,他便带了人陪他出来找;甚至在武胜向他揭露出穆戎真面目的时候,他气到要同这人断情绝义,在最后还是转身将发病的他送回了穆府。
那时候,穆戎在床上不断咳血,手上却紧紧拽着他的衣角,他动容了,以为这个人虽然心存利用到底对他是几分真心的·可此人也害了他的二姐,所以最终他割裂了那截衣袍转身走了,他想伴随割袍绝义,两人当再无交集,谁知很快容府就迎来了这满门血色。
直到这时方才明白,原来世上还有这样狠心的人,谁让他伤心,他便要人千百倍复还·以前是他太过自大了,他以为自己在军中已经历练得足够成熟,所以相信自己的眼力,以至于最后在现实面前满盘皆输。
他发誓,从此再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容家满门的性命,定要穆府和朝廷血债血偿··没人知道他还活着,所以他潜进王城时很顺利·容翌隐在市井观察了穆戎三日,却见这人白天坐在自己家的残迹发呆,夜里也只去郊外烧纸钱,若非亲眼见过秋佟,只怕连他都要信了此人的痴情,当真是超神入化的演技。
穆戎虽每日外出行事却也谨慎,身边时刻都有人跟着,直到今日不知孙志远和他说了什么,这人竟独自在小巷内失魂落魄地逛着,容翌确定了周围并无人埋伏,这才铤而走险趁机制住了他。
直到得手的那一刻,他还觉得很是诡异,在他的认知里,穆戎此人心机深沉行事狠毒,断不是这么容易被擒的角色·然而此时他扣着的手纤若无骨,那人单薄的背就被他压着,仿佛一用力就会被摁碎一般,这场景若落在旁人眼里,分明就是恶霸欺凌良家少年了。
这人从以前就是这样,总是能把自己扮得分外柔弱让对手掉以轻心,容翌暗暗嘱咐自己绝不可再次上当,警戒心提高到极点,这才松手将制住的人转过面来,然后迎接他的就是一个如秋叶般静美的笑容。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穆戎这些时日修行咒术浑身阴气环绕,本就白皙的皮肤越发显得苍白,加之无心打理每日披散着头发双眼无神,在暗处见了更是有如鬼魅一般,全然不见过去的贵公子形态。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当那空洞的眼睛忽然就亮起神采时才显得特别夺目,就像是枯死的河流在这刹那间又找到新的泉眼,原本干涸的土地被潺潺涓流瞬间淹没,眨眼间就是秋水时至不见彼端,唯有枫林尽染金桂飘香,虽是静谧无声,却从每一个角落都透露着重生般的欢喜。
瞧见了这一双眼睛,容翌神情有些恍惚,他此番出手也预想过穆戎反应,或是开口求饶,或是恶毒嘲讽,也有继续演戏假装委屈的可能,唯一没想到的是,他竟会露出如此神色,倒像是心心念念想要见到他似的。
这反应着实怪异,容翌忍不住回忆了刚才的场景,确定自己开口说的是要取此人狗命而不是什么甜言蜜语,这才闷声开口: “你笑什么”·“见到你,我高兴。”
在秋佟手下熬了许多天,这是穆戎久违的一句大实话,却不止是再会的高兴·若是日后的魔头容小BOSS,见面是绝不会留人活口的,可容翌没有杀他,这代表着现在的他还保留着一些少年的天真,还想听到仇人向自己认错。
他虽极为伤情,到底尚未对世间完全绝望··那个让他发自内心觉着很好的容翌,现在还没有完全消失,他还来得及在这乱世之中为未来的容小BOSS保留几分少年心性,这难得不是最值得欢喜的事吗·容翌从未见过被人寻仇性命危在旦夕之人会露出这种神色,一时完全摸不清此人在想什么,想起了街巷间关于穆戎受了情伤疯癫无状的传闻,只问:“你真疯了”·他无法理解穆戎并不意外,只他也知道现在容翌是不会听自己解释的,他出来有些时间了只怕秋佟已派人来寻,未免夜长梦多,还是立即开口说了正题:“你的仇人在王城中势力太大,现在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平白送了性命,不如隐匿于民间提升修为,以你资质要到达神圣境界也不过数十年时间。”
他这一番话说的不错,然而作为被复仇对象这样说就极为诡异了,一时容翌只觉自己此番埋伏是不是进城的方式不对,怎地穆戎表现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有意想让这个一脸平静的人恐慌起来,然而即便他手上加重了力道,对方却像完全没有感觉一般,依旧笑道: “你需要一个同伙,所以,我毛遂自荐。”
这世上还有比仇人跟你说他要和你一起报仇更诡异的事吗容翌久违地被他气到有些想笑,眼眸中的寒气却是更甚,“我会信你”·“普天之下只有我能找到莫归踪迹。”
只一句话穆戎就再次成功赖上了容小BOSS,容汐是他现在仅存的亲人,为了寻到她的踪迹,容翌就不能杀了他·可他如今孤家寡人一个承受不起穆府的报复,自是不会放了穆戎,为今之计只有将这人掳走再细细逼问。
可是,为什么他觉着此人非但不怕被自己掳走瞧神色竟还有些期待·他从前就制不住穆戎,再次回来后发现此人行事比过去还要更加捉摸不透,仿佛只看他脸色就能预测出他的想法一般,越发地拿捏不住。
这样脱轨的展开对一个复仇者而言着实不是什么好体验,故他脸色更加难看,狠狠将他按在墙上就威胁道: “今日你落到了我的手里,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实话·”·注意,当容小BOSS开始动用武力的时候就代表你让他郁闷了,此时百分之五十几率他会掐脖子让你闭嘴,另外百分之五十几率直接打晕你让你闭嘴,结论,一定要在他动手之前把话说完。
“我怀里有份地图,上面是穆府在王城内眼线的位置·”·一见他这表现穆戎心中自成的容小BOSS分析系统就敲起了警钟,当即就在他抬手之前把重要信息说了出来,然后果然被容翌一掌劈在脖子上直接晕了过去。
这人身子软软地倒在自己身上,容翌不自觉僵了僵,却也把话听了进去,一手接住了他,伸手向那怀里摸去·如今正是寒冬,穆戎又在巷子里转了许久,衣服虽穿得厚,怀里却是冷得紧,只皮肤有那么一丝温度。
从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容翌面上有些不自在,只想着快些找到地图将此人扔地上,谁知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他警惕地抬头,就看见睁大了眼睛的孙志远··且说孙志远走到半路忽地想起自己还有消息没同穆戎说,回头之后才发现他竟不知去哪转悠了,一众小厮正四处搜索,便也随众人找了起来。
然后,就撞见了这据说早就在大火中化作灰烬的容翌··死而复生已经很是惊悚了,这人竟把昏迷的穆戎抱在怀里,手还在人衣襟里摸着,再瞧了瞧穆戎那张招人的脸,他这流连风月场许久的浪荡公子自然就想歪了,扯了嗓子就凄厉地叫道:“来人啊——非礼啊——”·满心杀意前来掳人最后竟成了暗处袭击良家少年的登徒子,进城之前容翌从没想过自己的第一次复仇竟会是这么个结果,寒风从身边呼啸而过,内心蓦地就有些悲凉。
他就知道穆戎这小子一肚子坏水根本没安好心以后再信这个人他就返本归元直接爆了自己·第二十六章 ·孙志远那一嗓子委实响亮,容翌一掌将他拍晕扛起穆戎就走,好在王城中没人知道他还活着倒是很轻松就出了城。
只是穆戎被劫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穆府定会四处搜寻,那木屋倒是不能再去了,便只在城外寻了处废弃义庄安身··几日前王城又落了一场大雪,如今正逢雪化,是夜间最冷的时候,虽生了火穆戎还是被冻着醒了过来。
他自重生后便被穆府养着,这些日子也习惯了锦衣玉食随时有人伺候的生活,此时一睁眼咋地瞧见头顶残缺的破瓦还楞了片刻,不过再转眼一看瞅了瞅在暗处打坐的容翌,神色瞬间又平静了下来。
容翌不比王城之中娇生惯养的少爷,一见积雪落雪便去林子里猎了只冬眠的黑熊,肉在雪里冻着当作吃食,皮毛如今垫在身下虽有些腥味倒也可以御寒·他特地选了义庄避难,一是为此处人烟稀少,二也是想吓吓穆戎这从未出过王城的大少爷。
他自觉在小巷中的表现委实不够凶狠,出城后反思许久,认定要制服穆戎就必须让这人怕了他,只要此人心怀惧意,他要逼问消息也就容易了·所以穆戎醒来后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瑟瑟寒风之中只有些许火光供着微弱光明,几口棺材散乱地摆放在一处,屋顶房梁遍布蛛网,远处的稻草中隐隐可见森森白骨,也不知是谁家尸身无处安放就在此地留了下来。
今夜无月,火光灼灼之下,黑衣少年盘腿坐在角落,一双剑目冰冷地盯着他,就似择人而食的猎豹,每一眼都在思考着该如何夺人血肉··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容翌自认这样的场景已经足够吓人,即便是战场出身的魁梧大汉大概也会心中发寒,量这穆戎腹中阴谋诡计再多,怎么也该抖上一抖的。
谁知这人醒来后虽还是那面色苍白一推即倒的病弱模样,一瞧见他却是浅浅勾了个笑,眼眸中满是欣慰之意,让容小BOSS很想找面镜子看看到底是自己表情不够凶残还是这穆戎生来眼瞎。
穆戎自然不知自己的表现让容小BOSS很是挫败,在他看来这世上哪有厉鬼会被义庄吓住这么丢人的,见到容翌虽狼狈了一些到底也没有缺胳膊少腿,眼睛还那么精神地盯着他看,想是好好养上一阵子就又会生龙活虎起来,心中便就宽慰了一些。
只他也知道容翌遭此变故对人正是最为防范的时候,随意接近只怕又要被打晕过去,便也四处看了看,料想容翌心里恨他得紧,肯定不会管他死活·于是索性自力更生,掀了离自己最近的棺材盖,把里面的骷髅兄弟挪了挪,就欲大家挤一挤先过了今晚再说。
他这些时日天天吸收阴气,皮肤本就白得不见血色,如今披散的头发将半张面目掩住,昏暗的火光之下容翌只见一道白影慢悠悠地飘到了棺材前,苍白的手指抱着个骷髅头,眼眸在头发下若有似无地朝自己这方瞟着,搭上这义庄背景,简直要比他惊悚百倍。
大半夜瞧着这场景委实瘆人,容翌不肯承认自己非但没把穆戎降住反倒被他吓到了,只沉了声音对那身影道:“谁准你休息了去把肉烤了·”·他原想穆戎自幼就是被人伺候的,断不能忍受被自己呼来喝去,只要一怒就没法维持这半死不活的鬼样子了。
谁知此人只是偏过头对他无声地笑了笑,乌黑发丝从脸上滑落越发显得那笑容阴森森的,正当他头皮发麻的时候,这人竟是慢慢走到了门后的骨头坛子前,将白骨一口气倒了出来便要去寻熊肉,瞧这架势分明是要用坛子做肉。
他虽一味警醒自己必须保持冷酷无情的模样不能被仇人小瞧了去,到底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倒那些骨头作甚”·对此,穆戎只是拎着坛子对他阴测测的一笑,声音微弱得跟飘过来一样:“呵呵,别急,用雪洗洗很快就能用了。”
……他怎么感觉此人言语里是想把那骨灰坛子给自己用·莫名地又觉到了一股子诡异气息,容小BOSS终于认清了再让这人折腾下去胸闷的绝对是他自己这个可悲事实,也不再绷着,只对他怒道:“够了,把你那鬼似的头发给我扎起来”·二人再会后容翌说话便是冷漠至极的语气,此时久违地发脾气穆戎听着居然还有些亲切,那一身鬼气忽地就消散了,理了理头发抬眼对他笑道:“我不会啊。”
他这倒是实话,上辈子头发就没长过耳朵自然是不会扎头发这种操作,这辈子历来是秋佟打理头发的,他这些日子又不肯让秋佟近身,也就自己随意梳了下便出了门。
他这语气极为随意,容翌却是一个恍惚就想到了过去自己给此人灌药时他也是这幅惫懒样子死活不吃,非得要他出手把人给按住了才乖乖就范·比起方才那不人不鬼的模样,这样笑着的穆戎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有些娇气的少年公子,即使明知一切都是对方演技,他瞧着也要顺眼许多,沉默了片刻便也只道:“过来,我给你扎。”
没哪个男子出门会随身携带梳洗用品,此时容翌只是用手随意理着他的乱发,感受对方指尖在练武时磨出的老茧从头皮滑过,穆戎只觉有些痒痒的,这些时日在王城中冻得一片冰凉的心脏仿佛又重新活了过来,跳得有些厉害。
他记得上辈子刷空间曾经看过一篇心灵鸡汤,上面说有的人对你好是因为你对他好,而有的人是因为他发现了你的好·最初相会,他是存着利用容翌的心思的,可是伴随着两人相处,慢慢地就发现了这个人当真值得结交。
他不知道容翌对他好到底是出自于保护弱小的侠义本能还是彼此性情真的相投,他只知道,对自己而言容小BOSS就是一口最暖心的鸡汤··这个少年即便遭遇惊天变故,依然学不会算计和世故,他就是这么耿直地坚持自己的道义,在他身边永远只会觉着安心。
容翌身边永远围绕着生机和希望,不论遇上何等磨练他的选项里都没有自暴自弃,只有努力活得更好·所以,只要这样安静地和他坐在一起,穆戎便觉着原本心如死灰的自己又燃起了活下去的勇气。
外面枯枝被积雪压得喀嚓作响,或许是少年乖乖坐在面前的背影勾起了些许过去的回忆,又或许是独自逃亡的日子让他倍感孤单,容翌不自觉就问出了那压在心里许久的话: “我问你,你当真喜欢我姐姐吗”·“假的,容府之中我最看重的只有你。”
这样的气氛,穆戎不想骗他,说的全是实话,然而落在容翌耳里却全是鬼话,只当此人故意哄着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只道:“只因我气着你,你就要圣上灭我满门,我从前竟是半分也看不出你有如此狠心。
难怪你那时警告我要小心皇室,我原当是你多心,谁知竟是对我的威胁·”·穆戎知道皇帝不会轻易承认自己忌惮大臣,却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把锅扣在他的头上,不用想就知这定出自秋佟手笔。
虽对那狠毒丫头恨得牙痒痒,理智一想却发现,比起自己预知未来想救容府结果失败的事实,穆戎对容家二位小姐求而不得含恨下手从逻辑上来说竟还要合理一些··过去的穆戎痴迷了容翌姐姐那么多年,若说他放手,只怕没人肯信。
而秋佟从小伴在穆戎身边对他惟命是从在王城中也是人尽皆知,纵是他道出重生一事,向来不信鬼神的容翌又怎会相信如此怪谈他一时竟找不到法子洗清自己,只能继续说着实话:“秋佟不是我的人,她恨毒了我。”
“她一个从圣强者若不是隶属于你,怎会对你言听计从,每日端茶倒水做些下人活计”·果然现在说实话是不会被相信的,容翌听了只觉心情瞬间恶劣了起来,随意扯了根稻草将他头发扎了起来,便一把将人推开, “滚开,不要同我贴在一起。”
穆戎知道他刚经历巨变情绪难免反复,倒也没有在意,只寻了个树叉子挖了熊肉出来在火堆上烤着,待肉香弥漫,两人也只是各分一角吃着谁也没有说话·容翌是恨自己无能竟无法杀了此人为家人报仇,穆戎却是一时琢磨不出个令人信服的说辞,也是苦恼地分析着。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这熊肉没有半点调味,吃起来着实不怎么样,穆戎艰难地咽了下去,想到这些日子容翌藏身野外过得就是这样风餐露宿的生活,心里有些发苦,忽地就不去计较了,率先打破了沉默:“容翌,我知道一门绝世功法所在,寻到它,这北辰便再无人是你对手。
我和你一起去,如果我骗你,你就杀了我·”·他这话说得决绝,容翌原是发誓无论此人说什么都不信半分的,却在瞧见了那双眼眸时不自觉就应了一声,“好。”
容翌想,他真的不擅长阴谋诡计,也不喜欢做欺凌弱小的事,他只想在这天下做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快意恩仇仗剑天涯·只不知为何,这天下偏就容不下他,让他遇上了穆戎这个摸不清也看不透的人。
自秋佟从血海中走出的那一刻起,他不愿再信穆戎,可容翌也心知,自己其实下不去手去杀他·他的所有快意恩仇一碰上此人的如水秋瞳,瞬间就化作了让人难受的优柔寡断,他,无比厌恶这样的自己。
第二十七章 ·《君临大荒》的故事全程围绕夜明君展开, 总的来说就是他为后宫解决麻烦的过程, 在凡间为容家姐妹灭了北辰皇室,为梓归公主平了周边国家一统大荒, 飞升后为了复活秋佟同天界太子结怨, 随即收了新后宫妖女浣苏, 为了她又是在天界征战一番……穆戎死时这书刚连载到飞升神界,按照这套路应当也是个收后宫然后继续杀伐的节奏。
书中的夜明君其实甚少有什么喜怒, 就算反派作死他也是一脸淡然地就把人给灭了, 从前他只当这是主角在装逼,现在一想,怕是老王担心夜明君没法入戏所以刻意没写感情戏, 难怪他一直觉得夜明君虽然对几个后宫也算有求必应, 但就是没什么CP感。
他自是不知当初鬼差王氏对夜明君夸下海口, 只要经历了这几名女子夜明君今后定会领悟单身的可贵千年之内绝不会动那思凡之心,当即就让立志潜心修行的夜明君定了这本子。
当然,就秋佟对穆戎造成的心理阴影来看, 这还真不是大话, 至少他现在看见个外表清秀可人的姑娘第一反应就是绕道走··总之,男主穆戎差点被作者的女主给吓成断袖这一点暂且不提,书中容翌是试图从穆戎府中带走两位姐姐时暴露了行踪,然后一路被圣文帝派人追杀,在这过程中落下悬崖寻到了极品功法天魔功。
梓归公主篡位结束时已成半圣的他来到穆府挑战夜明君,进行了第一次返本归元,炸死了长公主;然后就是北辰国师谋逆, 他又跳出来一发自爆带走了国师和秋佟·回忆起这些剧情穆戎就下定决心,不论使出什么手段一定要把容翌磨到神圣境界再回王城,坚决不能让他再变成那个行走的人型核弹容小BOSS。
书中关于容翌落下的悬崖并没有什么描述,好在穆戎向老王逼问了一番,得知那正是青州郎君莫归曾落过一次的悬崖,原是仙人封印天魔的地方,莫归只带走了仙人的传承,封印中的天魔功倒是没瞧见。
青州在北辰属于偏远地区,二人备了马匹便连夜赶路,路程还未走到一半就发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他们好像没钱了··穆戎身上是从不带银两的,容翌又是仓皇逃亡只用贴身玉佩当了些许银子,如今已是山穷水尽。
两人昔日都是过惯了富贵生活的豪门公子,忽然发现自己连一文钱的馒头都买不起了也是面面相觑,最后穆戎瞅了眼自己身上的狐裘,比起保暖明显肚子更要命,果断就解了下来递给容翌,“把这当了换些盘缠。”
容翌记得穆戎这狐裘是过去圣文帝赏给长公主的,长公主不喜没花样的服饰便给了穆戎,御赐之物自然不凡,这是北境妖兽风尾狐的皮毛所制,洁白无瑕触之生温,即便在王城之中也是价值千金,如今在这偏远小镇竟只当了五百两银子,当真是明珠蒙尘。
他住在义庄靠打猎为生的时候原以为已经足够落魄,直到这时方知原来依靠别人过活才是真正的难受·容家已经没了,他今后的衣食住行都要靠自己解决,他会行军打仗,也通晓史书典籍,可这谋生赚钱的本事却是半点不会的,就连当个东西都不知道该如何同老板讲价。
从当铺出来的时候他心里憋屈得紧,暗道一定要努力修行以己身力量再次回到王城,看向穆戎的目光也满是坚定,只道:“狐裘我以后定会还你·”·这就是穆戎欣赏的容小BOSS,他并非不会委屈苦闷,可是不论如何落魄,比起自怨自艾,这个人所想的永远是如何努力如何让自己做得更好。
看着这样的人成功是一件让人非常受激励的事,所以穆戎喜欢待在容翌身边,不过他知道此刻对方需要的不是安慰,便也只玩笑道:“你不是要杀我吗以后多烧点纸钱就好了。”
果然听了他这话容翌瞬间斜眼过来,忿忿道:“我把它赎回来再杀你·”·还有精神发脾气总是好的,穆戎莞尔一笑,倒是全不介意他言语间的戾气,只欣慰道:“可以,你我果然是生死之交。”
容翌发现自从穆戎暴露本性之后两人斗嘴他是越发说不过此人的,只能保持沉默是金的原则买了两身寻常江湖人士的衣裳,找了家客栈投宿··偏远地带委实没什么可挑剔的,就算是粗茶淡饭也比两人那不入流的烧烤手艺好,所以这一顿吃得倒也算尽兴。
看着昔日锦衣玉食的容翌如今连寻常小店的青菜豆腐都吃了个精光,穆戎心中蓦地有些难受,到了房间便不等他开口,抢先道:“我是俘虏,你睡床我打地铺·”·他们如今银钱紧缺,两个大男人挤个房间容翌原想没什么,听了这话却是忍不住瞧了一眼连日奔波下越发显得弱柳扶风的此人,良心上到底还是干不出让他睡地板的事,偏二人关系又让他说不出口关怀之语,最后只能生硬道:“不必,在你身边我怎敢安眠”·穆戎早已熟读他的设定又怎会不知这话背后的意思,想了想,又提议道:“要不,咱俩挤挤我没什么武力,你若是不好好休息,我们只怕连路上的山贼都打不过。”
昔日他们都是住一个房间的,容翌也想过哪天大家干脆同榻而眠秉烛夜谈,却没想当初未实现的念头如今倒是被穆戎提出来的,只是如今一切物是人非,他又如何能做到同此人毫无防备地谈话。
他没有回答,气氛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沉默,好在小二适时送了热水上来,容翌这才略过了方才话题,只道:“你先沐浴,把衣服换了·”·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二人从王城出逃后便没换过衣服,走在外面着实打眼,加上穆戎现在虽然压制住了秋杀,到底是受不得凉的,听了这话便也宽衣跨进了浴桶。
客栈之中自然没有屏风之类的遮挡物件,容翌听着哗哗水声,自己却是转身不去看他,只另打了一盆热水脱了上衣擦拭身子··他在遇袭时奋力厮杀,身上不知道中了多少剑,如今背上肩上依旧满是伤痕,新结的疤痕落在穆戎眼里只觉触目惊心。
身上的伤总会结疤,心里的伤却是难以痊愈,他不知该说什么让对方高兴起来,也唯有趴在浴桶上放柔了声音道:“我会带你找到容汐的,莫归肯定能护住她·”·果然听到自家二姐的名字容翌动作顿了顿,只是他不敢回头去看正在沐浴的那人。
他最见不得穆戎柔情时的样子,这个人总是能轻易激起他的保护欲,可他是必须杀了穆戎的··寻到二姐之前,还得留他一命·等到两人相处久了,这人的狠毒心肠自然会暴露无遗,到那时,自己肯定就能下手杀了他为家人报仇。
他不可能不忍心杀穆戎,他,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去忘记两人曾经的交情··心中这样告诉自己,他有些烦躁地扔了帕子,最终只回了一句:“洗好了就早些睡觉。”
从逃亡那日奔波至今容翌是真的累了,一沾床便沉沉睡了过去·他用怕穆戎逃跑为理由把人放在了里侧,自己却只侧身占了外面的边缘地带,客栈的床不大,穆戎发现两人挤在一起自己居然还能平身躺着,暗道容翌这人啊心地太好,就算黑化也是做不成坏人的。
也是,整本书的反派里就他从头到尾只找夜明君麻烦,既不对他的后宫使坏也不参与别人的阴谋算计,耿直到让读者都有些心疼··今年容翌十九岁,正是一个少年满怀梦想和希望的年纪,可他躺在床上眉宇间已满是尘霜,再不复初见时的意气风发之态。
不自觉地伸手想抚平他紧皱的眉,穆戎轻声问: “容翌,你睡着了吗”·似乎真的是累极了,即便被摸到了脸上少年也没有半点反应,穆戎心道:方才谁说在我身边没法安眠来着结果还不是睡得全无防备只怕叫都叫不醒。
心中虽是抱怨,听着身边人细微的呼吸声,在王城受制于秋佟的倦意也缓缓涌了上来·其实他也很累了,原以为重生后也就是省了从小长大的过程,到底和轮回没什么差别的,谁知竟陷入了这重重算计中。
这几日容翌说他心机深沉,他从未反驳,因为他知道,自己想在这个世界活得好,就必定要比所有人更会算计,也注定很多人要因他丧命,这个心狠手辣的名声早晚是会有的。
他已化厉鬼,死后注定回到枉死城继续承受那无尽的寂寞,再无法成佛·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对着熟睡的少年轻轻承诺道:“容翌,不止是大荒,往后不论天界神界,我都要让你成为最强,我会让世上再没人能伤着你。”
有些疲惫地和容翌背对背靠在一起,少年身上的热气让他满是阴气的身子舒服了许多,直到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一直侧身不动的容翌方才缓缓睁开眼,沉默了许久,终究是没有推开靠着自己的这人。
第二十八章 ·有了盘缠二人马不停蹄地赶路, 很快便到了青州, 一路上是半个追兵也没来,容翌有些奇怪, 穆戎却是心知这是秋佟故意想让自己在容小BOSS手下吃些苦头, 若是真被折腾死了只怕那丫头做梦都会笑醒。
只可惜, 她着实低估了容翌的纯良程度和穆戎在容小BOSS面前逆来顺受的本事··或许这几日的同榻而眠真有缓和气氛的良效,穆戎发现容翌对他的脸色要好上了许多, 偶尔饭桌上还会特地点上一碗鸡汤留给他。
如今二人拮据得紧, 拿人参当饭吃这种奢侈举动自然是不成了,只是眼看着容翌自己闷头吃着青菜豆腐却把鸡汤推到他目前,虽然这人面上依旧是那 “我才不是专门点给你的只是突然不想喝了”的别扭模样, 穆戎还是忍不住眼眶热了热, 心中感叹这偏远地带的鸡汤喝着还真不是一般的暖。
许是容小BOSS委实纯良, 穆戎只觉自己这个厉鬼也被感化了,一到了青州就购了绳索和干粮,备齐攀岩设备带着容翌就充满干劲地进了青州外的茫茫大山··青州是北辰西边的山区, 历来就地势险峻人烟稀少, 穆戎虽早知道这里的山多,真置身于重重大山之中时仍是忍不住叹道:“这青州的悬崖峭壁未免也太多了些。”
他发现当自己那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运气撞上了天煞孤星命格的容翌,果然做事难度是要加倍的·老王虽透露了天魔功就在莫归跳过的山崖下面,可具体是哪个崖,他这个作者也说不清楚。
如今放眼望去视线范围内全是峭壁,穆戎无奈地发现他们跳崖居然都找不着地方,只能试探着问:“要不咱们挨个跳一遍”·虽是这么说他自己也觉着这个建议极不靠谱, 果然容翌马上就投来了关怀傻子的眼神,“你把我从王城带到遥远山区就是为了一起跳崖”·这话听着怎么好像他是拐卖良家少年卖到山区的人贩子似的如果没记错他才是被拐的那个人吧·虽是暗暗腹诽着,穆戎表面上还是维持着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好言劝道:“跳崖奇遇多啊,你看那莫归不就是因此才成了神圣强者。”
然后,就收到了容小BOSS耿直的白眼,“是啊,还把脑子给摔坏了·”·听了这话穆戎瞬间不乐意了,立即维护跳崖套路的尊严,果断反驳道:“胡说,那是他本来就脑子有毛病,和跳崖没甚关系。”
“……”·莫归脑子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病的容翌不知道,他现在只怀疑相信穆戎鬼话的自己是不是有病,居然真陪他千里迢迢跑到青州跳崖。
话虽如此说,穆戎倒也没真准备拉着容小BOSS一起跳崖,因为他相信以他们的运气,直接摔死在崖底的概率绝对比被什么老树挂住要高··好在他也准备了应付这种状况的手段,当即就从袖子里掏出了阴灵囊。
许是孙志远那一嗓子对容翌造成了心理阴影,这段时日他一直没对穆戎搜身,倒是让他留下了这关键道具,如今只开口道:“鬼兄,咱们打个商量”·月下鬼魂好不容易过了几天清净日子,正庆幸此人再没给自己烧些奇怪的东西就听到了此语,当即那声音就幽怨地飘了出来:“每次你找我都不是什么好事。”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是这样的,这些山崖下面有一处山洞,麻烦你飘下去找一找·”·这些悬崖峭壁对人来说惊险异常,于鬼而言却没什么可怕。
如今他的咒术已有了几分火候,也是时候将这鬼魂拿出来用上一用了,不过他也知道此鬼心有执念,倒也没指使命令,只是笑着道,“我是肯定飞升无望的,如果你不替他寻到功法,就只能陪我一块儿入土了。”
月下鬼魂死得凄惨,要转世唯有两个方法,一个是寻到同自己体质的少年用同样的死法做他的替死鬼,另一个便是见到天界风光度化生前执念成佛往生··寻求替死鬼必定要前往枉死城消除孽障,如果有可能他自是希望能够成佛,如今听了穆戎威胁虽然心中大骂此人没半点志气继承了天才资质居然不修元气,还是只能无奈地应了下来。
·当然,在出来看见明显比穆戎争气了数倍不止的容翌后,他还是诚恳地建议道:“其实我一点也不介意你把我送给他·”·“你的身子被我吃了,真名也被我从鬼差口中问了出来,已注定要做我手下的小鬼,还是莫要挣扎了。”
可惜穆戎并没有把大腿让给别人的爱好,立即就开口断了此鬼念想,想了想还补了一句,“而且你说迟了,我已经把自己送给了他·”·“……”·虽然穆戎的确是自己送上门被绑架的,但这话听在容翌耳里还是觉着好像哪里不对,或者说每次这一人一鬼对话起来他都觉着充满了歧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话连篇好吧,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自己可以拒绝收到这些奇怪的东西吗·穆戎自是不知道自己居然被容小BOSS拒绝签收了,只是望了望悬崖高度,想着以容翌归元境修为有绳索要下去倒是不难,不过如果带上自己只怕就危险了。
至于把他这个人质放在上面,自己独自下去攀岩,容翌大概还没傻白甜到这个程度··他想自己早晚是要容翌坦诚相对的,倒也不再犹豫,只对他道:“我给你看一门比较诡异的身法,你等会儿莫要激动。”
容翌早探查过穆戎经脉,知道他体内没有任何元气反倒压了不知道多少寒气,当是没练过任何功法,也难怪如此受不得冻·原以为此人所谓身法不会有什么厉害之处,谁知就是这喘息间他眼前之人竟似从世间消失了一般忽地就没了踪影。
他还以为是自己一时眼花没看见这人从崖上摔下去了,连忙就要去寻,这便见少年又从自己背后悠悠冒了出来,而这过程他竟丝毫没有察觉··当初在月见林穆戎突然出现他虽有些奇怪倒也没细想,如今看来对方有这神鬼莫测的身法,要从他身边逃走应该是很容易的,所以,他为什么不跑·神色复杂地看着再度现身的穆戎,容翌发现自己就算有意提防到底小看了此人,或许那柔弱到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碰碎的外貌当真会让人掉以轻心。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也只是淡淡道: “没想到你还有这能耐·”·穆戎知道他经历了变故如今是不会轻易信人的,若要让容翌信自己,他就要避免让对方感到不安的举动。
他既将自己保命的秘密展现给了容翌,自然也有一番打算,只从怀里掏出了在青州买下的匕首,偏过头就削了一束青丝下来,自行打了个结就递到了容翌面前,“你贴身带着我的头发,这样不论何时都能看见我。”
鬼与人虽是阴阳两隔,要看见鬼却也不是没有办法·当人接触鬼的尸体时很容易就会见鬼,若是随身携带骨灰一类物品更是极易被附身,在现代就常有厉鬼让人饮下尸油或者吃下腐肉操纵活人自裁以吸收怨气。
穆戎自然不会对容翌使如此凶煞手段,只将自己头发注入阴气给了他,如此,只要容翌携带此发,不论阴间阳间都能第一眼看见他··穆戎如今保命全靠隐匿于阴间的手段,将此物给了容翌便也是真正将自己性命交到了对方手上,往后如果容翌想要杀他,他就再也跑不掉了。
穆戎原也很是犹豫在误会澄清之前要不要冒这风险,可这几日相处下来,他就忍不住想要赌一把,赌容翌不会无视他的一腔热忱,也赌他看中的这个人不会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看不清事情真相。
他这一番考虑容翌自然是不知道的,事实上在对方递过那一小束头发时,他的心就完全乱了·人之发肤,受之父母,北辰人只有一种情形才会断发·那便是定亲之时,女子剪下一束头发赠与男子,代表就此托付终身,而若男子有意,便也会剪下自己头发,将二人发丝结在一起放入香囊随身携带,以示从此不离,永结同心。
他从前就觉穆戎待自己与别不同,可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对他是这个心思·莫说大家都是男子,就算不是,他二人隔着满门血仇,又如何能应·容翌早就知道穆戎头发生得极为柔顺,有时候也会趁对方不注意摸上一把,只是如今对方将青丝递在他的面前却无法伸手去接,只闷闷道:“我不会给你头发的。”
穆戎到底来到北辰的时日不长,只是想比起血肉骨头,送头发总要正常一些,倒是不知此举竟还有这层意思·事实上如果不是怕容小BOSS发火,他原是想直接送指甲的,最后到底还是觉着指甲不好保存便消了那念头。
如今听他这话只当容翌这耿直少年收东西都要有来有往,不过他又没毛病要个男人头发做什么,便只将头发塞进对方手里,相当大度地笑道:“无妨,你只要将这收好我就安心了。”
而这笑落进容翌眼里自然就成了极勉强的笑意,他想将头发丢掉的,可一想起昔日少年在雪中含泪回眸的场景,手就有些动不了·如果这人哭了,只怕他当真就会手足无措。
最终,他还是把一小束青丝收进了怀里,只暗暗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为了寻回二姐暂且稳住此人,他没有回赠头发,是算不得定情的··作者有话要说:容翌:辅助喜欢我,这可怎么办急,在线等。
穆戎:·第二十九章 ·鬼魂很快就在悬崖下寻到了一处山洞, 有了具体位置加上穆戎化作鬼魂形态飘在身边时刻警醒着, 容翌没费多少功夫就寻到了这莫归成名之处。
山崖之下光线阴暗,空气也潮湿, 只站在洞口便觉一阵阴风凉凉吹过, 穆戎想自己体弱在此地只怕是个拖后腿的, 索性就一直保持着鬼态飘着·正好鬼魂视物无须光线,还可以顺便在黑暗中给容翌指路。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洞中路滑, 容翌虽带了火折子到底照亮不了多少前路, 因此他飘在前方瞧见了碎石树藤总要提醒一句,这样的关切落在了容翌眼里,自是更觉此人倾心于自己, 不由烦闷了起来。
他过去只当穆戎是朋友从没往这方面想, 如今回忆起来, 此人自那日在自己马前吐血之后便一直住在他的房间不走,从那之后忽然就不去纠缠大姐二姐了,反倒是日日同他在一处, 这哪是死心断情, 分明是换了目标啊。
难怪容府那么多人,穆戎唯有看他的眼神带着与众不同的亲切,如今更是主动被他劫走一路相随事事相让·先前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现在一联想起此人过去对自家姐姐痴心守候的模样,分明是如出一辙。
也是他大意了,穆戎自幼便同那赵斐相识,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有那断袖倾向也是难免·想到这里,他脑海中不自觉就浮起了赵斐那涂脂抹粉让人恶心的模样,再代入穆戎这张脸,对比之下竟觉美若天仙。
穆戎本就生得像秋月荻,回忆起当初秋仙姑在雪地之下的绝世风华,想必他若好生装扮起来也该是那超凡脱俗的风姿……·等等,为什么他要想象穆戎女装的模样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会同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在一起当真是鬼迷心窍了·容翌活了十九年心里从没这么乱过,满脑子都被此事占据,心中隐隐有个念头提醒自己如果穆戎真有此心自是不会派人杀他,灭门一事或许令有隐情;可理智又说此事铁证如山莫要被儿女情长干扰,再说,他又无那龙阳之好,绝不会回应这人的……·他心中原是理智占了上风,可这头发也不知被施了什么妖法,山洞之中漆黑一片,可那穆戎却像能发光一般,眉眼身形都清晰地映在他的眼里,也正因瞧不见其它事物,他一抬眼就会不由自主地看向对方。
只要一瞧见少年时不时回望自己的关切眼神,那原本被死死压制住的小念头就扑腾着蹿了起来,好不容易凭理智压下去,穆戎又是一个回眸,一瞬间它就又活蹦乱跳了起来……如此反复着,容翌发誓如果自己能进入思维空间一定要按住这不老实的念头狠狠揍上一顿。
容翌一直在看他穆戎自然是发现了的,可他不知道此时自己在容小BOSS心中已被弯成了一盘蚊香,便只当他第一次见到活人化鬼这等怪异事难免多看几眼,心想一路走下来沉默着也无趣不如大家找个话题聊聊,既然容翌对鬼魂感兴趣,便把手伸了过去满足他的好奇心,笑道:“来,给你摸摸。”
穆戎如今正是最心疼他的时候,笑容自然也是极柔和的,那一双秋瞳更是软得跟水似的,四目相对容翌当即就是身子一僵,再看到那雪白的手腕伸到了自己面前又是一愣,最后听到这话忍不住就想歪了,眼神不由自主地瞟了瞟对方形状姣好的脖颈和一手就能圈住的细腰,面上完全克制不住地就是一红。
“你,无耻”·他正是少年人血气方刚的年纪,偏自小在军中同一群糙汉混在一处,对王城中的姑娘没半分留意,如今蓦地接触到这些事委实不知如何应对,只能狠狠瞪了这引诱自己之人一眼,怒斥一句拂了袖子就向前走。
他这一番表现让穆戎完全就是一头雾水,人自然是碰不到鬼的,他就是想让容小BOSS看看手从灵体中穿过的神奇画面,可这人怎么骂他无耻虽然他有时候的确比较无耻,可是刚才他真的没有把良心扔掉啊·他翻遍了记忆里的资料也没摸清这是个什么展开,照老王所说,容翌若是高兴当是和他款款而谈,若是恼了也该直接一拳揍过来,这骂人一句就跑了,完全不是容小BOSS该有的人设啊这个垃圾作者该不会又有什么隐藏剧情没告诉他吧如果剧情再出一次茬子他一定自杀回地府和作者拼命·那方容翌红着脸暗骂穆戎此人孟浪无耻,这方穆戎黑着脸在心中大骂某作者的破记性,唯有一直默默飘在后方的月下鬼魂倍感凄凉地拉紧了自己的裹尸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两人眼里根本没他存在他身为百年厉鬼的尊严呢·再长的山洞都有尽头,容翌顺着通道一路走下去总算到达了一处石室,在黑暗中行走惯了突然有了光线还觉有些刺眼,他揉了揉眼睛才发现此地四个角落都供着半人高的夜明珠将石室照得有如白昼一般。
此地陈设十分简单,只有一个蒲团一张石床,蒲团前立了块石碑,上书先师长生道人之灵位,想来便是莫归为传自己功法的仙人所设··容翌到底不是儿女情长之人,一遇上正事便将那些旖旎心思抛诸脑后,上前查探了一番,有些高兴道:“这里没有灰尘,应当是莫归时常回来打扫,我们在这里也许可以等到他。”
他对穆戎所说的绝世功法其实是将信将疑,只是现在他仅存的亲人就在莫归身边,因此这传闻中唯一同莫归有关的山洞是不得不来,如今见果然有望寻到二姐踪迹,心中难掩欣喜,一时之间倒也忘了要同穆戎保持距离。
见自己熟悉的容小BOSS又回来了穆戎自然也是松了一口气,只当方才是身在黑暗中他情绪不对便也没在意,化了人身走到石室内细细打量·他看过剧透,长生道人当是在此处封印天魔力竭而亡,容翌到来时天魔已不见踪影,只在地上刻下了天魔功口诀试图找到传人替他报仇,既然莫归这么多年都没发现这口诀,想必此处应该还有密室之内的存在。
可到底是何方秘境连神圣境界的莫归都没有察觉却能被身受重伤的容翌发现的呢·按照小说套路密室当隐藏在石壁之后,开关极有可能就是一块石砖,故他在墙角慢慢摸索了起来,结果开关没找到倒是摸得一手湿滑,细细打量着指尖,他眼神一动,这里打扫得如此干净怎会有水迹·如果他没记错,这石室外的路上有一处布满了钟乳石,那石下便有一处暗流,水流中怪石嶙峋人类自然是难以通过,可若是水栖妖兽当是通行无阻。
“你做好战斗准备·”·他心中有了计较当即便对容翌嘱咐了一句,自己走到了石室入口,静心一听果然有微弱滴水声隐隐传来·这些妖兽最受不了血腥味,书中容翌能引出它来定是因为身负重伤,好在吐血这种事他是最为熟练的,酝酿了一番阴气,心肺便是自觉地运动了起来,一口老血应势而出,洒得是相当均匀,若是有光线,当是一出极壮观的泼墨画。
然而,他还没得及欣赏一眼自己的杰作,忽地就被人打横抱起飞似的放在了石床上,然后就见容翌满目紧张地看着自己,“你怎么了可是受凉发了病”·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穆戎早就习惯了自己没事就放点血的设定,倒没想到一直刻意冷淡自己的容翌会如此紧张,心中暗叹果然病床之前现真心,此人到底没辜负他的呕心沥血,不过为了不让大家当真在这里一同入土,他还是立即警示道:“小心背后。”
他这一口老血效果显著,只听地面传来鳞片同碎石摩擦而过的细碎声响,一颗漆黑如墨的蛇头吐着信子就探到了门前,这蛇生得极大,只将头探进来便已是将入口堵住,冰冷眼瞳望着二人分明是将他们当作了吃食。
被这样的巨兽盯着原是极为瘆人的,然而容翌冷冷看着它,只问: “是这畜生伤了你”·“也可以这么说·”·穆戎想自己吐血的确是为了引蛇出洞,这么说倒也没错,却未想此语一出容翌面色瞬间就是冷若寒霜,提了剑就冲那蛇冲了上去,只给他留了一句话,“待我取它狗命。”
说出这句话代表容小BOSS是真的怒了,只是瞧了瞧莫名被歪曲了物种的大蛇,穆戎心底还是忍不住暗暗腹诽了一句,看来容翌小时候着实是被看家护院的狼狗咬得极惨,以至于长大了还念念不忘要时刻虐狗。
·末了又觉着自己在队友上前和妖兽搏斗的时候躺在床上吐槽好像很没良心,估量了一番自身的武力值,果断化了鬼魂飘了上去近距离围观,发挥自己现在唯一的作用——躺在前排给英勇的容小BOSS喊666。
作者有话要说:容翌:我觉得辅助暗恋我,他只给我喊666··作者:嗯,你果然很6,各种意义上的··第三十章 ·厉鬼的攻击手段有三种:幻觉、附体、诅咒, 若是对付人类自然是防不胜防, 可碰上没什么灵智的兽类就有些黔驴技穷。
老王说按原作路线容翌身负重伤都能拿到天魔功,穆戎原本以为这蛇不会有多厉害, 如今看容翌同它打斗竟落了下风, 他未修元气辨不出对方实力, 连忙扯过了月下鬼魂就问:“这是怎么回事容翌怎么可能打不过它”·鬼魂前世好歹被皇室栽培过一段时间,细细一看就有了分晓, 只道:“这是地品妖兽, 实力相当于从圣期武者。”
他错了,他就不该对那个不靠谱的作者抱希望,为什么每次他都能刚好省略最重要的信息·心中再次把某作者大骂数遍, 穆戎倒也不愧是把吐血当技能用的猛人, 关键时刻无比果决, 飘到了角落毫不犹豫地就现了身,瞬间又是一口老血吐在墙上,只道:“我引开它注意, 你要抓住时机”·这大蛇平日惧怕莫归不敢出水也不知饿了多久, 一闻到血腥味哪把持得住,立刻就无视了同自己缠斗的容翌,张开血盆大口直冲角落里的穆戎而去。
明知穆戎此人心机深沉必定有所打算,也知他有那神秘莫测的身法完全躲得开,可当那角落里面色苍白到仿佛已忘记动弹的少年一进入视线,容翌的心仍旧忍不住揪了起来,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去想, 身子已是横剑挡在了大蛇之前。
容翌少年便拜入飞将府门下,修的也是最擅以寡敌众的百战天书,单打独斗的能力并不算特别出众,此时却是瞬间爆发出了所有潜能,几乎眨眼间就挡在了穆戎身前,就连一直关注着战局的鬼魂竟都未看清他的动作,更别提那大蛇,当即就张嘴撞在了长剑之上。
此蛇常年生活在怪石嶙峋的洞穴之中鳞片已被打磨得刀枪不入,即便是如此也未被伤到,反倒是那冲击力逼得容翌不得不后退了几步·然而,就在快要踩到穆戎时,他的脚却像粘在了地面上似的,生生扛住了这庞然大物的压迫。
蛇嘴内的腥臭扑面而来,滴着涎水的锋利蛇牙就悬在他的头顶,只要手上稍有松懈就是被大蛇生吞入腹的下场·可他的脸色不止毫无惧色眼眸反倒越发凶悍,左手运起庞大元气闪电般伸出,竟是生生抓住了那试图攻击自己的蛇信。
不论何等修为的生物,舌头被扯住都是钻心的疼,他那仿佛要将蛇信生生扯断的力气更是彻底激起了大蛇的凶性,竟是仰起了头将他抛起,张嘴就要吞没这伤了自己的人··容翌这等连鬼差费尽心思都索不去命的人物岂会被一只妖兽降服,身体浮空左手却是丝毫不放,反倒越发用力地将蛇信往后拉扯,凌空一套竟是生生用这蛇信将蛇嘴给捆住了。
舌头被人拉出去还打了个圈只凭想象就觉一阵剧痛,那大蛇更是疯狂地滚动起来,然而打出血性来的容翌就连叫痛的时间都不给它,右手刚得空便借势将剑死死扎进了此蛇左眼。
眼球破裂的浓浆和血混在一起更是腥臭扑鼻,长剑卡在大蛇眼眶之中拔不出来,他眼中狠色一闪而过,也不再拔反倒将剑死死按了进去,竟是直接就此没入了大脑·蛇身痛苦地痉挛起来,连带着死死扣住其嘴的容翌也被数次扣到了墙上,此时他赤手空拳已无武器,却就是硬挺着不肯撒手,只死死拉着蛇信,对着穆戎就叫道:“匕首给我,快”·这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穆戎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容翌一改先前疲态同大蛇死斗在了一起,好在他的反应也是极快,一听到这话便将怀中匕首抛给了容翌。
一把接住了飞来的匕首,容翌抓住蛇双眼不能闭合的弱点,毫不犹豫地对准另一只蛇眼就是一划,瞬间就夺去了它的视觉·即便大蛇修为比他高了一个境界,接连被针对脆弱部位连番打击也是身负重伤,不由怕了这凶狠之人,身子一缩就朝外滑去,本能地想要返回老巢,然而容翌哪肯就此放过它,匕首死死钉在其鼻孔,竟是挂在其身上誓要追杀到底。
月下鬼魂百年来也见过许多猛人,可像容翌这样只一眼就能找出对方弱点下手如此狠绝的还是第一次见,对一只妖兽尚且如此,再想起他近日来对穆戎的态度,也是忍不住长叹:“现在我相信你们以前真的交情很好了。”
容小BOSS凶猛穆戎是知道的,老王也嘱咐过对容翌只能顺毛摸千万不能激怒他,可一直以来容翌在他面前总是吃瘪,就算是有了误解的现在也不曾动手伤过他,好像认为骂他几句就已经足够凶残了,以至于他下意识地就把容翌当成了纯良少年,却忘了此人可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怎会对敌人手下留情。
容翌在穆戎面前处处受制,只不过是因为即便秋佟百般挑拨,只要看着那双仿佛全心全意只向着自己的眼睛,他就没办法把这人当作敌人而已··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想到这里穆戎也忍不住感慨容小BOSS对他绝对是真爱啊,然而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眼看容翌挂在蛇身上出了石室,他当即就化身鬼魂,拉过唏嘘的月下鬼魂就跟了上去,“愣着干什么,追啊”·水流乱石对鬼魂没有任何阻碍于人体而言却是致命之物,穿梭于暗流之间,穆戎瞥见一处利石上挂着的黑色碎布心中就是一惊,生怕容翌被那大蛇在水中甩开丢了性命,化作一股青烟就向前飘去。
好在这溶洞应是大蛇强行挖出来的藏身之所,再往前一些的钟乳石已被蛇身磨平,他顺着血味一路追寻很快就出了水,然后,就见那蛇张嘴将黑衣少年一口吞下··看到这场景他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却见已入蛇口的容翌竟是伸腿抵在了其獠牙之上,匕首一划便将其蛇信直接斩断,随即腰身一弯便从其嘴中向后一跃,只这退后之际仍不忘将全身元气附于匕首之上,对着其嘴便狠狠投掷过去。
任它外皮如何坚硬,身体内壁都是最脆弱的部分,这最后一击竟是直接从蛇身穿过深深没入了背后的重重石壁··连番重创之下,这蛇滚动了片刻终是彻底失去了力气,确定它已没了气息容翌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回头望了望呆立在一旁的穆戎,忽地发现对方竟然一脸惊慌地望着自己。
这才想起他此时浑身浴血,原本俊朗的面容在血色中更显妖异,尤其是瞳中方才生起的杀气至今未散,看着便觉骇人,也难怪穆戎会怕·容翌平日里既不骄纵也不大同人置气,军中人原是不大服他的,直到他亲自上了一回战场,所有见过他杀敌模样之军士莫敢不从。
就连那洪邵将军遥遥一望少年纵马退敌的模样,亦曾叹曰:·寒箭如飞开血路,白马征袍破重围··万马千军任谁去,唯有容氏少年郎··那时洪邵将军是真心欣赏容翌,数次飞鸽传书欲要收他为徒,最终那些鸽子却全都成了北辰大军案上的烤乳鸽,倒是让他好生遗憾了一阵。
只是这昔日丝毫不给神圣强者好脸色的少年,如今瞧着惊慌的穆戎心中却是比击退了千军万马还兴奋,因为他终于把穆戎给吓住了·他就说穆戎不可能不怕他,这人先前果然只是不知他凶起来是什么样,如今见了他战斗的模样方知从前有多冒失,自然是后怕不已的。
心中得出结论,他只觉胸中郁结之气全散,有心趁势教训一番此人,对上那几乎快哭出来了的秋瞳却又下不去手,只故意冷着脸问:“知道怕了还敢不敢骗我”·穆戎当然怕了,只不过是一时没留神这人竟然就又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肩上那块儿是被蛇牙给咬伤的吧,背上那一缕缕的是石头给刮的吧,左手垂在身侧是撑住蛇口的时候给扭着了吧……还有大腿上的那处伤口,血都快变成小型喷泉了·万没想到容小BOSS拼命的时候这么浪,他能不怕吗一看见这满身的伤他就觉着此人随时可能一命呜呼都快被吓哭了好吗·“不敢,真的不敢,算我求你,别吓我了,先止血好吗”·被那这人浑身浴血的模样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穆戎当即就化了人身,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生怕自己一个不顺从激得这人伤口裂了,捧着哄着总算让还在得意战绩的容小BOSS安静地任由他包扎了。
却不知此时容翌瞅着他低头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心中暗道,古人说杀鸡儆猴诚不欺我,他既然下不去手去虐待穆戎,日后就时常在他面前杀敌,让此人兔死狐悲时时心惊胆战再不敢肆意妄为。
他虽无心回应穆戎,见到他被吓到乖巧讨好自己的样子,心中却是莫名的安心,所有的伤口忽然就失去了痛觉,只觉生龙活虎可以再战几百回合·容小BOSS困惑了片刻不得其解,便只道,大概这就是驯服敌人的快感·作者有话要说:容翌:我超凶的,我都快把穆戎吓哭了。
穆戎:冷漠.jpg·大蛇:嘤嘤嘤·第三十一章 ·穆戎估量得不错, 这处洞穴果然就是封印天魔之地, 二人将大蛇尸体移开便发现了刻在地上的天魔诀·人的经脉只能运行一种元气,容翌的百战天书已修到归元境, 若要换功法便需废掉元气重头再来, 此等大事必须慎重考虑。
心知他需要时间权衡利弊穆戎也不打扰, 只寻了处僻静地坐着,暗自琢磨着今后路线··飞将府掌门是北辰国师弟子, 对容府一事当是知情的, 在书中却只在容府灭门那日将容翌召回门派,对此事半字不提反而引导容翌将锅扣在了穆府头上。
因此穆戎对容翌师门着实没好感,自是希望他趁早独立出来··说来也是命, 虽然穆戎和夜明君走的路线完全不同, 最终容府灭门一事却都被栽赃到了他们头上, 再一想到书中写容翌重伤之际获得天魔功,他虽已很是小心,容小BOSS还是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看来有些关键剧情不论怎么发展结果都是不会改的。
所以, 他做事之前必须做好两手准备,万一按计划行事也改不掉剧情,至少要备好补救措施,断不能让后续剧情发展成最糟糕的路线··容翌也是个果决人,穆戎心中还在算着未来路线,他便已做了决定,来到了此人面前, 眼眸有些深沉,“我决定修炼此功。”
既要重修便需散功,散功之时容翌是一生最虚弱的时刻,就算是孩童都能轻易杀死他,若是将穆戎这个敌友不明之人留在身边无异于找死··他的顾虑穆戎自然是知道,且早就做好了措施,解了挂在腰上的绳子就递给了他,“你用绳子把我捆起来就能放心修炼了。
放心,我一天至多只能化魂三次,逃不掉的·”·穆戎在容翌到达后就将绳索收了起来,当时还不知道此人是何意,原是做这用途,这人倒是想得周到,事事都替他算好了。
只是,握着那绳子容翌就是不想动作,他当然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也知道散功之事非同小可,可这类山洞谁也不知何时又会跑出一只妖兽,若是他将穆戎绑了,再来一只大蛇只怕这人跑都跑不掉。
这个人为了让他安心竟是连自己安危都不顾,不过是单方面的断袖之谊,真的可以情深至此吗·穆戎自是不知他心中唏嘘,只见他居然站着不动,看自己的神色还有些怜悯,倒是摸不清这是个什么展开了。
当然,他一个人质上赶着要绑匪捆自己听起来确实挺可怜的,不过此时为了让容小BOSS踏上崛起之路穆戎已经豁出去了,只当他还有疑心,索性就道:“如果你不放心就打我一掌,别打死就行。”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听了这话容翌又是眉头一皱,这人方才已吐了两回血,想是在山洞中受凉病发了,莫说一掌,只怕稍微被他碰碰就会倒地不起·理智告诉他绝不能让穆戎靠近散功时的自己,可心中又隐隐有声音说,如果他要害你这就是原形毕露的最好时机,如果他此时都不下手,便是当真不想害你。
若是此次穆戎出手也好,至少他就可以从这些时日的内心折磨中解脱,真正下手去将这个人视为敌人··穆戎的眼神实在太真实,他最终还是决定用命去赌一赌自己的眼光,深深看了他一眼,只道:“穆戎,我最后信你一次。”
穆戎是真的没想到容翌会放心在他的面前散功重修,他还以为这个人一生都不会再信他了·容翌并非对人毫无防备之人,否则早就该死在了战场之上,他只是想给这个曾经的友人一次机会,哪怕这样做的结果极可能让自己丧命。
正是因为看出了这点,穆戎心中更是动容,他想容翌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有那天煞孤星的命格,只怕真的很难在这个世道活下来,也正因为他其实是个很重情义的少年,这注定要孤独一生的命格才会显得格外困苦。
穆戎并非一个良善之人,可他却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他愿意为容翌涉险只不过是因为,这人值得此报··是啊,是非功过都不重要,人生求的不就是一个值得吗·容翌有天魔的路,穆戎也有自己的路,他抬起头,终于开始了自己的计划,对那鬼魂幽幽道:“鬼兄,引元入体的口诀你还记得吗”·“这是每个武者入门的功夫,我自然记得。”
引元入体顾名思义正是武者将天地元气引入体内的功法,多是孩童时期所学,此法得到的元气不含任何属性,只能作为奠基所用,若要进一步发展成招式尚需修习其它功法。
鬼魂听他语气似乎是想学元气,如果是以前只怕会喜不自胜,只是如今却是忍不住担忧了起来,“你现在体内满是阴气,元气属阳气,阴阳相冲可不是好玩的·”·“放心,我早就知道当今世道修元气是没有前途的。”
穆戎对自己身体心中有数,说了一句让鬼魂百思不得其解的话却不做解释,笑得很是高深莫测·在穆戎面前,有求必应有问必答那是容小BOSS才有的VIP的待遇,旁人没充够那逆天的好感度是断不可能有的,鬼魂虽困惑却也无法,只能将引元入体之法一一道来,眼看着此人盘腿打坐开始作死。
月下雪参改换出的资质果然逆天,穆戎不过打坐了三个时辰,体内元气竟已充盈了身体,可鬼魂就不明白了,此人收了元气全不炼化只一味存在体内,这除了让自己难受之外还有什么用·然而很快他就明白了,因为,用天魔功筑基成功的容翌走了出来。
他方才散功体内没有任何元气正该是闭关修炼的时候,不知为何却默默来到了穆戎身边,看着打坐的少年眼眸幽深·鬼魂原以为他们该说些什么,容翌却只匆匆道了一句:“我出去片刻。”
鬼魂对这个展开看得是一头雾水,穆戎却是早有准备,就连容翌的行动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或者说,早从寻到月下雪参之日他就已计划好了今日之事·没有任何犹豫的,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容翌的手,这举动又是让鬼魂一惊,然而就在两人肢体接触之际,那手就像黑洞一般将穆戎体内元气疯狂吸收了过去。
一感受到充沛元气从指尖入体,容翌第一反应就是甩开此人,忙道:“你别碰我”·天魔功既带了个魔字就定不是什么行善积德的功法,此功自身无法聚集元气,却能让修炼者吸收别人体内元气,起初还需肢体接触,练至大成即便相距甚远亦可将他人修为归于己有。
也正是因这功法如此邪异,仙界之上人人自危,十八年前才会集体剿灭了天魔老巢,长生道人甚至不惜追到人间也要与他同归于尽··容翌行事历来方正,若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断不会修此等功法。
书中他自归来之后便是形影单只,同过去所有朋友都不再联系便是因为害怕自己毁了友人功力,也因如此,他到死都是孤独一人,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最后还是一生所恨的夜明君将他埋了,下场很是凄凉。
穆戎自然不会允许此事在未来发生,他迟迟不同容翌解释便是想着若自己是敌人,此人吸取他的元气总归心理负担要小一些,待到彼此习惯了再揭开真相也不急·他甚至还想到了旁人元气总归掺杂了其它功法不利于融会贯通,远不如自己不加炼化的最初元气,此刻任容翌如何挣扎就是不放手,只轻轻道:“刚聚到的元气,还新鲜热乎着,赶紧吃了。”
两人之间的元气流动鬼魂怎会不知,当即就用看疯子的眼光望向了穆戎,惊叫:“我的天,你修炼元气就是为了给他做炉鼎这是疯了吧”·也难怪他如此震惊,大荒并非没有修邪法的武者专门圈养资质良好的少年少女用来练功,可是一个魔道妖人挣扎着不肯吸元气天才少年主动上前抓着人家不放的展开绝对是古今头一遭,一时鬼魂也不知该感叹容翌此人心性太过正直还是检查一下穆戎的脑子是不是也跟莫归一样摔坏了。
这山洞太邪门了,只要进了这里脑子迟早出问题·他在一旁大惊小怪,穆戎生怕听了这话容翌不肯吸了,连忙就道:“别听他的鬼话,我本就不擅打斗,与其高不成低不就地练功不如好好辅助你修行,待你成为世间第一,我自然也是高枕无忧。”
穆戎是带着记忆轮回,思维本就与视元气如命的大荒人不同,在他看来自己既然不擅长打架辅助容翌修炼也算是废物利用,元气若是留在体内反倒耽误他修行咒术。
他自认此举虽帮了容翌练功,自己却是没什么损失的,简直血赚不亏··岂知对于大荒人而言,元气就代表着寿命,体内元气越多就能活得越久,所以,将元气给另一个武者就代表着把自己的命都交给了他。
穆戎的手保养得极好,二人两手交握容翌只觉仿佛握着白玉一般,伴随元气流动,只觉怀中发丝有如千斤重,他真的想不到穆戎居然对自己已爱慕到了这个程度,这真正是将一切都托付了给他。
他想,对待这样的痴心,自己若不能接受便该断然拒绝,绝不能受着他的好又吊着人不肯回应感情·他不敢去看穆戎心碎的表情,只能低着头闷闷道:“穆戎,今生我不会同任何人结发。”
容翌对穆戎没有断袖之情,能安慰他的唯有答应此生不去爱慕任何人,他得不到的东西也不给别人,可他也知道这样的回答未必会让穆戎满意,只能在心中暗自纠结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只可惜穆戎全没听出他复杂的心路历程,只当是修了天魔功注定无法与旁人亲近,容小BOSS一个虐狗狂魔正为自己要做一辈子单身狗的未来伤情不已,当即就发挥自己这个亲友的作用,柔情似水地安慰着:“碧落黄泉,我陪你走。”
两人鸡同鸭讲的技能已是炉火纯青,这原该翻译成“娶不到老婆没关系还有兄弟陪你”的一句话,落在容翌耳里便成了“我思慕着你就好,不必回应也没关系”。
想着穆戎明明是那么精于算计心狠手辣的人,怎地就偏对他着了魔呢一时心中有些酸楚,也有些苦闷,好像还有那么一丝丝甜意,竟是不知该拿这人怎么办了,只能长叹道:“穆戎,我真的看不透你。”
好在他们虽然很多时候话题根本不在一个频道,最后却总是能意外地达成共识,此刻也不例外,听了他的长叹,穆戎轻轻一笑,只道:“没关系,我就在这里,你可以慢慢看。”
这话说得让容翌心中莫名一软,他想自己确实该认真对待两人之间的关系,他可以不相信穆戎的为人,却不能什么都不听就杀了一个爱慕自己成痴的人,想着便说出了那句压在心底许久的话,“你我之间的恩怨,有什么要解释的,便现在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容翌(FLAG脸):今生我不会同任何人结发··穆戎:那鬼可不可以·第三十二章 ·厉鬼的特点是什么偏执、冷漠、有仇必报。
自穆戎化作厉鬼那日起, 他就算不得什么好人了·对于容翌, 他其实已有了最坏的打算,他想过若是容翌憎恨穆戎的设定也是不可更改的剧情该怎么办·得出的结论就是, 让容翌再也离不开他, 即便痛恨也无法下手杀他。
所以, 他带容翌找到了修炼后注定孤独一生的天魔功,让自己成了世间唯一可以接近对方之人·对武者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元气修行, 只要他成为容翌唯一的元气来源, 容翌就只能永远把他带在身边。
他现在简直就像是元气充电宝一样啊,容小BOSS但凡还在修行就舍不得丢掉他,如此百年过去就不信他还搞不定这人··虽是挺有兴致地和自己开着玩笑, 穆戎的心情其实极为复杂, 他当真没想到容翌会在此时听自己解释。
他以为要做下重重布置, 必要时刻再造出一些证据,才能在容翌面前洗清自己·他甚至针对圣文帝弱点准备了种种手段,待逼宫成功誓要让那人说出实话, 为了同容翌和好, 他原是预备让整个北辰血流成河的。
谁知如今什么都还没做,竟已成了,一时只觉宛如做梦··穆戎其实也想过自己为何要如此执着于容翌,可鬼的执念本就没什么道理·就像他上辈子死后依旧会日复一日地乘坐死时的那一班车,明知这是没意义的事,他已经死了,再没有在学校下车的机会, 也没有人会看见他,可是直到鬼差把他勾走为止,他还是在重复这样的无聊行为。
或许,正是因为化为厉鬼时,他心中想的全是容翌,不知不觉这人便成了他的执念,让他除了缠着此人以外从来不作他想··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电影里莫名其妙就被鬼盯上的主角都是真事啊,这些厉鬼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存在。
心中默默给被自己缠上的容小BOSS点蜡,穆戎看着神色认真的少年,还是决定试着说出实情,难得郑重道:“容翌,要灭容府的是圣文帝,和我无关·”·“理由呢”·灭门那日容翌已知杀手出自皇宫和穆府,领头的便是秋佟和禁军侍卫统领,可是他想不明白圣文帝做此事的理由。
就这么灭了容家军方直接垮了大半,难道边防就这么不要了国土也不要了就算他恨极了容家为何连个试探的削官旨意都没有就下如此狠手,竟连容府的下人都没放过。
穆戎早先便是因此不知该如何提醒容府,如今也只能说出了老王给的解释:“大皇子要谋反,你家大姐同他走得太近了·”·闻言容翌又是皱眉,只道:“大皇子一不结交朝臣,二无军队外戚,如何谋反”·大皇子生母出身不好,自幼便不受皇帝重视,为了自保历来也是从不和臣子混在一起,只一味跟着国师修道,很有就此投身道观的意思。
因此,即便容蓉同他走得近了些,容家也没有对此表示反对··然而,对此穆戎倒是有一番猜测,看了看他,坦言道:“容家是当朝风头最盛的朝臣,手中掌管着北辰八成的兵马。
圣文帝舍不得杀自己儿子,所以唯有灭了你们·”·这个理由已经足够让帝王断其臂膀,只是,纵观史上昏君在除去朝臣时也是先以旨意试探,容翌知道自己父亲性情,若是圣文帝当真要军权,他不可能不给。
可结果皇帝对容家却是连削弱都没有就直接下手屠杀委实奇怪,这样子军方也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换防,边境必定大乱·这就算以忌惮功臣的角度想,也是极为愚蠢的行为,他思虑着便道:“圣文帝的猜忌之心虽然重了些,但不是个昏君。”
圣文帝自然不是昏君,他少年登基,在位期间北辰不论文治武功都发展鼎盛,对外对内都有其独特手腕,也正因他一直都是位贤良明主,容家才会对他如此忠心·可以说,容家之变是这位皇帝一生中的唯一败笔。
过去穆戎也信了书中的猜忌之说,直到同老王再会得到一些消息之后,他的想法又有了一些转变,“所以回到王城之后我们还需查探一番,我怀疑,国师那边有些问题。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是半妖·”·“此事重大,我要细细调查才能信你·”·北辰国师一直是守护神级别的人物,如今穆戎张口就说他是半妖,若不是知道此人的确说中了许多隐秘之事容翌是断不会信的,即便如此也是慎重考虑,不会轻信。
他这些时日刻意不去回忆那夜惨案,没想到现在谈起却也能保持冷静了,左右已经决定听穆戎解释,索性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既不是你做的,那夜为何秋佟会在杀手之中”·“我那亲娘你是见过的,秋佟同她有些旧怨,她身份非凡,秋佟拿她没办法便将仇恨发泄在了我的身上。
她知道,再没有比让你恨我更令我难受的事了·”··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秋家之事其实穆戎知道的并不多,书中所说都是秋佟的一面之词只怕大半都是假的。
所有王城贵族都知道秋佟是穆戎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将来必定做他的房里人,那丫头素日对他也是极恭敬的,从外表根本找不出破绽,如今也只能照实说道,·“秋佟隐藏得太好,只怕就算是我的亲娘都不知道她心存异心,我在王城中只有你一个朋友,找不到任何人证明我没有参与此事。
我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的信任,你若信我,我便是无辜,你若不信,我也认命·”·穆戎其实是极少认真同人谈话的,就算是和容翌日常相处他也是那副似笑非笑对万事都看得很淡的模样,说到趣事不见特别高兴,纵是受到恶言恶语也全然不在意仿佛根本不会将旁人的话放在心上,可以说,他这一生的真心都用在了容翌身上。
容翌不傻,他也察觉到了,穆戎对自己的态度太过奇怪了,甚至用爱慕之心来解释都有些异常,只能问道:“我不明白,你为何会如此对我”·“容翌,其实有一点你没猜错,我着实不是什么重感情的人,也的确一直都在算计你。”
这样飘忽的执念穆戎自己都不知从何处而来又哪能向他解释清楚,他选择跟容翌离开王城固然有逃离秋佟控制的意思,可他也心知,自己是喜欢跟容翌在一起的··所以,纵然已经决定做个冷静到能够掌控天下之人,他现在仍是想要放肆一回,对容翌坦言道,“可是,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更喜欢不用算计你的日子。
如果此次你信我,我答应你,从今往后,这天下我便只对你一人感情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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