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每天吐血三升[穿书]+番外 by 天桥底下说书的(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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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每天吐血三升[穿书]+番外 by 天桥底下说书的(上)(5)
·因此,回去之后他便决定开始培育建木之种,对圣文帝下令除去容家·许是因为有人逃出去破坏了阵势,容家满门本应被建木之种吸收的阴灵突然不见踪影,他本想杀死容汐弥补却被莫归拦了下来,至此王城的血十字便被破坏,唯有将阵地转移到了洪邵国。
边关的阴灵将建木之种慢慢激活,他借着这天地元气又算了一次乐殷所在,果然出现在镜子里的正是骑马进入王城的容翌,此时的少年神色冰冷浑身煞气,同过去已是截然不同,想必是恨极了他。
他想,这样也好,至少乐殷又记得他了,再不会无视他的存在了··现在,容翌带兵到了洪邵国,看来是要阻拦他培育建木之种·他偏头想了想,如果乐殷不让他活下去该怎么做呢·然后,没有犹豫上片刻,他就听自己对洪邵将军开了口,“容翌既然碍事,也该动手除掉了。”
是啊,他们都不记得彼此了,本就没有其它选项,唯一有点可惜的大概就是,今后或许都没机会想起那个叫乐殷的人是谁了··作者有话要说:国师:乐殷谁来着·乐殷:北辰国师谁啊不认识。
容翌:穆戎,有人偷窥我·穆戎(扼腕):我怎么可能猜到还有双向失忆这种操作呢· ·第六十四章 ·洪邵国内江流众多, 至少有八成城市被江河环绕, 因此水军也极其强大,若要水上作战对骑兵为主的北辰很是不利。
好在关键时刻涟王发起了叛乱, 趁着他们内乱无暇指挥, 容翌快刀斩乱麻将陆上枢纽锦云城占领, 以此迅速在洪邵国站稳了脚跟··涟王本以为北辰国内战船不多绝无法快速渡河, 因此只盯着国都, 对边境之事并不怎么上心。
谁知容翌每攻破一座城池便征收所有船只,在江上以铁索连成一片,竟是自己搭了桥强行渡河·北辰的确没有多少大船,可洪邵国内的商船民船不在少数, 如此一来,容翌的大军竟是快速到达了洪邵国都之外。
就在他于国都郊外扎营时,莫归也前来汇合, 同时带来了穆戎的传信·穆戎没想到容翌居然能想到铁索连船的手段,虽感叹着果然打仗这种事还是要天份的,信中却只叮嘱他小心火攻,定要派人保证后勤供给, 万不能被围困在洪邵国境内。
对战事查漏补缺一番之后, 他也牢记过去自己对容翌的承诺,要紧之事绝无隐瞒,即便是建木之种这样涉及天界秘闻的消息也是如实告知·警醒容翌万不可造成过多伤亡之余,又未雨绸缪叫他将莫归时时带在身边,以防敌方的斩首行动。
因无法确定北辰国师到底计划在何处培养建木天梯, 二人便兵分两路,能够化作鬼魂日行千里的穆戎留守南州关注王城情况,而容翌则是带兵直取洪邵国都,务必要在天梯养成之前结束战事。
如此下来,容翌已是数日不曾见过穆戎,街上瞧见个穿白衣的都要愣上一会儿,如今更是认真地将信上每一个字都细细看上许久,仿佛透过笔迹便能看见穆戎书写时的模样。
许是文化进程相近的缘故,大荒文字同汉字大都一致,穆戎识别起来倒也没有难度·只是他虽也不是不会用毛笔,到底前世从未系统练过,书法仅仅停留在可以辨认的程度,且他写不来繁体,这信落在莫归这等书法大家眼里只觉歪七八钮错字连篇委实伤眼睛。
可就是这样连十岁小儿都不如的文字,容翌竟是跟捧着个书法名帖似的细细研读,还看得津津有味容光焕发,一时间莫归只能感叹,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说来穆戎也是矜持得很,分别之际连个定情信物也不给人送一个,闹得小舅子只能将相思之意寄托在书信上。
还是他家容汐好,出发前便连夜绣了个平安香囊出来供他睹物思人·虽然他日日瞧着都没分辨出这上面绣的到底是个什么图样,不过没关系,潜伏在洪邵国的这些日子他又顺路学了些绣工,以后自行补上几针就是。
容翌倒是没想到这位多才多艺的姐夫带着人搞暗杀还能掌握新技能,只见他拿着个图样与其说求平安不如说用来驱鬼的香囊沉思,一眼就认出了那样可怕的绣工定是出自二姐手笔,他暗想着莫归一个神圣强者能随身携带这样的香囊,也委实是真爱了。
这两个对象不在身边的神圣强者正互相同情着,忽地就闻帐外有些动静,彼此都是灵觉敏锐之人,对视一眼便自发警惕了起来·然而,还不待他们询问就听见穆戎的声音从帐外传来:“我要找容翌,他在哪里”·穆戎神出鬼没二人是习惯了的,只是没想到他刚来了书信人便到了,容翌当即就迎了出去,只见月色下来人一袭白衣,一见他们那一双似水秋瞳便望了过来,果真是穆戎本人。
他未来得及上去问候,穆戎却是抢先迎了上来,朝他怀里一靠,便道:“原是想进去寻你的,没想到你竟先出来了·”·自他二人相识以来,穆戎若非身子虚弱到了极致是断不会主动抱住他的,容翌身子一僵,眸色莫明沉了几分,只问:“你不是说要等王城的消息吗付青山呢他怎么会让你一个人过来”·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他的语气十分寻常,穆戎却似乎是觉得有些冷淡了,只抬起了脸,眼眸盈盈向上瞅着,言语中甚是不悦,“为何要问他,你不想见我吗”·眼看这两人久别重逢正是该互诉衷肠的时候,莫归觉得自个儿站在一旁委实煞风景,因此不等二人开口便识趣地开口道:“要不,我去回避片刻,你们聊”·他原想难得穆戎主动示好,小舅子断是要同人温存一番的,谁知就在此时,容翌竟是瞬间拔剑将那人制住,语气极其冷漠地质问:“你是什么人竟敢假扮穆戎”·莫归同穆戎也算熟面孔了,此时定睛一看,来人不论身形面容声音都同记忆里无二,可容翌如此说定不会错,虽心中不解也是瞬间拿出武器警戒了起来。
事实证明容翌确实不可能认错穆戎,见他二人都是神色肃穆,那被容翌拿剑指着的人面色缓缓冷了下来,最终化作没有任何波动的面无表情,声音亦是不带半分情感,只问:“你怎么认出来的”·见他居然敢用穆戎的样子接近自己,容翌心中很是恼怒,此时也是大声怒斥:“穆戎这样出淤泥而不染的君子根本不可能主动对人投怀送抱”·他对你不主动是真的,但君子这个词小舅子你确定和穆戎扯得上关系他在你心里到底被美化成什么样子了·想起穆戎素日只差在脸上写上黑化二字的行径,莫归即使明知这是情人自带的美化光环,依旧是忍不住问道:“你对穆戎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这人既然假扮穆戎前来自然是对二人关系做过一番调查的,万没想到传闻中都不知道在榻上换过多少姿势的两人竟是连个拥抱都这般艰难。
眉头皱了皱,发现自己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失败,于是直接就理直气壮地回道:“人到了发情期不都是直接办事的吗”·容翌的纯良程度本就已经够令人震惊了,万没想到抓到个刺客还是个狂野到惊世骇俗的货色。
莫归默默怀疑了一番莫非观念与众不同的是自己,然后总算从护卫们震惊的眼神中寻到了安慰,只对这人继续问道:“你对人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容翌也没想到他竟会有此惊人之语,眼中寒光更甚,只冷笑道:“呵,穆戎才不会发情。”
不,以你的立场来看,这可算不上什么好事啊……·莫归总算见识到了这个小舅子神奇的思维,然而还未等他开口提醒,身侧忽地就是一阵阴风扫过,只听有人在背后凉凉地应了一句,“很好,这话今后你可千万别忘了。”
声音的确是穆戎的声音,来源却非他们眼前之人,顺着声朝后一望,果然又是一个穆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月色之下,雪白狐裘将人裹得极其严实,眼眸却是调笑地朝容翌望着。
“穆戎,你真的来了”·一收到这有些嫌弃的小眼神容翌就知道此人定是真正的穆戎,眼眸中的所有寒意瞬间便似遇火般融化,就连声音都是朝气蓬勃的欢欣,与方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确定王城中没有异常北辰国师应当身在洪邵国之后,穆戎原是带着留守军队试图同容翌汇合,奈何人数众多行军委实快不起来·想起国师对容汐的杀意,他总有些不安,便叫付青山领兵,自己化了鬼魂快速向容翌营地飘来。
谁知刚一到,却见有个和自己生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容翌帐外,他觉着有诈,便躲在暗处埋伏了起来,谁知倒是看了一出好戏··这人将穆戎的容貌运用得极好,他扪心自问这般楚楚动人的情态自个儿对容翌是做不来的,结果容小BOSS居然是丝毫不为所动,一时间穆戎也只能感叹,容翌此人放着似水柔情不要偏就爱受他的白眼,口味也是相当清新脱俗了。
心中虽唏嘘,他从对方言语间却也揣摩出了几分,如今对着这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便道:“看来容翌的面子还挺大,竟要有劳国师亲自化形前来刺杀·”·如他猜测的一般,此人确实是北辰国师,即被戳破身份便也不再隐藏,脸上皮肤如水纹般浮动,脱落的面皮最终竟是化作一抹白纱悬在脸上,只露出了一双少年人的眼睛,正是他一贯对外展示的形貌。
作为世间最后一只大妖,北辰国师进阶神圣后便有了化形的神通,只需得到一个人的生辰八字便能完全化作那人形貌·昔日秋月荻生产之时他正好前去夺取建木之种,自然清楚穆戎真正的生辰。
他今夜化形而来原是想无声无息解决容翌,却未想这人明明对他如此冷漠,一看见穆戎竟是整个人都明朗了起来一般,浑身都散发着对那个人的在意··他的记忆力很差,即便如此,仍是努力用各种方式将乐殷这个名字记住了,可这个人转世后却不记得他了。
既然如此,那就将他们一起杀了吧··鲜明的对比让他久违地升起了杀意,没有丝毫言语供对手反应,抬手一道寒气挥出,誓要夺去在场所有人性命·然而容翌早在穆戎道破他身份时便警惕了起来,此时见他有了动作,当即掌心便汇聚出同样寒气,不等国师招式成形便强行挥散。
国师也算见多识广了,却从未见过此等怪异情形,当即就问:“你的元气怎会同我一样”·天魔功在从圣期便能通过肢体吸收他人元气,容翌吸收秋佟仙元后便晋阶神圣,就算只站在他身边也会被吸取元气,更别提这人竟敢抱住他,早在二人接触时北辰国师的元气便已被他不动声色地吸了些许过去。
想到自己居然不慎被穆戎以外的人抱住了,容小BOSS心情极其恶劣,声音也是冷如寒霜:“这世上除了穆戎没人能毫发无损地近我的身·”·天魔功有多霸道穆戎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想起方才那有些碍眼的画面,仍是忍不住斜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是真凭感觉认出来的。”
没想到他会冒出这么一句话,容翌隐隐好像嗅到了一丝酸意,当即就坚定地表白心迹:“当然,对你的矜持自重品行高洁我是没有半分怀疑的”·默默想了想这两个词到底哪里和自己沾边了,穆戎最终还是决定一如既往地接受容小BOSS提供的所有褒义词,面不红心不跳地就点头道:“不错,我也很欣赏你诚实的性子。”
这两人互相吹捧莫归在青州便是看惯了,只没想到他们如今竟已进化到可以旁若无人随时随地开始新一轮互吹的地步·他瞧着面色已经黑得快和夜色融为一体的北辰国师,不由地就对这位做了几百年孤家寡人的神圣强者升起了几分同情,并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若无容汐陪同他是绝不和这些成双成对的敌手打斗的,输赢尚且不论,看着委实是受刺激啊。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作者有话要说:容翌:穆戎天仙一样的人,怎么可能被外面的庸脂俗粉假扮·穆戎:真是个实诚的小BOSS··作者:快停下你们的虐狗行为·第六十五章 ·穆戎制定计划从来都是结合对手的生平, 完全摒弃自己的感情, 仅以那人的角度去思考在这等情形会使出何等手段。
只要有足够详细的信息支撑,这样的算法准确度是极高的·然而和过去的对手不一样, 北辰国师作为半妖, 还是普通野兽和大妖混血的半妖, 思维方式本就和人类截然不同, 穆戎纵是再会进入角色, 他也没法去理解兽类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因此,面对北辰国师他只能选择见招拆招··根据国师出现的地点和只吃浆果的习性,可以推测他的原形应当是生活在北部森林地区的草食动物·就在所有人视线都被他和容翌吸引住时,乐殷也按照穆戎的安排夺了具俘虏的肉身, 他以虎符号令普通军士迅速撤离,唯有真武境以上修为的军官分散行动,将所有军帐一齐点燃, 整片营地就此化作火海。
正如穆戎所料,怕火是森林动物的本能,国师府往日亦是从不生炭火,纵是他修为已至神圣, 忽然间置身于火海第一反应也是立刻升天飞起选择回避·就趁着这一瞬间的晃神, 没有正面作战能力的穆戎立即化鬼隐匿身形,容翌极有默契地掏弓射箭,三点寒芒眨眼间便到了空中国师身侧。
然而国师到底是百年大妖,即便容翌箭术超神,这手突袭依然被他的护体寒气挡了下来··眼看玄铁箭竟被那无形寒气生生冻裂, 莫归玉笔一握,凌空行文铁画银钩,凛冽元气千军万马般奔腾而去。
容翌亦是如苍鹰般立于军旗之上,冰冷墨瞳除了杀意不留任何情感,视线牢牢锁定空中的北辰国师,只要他露出一丝空隙便是一道冷箭悄然而至··三人皆是神圣之境,只可惜北辰国师有着百年积累,容翌却是刚刚进阶尚未领悟属于自己的独门招式,莫归过去在打斗上也不甚尽心,因此明明国师以一敌二竟是慢慢占了上风。
他们举手投足间皆是风云变色,眼看北辰国师一身寒气护体难以攻破,埋伏在一旁的乐殷亦是组织起了第二波攻势,带着众人在外面围了一圈,数以千万的火箭便向天空奔赴而去。
·国师似乎当真怕火,一见这漫天火箭便是猛地一退,眼眸总算往这些普通士兵身上转了转,然后便见一人站在阵前得意笑道:“哈哈,以前冬天我们也是这么把猎物赶出林子的。”
一眼便猜出定是这人指挥军队放火,北辰国师眼神一寒,毫不犹豫的就是一道寒气飞了过去,瞬间就将这碍手碍脚的人类冻成了冰渣·待到渣滓都被夜风给吹散了才恍然想起,方才那人的语气好像有些耳熟,不过他行事历来果决,便也没去想,只道,罢了,杀都杀了……·容翌莫归联手难敌国师已在穆戎预料之中,但是眼看这妖怪竟是一招就干掉了乐殷,他心中也是惊讶了起来,这,说好的两人关系不同寻常呢·鬼魂自然是不会再死一次的,穆戎正讶异着,当事人乐殷却是迅速飘了回来,只叹道: “这国师果然是个狠角色,还好我跑得快”·“你当真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若不是亲眼见过乐殷牌位,只怕穆戎也要怀疑自己了,怎地这二人彼此一点反应也没有,反倒是那国师对容翌的情绪有些反常·穆戎再三询问自己对国师的印象,乐殷也有些重视了起来,这便认真朝乱斗中的那人看去。
可任他如何回忆,那身影都陌生得紧,苦苦思索之间,忽地发现这国师虽然蒙着个面纱,眼角却是生得挺圆的·若不去想他的身份,只看眼睛倒是天然带着一丝纯真,尤其是他看向容翌的时候,瞧着倒挺像一只等着被摸两把的小动物。
乐殷想起自己少年时总想养条猎犬,只可惜实在没有多余的银钱,所以打猎路上看见些兔子獐子总是喜欢摸上两把过过瘾,那些动物的眼神倒是同这妖怪有几分相似,左右想不起来,便只随口胡诌道:“他眼睛有点像我们村口养的大黄,就是凶了些。”
他原只是顺口一说,谁知穆戎听见竟是认真了起来,只道:“那你再附身一次,试着把他当大黄叫上一声·”·穆戎近日里推演的准确率极高,突然见他神色,乐殷心中也是惴惴,暗道该不会真是他们村口的大黄成精了吧可大黄它只是一只土狗啊曾经一统大荒的月朝就是被一只土狗给灭了这说出来他怎么觉着这般诡异呢·虽然听着完全就像是玄幻故事,乐殷最终还是选择信穆戎一次,又夺了具俘虏的肉身,努力将空中那一袭道袍的少年当成自己村口的大黄,久违地如过去般响亮地叫道:“大黄好好守家,要是猎到好货色就让你吃顿肉骨头”·往日神圣强者交战普通士兵是有多远就跑多远的,谁知今日竟是接连有人大胆地出现在自己视线里,国师瞥了他一眼,立刻一掌拍在此人头顶,径直送他归西。
然后,被一招拍死的鬼魂就抖着一身冰渣滓哭丧着脸飘到了穆戎面前,声泪俱下地控诉:“你骗我,他根本不是我们村口的大黄,大黄从来都没咬过我”·“哦,我忘了告诉你,他是吃素的。”
穆戎倒不至于真信了国师会是一只土狗,只是借此实验一番,确定对手果真没把乐殷当一回事,也唯有在心中哀叹一声,默默启用第二种应对方案··他这方终于放弃了挣扎,却不知等到把人给冻死了,北辰国师才慢慢想起,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听见过这样的声音。
乐殷是在雪原长大的孩子,在进入王城之前,他仍有着雪地人独有的热情爽朗,不论何时,声音都是极其响亮,任谁听了都会感受到他那如火般的生命力·只可惜自从惨死之后,他就习惯了在怨气之中生活,声音也渐渐如所有鬼魂一般变得阴森了起来。
昔日雪地之上奔放热情的少年猎手,就连乐殷自己都不记得是何等模样了··这是他几百年来第一次用过去的语气发声,自己全然不觉有什么不对,倒是国师脑海中恍惚浮起了一些对话。
“你怎么还傻乎乎地待在这里也不怕被人抓回去一锅炖了”·“乐殷,风雪要来了,我们得赶紧回去”·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我新制的皮衣,今晚暂时借给你过冬了,明天可一定要还的”·他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只依稀想起在自己很冷很害怕的时候,似乎曾经有人把很暖和的东西盖在了他的身上,他甚至想不起那人的面目,只有少年灼热的体温残留在身体表面固执地保存着些许记忆。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对动物而言一旦吃痛便会彻底爆发出潜力,就凭着这一瞬间难受的心情,他的寒气强行将莫归攻势击散,眨眼间便到了容翌面前·冰剑在掌间凝成指着少年脖子,细细打量着这人看向自己毫无温度的眼神,他垂下了眼睛,缓缓道:“乐殷,告诉我,你是谁只要你记起来了,我今天就不杀你。”
万没想到他会突然冒出这句话,穆戎第一时间就看向了身旁的鬼魂,“你附在容翌身上了”·乐殷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对着容翌叫他的名字,此时唯有一脸茫然道:“没啊,我不是还在这儿吗”·深刻意识到了乐殷是完全靠不住的,眼看容翌已难挡国师攻势,穆戎再无心琢磨这些,立刻就现了形,从怀里掏了封书信放在原地,嘱咐乐殷交给容翌之后便径直向战场中走了过去。
他们正面对战若是能胜过北辰国师这个几百岁的神圣强者哪还用步步为营,早就带齐人马打过去了·正是因为知道彼此实力差距悬殊,穆戎才有意通过战事先稳住局势以求为容翌迎得发育时间。
这国师做事看似没有章法,实则正好击中他们的要害,若非穆戎连夜赶了过来,只怕容翌和莫归当真要折损在他的手里··好在国师虽看出了他们的要害,他穆戎却也把对手的要害寻到了,此时站出来就昂首道:“你不是想要飞升吗大荒只有我可以打开天宫之门,放开他们,我跟你走。”
是的,这就是他的第二方案·说到底,从国师府的牌位看来,乐殷对国师的影响只怕有限,穆戎原也只是想要借此扰乱他的心神,为己方制造偷袭的机会。
谁知这妖怪似乎对分心二用极为熟练,即便乐殷一次又一次出现,手上功夫依旧没有弱上半分·好在如今的穆戎绝不会将希望放在旁人身上,若是乐殷能起作用自然最好,即便无效,他也有办法劝退北辰国师。
他有恃无恐的原因只有一个,从之前秋佟表现可以验证,敌人虽得了建木之种却没有办法打开天宫之门,若无穆戎这个秋家血脉,即便国师飞升上去了也进不去天界·所以,对他而言,得到穆戎远比杀死容翌重要。
穆戎不知道乐殷在国师心中到底有多少分量,但他相信,不论是什么,都不会胜过飞升的诱惑力··而事实证明,他的确猜对了··作者有话要说:作者:知道为什么情诱没作用吗因为国师他反应慢半拍·国师:……·乐殷:可他拍死我的时候动作超快的啊·作者:毕竟是野生动物,本能还是有的。
穆戎:我拒绝接受非人类情敌·国师:胡说,我不慢··乐殷:……·穆戎:……·作者:看吧,我都说了··第六十六章 ·秋佟能以从圣修为同北辰国师合作, 凭的便是其关于天界的情报。
这仙人数量饱和, 天界关闭天宫之门不再允许下界飞升的情况国师自然也是知道的·秋佟声称要去抓穆戎之后便再没了消息,国师猜想她八成是被擒住了, 却也没有去救的意思, 毕竟, 建木天梯所能汇聚的元气也有限, 少一个分也好。
他和秋佟本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对那女人的死后也不关心,既然穆戎自己站了出来倒省了不少功夫··昔日建木神君也是同穆戎一般接受了净世任务,因任务本质便是返还天地元气,所以一个强者的阴灵完全可以抵得上数万普通人性命。
建木之种迟迟不能发芽, 国师原就想以莫归和容翌两名神圣强者去灌溉,为了飞升他连乐殷都不去管了又怎会在意穆戎的话,此时也只用剑指着容翌冷冷道:“你凭什么救下他”·容翌早知自己同国师之间存在几百年修为差距, 若要硬拼毫无胜算,可他是军中主帅,断不能舍弃将士逃走,哪怕一死也必须战到最后。
古来征战几人回, 他本是个果决人, 之所以一定要等到战后再去向穆戎表明心迹,怕的便是这种状况·他们的敌人修为太过强大,唯有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才有可能得胜,若穆戎当真应了他,他却没有活下来, 那穆戎往后该是过得多么伤情。
他为自己预测了无数种未来,可不论自己会是个什么死法,最终穆戎都是该如往常一样悠闲活在王城的·唯一没想到的是,真到了这个时刻,却是他不惜以性命去保护的人站了出来,用匕首抵着脖子道:“他死了,我即刻自尽,你若有信心战胜仙人打进天宫,大可一试。”
国师的修为在凡间的确是顶尖,可天上即便是个守城小兵也是仙人修为,像夜明君那样强行击碎天门打进去是断不可能的,好在负责守门的是秋家,若是借用穆戎血脉还有让他们开门的机会。
而达成这一切的前提就是,穆戎活着··这威胁对国师无疑是有效的,他眼神动了动,却也不会只凭言语对穆戎放心,只掏了瓶丹药扔过去,“你把这枚夺心丹吃下去,我就放过他。”
“穆戎,别管我,你走”·世上再没有比在意之人因你受制于人更令人憋屈的事,这丹药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一见穆戎接过了那瓶子,容翌心中瞬间就怒到了极点。
他就算是死也不会允许有人加害于穆戎,只有他知道,穆戎看似冷心冷情,其实想要的不过是能够安稳地活着·他明明拥有决定权贵生死的力量,自己却从来都是无欲无求,不贪富贵,不求名利,只要过上寻常人家的生活便已足够满足。
在容翌心里,比起从不将凡人性命当作性命的北辰国师和洪邵将军,穆戎更像是真正的仙人·他永远都是那样看破世事般地淡淡笑着,总是能够在自己难受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将一切伤情拂去,这样的穆戎让他感到无比安心,想要时时刻刻在一起,他……·“你敢返本归元我也死给你看。”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就连打断他返本归元的时机都掐得这么准·只是一句话,容翌原本即将和情感一齐爆发的元气不得不平息下去,因元气汇聚的眼睛仍带着微微血色,然后就见自己心心念念之人一口便将丹药吞了下去,不由嘶吼道:“穆戎”·穆戎对容小BOSS的自爆流程早已烂熟于胸,一见他的神色便知这人已经开始回忆杀,当然不会任由他就此返本归元。
然而,虽成功打断了容翌同归于尽除了夜明君碰谁谁死的大招,这一声充满委屈的“穆戎”叫得也是让他心肝都颤了一颤,他宁可断袖都没下狠心虐上一次的容小BOSS居然被别的反派给虐了,这TM能忍国师你给我等着·上一个敢在穆戎面前虐容翌的圣文帝和秋佟坟头草已经两丈高了,如今他冷冷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国师,没有多说什么,只对悲愤难平的容翌轻声安抚道:“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容翌知道穆戎有很多脱身手段,但他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只能看着穆戎被别人抢走的事实·既然穆戎不许他返本归元,那么,就以必死的心去继续修行,暗暗下了决心,他抬头,认真地承诺道:“等我,我一定会去救你。”
北辰国师在人世间逗留了几百年,也见过许多悲欢离合,他不明白人类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表情,明明他完成笑这个神情都已经很累了·他从不觉得活着是多么好的事,更不关心旁人的生死,他想活着只是因为不想死而已。
像穆戎这般愿意为另一个人赴死的事,他至今也无法理解,好奇地看了眼两人,最终还是遵守了约定,携了穆戎就离开了北辰军营··国师原以为自己对乐殷应当很是在意,结果发现自己要杀死乐殷转世的容翌好像也没什么困难,或许身为妖的他当真是没有心的,想像人类那样活着委实困难。
只是,他到底也是群居动物,常年独自生存到底也不会觉着高兴··北辰国师行事历来全靠本能,很少去认真思考人生这些弯弯道道的东西,今日却是久违地想了些许。
他想自己活着其实挺无聊的,所以,对能被容翌用那样浓烈眼神望着的穆戎,他有些羡慕··对国师坐着不动的景象洪邵将军百里千城其实差不多已经习惯了,但是,这人说是去暗杀容翌,结果人家北辰大军还把国都围得好好的,他倒是和一个白衣少年坐在自己将军府里各自发呆,这场景就委实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因此,为了搞清楚这娴熟地指挥自己下人泡茶的白衣人是谁,百里千城还是选择打断国师的思考,问道:“能不能向我解释一下这个坐在我府里喝茶的人是何方神圣”·“穆戎。”
国师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知晓飞升计划的洪邵将军也是秒懂,但是,这并不影响以穆戎的身份悠哉坐在这里有多反常·只可惜这两人的神情都太过淡定了,所以即便洪邵将军作为唯一一个正常人,发言依旧显得有些弱势,“……你是不是该把他捆起来”·“他说胸闷,被绑住就会吐血。”
·北辰国师不是想优待俘虏,只是穆戎示弱的功夫委实强大,路上他一想有动作这人便抢先咳出一地血摆出一副即将断气的模样,反倒害得心系飞升的他专门去寻了药来给这人续命。
这年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这个穆戎一不要命二不要脸,国师自觉除了杀掉以外好像没什么办法搞定他,便也就放任不理了··他一路上的奔波洪邵将军自然是不会理解的,瞧了几眼,作为反派的自尊还是不允许他再看下去,再次提议道:“那至少把他关起来,他都在向我的下人要点心了,这也太嚣张了吧。”
“有什么关系,反正飞升之后就杀了·”·国师的思维就是如此直接,洪邵将军倒是没想到他居然连那个仙子的儿子都敢杀,再一想昔日阵前见过的少年容翌,不由叹道:“我劝你趁早杀了容翌,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那小子只怕恨毒了你,以他的天赋几十年后有你受的。”
他一提起容翌国师就又想起了在军营中那人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情形,心里难得有些不平,张口就问:“如果要在我和他之间选一个记上一辈子,你选哪个”·听到这个问题洪邵将军瞬间倒吸一口气,瞥了一眼颓废地瘫在椅子上仿佛随时准备咳血的穆戎,又瞅了瞅这面无表情一点人气也无的国师,最终还是坚定地选择了自己亡妻,“我选择自裁。”
对于自己被嫌弃国师没什么感想,只斜视着穆戎道:“看来你也没比我好多少·”·穆戎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会冲着容翌叫乐殷,但是这并不影响他拒绝把容小BOSS脱落的袖子交给任何人的事实,此时也是一个白眼回了过去,“恕我直言,在容翌眼里只怕天仙都比不上我。”
国师是真没想到这人竟然能理直气壮地把这句话说出来,一时竟没了言语,唯有洪邵将军看着两人的模样总觉得好像他们争的东西有哪里不对,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牢靠的袖子,试图将话题引回正常渠道:“或许,我们可以讨论一下飞升事宜”·一提到飞升,国师的注意力总算集中了一些,想了想,便道:“普通人的阴灵浇灌起来太慢了,还需再杀一些高手。”
穆戎不惜冒险进入敌营为的自然不是和国师争风吃醋,此时见这人被自己撩拨得差不多了,连忙就做害怕的神色道:“你们杀归杀可别让我看见,我这人胆子小,最怕这些神鬼之事了。”
经过一系列事件国师对这个吸引住容翌所有视线的穆戎早就看不顺眼了,此时听他如此说瞬间眼前一亮,“你怕鬼”·见他入套,穆戎一秒进入演戏模式,表面上作出一副强撑的模样,颤抖的睫毛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你想作甚”·果然,正愁没办法收拾他的国师当即就道:“你不是要把他关起来吗就关进阴灵阵里。”
“你无耻恶贼”·嘴上故作气愤地骂着仿佛当真十分惧怕鬼魂,穆戎暗地里微微抬了抬眼,内心无限感慨,唉,这食草动物真不是一般的好骗。
作者有话要说:国师:我们FFF团是这样的··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穆戎:呵呵,谁说我一个人就不能虐狗··将军:我常常因为自己不搞基而感觉和你们格格不入。
第六十七章 ·北辰国师到底是妖, 论阴谋诡计生来就比不上人类, 他解决事情的方法从来只有一个字杀,过去的对手都被他以强大的修为碾压了过去, 如今碰上暂时不能杀的穆戎便难免落了下风。
只是在他看来, 左右以后是要杀的, 到时人一死也就解决了, 便也没有在意这些小事, 只继续筹谋着如何收集更多高手的阴灵··穆戎作为飞升必备的钥匙倒也没被亏待,只是关在地牢内不许外出,食物饮水一概不缺,就是日日同一众阴灵在一处瞧着脸色苍白得紧, 看起来像是吓得够呛。
当然,他一个厉鬼是绝不会被一些阴灵吓到的,事实上他刚走进地牢大门, 这些阴灵就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了··鬼的力量和人不同,不看修炼资质也不看修行时间,只取决于他身上缠了多少怨气。
穆戎亲自动手的时候极少,但只要出手拿下之人必定身份不凡, 不论是身为一代帝王的圣文帝和算作堕仙的秋佟皆是寻常厉鬼几百年都不一定能胜过的人物, 却在短短数月内接连栽在了他的手里。
再加上那些因他行动死去的小兵路人,已达成弑君屠仙任务的穆戎,如今在厉鬼圈里也算得上是祸国级的大人物了··许是因为建木神君当年把阴灵都给了建木之种的关系,如今这世上连乐殷这样的百年鬼魂都少见,更别提穆戎这般的凶煞厉鬼了。
事实上, 穆戎对自己这个定位还颇具微词,他自认虽算不得什么好人却也从不主动惹事的,平白得了个听起来如此像反派的名头着实冤枉,他除了偶尔喜欢欺负一下纯良的容小BOSS以外根本没有其它不良爱好啊。
虽在心中腹诽着,从国师如今的表现,他也琢磨出了不少信息··第一、只要鬼魂不以怨气主动现形,国师应当是看不见鬼魂的,只是凭借元气布了阵法将死者圈在此处,阴阳两隔的法则对神圣强者依然有效。
第二、与他预期的不同,建木之种至今还没生根发芽,明显建木神君完成任务所需的阴灵数远胜于夜明君··第三、国师似乎将容翌当成了乐殷的转世,应当同容翌的生辰八字有些关系,加上那种天煞孤星的诡异命格,或许容翌的生辰当真有些问题。
只要国师看不见鬼魂他就有把握脱身,只是这地牢里的阴灵数量并不多,看来之前的阴灵都已被投进了建木之种里·穆戎料想这建木之种应当也和阴灵囊一样具有储存鬼魂的作用,当今之计便是赶紧想办法找到建木之种。
他正在思考着如今情况,外界似乎也成功掀起了新一波战争,洪邵将军又将新一波阴灵送入了地牢,穆戎抬了抬眼,瞧打扮这些都是洪邵国百姓和官兵,料想容翌并没有同人交战,便只在角落蹲着,继续装出害怕的神色。
他的演技早已出神入化,洪邵将军也丝毫不疑,料想这些鬼魂虽然谁也看不见,晚上听着那阴风阵阵也是瘆人得紧,便也对牢中少年摇头道:“你说你何必呢,非得和国师这个老怪物置气。”
对这个洪邵将军穆戎自然早有收集资料,此人修成神圣境界后自愿扶持后裔为王,这些年在洪邵国也是百般庇护皇室,照理说应当是个性情中人·穆戎原想这人应当还挺在意百姓的,若说进攻北辰是为了给子孙留下千秋霸业,被击退后任由国师屠杀洪邵国子民就有些令人想不通了。
如今见他主动开了口,便也借机问道:“国师不把人命当一回事我并不意外,只是将军你当真要将自己的子民当作祭品吗”·“你想策反我”·没想到这少年到了被俘的境地还有心情说出这般话,洪邵将军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神色却没有半分动容,只道,“我在洪邵国守了几百年,什么宫变篡位夺权啊都经历过了,那时候死的人也不比现在少。
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就会发现,为了成就大业死上一些人委实不算什么,人之所以要努力修行求的也不过是避免成为被牺牲的那部分人罢了·”·他此话说的大抵是所有皇室贵族的心声,哪个皇帝不是踏着尸山血海上位的,这天下百姓的性命,对他们而言只不过是一些数字而已。
只是这一番话,穆戎便已知道对此人劝解无用,只缓缓叹道:“天道好轮回,你如今的所作所为死后定要悉数偿还·”·而这换来的也终究不过是一句毫无悬念的回答,“所以我才必须用尽手段去寻求飞升,保证自己不死。”
这就是强者为尊的世道培养出的神圣强者,不论少年时曾有过多少宏愿,伴随着对天材地宝的争夺,在只想着提升修为的时光中慢慢老去,渐渐地便除了自己再不去在意其它。
穆戎知道,其实飞升之后的世界也是一样的,所有人都只在乎如何提升元气,如何去活得更久,为了争抢天材地宝可以使出各种手段·他曾经也沉迷于那样的故事,可当真正置身于世界之中,才惊觉这是何等残酷的世道。
倾国之力成仙神,腾云而去旧事冷··自古飞升多少事,心性最仁是凡人··这一刻,穆戎忽地想起自己最初和容翌到达前线时的情景,那时他们刚刚打了胜仗,容翌却没有参与庆功宴,只带着他去了城外打扫战场。
他看着这位少年将军轻车熟路地从一具具尸体怀中掏出遗物,从其上取下遗书递与下属挨个登记,明明众人神色都很平常,看在眼里却是悲凉得紧··他们寻到了很多东西,有妻子绣的荷包,有父母诚心求来的平安符,也有为婴儿准备的小小布鞋……·那时候,容翌神色平静地跟他说,“战场上刀剑无眼,大家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倒下,所以早就写了遗言放在贴身之物上,若是战后我们寻到了尸体,便会将这送还给他们的家人。
我从军的第一天便是从打扫战场开始,做到如今已能把大部分将士的姓名都记住·”·这时候穆戎才明白容翌那逆天的记忆力是如何形成的,也领悟到了这话语背后隐藏着何等悲凉,他历来也算伶牙俐齿,此时却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问:“你也写了”·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容翌垂了垂眼,良久才道:“以前我是不写的,因为我是主将,如果我死了肯定是北辰败了,所以我绝不能死。
只是此次对手强大前途未卜,我怕来不及和你告别,就写了些话放在了你给我的头发里·”·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穆戎想,大概是从那时起,自己就没法对容翌狠下心来了。
他记得当初自己震惊之下忘了言语,容翌也没在意,只是在战后的夕阳下露出了几分怀念的神色,缓缓道:“小时候我不明白,为何王城之中只有我必须日夜苦练,为何我不能像武胜那样出去玩,那时候我是有些怨父亲的,常常同他吵架,吵完了就骑马想要离家出走再也不回王城,最后当然是被抓了回来狠狠揍上一顿,然后继续练功……”·他说起少年时的顽劣神色很是唏嘘,二人都知道,那位会把他绑回家的容老将军已经不在了,记录着他儿时回忆的容府也早已在火海中化作灰烬。
那时,看着容翌的神情,穆戎拉了拉他的袖子,安慰之语还未出口,便见这人在血色薄暮下抬起了头,没有任何犹疑地坚定道:“直到后来上了战场我才发现,原来维持国内歌舞升平的代价便是这边关的累累白骨。
这才开始庆幸,我自小在学的东西可以让这边关的战事更快地结束,我的辛苦换来的是更多将士能够平安归家·现在也是如此,我很感谢父亲给了我守护北辰的力量,我受伤是为了让这边关再无伤亡,我辛苦是为了让天下人永不受苦,我相信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穆戎记得有人说过,一个男人最迷人的瞬间便是他一往无前追寻志向的时候,他对这话曾经是嗤之以鼻的,直到亲眼见到这样的容翌,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有些移不开视线。
他恍惚了许久,直到那对着夕阳宣告志向的少年转头看向他,有些期待地问:“穆戎,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有一个平定天下的英雄人物在你身边,你会不会有些崇拜他”·那时二人尚未表明心迹,然而容翌已经无比期望得到穆戎的支持,在那样热烈的眼神下他委实无法含糊着把话题带过去,最终,只能轻声道:“英雄啊,哪个男人不喜欢呢”·然后,就仿佛一切激情都被点燃了般,容翌的眼眸瞬间汇聚了世间所有的光彩,对他郑重地承诺,“我也想成为你的英雄。”
穆戎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想起过去的事,他只是发现,比起已位于大荒顶点的北辰国师和洪邵将军,他果然还是更希望能够跟着这样的容翌··这的确是一个人人为己残酷无情的世道,可人间亦有许多人为了天下的太平舍生忘死,他虽是个厉鬼,却也是奉地府之命前来净世,所以,他不允许这些人就此枉死。
这一刻,穆戎已决心除掉这两位神圣强者,说到底,评价他们是非功过是地府判官的活,而他的任务是送这些人进地府··作者有话要说:穆戎:没有容小BOSS可以欺负,难受,杀两个神圣强者发泄一下。
反派:这TM也可以·作者:谁说攻不在就不能虐狗,我们还可以回忆杀啊·心性最仁是凡人出自歌曲《池鸳梦》,作者自从成了膜法师,吟诗简直熟练得不行。
第六十八章 ·穆戎被抓已有三日, 就是这短短的三天, 地牢里已堆积了数千亡灵,他一一询问过去, 发现国师果然说到做到, 竟是将洪邵国的天水书院彻底灭了·书院是大荒培育武者和能臣的摇篮, 位于洪邵国都的天水书院更是聚集了国内所有少年天才, 国师此举可以说是彻底断了洪邵国的根基, 即便洪邵将军能够飞升,未来人才不济的洪邵国也唯有被北辰覆灭的下场,看来这二人倒真是为了飞升将凡间的一切都弃之不顾了。
这些少年正当盛年却遭此横祸,怨气自然久久难平, 看着他们在地牢内呐喊哭诉,穆戎知道自己该行动了·洪邵国内的高手除了书院便只剩下军部,若杀光了还是无法培育出建木天梯只怕国师会对北辰王城下手, 他借此削弱洪邵国国力的目标已经达到,此后只待容翌挥军而上一统大荒。
而现在,该是解决掉国师的时候了··“谢谢各位告知我外界消息,且去枉死城等上一等, 很快这一切都会结束·”·打开阴灵囊将一众怨灵送入地府, 他终于现出了厉鬼形态,几乎凝结出实质的纯黑阴气缠绕在周身,只轻轻一点,那牢房外的阵法便被消融。
经过了这几日的近距离观察,穆戎终于有些摸清了国师的性情, 他虽是人形却仍保持着野兽的生存模式,不懂人心不存感情,一切只依靠本能选择最快捷的方式解决·对他来说,事情的结果是最重要的,只要有简单的选择便绝不会浪费精力去布置更多。
这样的北辰国师会将建木之种藏在什么地方,他隐隐已有了答案··和以汉白玉和大理石为主的北辰王宫不同,洪邵国宫廷也充满了水乡园林的精巧细致,自宫门入内随处可见湖泊,九十九道清流自重重桥梁穿过,各色芳草想方设法地布置在肉眼可见的每一处,不论身在何处宫殿,皆是伴着落花流水声入眠。
这样柔和的建筑风格正应了洪邵国君的性情,今夜,害怕被行刺的他也是被老祖宗守护着入睡··洪邵将军虽对子民毫无怜悯之心,对两个后裔却是爱护得紧,虽暗地里鼓动涟王篡位,每晚仍是回到皇宫守护着国君。
穆戎瞧了眼床上的一代帝王,明明已到中年却还没什么胆量,离了洪邵将军便只会龟缩在宫中,这样的人若非有个好祖宗,是断不能登上王位的吧·也不知当他听到涟王造反乃是这位自己信任的老祖宗指使时该是何等反应·微微垂下眼,穆戎悄然现出了身形,声音依旧是如水的平静,在这安静的宫殿中听着却是格外分明,“将军是决意用后代的未来换取飞升机会了吗”·敌方对穆戎的了解全都来自于秋佟,而在他的多番掩饰下,秋佟所得到的消息早就存在百般错漏。
此时见据说没有任何修为的穆戎突然出现,洪邵将军也是惊了片刻,只是他细细一感知,此人体内确实并无半分元气,这才放下心来,只淡淡回道:“仙人之子果然有手段,只可惜这一代的皇室皆无后裔,我百里家既注定后继无人,这江山不要也罢。”
许是苍天见百里家这个皇位坐得太久了,这一代的国君和涟王皆是人到中年仍无子嗣,任由洪邵将军问遍天下名医也无办法·这也是北辰国师提出合作时他欣然同意的根本原因,左右他要的只是自己后裔稳坐皇位,既然注定无人继位,他宁可将国家毁灭也绝不交给旁人。
这些皇族自出生起便享受天下供奉,早已将江山百姓当作自己的所有物,何时将皇室以外的臣民当作过活人穆戎无意去和他论是非,只冷冷瞥了一眼这位神圣强者,“将军不好奇建木之种到底在哪里吗”·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你什么意思”·穆戎此言正中洪邵将军近日心病,国师虽说建木之种能够汇聚天下元气助他们飞升,这些时日却从不曾将其拿出,洪邵将军虽不曾说,心中亦是早已疑惑。
见他神色,穆戎便知自己猜对了,眼眸中的谋算如暗流般缓缓浮动,声音却是极其平静,“若鬼魂不刻意现形,活人是无法触碰到他们的,除非,你身上携带着阴间法宝。
对建木之种而言神圣强者是最好的养料,国师为了飞升连容翌都可以杀,更何况原本就敌对多年的你·”·种子要发芽不止要肥料还需土壤,而一旦建木之种生根发芽,身为土壤的神圣强者定会被彻底吸干,如何再能飞升·洪邵将军知道若真如穆戎所说,自己只怕早就着了北辰国师的道,心中惊疑不定,立刻就运起元气在体内细细检查,果然,就在他不曾注意的丹田角落,一枚漆黑树种早已生根发芽,这些时日竟是彻底融入到了他的元气内,让他丝毫没有察觉其存在。
没人会愿意牺牲自己成就敌人飞升,一发现这真相他便是暴怒不已,一掌拍碎身前桌椅,咬牙切齿地宣誓:“北辰国师,我和你势不两立”·一见他这表现,穆戎便知自己的策反终究是成功了,北辰国师这样冷心冷情的妖是不会有盟友的,正想着该如何撺掇洪邵将军同容翌联手,却见他面上忽地青筋暴起,神色变得极其痛苦,手掌死死捂住了丹田位置。
然而即便他苦苦压制,一枝新芽还是自他的丹田破腹而出,无数根茎占据了他体内所有经脉,竟是建木之种正将他当作器皿快速成长了起来··也是这时,一袭白衣道袍的国师出现在了门外,眼眸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这个自己曾经的对手,只道:“既然被发现,那就不能留下你了。”
对建木之种的发育时间穆戎早就觉着不对劲,苦苦思索许久还是无法相信建木神君一个凡人的任务难度会高于夜明君这等仙君,最终得出的结论便是,或许是国师在压制种子的发芽时间。
只是,穆戎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揭露了国师阴谋,这人却先下手为强发动了建木之种彻底废了洪邵将军,一时对他的雷风厉行也是有了新的认识,只叹道:“国师果然够心狠手辣。”
看破一切的穆戎都未想到国师动作会如此快,洪邵将军更是毫无防御,此时体内元气都被建木之种吸干,一头青丝缓缓换作白发,他清晰地感知着那根须在自己经脉内蹿动,身体仿佛被撕裂的疼痛全都化作恨意,只狠狠瞪着这罪魁祸首,“没想到最后我还是着了你的道……”·先前还放言要以全国为祭寻求飞升之人,如今只能躺在地上自己成为祭品中的一员,这场景穆戎只觉讽刺得紧,想起几日前在牢中的谈话,终是叹了一声:“将军,现在是否明白了,任何人都会有处于弱势的这一天,你不可能永远都是强者。
所有生命都会有逝去的一天,人如此,仙神亦是如此,谁都逃不过·人所能做的事唯有让自己活着的每一天都有其意义,以求在死去时毫无悔恨之心·”·他这话在大荒从未有人说过,世人只知成了仙神便会长生不老,却从不知,纵是仙神也有历劫死去的那天。
洪邵将军听了神色忽地恍惚了起来,他用最后的力气看了眼龙床上的后人,莫名想起了几百年前自己修道归来时妻子留下的一座孤坟·或许,从他明明很在乎那名女子却选择离家修行的那一刻开始,这一生便错了。
他得了通天修为,扶持了代代子孙成为帝王,保下了百里家的皇位传承,却始终换不回曾经无忧无虑的妻儿··这数百年的岁月他真的过得快活吗·答案其实早就知道了,若他过得满足,又怎会如此执着于飞升临死前他忽然明白了,或许就算飞升成功,自己也是不会多快乐的,他想要得到的东西早就没有了,那是再高深的修为也换不回的过去时光。
是啊,原来早就回不去了··这位神圣强者很快就合上了眼,死前的最后一刻,他没有去看害死自己的仇人,反倒是将目光深深留在毫无知觉的子孙身上,似乎是想从那人身上寻出几分过去的影子。
此时,百里千城忽然就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有给这位后裔留下足够守护他的力量,后悔鼓动涟王同他反目成仇·这一代的国君自小就是娇弱的,他死后,这孩子可怎么保护自己啊为什么他会这么糊涂呢连自己真正在意的是什么都要等到临死才能看清……·咽气之前,他努力爬到了龙榻,用最后的元气在那帐上画上了守护阵法,即便只是些许微薄之力,却是他能给子孙的最后一点庇护,也是终于寻回的此生坚持。
默默看着这个老对头在国君榻前死去,北辰国师发现此人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他不明白人为什么能发生这样的变化,正如他从未寻到自己活着有什么意义,所以,此时也唯有冷冷看向了一旁的穆戎,“我不明白,你和容翌为何非要和我作对”·一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强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到底令人唏嘘,穆戎沉眼看向他,只道:“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替天行道”·“道是什么”·国师问话的时候眼神很是茫然,他是真不懂这些东西,事实上对这人世他原就是懵懂的,从没人教过他该怎么活,所以他只能像丛林中的野兽一般靠着厮杀存活下来。
穆戎知道北辰国师和洪邵将军不同,所以从不对他提及感情,只问:“你连道是什么都不知道,如何能够飞升”·“只要将你们都杀了,我自然就能飞升。”
“是吗谁先死可不一定·”·国师回答在穆戎的预料之中,然而,此时的他也寻到了对付此妖的手段,只瞬间化回了鬼魂形态,所有阴气一齐涌出,高声道:“洪邵将军,为了让你的后人活下来,可否助我一臂之力”·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反派们,知道你们为何这么苦逼吗因为你们是单身狗啊连老婆都没有还修什么仙·容翌:抱紧穆戎瑟瑟发抖。
众反派:玛德,连在小剧场都要被暴击作者你还有没有人性· ·第六十九章 ·净世任务中死去的阴灵都需在地府登记才能算进鬼差业绩, 当年建木神君既然也在执行任务, 那么这些阴灵原也该回归地府。
老王几经查询无果后便猜测,或许是因为负责鬼差已经轮回转世的关系, 建木之种连接的地府之门无法打开, 这些阴灵应当还被储存在种子内部·而对抢阴灵这种任务, 这世上可没有比穆戎更擅长的人了。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洪邵将军到底是神圣强者, 虽已身死, 魂魄却不比普通鬼魂那般容易吸收,伴随穆戎声音落下,空中怨灵虽仍在死后的浑噩期,凭借心中的执念亦是瞬间对着国师缠了上去。
他活着时领兵征战, 手下沾了多少人的血只怕自己都记不清了,这样的人死后便自动化成厉鬼,不消煞气不入轮回, 不过在鬼差索魂之前,活人是拿他没办法的··一般的鬼魂死后至少会浑浑噩噩地渡过七日,这段时间他们没有任何思维能力,只等着鬼差将其点醒, 在头七回门之后便入地府各寻轮回。
如今穆戎代替鬼差一语惊醒懵懂的鬼魂, 国师面对向自己扑来的怨灵也不敢大意,寒气立即全力护住身体··然而,就在他被洪邵将军吸引去注意力的一瞬间,穆戎瞬间就闪到了他的面前,以这怨灵为媒介, 所有阴气倾巢而出,只见那对秋瞳之中波光盈盈,人影倒映在其中就仿佛就此沉溺无法脱离一般再移不开视线。
国师知道这定是精神幻术,他本想运功抵抗,却听到了一句话,“你不是想知道乐殷是谁吗现在我告诉你·”·就是听到乐殷这个名字的一瞬间犹疑,穆戎的迷魂术已然生效,他只觉视线一片模糊,再睁眼时已身处闹市之中。
国师对幻术有所听闻,心知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只要自己不去动作,凭外面两个鬼魂不可能突破护体寒气伤到他·他不知道穆戎想用什么动摇自己心神,但是不论什么都是没用的,因为,他在这个世间早已没有任何留念。
他的记性不好,只觉这里的街市有些眼熟,待看到那空中飘扬的弯月旗帜才想起,原来这是月朝的集市·月朝都被他覆灭几百年了,穆戎莫非以为他还会对这些前朝遗民心存愧疚·面无表情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潮,他本想运起寒气将这些人在幻境中再杀一次,却在听见一句话时停了动作——“这不是天才乐殷吗怎么连一脚都承受不住”·那是一处小饭馆的门口,锦衣华服的年轻贵族正在踢打着一名少年,看打扮估计是饭馆内的杂役。
月朝王城之中这等事早已是寻常,过路人纷纷低着头匆匆而去,馆内宾客也只顾着埋头吃饭,根本无人敢上前去管·那少年也是个有骨气的,任由贵族如何踹始终不肯求饶,反倒是死死瞪着他,似乎要将此人记在心底。
见他如此,贵族越发气恼,一脚就踹在少年丹田,“像你这样的废物还想飞升别做梦了,贱民”·少年修为刚刚被废,丹田正在疼痛难忍的时候,忍不住就蜷缩成了一团,见此情状,那贵族才露出几分快意神色,对着身边手下笑道:“你们看见没就是这位天才在我叫他一声贱民时竟敢折了我的手,现在他怎么不横了啊”·说着似乎又想起了昔日在少年手中落下的面子,他冲着地上的人又是狠狠踹了过去,反复叫着,“贱民贱民贱民”·他们对着少年围殴了许久,待到地上沾满血迹才肯离去。
等到再看不见这些人影,饭馆老板方才颤悠悠地探了探少年鼻息,正犹豫要不要送去医馆,却见他艰难地爬起,缓了几口气,抬脸便对自己笑道:“老板,我没事,这些碗我会想办法赔给你的。”
这充满活力的声音一出现,国师便知道,这人就是乐殷·那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少年看起来陌生又熟悉,他是没有人心的,原以为自己对世间所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动容,此刻却突然很想杀人,他想杀了那个贵族,杀尽天下所有欺负乐殷和见过乐殷被欺负的人。
然而,这只不过是回忆中的世界,那些人早就被他杀死了,可不论他杀了多少人,乐殷都是不知道的,幻境的乐殷如此,现实中的乐殷亦是如此··幻境中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老板见少年仍是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只能苦苦劝道:“乐殷,王城是权贵们玩乐的地方,你回去吧。”
回去·听到这个词少年愣了愣,脑海中闪过故乡那一片白茫茫的雪原和他在林前盖的一方小屋,那里虽然生活清苦却远比这王城要干净·然而只是片刻的怀念,他便摇了摇头,“我不能回去,太守征的税那么多,乡亲们早就撑不住了,只有我出人头地他们才有希望活下去。
我会治好筋脉的,我绝不会这么倒下·”·雪原边境的贫困小村庄历来只能依靠打猎为生,然而伴随贵族们对毛皮的需求越来越多,他们把林子里猎干净了也无法满足太守定下的任务,唯有每家凑出银两将村子里最有天赋的乐殷送进王城,希望他能够成为一方强者庇护故土。
乐殷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三日成真武,一月入归元,成为了月朝建国以来最为惊艳才绝的少年··然而,就在这希望即将到来的时刻,月朝太子一声令下,一切前途都被中断。
修为被废,沦落市井,曾经的天才在这街道上任人欺凌,这些乐殷都忍下来了·他想着乡亲们还在等着自己,想着为了供他进王城读书村长甚至卖掉了祖传的宅子,他身上背负着故乡三十户人家的未来,不论多么辛苦都不可以倒下。
可是即便如此忍耐,他终究熬不过人心的恶毒,就在一个雪夜,月朝太子再次来到他的面前,彻底断绝了他的一切希望·那晚,头戴金冠的太子一脚踢翻他唯一可以用来果腹的稀粥,眼神中满是怨毒,“贱民,就凭你还想翻身来人,给我打断他的腿,从此王城谁收留他便是同本太子作对”·乐殷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一直都在努力地修行,努力地生活,明明他想要的只是在边境苦寒的小村落好好活下去而已,为什么会这么困难呢只因为他出身不够高贵,所以他拥有这样的天资便是犯罪吗他在林子里遇难的时候尚且还有狍子会凑过来给他取暖,怎么这么大的王城,竟会冷成这个样子呢·那一晚大雪覆盖了整个王城,这里陌生的街道终于同故乡的雪路有了几分相似,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指望了,太子不会允许他活下去的,所以他拖着断腿一路爬出了王城,那里有一片月见林,里面的树像极了他小屋前的那一棵。
如果要死,他希望自己能葬在故乡··“村长爷爷,对不起,我好痛啊,我忍不下去了……”·雪地中月见林,乐殷有生以来第一次哭了·他在书院中看过血咒的记载,知道人死时越痛苦咒术便越强,所以他用匕首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掏了出来。
可即便是掏心之痛依旧不及他在王城中所感受到的万分之一,临死前,他靠在树上,眼睛死死盯着王城所在方向·这座城里的人都看不起他,都认为他不配拥有这样举世无双的天资,所以他们践踏他,侮辱他,想要将他彻底赶出去。
他绝不放过这些人,就算是死,他也要拖上整个王城陪葬··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我不会走的,我会永远留在这里……我就在这里看着尔等月朝何日亡”·伴随匕首插入心脏,少年凄厉的叫声在月见林久久回荡,乐殷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他于风雪中诞生,亦在雪地中逝去,只可惜,这走的时刻远不如来时干净··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北辰国师终于想起来了,那时候他还在林子里等着乐殷归来,一道血咒从天而降。
他不知道乐殷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有那怨恨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荡·他害怕乐殷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他出了雪原,化成了人形,带领北辰杀进月朝,如那声音所愿,将整个王城屠了个干干净净。
他以为自己完成了血咒中的愿望乐殷就会回来了,可是不论如何寻找,记忆里的少年都不见踪影·他想,大概是因为自己还没把人杀干净,只要继续杀下去就好了,乐殷总有一天会满意的。
原来这就是他所忘记的,最初开始杀人的理由,他只是想让乐殷高兴而已··伸手试图触摸那雪地里的少年,他低沉着声音开口,“我会完成你的愿望,杀尽月朝人。”
“国师你忘了吗月朝早就亡了·”·回忆终结,梦也该醒了,容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这才发现原来沉溺在回忆中时体内元气已被人吸走了大半,缓缓转过头,不知何时容翌已经到了宫殿。
就在他的身侧,记忆里的少年用苍白麻布裹着身躯,即便身形变得飘渺脸色亦全是灰暗之气,面目却同过去分毫不差,此时只横眉怒道:“穆戎你这个没良心的,怎么可以把我的记忆随意给别人看”·他杀了这么多人,乐殷,终于是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乐殷:穆戎你居然把我的黑历史放映给所有人看,友尽了·穆戎:闭嘴,乖乖等着你的CP·国师:乐殷·乐殷:啊你谁·国师:扶我起来,我还能再杀五百年·第七十章 ·这便是穆戎为国师准备的杀招, 他虽然不知道国师和乐殷是何关系, 但作为他的隶属小鬼,乐殷死时的记忆全都传递给了他。
他相信若国师真的和乐殷有关系, 见到这样的场景便不可能再维持镇定, 而事实证明, 他赌对了··他走时曾留书让容翌收到信号便同他汇合, 果真容翌如约来了·至此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展开, 洪邵将军身死,北辰国师元气被容翌在幻境中吸走大半再不足为虑,接下来只要将建木之种解决,这番劫难便能画上完美的句号。
垂眸瞧了瞧那对着乐殷迟迟不肯挪开视线的北辰国师, 穆戎想起这些时日源源不断的枉死百姓,终究是狠下了心,凑在他耳边轻轻说出最后的致命之语, “你是乐殷引出来的,所以你的所有杀孽都要由他承担一半,只要你活着,他就永远无法轮回往生。
你杀的人越多, 他在地狱便越痛苦·”·穆戎早就奇怪, 乐殷死后在月见林很少作祟,甚至在遇见他们前都未成功寻到替死鬼,为何身上的煞气却是如此之重。
直到方才将地牢阴灵送进地府,再次询问老王方才明白,原来他竟是被那血咒束缚在了人间, 血咒不解,即便他们将乐殷带上天界,他也无法进入轮回··穆戎说的全是真话,只一瞬间,国师运起的元气就散了。
伴随穆戎打开地府之门送走建木之种内的阴灵,王宫也变成了极阴之地,即便是活人也能看见鬼魂·他终于见到了乐殷,曾经如朝阳般的少年猎手早已不再拉弓,现在的乐殷永远将自己藏在裹尸布内,不让任何人看见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也再不会轻易对人露出笑容,阴沉得再看不出过去的影子,也唯有在对穆戎抱怨时语气会带上几分感情。
月见林中的百年寂寞磨平了乐殷所有的少年意气,国师知道,是他让乐殷变成这样子的,只要他不放手,少年便要替他承担在现世的罪孽··国师是从不怕下地狱的,他认为如果自己不够强那么死去也是理所当然,只是,左右他活得很没有意义,又何必让乐殷也在这个世间痛苦下去。
他只想着见到乐殷,却忘了,即使见到他,乐殷也是不会快乐起来的·因为,乐殷本就不认识人形的他·既然如此,他唯有放手,放过乐殷,也放过自己··从他散去修为的那一刻,穆戎便知道大局已定,只是该如何处置北辰国师他心中亦是犹豫不决。
说到底,国师原只是北方雪原中不知俗事的半妖,是乐殷将他引入凡尘,也是乐殷的怨恨让他学会了杀人,甚至他想要飞升的执念只怕也来源于乐殷·即便乐殷自己从不知道这些事,到底也难逃责任。
若要杀,他觉着有些下不去手;若要放,那枉死城中的数万阴灵未免太过冤枉·穆戎只是凡尘中的一只厉鬼,这等判官的活计,他是真心做不来··然而就在他犹疑之际,原本以为已经平定的局面竟又生了变数。
伴随阴灵源源不断地从地府之门离开,那在洪邵将军尸身上生根发芽的建木之种忽地抖动了起来,原本不见任何动作的藤蔓竟是猛地挥舞了起来,冲着穆戎就卷了过去··“穆戎,小心”·容翌在父亲的锻炼下早就养成了随时观察战场的习惯,此时也不例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此树的诡异行径,立刻就将尚未察觉的穆戎拉进怀中快速避开了袭击。
也是这时穆戎才发现建木之种的异样,鬼差杀人也要承担罪孽,所以执行净世任务赠出的法宝从不会被赋予主动攻击的技能,他是万万想不到这建木之种竟还会自己袭击阴灵。
心知定是失去主人后建木之种发生了异变,他没有时间去思考到底是何人动的手脚,只快速揣度着对策,这建木之种刚刚被夺去了众多阴灵,此时定是想拿身为厉鬼的他们补充能源,如今他被容翌保护着难以得手,只怕——·心中得出结论,他立刻就叫道:“乐殷,它的目标是我们,快走”·然而,建木之种到底是属于神君的法宝,进攻速度根本不是普通厉鬼能够躲开的,他示警之际藤蔓已经到了乐殷面前,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忽然闪到了鬼魂身前,重重藤蔓从肉体穿过溅起一片血花。
乐殷不由自主睁大了眼睛,他明明从未见过北辰的国师,为什么这半妖却始终念着他的名字,甚至不惜以身体替他挡下建木之种的攻击……·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他感觉自己很是混乱,只能对那人问:“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失去了大半元气的国师无力抵御这些藤蔓的攻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建木之种正贪婪地在自己体内扎根,显然是不想放过他体内的元气了。
想不到百里千城的遭遇不到一个时辰便在他身上重演,大概这便是所谓的报应吧··他低头看着被自己护住的少年鬼魂,其实过去很多事都还很模糊,但是他想起了一件自己此生唯一后悔过的事。
到达月朝王城的那一天,他听着那些贵族谈笑间说起乐殷的故事,头一次知道生气是什么滋味,然而,即便他杀了茶馆里的所有人也无法让乐殷回到过去的时光·他后悔,没有在乐殷最痛苦的时候来到他的身边。
所以,至少此刻,他想要让乐殷安稳地前去轮回··“我没有名字,你说从王城回来就给我取名字,却再也没有回来·”·对着少年扯动着嘴角,他试图学着人类做出微笑的样子,最终却是鲜血染红了面纱,他想,或许这就是宿命。
他和乐殷没有缘分,明明王城和月见林距离那么近,他们却数百年不曾见面,大概,乐殷注定是记不得他的··“我只能阻它片刻,带他走·”·一掌将乐殷送到穆戎身边,他运起所有寒气将房间内挥舞的藤蔓悉数冻住,看着那树梢如故乡般结起重重霜花,他知道自己大概活不下来了,却意外地没有害怕。
他过去错了,原来乐殷还是比活下去重要的,他能对容翌下手,只是因为那不是真正的乐殷·好在,他慢了一辈子,在这最后的一刻却终于快了一次,他及时将乐殷送了出去,这样,已经很好了。
国师用毕生修得的寒气将建木之种拦在宫殿之内,穆戎在慌乱之中强迫自己恢复了理智,拉着还在发愣的乐殷便向外奔去·然而才走到一半,便发现容翌停了脚步,他太理解容翌性情了,知道他对这样的情况绝不会坐视不理,可这情况委实诡异,唯有劝道:“此事很不对劲,我们先退出去再从长计议。”
容翌过去是从不违背他意愿的,此时却是只深深望着他,开口问道:“穆戎,告诉我,如果我们走了,这棵树会变成什么样子”·穆戎其实已经猜出了未来展开,建木之种既然失控,在完全长成前便不会停止,此时见它不止袭击自己和乐殷两个鬼魂,连国师的元气都不放过,只怕接下来便会吸收所有可以触及到活物自行制造怨灵作为养料。
他不知道长成后的建木天梯会变得如何,但是以那样的吞噬法,只怕一夜之间,整个洪邵国便不会再有活人··嘴唇有些发干,他怔怔看着容翌,终是无法说谎,只能将实情缓缓说了出来,“大概,是将能触碰到的所有人都吸干,直到完全长成……”·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回答,容翌没有再退,只认真地看着他,“穆戎,城外的将士都是我带来的,我必须尽全力让他们活着回去。”
他们是神圣强者和祸国厉鬼,自然能够日行千里快速逃出建木吸收范围,但是洪邵国的百姓逃不掉,北辰的三十万大军也逃不掉·他早就知道容翌不可能扔下军队独自逃走,然而即便知道,仍是想要全力劝阻,“这是上界法宝,以凡人之力是无法毁坏的”·“你知道的,还有一个办法。”
当容翌说出这句话时,穆戎心底便彻底凉了起来,是的,还有一个办法·在《君临大荒》中除了夜明君没有什么是容翌的返本归元无法破坏的,如今他已是神圣境界,炸掉一棵尚未成仙的树完全不成问题。
可是,这到底只是理论,建木之种也是主角的宝物,如果它和混元珠一样无法被破坏怎么办就算能,万一容翌无法活下来怎么办老王的确说过容翌是天煞命格死不掉,可是他还说过地府法宝绝不会具有攻击性呢,这建木之种不也照样发狂了这个作者的话根本就不能信·莫说这些猜测极可能应验,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出事几率他也不愿意容翌去冒险,此时也是拉着他的袖子不肯放开,只道:“你让我想想,我肯定能想出别的计策。”
他正在绞尽脑汁地去寻求对策,容翌却知道宫殿内的冰封已经撑不住了,只要一刻钟,那些藤蔓便会破门而出吸收此地所有活物,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发生,深深将眼前人的模样印在心里,他抬起了手,“穆戎,容翌的职责就由我自己来背负,你要好好活下去。”
“你敢打晕我,此生碧落黄泉永不相见”·穆戎何其了解容小BOSS,早在抬手时便已猜到他的心思,一句狠话当即就甩了出来。
果然容翌的手僵在了半空,面上尽是无奈的苦涩,穆戎总是能抓住他的弱点,过去他都是顺着他的,可是今天真的不行了·轻轻将面前的白衣少年拥入怀中,掌心运起一股元气彻底封住他的动作,他将无法动弹的穆戎递给乐殷,郑重嘱咐道:“带他走”·这个容小BOSS居然学会钻空子了打晕不可以下禁制就可以了吗脑子还挺活的是吧·眼看着他转身就没入被冰封的宫殿,穆戎气得都快炸了,咬着牙就运起阴气不断冲击体内元气,·容翌你这个混蛋,翅膀硬了都敢对我动手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像我这样的真猛士,从来就不写反派洗白·穆戎:闭嘴,你们作者没一个好东西·老王:我躺着写龙傲天也能中枪?·作者:我可能养了个假儿子,哭唧唧。
第七十一章 ·接连吸收了两名神圣强者的元气, 建木之种总算彻底扎稳了根, 巨大树冠冲破宫闱,数不尽的藤蔓自枝条垂下, 捕食着可以触及到的所有活物·眼看又一批宫女太监惨叫着被卷了进去, 容翌连忙运功向上攀登。
神圣修为的他无疑受到了此树的特别关照, 数以百计的藤蔓冲着他袭来都被一一闪过, 运起刚刚吸收的寒气在枝干上凝结出阶梯状的玄冰, 他以此为踏板,终于是到达了建木天梯核心的位置。
建木之种原被种在洪邵将军体内,故核心也残留在他的尸身里,此时更是生出了许多根茎如墙壁般将其团团围住·建木神君的法宝即便没有足够能源依旧非同凡响, 容翌试着运功砍了下去,剑刃折了也只能削掉一些树皮。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不过,能伤到它已经足够了·返本归元的威力会在武者原本修为上成倍增加, 既然他能伤到此树,这便证明此法是可行的··昔日容翌也是见过洪邵将军的,那时候这位神圣强者位于千军万马之间,举手间风云翻转何等风光, 没想到才过了短短几年, 曾经的风云人物便落得了如此凄惨的下场。
他又想起,自己儿时见到国师祭天的场景,那时的王城万民拜服,圣文帝恭敬相迎,永久保持着少年身躯的国师一袭雪白道袍从世人敬仰的目光中走过·那时候, 所有北辰人都把他当作自己国家的守护神,他们坚信带领自己部族走向繁盛的国师永远都是正确的。
或许国师从未将北辰看作过他的故乡,北辰人却始终将他当作自己的神明··现在,这两位神圣强者都死了,莫归又无心修炼,容翌便成了大荒最强的人·所以,这建木之种引发的灾难,唯有他能阻止。
没有人会想死,在几个神圣强者里,容翌只怕是最不想死的·他才十九岁,在世间尚有许多风景来不及去看,还有许多美好的事情都没有经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己想要厮守一生的穆戎,他怎么可能想死·可是他没有办法,即便现在的他在武者的世界而言还只是个刚刚长成的少年,天塌下来时本该挡在前面的长辈们却都不在了,如果他也走了,这个世界该由谁来抗·他记得自己第一次从军时问过父亲,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的子民杀退洪邵国士兵,这样就算是正义了吗·少年人的眼里非黑即白,总要问清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但是世事哪有这么容易分明。
那时候容老将军摇头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儿子的问题,只对他道:“这世界太大,谁都不可能拯救所有人,所以我们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到最好·为父不求你有凌云之志,只愿你莫负初心。”
这句话容翌一直记到了今天,后来他自己也上了战场,亲眼见过了许多生离死别,更是亲身经历了种种残酷之事,他失去了家人,一朝从天之骄子沦落成了孤家寡人,才发现坚持初心竟是那般难。
他曾那样坚定地想要成为一个顶天立地无愧于心的男人,在落难之际也是差点就把这些都抛下了··他很庆幸自己能够在差点就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遇上穆戎,穆戎的陪伴让他相信自己是对的。
他那些有些天真的少年意气,因穆戎而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穆戎,他在死前最放不下的人··他想,如果没有穆戎,或许自己已经变成了下一个洪邵将军。
是穆戎告诉他,错的不是他,而是为了自己枉顾天下的权贵·即使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容翌的想法,只要穆戎相信他,他就能坚信自己是对的,继续顽强地向前走下去。
他本不是那么厉害的人物,只因喜欢上了最好的穆戎,所以他要变成世上最令穆戎骄傲的男人··正因如此,他才不能退,如果抛弃满军将士独自苟活,他一辈子都会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谁少年时不存青云之志,谁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是那般凉薄无情,终究是在无常的世事中被一点点打磨,逐步退让下来,便成了这面目全非的模样·他不求活得多么光鲜亮丽,只愿死时能够昂首挺胸无愧之心,所以,他一步不退。
仿佛验证少年的决心一般,返回丹田的元气终于一齐爆发,超越凡尘的力量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万物尽化作灰烬,血色染红了整片苍穹··洪邵将军,北辰国师,建木之种,这一切纷乱根源就在血染的云彩下灰飞烟灭,这场死伤无数的浩劫从此便在一个少年的执着中彻底终结。
最后的一刻,他看着自己的身体消散于天地之间,伴随无尽的清风,远处的北辰军旗仍在舒展飘扬,就在那重重铁骑之前,穆戎一袭白衣迎风而立,眉目间是他最为眷恋的模样。
他做到了,穆戎活着,北辰的大军也活着,很快天下便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吧··只是,他的神识仍在穆戎的面目上留恋不去,终究还是有些遗憾的。
在出征之前,他想着待此战结束便辞了一切军职,回到青州的那一方小院之中,每日读一读二姐和莫归写就的杂书,抬头便见鬼兄在天上飘来飘去,然后,握紧身旁淡笑着的穆戎,就这样彼此相对直至终老。
穆戎,想让总是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似乎连活着也不是很执着的你,一来到我的身边就能露出笑颜,这样的感情,到底还是来不及告诉你……·神圣强者的返本归元堪比仙人之威,那片红云足足燃烧了三日方才散去,待到天地恢复往常颜色,洪邵国都已从地上消失。
失去了国都中的高级官员,洪邵国整个混乱了起来,北辰挥兵南下很快就平定了涟王,自此大荒再次统一,北辰成为月朝之后的另一个大一统国家··夜明帝身为天下第一个女皇帝,为了证明自己能力,比过往所有先祖都要励精图治,战后首先便是救济难民休养生息,历经磨难的百姓终于迎来了太平年代。
·容翌,生于北辰军方豪门容府,自十二岁起便为国征战,十六岁驻守南州所有敌军望而生畏,十九岁家中遭逢大变,国难之际放下家仇,毅然率领大军平定内乱出征洪邵,连挫两位神圣强者,以一己之身换得天下一统万世太平。
夜明帝感其功德,封为天枢将军,容家世代永享皇室供奉··容小将军的一生在史官传记和民间传奇话本中就此结束,唯有少数人发现,就在战事结束时,曾经的穆府小爵爷便再没了踪影。
有人说他死在了大战之中,也有人说他在容翌死后便投河殉了情,唯有随莫归隐居的容汐在青州封地中日日打扫着一座不起眼的小院,似是在等候何人归来··凡人们不知,就在大荒平定之时,寂静数百年的天宫之门迎来了一位白衣公子。
少年一对秋瞳生得同太子妃极为相似,就连气度也丝毫不逊色于各仙家的豪门公子,即便在巍峨的天门之下依旧处之泰然,神色中不见半分畏惧·他来了天门却迟迟不入,只从云端眺望着凡尘,手中握着一束青丝,独自默了许久。
容翌是抱着必死之心去的,临走前拥抱时便将这头发塞进了穆戎怀里·穆戎在天门前犹豫了很久,终于选择了拆开头发,寻到了那人留下的纸条··原以为遗书这东西总该说些重要的事情,结果上面只记录着王城有哪些地方风景极佳,北辰有哪些好吃好玩的。
这是容翌短短一生所见过的所有美好事物,他将这一切都交给了穆戎,求的不过是心心念念之人能在春暖花开的季节迎来一段美好的人生,然后,忘却了自己··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果然是容翌的行事风格,看完让他着实想要把人拖出来揍上一顿。
嘴角不自在地抽了抽,穆戎想像以往那样随意笑言几句,最终还是没法勉强自己笑出来,叹了口气,只对着身旁的乐殷问:“真的要走了吗”·接连发生了许多事,乐殷心情也比他好不了多少,只望了望云雾中的琼楼玉宇,那是他少年时曾日日期盼着到达的地方,如今真到了却远不如想象中高兴,最终只是摇头道:“我留在阳间为的不过是看一眼天界的风景,如今见了却发现没什么特别的,终究是不如故乡的雪好看。
现在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好生轮回去吧·”·他被困在人间寂寞了百年,如今终于消了执念,穆戎虽有些不舍,到底只能祝福道:“愿你来世寻个太平人间,一生安好。”
乐殷活着时命运坎坷,穆戎唯有希望他轮回后能有一段安稳人生,只是,他想着旁人,前来领走乐殷的鬼差却是忍不住对他问道:“你确定这数万阴灵的奖励就要这个了不会后悔以后天界的剧情可不好走啊。”
国师收集的所有阴灵都被他送入了地府,这等足以完成飞升任务的数量,就算要换取仙家法宝也是可以一试的,然而穆戎只要了一个人的魂灵··此时,他低头看着阴灵囊内沉睡的玄衣少年,没有去回答鬼差的疑问,只是用手指碰了碰少年脸颊,眸内是绝不向任何人妥协的霸道,·“容翌你听着,我可不是你撩完就能跑的人,你活着的时候是我的人,死了也是我的鬼,永远别想离开我。”
作者有话要说:容翌:回忆杀读条——碰——王炸·穆戎:你过来,我给你加个BUFF··容翌:作者救我·作者:别看我,他黑化起来我是拦不住的,找你岳母去。
第七十二章 ·乐殷是在一个雪夜被村长捡到的, 那时候他被一块红布包着, 在雪地里冻得大哭不止,老村长觉着可怜, 便把他抱回了家, 取名为乐殷··他没有父母, 唯一的家人便是村长, 但生来性情就极乐观, 看见大雪纷飞的场景会笑,吃到了喜欢的烤红薯会笑,就连在林子里捡到片新奇的叶子都能高兴许久,村里人都说乐殷这辈子大概是不知愁苦为何物的。
这孩子性子好又够勤快, 村里家家户户都很喜欢他,每逢过年东家给他制件棉袄,西家送双靴子, 如此也成功把他拉扯大了·乐殷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单独狩猎就是穿着街口林寡妇送的皮衣,他力气生来就大,拉弓特别稳,第一天就猎到了一头雪狼。
正高兴着呢, 突然发现雪地里还有一处脚印, 寻了过去,便发现一只狍子正伏在树洞里睁大眼睛瞧着自己··彼此对视了许久,这狍子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猎人发现了,屁股上白毛瞬间炸开,连忙跳了起来。
然而它忘了自己正在树洞里, 当即就一头撞在了壁上,只用一脸吓懵了的神情趴着不动··狍子傻乐殷是知道的,但是像这种逃跑都能把自己撞懵的还是头一次见,就算是狍子里也是最傻的一只了,他本就爱乐,见了这场景更是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狍子”·这狍子还是幼年形态,头上的角尚且是两处嫩芽,大大的耳朵紧张地竖起,圆润的眼睛就这么呆呆看着自己眼前的人类,这副样子瞧着委实无辜。
乐殷在它身上摸了两把,它也不知道反抗,毛茸茸的手感还挺好·他想了想,到底还是没能下手去猎,只能起身无奈道:“算了,你也没几两肉,今天我就放过你了。”
那时他不知道,这只树洞里的狍子是所有雪原猛兽都不敢去招惹的半妖,就连村里的猎人也被告诫这地界有雪妖作祟断不能接近,也只有第一次出村的乐殷敢寻了过去。
半妖即便年幼也拥有操控风雪之力,过去从没有生物敢接近它,眼前突然出现个人,它是真的半晌没反应过来·待到少年走远了,脑海里才慢悠悠地烦恼了起来,对方既然没有做出攻击,那它还要不要把这个人给冻住或者说,摸这个动作能算作攻击吗·它自出生后是头一次思考如此复杂的问题,一不经意就想了整整一天,待到被惊醒时,少年惊异的脸已经出现在了眼前,只对着它道:“你怎么还傻乎乎地待在这里也不怕被人抓回去一锅炖了”·乐殷听村子里的老猎人说过,狍子被发现后是不知道跑的,甚至跑掉后还会好奇地回去看一眼。
他想着昨天那狍子看着就笨笨的,肯定不知道跑,一不小心就会被人猎走吃了·心里惦记着,打猎回村的路上便又来看了看,果然这傻狍子还待在原地,连动作都没变。
半妖想了一夜,终于弄明白了这样打扮的人类是很危险的,妖力一动,便召来了风雪想要保护自己·然而还不等它呼出寒气,少年听到同伴的惊呼,却是果断脱了衣服盖在它的身上,只道:“我新制的皮衣,今晚暂时借给你过冬了,明天可一定要还的”·积蓄的攻击被打断,半妖不由自主地又开始思考这个动作应当算什么攻击,待回过神时,少年早没了人影,只有一件皮衣盖在自己身上,满满的都是灼热体温。
·它的父母早就死了,也从没有自己的族群,自记事起就是独自睡在树洞里看着别的动物依偎在一起·从来没有生物敢靠近它,这是它第一次感受到活物的温度,居然比枯草要温暖这么多。
狍子生来就要成对活动,它却寻不到任何同类,这个被唤作乐殷的少年是唯一敢靠近它的生物,等它察觉时,自己已经时常出现在少年周围··乐殷是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自己往猎人身边凑的傻狍子,每次他一进林子便能看见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从草丛里好奇地望着自己,倒是害得他生怕村里人把它猎了去,每次都得寻个地方把它藏起来。
后来半妖也发现了,只要自己以本体出现乐殷总是很慌张,它便化形成了其它动物,时而是兔子,时而是山雀,有一次还变成了头黑熊吓得少年掉头就跑·乐殷只知自己自小便见遍了雪原里所有动物,却始终不知,从一开始,在他身边的都是它。
乐殷慢慢长大,终于渐渐接触到了人类的俗事,他知道自己是村里天赋最好的人,只要他成为大人物大家就能过上好日子,所以他开始在雪地里努力修行·从一无所知开始修炼,所受的险阻可想而知,他不想让村里人担心,便只对着身边的动物们诉说自己的烦恼。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那时,半妖听见了他想要猎犬的心愿,便化作了一只雪地犬来到了他的身边,果然乐殷对它喜欢得紧,日日抱着不肯撒手,待到从雪原离去时还对他恋恋不舍地叮嘱,“你可千万别乱跑啊,等我回来就能养得起你了,到时候我给你取个特别威风的名字”·它如约保持着雪地犬的形态在那里等了很久,也始终不曾给自己赋予任何姓名,它以为乐殷很快就会回来的,他们还可以和过去一样在雪原里互相依偎,它可以倾听乐殷的所有心思完成他的所有愿望,可是直到最后,那个说要养它的少年都没有回来。
在一个独自等待着的雪夜,半妖听到了乐殷最后的愿望,所以它离开了雪原,如他所愿去杀尽月朝人··可是,在它眼里,人都是一样的,它不知道什么是月朝人,唯有一路杀过去。
后来有一天,它遇到了一个自称国师的人,忽地记起乐殷说过,他的理想就是努力修行然后成为新的国师飞升天界,它想或许国师这个位置会很特别吧,便杀了那个男人化成了他的样子。
从那之后,总有人跟在它身后,它渐渐地懂得了人类的事,也找到了月朝·他终于知道,原来乐殷死了,就和它的父母一样,躺在雪地里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他不甘心,努力查阅了月朝所有文卷,终于习得了卜算之法,用毕生修为向上界求得了一个生辰八字,仙人的预示告诉他,只要寻到那个人,就能找到乐殷。
所以,他留在了北辰,一留就是几百年,慢慢地就忘了过去,忘了自己,也忘了乐殷··北辰国师一直知道自己是没有心的,它以为这是天生的,到了如今才想起,那个时候,它在无尽的寂寞中把心放在了乐殷身上,所以,乐殷死后,它的心也就死了。
从那之后,它所拥有的便只有这无聊到没有任何意义的漫长寿命··这就是他所遗失的记忆,只可惜,直到死去时才找了回来··忘川河畔的蒹葭在阴风中摇摆,死后回归本体的它趴在一片雪白之中,思考的模样一如往昔。
就在它以为这段一厢情愿的缘分该就此结束了的时候,少年被鬼差领着从忘川渡过,一眼就看见了这蒹葭地里的狍子,恍惚间只觉眼熟,不由向它身边守着的鬼差问道:“这狍子也是去投胎的”·这半妖明明已经在畜生道做了判决,却坚持不肯上路,鬼差正苦恼着,听他一问便摇头叹道:“它啊,活着的时候沾上了不少杀孽,得在畜生道持续轮回,杀过多少人就上几回餐桌,待到罪孽消尽才可正常投胎。”
闻言乐殷不由自主地惊讶了起来,又低头瞧了瞧那狍子盯着自己一副傻乎乎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能杀人的角色,反倒还有些可怜,连忙道:“狍子哪能杀人你们不会判错了吧”·乐殷认不出来,负责引领他的鬼差老王却是一眼就看出了那狍子的身份,暗暗叹了一声,只加快了渡船速度,淡淡道:“别管它了,赶紧走吧,别误了投胎的时辰。
穆戎愿意把拯救天下的功德让给你,判官大人也勾了你的罪孽,如今判你下一世投胎做李修远的弟弟替他给父母养老送终,也算还了今生恩情·”·他们的渡船很快就没了踪影,原本无精打采的狍子却是瞬间站了起来,仰起头便看向了负责自己的鬼差。
畜生道原是用作刑罚的轮回路,所有轮回者都将保持着前世的记忆和神志,在轮回中化作家畜家禽生生承受被人食用的痛苦·如今听它叫声,鬼差也是惊了一惊,“你要去他所在的世界那里烹调手法可残忍得紧,你若是被做成鱼生只怕得吃不少苦头。”
见了它丝毫不动摇的神情,鬼差如何不知那远去的少年只怕同这半妖有些渊源,不由在心中暗叹,·这个老王,就是因为他总是不守规矩暗地给鬼魂放水才迟迟无法消罪轮回,也不知道长点记性……·不过,左右上面只判了它去畜生道轮回受刑,去哪里是全由鬼差自行决定。
既然老王已经泄露天机,他倒也不介意卖同事一个人情,这便牵了狍子朝那现世飘了过去··后来,许多年过去了,半妖不知道自己到底轮回了多少次,只记得不断被人宰杀放进了锅里,一番下来,倒是将各种食谱都体验了一遍。
它活着时曾经算过,自己和乐殷没有缘分,注定一生见面不相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非要选择在这个世界历劫,大概,只是习惯了追寻乐殷的足迹吧··那一天,它又独自坐在大雨里,没了妖力,没了修为,随便一个普通人都能杀死它。
已经习惯了这样重复的事情,它等着人类来捕捉自己,祈祷着这次能被一刀杀了,不要经受活活被烫死的折磨··这大概是学校之类的地方,少年们打着伞从道路欢快地走过,那充满活力的声音让它有些怀念,好在,它现在虽然死得快了些,却再也不怕会忘记乐殷了。
“李修生,你听说没咱们食堂昨天居然有条鱼主动跳锅里把自己给煮熟了”·“你那算什么,我邻居家买的螃蟹还自己爬上了砧板呢修生你呢,有没有见到”·少年人总是充满活力,走在路上依旧不忘分享每日的新奇事,它知道是自己这些时日有些受不了自行寻死的举动让人生了疑,不过左右只是一道菜而已,没人会真的在意的。
这样想着,它忽地就听见了有人回了一句,“你们别吓我啊,建国之后不许成精的·”·明明是陌生的声音,却一瞬间就引起了它的注意,它想起,那鬼差说过,乐殷会投生成李修远的弟弟。
它努力睁开被雨打湿的眼睛想去看看那被唤作李修生的少年,忽地就是身子一轻,少年好奇的面孔凑到了它的面前,“这儿怎么有只狗啊”·只是双目对视的一瞬间,它知道,这就是乐殷。
“这小家伙眼睛还一直盯着我,挺有趣的·”·不知为何,李修生就是觉着这只流浪狗的眼神有些亲切,莫名地不想放下它,不自觉便展颜笑道:“我养你吧。”
只是一句话,所有的轮回折磨忽然都变成了值得,它想,强求的缘分的确很痛苦,可是它,到底是等到乐殷了··这一次,一定会用性命守护你,直到终老。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作者有话要说:乐殷:我的CP为什么这么惨·作者:方什么,大不了你下辈子再投胎成狍子,大家傻一块儿去··国师:那他做母的。
乐殷:两只公的不行吗谁说狍子不能搞基的·穆戎:鬼兄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人间篇结束,新一波的虐狗即将到达战场·第七十三章 ·亲眼见到了这云顶之上的天宫, 乐殷活着时的执念彻底消散, 同穆戎道别后便归了地府。
二人往日虽总爱斗嘴,到底也相伴了许久, 一路走下来, 穆戎身边除了容翌, 能称得上是朋友的人便只有乐殷了, 如今他一走, 倒是突然寂寥了许多··乐殷临走之前将阴灵囊打扫了一番,想着自己就要轮回了一身阴气留着也没用,便用穆戎烧给他的书籍糊了个纸灯笼出来,将毕生阴气都注入其中, 送与穆戎权当作纪念。
乐殷当年为了谋生学过不少手艺,这白面灯笼扎得着实不错,配上莫归那一手好字更是多了几分儒雅之气, 只是,若细细查看过文字内容……·总之,有了白纸灯笼做法宝,穆戎如今浑身阴气已经可以存放于此物再不用损害肉体, 但他依然决定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绝不在人前拿出来, 毕竟,展示用自己做主角的狗血文委实是考验脸皮啊。
鬼兄果然是鬼兄,留下的纪念品也是与众不同··心中如此感叹着,穆戎把灯笼放回阴灵囊,月白色光辉下, 沉睡许久的玄衣少年眼皮似乎动了一动··穆戎出了王城之后制的计划从来都是无比周详,对于无法阻止剧情走上原本轨迹的糟糕未来自然也做了打算。
书中秋佟也是在返本归元中灰飞烟灭,只凭一点仙元留下了魂魄,夜明君便在天界寻到了秘宝枕月钓云参为她重塑身体·容翌返本归元的次数实在太多,穆戎生怕哪天一个不注意他就炸了,因此早早就让他吸走了秋佟的仙元,如今果然就派上了用场。
返本归元本是个魂飞魄散彻底回归于天地间的死法,就因有这一点仙元容翌的魂总算堪堪保了下来·穆戎以所有阴灵为交换总算求得鬼差出手将其魂魄放回阴灵囊,只是魂魄要复活便不能沾染阴气,容翌此番神魂受损严重,至今仍是未醒,只能放在阴灵囊中好生温养着,也不知要何时才能恢复以往活蹦乱跳的样子。
穆戎日夜研究设定费尽心机干掉了一堆反派,好不容易才攻略到了一个容小BOSS·明明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约好了打完副本一起去研究袖子到底有几种断法,结果这人一把扯掉了他的袖子之后,居然头也不回地以身殉道去了。
虽然他未卜先知把容翌的魂魄又给捞了回来,但是瞧瞧阴灵囊里这巴掌大的真·容小BOSS,鬼知道得费多少功夫才能把人给养回从前那般大小··辛辛苦苦大半年,一夜回到解放前,今后还得玩养成,穆戎怎么想都觉着自己血亏。
再想那人明明在送死,自己却不得不冷静下来带领军队疏散百姓给他的送死做好一切后勤工作,心里委实就难受得紧·这一想,他的黑化程度就深了几分,再想想那遗书,好家伙,穆戎感觉自己能行了,他简直可以转到反派阵营虐杀一切主角了。
当容翌沉浸在告白未捷身先死的沮丧中醒来时,浑浑噩噩之间首先看见的便是这样一个足以让所有反派瑟瑟发抖的穆戎·他茫然地望了望这放大了几倍的穆戎,起初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揉了揉脑袋总算彻底清醒了过来,终于确定自己眼前之人真的是穆戎。
他还没死,他依然在穆戎身边·无暇去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被装在袋子里,此时他心里只有失而复得的欣喜,趴在袋子边缘眼睛直直盯着心心念念的穆戎,只高兴地叫道:“穆戎……穆戎”·死而复生任谁都会异常惊喜,只是没想到容翌活了后第一反应就是叫他的名字,瞧着这缩小版的容小BOSS趴在阴灵囊上的模样,穆戎心里不由软了几分。
然而,很快就将眼神一正,软什么软袖子都还没断呢就敢丢下自己返本归元,要是就此放过他日后怕不是要每天放烟火似的去自爆了,此风断不能长,今天他就要让这个容小BOSS知道厉鬼可是有脾气的·想着,他眼色一暗,嘴角若有似无地一笑,“醒了舍生取义的感觉如何”·过去穆戎从未对他这般笑过,容翌瞧着莫名有点发悚,可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换个话题问:“我这是怎么了”·“鬼兄投胎去了,我正好缺个鬼魂使唤,你便顶了他的位置吧。”
这凉凉的语气可就非常明显了,纵是耿直的容翌也发现了不对,连忙问:“穆戎你是不是生气了”·对此,穆戎只是轻轻一笑,“没啊,我心情好着呢。”
默默看着那笑里几乎实质化的黑气,容翌知道,如果信这句话自己就死定了·好在他应对穆戎偶尔莫名升起来的脾气早已熟稔无比,心知自己要揣摩出穆戎心思只怕想破脑袋都没用,只坦然地顺着他道:“你使唤我吧,我什么都给你做。”
见他还算识趣,穆戎那口憋着的气总算顺了几分,瞥一眼过去,开口就道:“洗衣做饭,铺床叠被·”·“好·”·容小BOSS从来都是闲不住的,有事做他还挺高兴,应得自然爽快,只是暗自纳闷着,穆戎不是禁止他进厨房的吗难道说现在穆戎已经愿意委屈自己喝他那齁人的鸡汤了他们之间果然是心心相映,这次他只放半包盐,绝对不会这么难喝了·没想到这人承包了小厮活计居然还露出一副有些感动的神色,穆戎发现自己似乎低估了容小BOSS顽强的生命力,眉头一皱,又道:“任打任骂,绝无怨言。”
“好·”·这要求若是旁的男人只怕绝不会接受,然而容翌从前就发誓绝不和穆戎动手,再加一条也没什么区别,此时应得自然是极其爽快。
万万没想到这人如此好使唤,穆戎感觉自己的气场有些稳不住了,唯有将不平等条约再上升一级,“听我号令,唯命是从·”·容翌在凡间一生所愿不过是保家卫国,如今一切都已了结,除了穆戎再无心事,本就想着要好好照顾他,给他所有想要的,对这又怎会不应,几乎是话一落就接道:“好,你想要什么就跟我说,我定舍生忘死替你寻来。”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得,不止唯命是从,他自己还把不平等条约又升了一级··穆戎虽然知道容翌对自己是从不硬来的,却没想到这人已经软到这种程度了,再想想他在军队前冷静严肃万人拜服的模样,一时只能感叹,古人诚不欺我,恋爱果真掉智商,容小BOSS的硬气大概已经和袖子一起漂向汪洋大海了。
无奈地发现,比起时常偷懒干活时万年抱怨自己的乐殷,容翌这样任人揉捏的鬼魂简直是所有魔修梦寐以求的下属·穆戎着实想不出还有什么更过分的要求,再往上就只有躺平任操了啊……·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容小BOSS纯良的眼神,他终究还是捂着不存在的袖子点到为止,算了,太傻了,日不动。
折腾了一番这让自己郁闷的罪魁祸首,穆戎心情倒是真的好了起来,缓缓舒了口气,也不同他置气了,只淡淡道:“那么,为了达成以上条件,现在让我们谋划谋划怎么给你弄具身体。”
容翌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见入目之处尽是云雾缭绕,瞧着极像仙境·他虽不知穆戎用了何种手段才到达此地,却也能猜到定不会很容易·穆戎自己早就能过上安生日子了,却为他又来到了新的地界继续劳累奔波,如今更是要为他重塑身体,未来也不知会遇上多少艰难险阻……世上令人心动的誓言不知有多少,却又有几人能如穆戎这般从不将感情宣之于口只以行动去做的·他想着想着只觉十分感动,越发觉得自己能遇上穆戎真是幸运到了极点,当即就仰头叹道:“穆戎,你果真是天下最重情义的男人。”
“……”·他刚才好像没和这人说什么甜言蜜语吧如果没记错他还在压榨容小BOSS来着为什么这人都被关小黑屋里了还摆出一副甜到心里的表情现在还有自己给自己发糖这种操作·无语地发现自己好像的确拿容小BOSS这种思维神奇的顽强生物没辙,穆戎唯有叹了口气,“就算你拍马屁,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地位。”
没想到自己没了肉身后连地位都变了,容翌不耻下问:“我现在是什么地位”·斜了他一眼,穆戎想了想,试探道:“跟宠”·他还以为自己的地位待战后就能从挚友熬到夫君的,结果反倒是降到跟宠的地步了吗说好的男人都喜欢英雄呢·悲伤地接受了现实,容小BOSS凭借自己打不死的生命力再度顽强地站了起来,继续问:“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升职呢”·果然是勤学上进的容小BOSS,不论何时心态都是积极向上的典范。
瞧着他认真的神色,穆戎诚恳道:“你可以再狗腿一点,也许我心情一好,你就升级了·”·默默看着他的神色,容翌一瞬间福至心灵,“穆戎,其实你还挺喜欢被我夸的吧”·万万没想到这疑似被炸傻了的容小BOSS忽然智商又上线了,穆戎发现此人飘忽不定的属性明显比以前更难捉摸,但他是绝不会承认自己喜欢被这人吹捧的,果断就伸手把人给戳回了袋子里,冷冷道:“谁准你突然变睿智了进去面壁思过”·容翌从来一诺千金,说好的有求必应那就是有求必应,而且要把要求完成得分毫不差,当即就从乐殷的杂书中寻了个壁字撕下来贴在阴灵囊上对着,只是思的内容就和穆戎期待的相距甚远了。
他想的是——原来穆戎害羞起来是这样的,果然清新脱俗与众不同,还挺可爱·容小BOSS自从看清自己心意之后,眼睛里对穆戎那是自动安装了美图秀秀,不论什么言语动作都能一键美化。
此时明明外面是个浑身黑气的厉鬼,在他眼里也全都调成了浓浓的粉红色··也是乐殷趁早轮回去了,如果他还在这里,只怕瞬间就要捂着眼睛怒骂一句,这对狗男男,一飞升就开始打情骂俏,简直没眼看。
作者有话要说:穆戎(嫌弃眼):这智商,鬼都不日你··容翌(高兴脸):害羞的穆戎,可爱,想日··作者:好了,攻受已定·穆戎:他从撕袖子到上车都不要个适应期的吗·容翌:孙子曰,兵贵神速。
穆戎:这种时候你的智商就回来了赶紧扔掉·作者:啧啧,傲娇毁一生说的就是你了··第七十四章 ·虽同容翌说得轻巧, 穆戎心中却清楚此次天界之行可以说是难度重重。
如今六界元气皆是大幅衰减, 建木之种吸干凡间元气才可送一人飞升,而仙人按阶位分作玉清天仙、大罗金仙、紫华上仙、混元神仙, 每晋升一次所需元气量都要翻倍, 若光靠打坐修行, 纵是他们天资超绝修个几千年也至多混成个大罗金仙。
更别提容翌现在没了肉身用不了天魔功, 因要走复活路线也不能沾染阴气, 穆戎之前的话倒不全是逗弄他的,容小BOSS目前还真是个除了聊天没一点用的宝宝··自然修行的路线早已被仙人们摒弃,如今在天界众仙全靠吸收元石再辅以各色天材地宝进阶,而这几处元石产地早已被四大势力瓜分, 甚至连各地的洞天福地也成了他们的私人领地,可以说,在这里不加入门派是断然没有出路的。
因此, 秋佟那样的飞升者在天界不在少数,他们飞升前皆是一代人杰,到了天界却没有任何资源渐渐被拜入大门派的同期仙人所超越,要么甘心做个最底层的仙人混日子, 要么就为各大势力为奴为婢, 能像在凡间那般风光的几百年也出不了一个。
再加上仙人之子生来就是天仙修为,比起飞升者无疑更有前途,因此,四大势力的正式弟子名额首先都会分配给本土孩子,若有剩的才会抛出去让飞升者争个头破血流, 而若成不了正式弟子,便只有签下卖身契为本土仙人们做杂役丫鬟求取一些月例元石了。
对天界户口的重要性穆戎是早知道的,他这身子原也是仙胎,却被秋杀给彻底毁了,如今虽已用月下雪参修复,到底那些天生的修为是回不来的·如今单看外表和凡人没有任何区别,只怕做小厮都没家族要。
·好在这世道元气枯竭,阴气却是极其充裕,鬼魂进阶远比仙人要快,而这四大势力中还偏就有个御鬼为主的魔道门派··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要去寻天材地宝寻常依附于四大势力的小门派是成不了事的,穆戎从一开始就将目标定在这四家,只是,到底选一个便是他现在烦恼的问题了。
开天辟地轩辕落,采月摘星筑高楼··万鬼同游惊城过,百花杀尽一道秋··这说的便是如今天界的四大势力轩辕天宫、星月楼、鬼游城和寒水秋家··轩辕天宫那是官方势力,每年定时举办考试,只许金仙以上修为参加,没有准考证的二人是别想了。
星月楼以卜算之名闻名天下,收弟子测试便是由几位长老算上一卦,且那枕月钓云参正在此处,穆戎自认有剧透在手还是有几分把握忽悠进去的·只是这星月楼在北天,凡间飞升的宫门却是秋家所处的南天,横穿整个天界寻过去对他们如今修为而言就有些危险了。
鬼游城乃魔修聚集之地,风气历来自由散漫,弟子条件也最为宽松,只要入了魔就能投奔·天魔过去便是此城长老,如今应该也残余了一些旧部,容翌重塑肉身之后最容易站稳脚跟的便是此地,穆戎的厉鬼属性无疑也与其契合。
不过,危险也是有的,魔修之中不乏混乱邪恶阵营,这鬼游城也全然没有半点规矩,一言不合便残杀同门那是日常场景,要安稳修行委实艰难··最后便是穆戎最为熟悉的秋家了,此门医毒双绝,每名弟子都需不少药奴,因此是飞升者最多的地界,而穆戎的亲娘秋月荻正是此家唯一继承人。
以昔日月见林的缘分,纵是他不暴露身份,混个普通弟子也是不成问题·只是穆冉当年死得蹊跷,定不会是秋佟一人所为,一旦入了秋家便逃不了一番争斗了··三种选项利弊都被穆戎整理了出来,无奈地发现自己现在当真是开局一只容小BOSS装备全靠打的地狱模式,他只能对容翌叹道:“你说我选哪一条路线最为合适”·穆戎做攻略那是老手,容翌怎会听不出不论哪一条路前方都是危险重重,他不愿穆戎为自己冒险,当即就道:“其实还有一个选项,你把我变成厉鬼,我就能保护你了,还不用你冒险去寻那宝物。”
他说的不错,这才是对穆戎最有利的选项·天界虽也有厉鬼,却都是被魔修收服当作法宝使用的,穆戎如今少说也是个鬼将级厉鬼,一旦被魔修发现,只怕立即就会抢着炼化收作鬼仆。
而这也是他一上天便将所有阴气收进灯笼里隐藏起来的真正原因··容翌生前是沙场猛将,又是天煞孤星这样的邪异命格,若穆戎将自己阴气全都转给他,无疑会变成极强的鬼仆,到时二人在魔道安生立命便再无困难。
但是,穆戎自己就是厉鬼,自然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他是宁可辛苦去走困难模式也绝不肯让容翌下地狱的,此时听了这个答案更是立即就喝道:“不行,厉鬼死后必定坠入地狱,那十八层地狱哪一个是好受的我可以送乐殷进入轮回却未必还有第二次机会度你,这件事你想都不要去想”·这鬼神之事容翌是当真没听说过,不过一听这话他便抓住了重点,忙问:“穆戎,这是不是代表你死后也要进地狱受刑”·没想到他居然能想到这一点,穆戎忽然发现,其实容翌并不傻,甚至反应还很快。
寻常人你给他什么,他更多的是在意你给的好不好够不够多,可对容翌而言,只要收到他人的一点好便已足够高兴了·他遇事首先去看的永远都是美好积极的一面,坚守着自己的原则,经得住名利的重重诱惑,也受得住生活的颠沛流离,不论何时都是那样热烈地活着。
这样的容小BOSS,他果然从初见开始便是有些小喜欢的··忍不住用手指点了点阴灵囊里的小型容翌,他笑了笑,没有透露寒冰地狱的情况,只一如既往地用嫌弃的语气道:“你举一反三的能力为什么每次都用在不该用的地方”·没有否认便是默认,容翌本以为大荒平定之后自己一生已别无所求,就算不复活也无所谓。
但是,现在他改变了主意,他绝不能让穆戎受苦,为了这个目标便必须修行,变得比所有仙人都强,只有活着的他才能保护穆戎··一瞬间就燃起了求生的意志,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这飞升之后依旧清瘦的少年,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自己一定要把穆戎养得白白胖胖的,让他再不用烦心任何事,将世间所有的阴谋算计都隔绝在二人之外。
一寻到了新的奋斗目标,容小BOSS的顽强属性就全力展开了,对着穆戎就道:“穆戎,你说过只有天材地宝才能让你活得久些,我会努力修行成为最强的仙人·”·“你这记性也真是够好的。”
穆戎倒是不知他心里竟转过了这么多念头,只是感叹着这人可怕的记忆力,竟连当初闲谈的话都记到了现在,谁知刚叹完,袋子里的容翌就接了一句,“当然,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里。”
认真地扫了他几眼,确定这话只是他自然说出而非刻意在撩自己,穆戎这才把有点躁动的心脏给按了回去,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其实,即便我不飞升,死后也是没法好过的,还不如在天界搏一搏,也许一不小心又救了个世抵消杀孽呢。
再说,到底我娘的秋水戒救了你一命,这恩,总得去报的·”·这话说得不假,昔日容府灭门时全靠秋水戒容翌才能从秋佟手下留住性命,穆戎飞升虽有夜明君的符咒相助,到底也是靠这家主信物才能顺利令守门天兵开门。
甚至他这几日在天界的花费也是用这戒指假冒秋家人去城里支的,说起来,即便没那层母子关系,秋月荻也是帮了他许多·穆戎历来恩怨分明,所以,昔日穆冉之死,他是定要调查清楚给这个亲娘一个交代的。
见他提起秋月荻,容翌也想起了二人一开始讨论的话题,这就道:“穆戎,去秋家吧·在你娘身边,你的日子会好过许多·”·他想起,自从离开王城后,穆戎便再没有初见时那样随意悠闲的神情了。
即便是他强制让穆戎在家修养的那几天,这人依旧是收集着各处情报没有闲过半刻·他们每一天都在为未来殚心积虑,想着要复仇要拯救北辰要拯救天下,唯独没有时间去理会自己。
如今凡间的事情终于结束,他不想让穆戎继续这样马不停蹄地忙碌下去·不论穆戎有多大能耐,去了星月楼和鬼游城都注定位于底层,难免受人欺辱忍气吞声,唯有在秋月荻身边才有安稳度日的可能。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不过,他在意的倒不是秋月荻紫华上仙的身份,他只是想着,在自己亲娘身边,穆戎总能稍微放松一些··他现在还没有成长为能被穆戎依靠的人,唯有希望在他努力的日子里,秋月荻能庇护穆戎,让他过上几天好日子。
至于穆戎去了秋家,他自己重塑肉身便要遥遥无期了这一点,他倒是全然没去想的··作者有话要说:容翌(欣喜):穆戎说他喜欢我·作者:是啊,所以你什么时候表白·容翌:可是我现在没有聘礼啊·穆戎:……不就是几个世家吗,打下来·天界众反派:我们心中居然划过了一丝凉意……·突然发现这文如果全程不搭配小剧场看,风格就完全不同了,口味取决于加几块方糖的咖啡文?·第七十五章 ·其实穆戎原本是比较倾向于星月楼的, 毕竟重塑身体这种事是越早越好, 但是耐不住容翌整晚在他耳边嗡嗡——·“穆戎你不想娘吗”·“穆戎你娘肯定很想见你。”
“穆戎我自小就没娘,看着武胜有娘亲做好饭菜等他回家都羡慕得很, 你也是如此吧……”·他之前从没想过, 以容小BOSS旺盛到除了睡觉没一刻能闲下来的精力, 一旦变成了连睡觉都不需要的鬼魂, 又寻到了新的目标, 那会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直到睡着了都深陷噩梦宛如被洗脑般自动循环“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是块宝”,他这才瞬间直起身子,黑着脸一巴掌拍扁阴灵囊, 咬牙结束了这亲子教育频道,“好,我就去秋家。”
虽定下了要去寻秋月荻, 这秋家大院却不是好去的·他们如今所在地点是南天专用来接待飞升者的龙门境,听说这名字原是建木神君开辟六界后赐下的,取的是一朝成仙鱼跃龙门之意。
只可惜自建木神君死后这天界便无人再管,早先飞升的仙人抱成一团肆意压榨飞升者, 这百年来为了保证元气供给更是关闭天门不许凡人飞升, 龙门境也随之荒凉了起来,成了类似于贫民窟的散修流浪之所。
天界的贫民窟也是仙气缭绕琼楼玉宇,外表比凡间的皇宫还要高了一个档次,但是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明白此处和其它仙境根本没法比·如果要举个例子,夜明君初飞升时只是最底层的天仙修为, 随手画了一道符送去拍卖行便卖了三万元石,而驻守在龙门境的秋家管事,为了讨好穆戎这个假冒的公子,翻箱倒柜只凑到了三百元石给他,就这在龙门境居然还算得上富有了。
这也是他当初宁可吊死也绝不空手轮回的根本原因,这个世界早已被满级玩家牢牢掌控,没有外挂根本寸步难行,白手起家草根逆袭醒醒,反派可不会傻乎乎的按照主角等级挨个来送,如果上面没人,只怕主角人还在新手村就要被强制签下卖身契了。
当然,同夜明君这样的龙傲天主角去比委实是和自己过不去,穆戎唯有惆怅地看了看自己手里除了打包容小BOSS没一点用的新手礼包,默默安慰自己,虽然寒酸了一点,好歹也是个有挂的主角,比起一上来就被压榨到死的路人NPC还是要好上许多的。
夜明君的天界路线是这样的:击碎天门强行带老婆飞升——被秋家追杀靠卖符发家致富——抢走枕月钓云参复活秋佟——继续在被追杀中泡到鬼游城圣女——带领魔道灭掉其余三家一统天界——抱着后宫们继续去神界浪。
而穆戎给自己规划的天界路线是这样的:暗搓搓地飞升——筹集路费去找娘——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枕月钓云参复活容翌——和容小BOSS滚去凡间继续过眉来眼去的日子。
默默对比了一下大家鲜明的差距,穆戎无奈地望天,他们的频道到底是怎么从异界争霸跑到断袖情深去的难道是他这个主角的打开方式不对·不管怎么样,既然路线已定,穆戎也开始进行阶段性行动了。
从龙门境到达秋家本院所在的寒水三泉需要穿过无边落木和千叶湖两处仙境,越是繁华的仙境消费越高,扣除这几日的住宿花费之后,只凭剩下的两百余元石是断然不够的。
于是,他果断选择了龙门境唯一适合新手的赚钱活动——钓鱼··建木神君也是练级上去的,自然知道飞升者的不容易,因此划出龙门境后便在此地开辟出了一片千鲤池。
天界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仙人在争斗中陨落,若是无人为其收尸,一日后便会有一只金色鲤鱼凭空游过去,将仙人尸体连同遗物一并拖入千鲤池中··是的,千鲤池可以说是天界的乱葬岗,在此处垂钓,若是运气够好说不定便能获得一些仙人的破损法宝,卖出去总能换得些许元石。
当然,将这称为拾荒或者摸尸也是毫无违和感的··天界但凡有些身份的仙人都有其回门手段,会曝尸荒野的大多还是修为低下的小仙,这池子里的东西有价值的着实不多,穆戎来此地也不过是想起夜明君好像随手钓到过什么天材地宝,便来碰碰运气。
只可惜,没氪金的他似乎没有夜明君的主角运,鱼竿垂下去半个时辰,对岸的渔翁都钓上了几条鲤鱼,而他,莫说天材地宝,连个破烂靴子都没弄到··他此时用的设定是秋家偶然游历至此的少年公子,虽然有些郁闷到底不能在神色上暴露出来,只装作体验新奇玩法却寻不到乐趣的模样皱了皱眉。
以他的演技旁人自然看不出丝毫破绽,唯有容翌瞧出了他在新手池居然连个垃圾都淘不到的非洲气息,便自告奋勇道:“穆戎,我下水替你找吧·”·他在阴灵囊中养了几天神魂已经稳定,只要不去吸收阴气应当无碍,穆戎倒也不是真想把人给关小黑屋里,便也同意了他的放风要求,只道:“小心点,别被鲤鱼给吞了。”
见他下了水,穆戎也不再去管鱼竿,放眼望了望此地风景·到底是建木神君开辟出的地界,虽用处听着瘆人,只看外表却是一片无垠碧水,翡翠一般的池水间,身负金鳞的鲤鱼悠然游动,配上池畔连绵而去的紫竹林,倒是个难得的清幽之地。
许是活得久了,此地最小的鲤鱼也有一米长,大的更是一眼都望不见鱼尾,只怕早已成精了··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这是天界的积尸地,也是除了鬼游城阴气最重的地方,穆戎此次前来钓鱼不过是顺路,真正目的还是吸收阴气提升自己实力。
按理说凡间数百年不见有人飞升,千鲤池应该早就没人来了才对,谁知今日对岸却有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做着渔翁打扮的男人一直坐着不走,倒是让他不敢化作鬼身了··穆戎正装作看风景的模样暗地打量对岸渔翁试图寻找记忆里天界高手的资料是否有能对上的,就见容翌从水里钻了出来,对他兴奋道:“穆戎,我发现了一只奇怪的鱼,你把钩子给我。”
·这池子里的鱼就没一只是正常的,穆戎只道容翌刚到天界看啥都新鲜,便呼了口阴气在线上,任由他牵着去捕鱼玩了··容翌记性是真好,在水底也能快速找到方向,片刻后浮标便轻轻动了动,穆戎掂一掂鱼竿,本估摸着这重量不会是什么大鱼,谁知一提上来便看见了根被容翌用鱼线五花大绑的人参。
此参几近透明,根须有如水母触手般凌空飘荡,明明是人参的形状却又如活物般四处游走,看这形貌便知不是凡品,更别提穆戎从其上感知到的厚重阴气了··如果他没记错,这应当就是夜明君随手钓到的幽魂参,作为仙家尸体养出的药材,在天界也算得上是个稀罕物。
只是对于容小BOSS下去转两圈就把池子里最值钱的东西给挖了出来的事实,穆戎依然忍不住怀疑,到底是这幽魂参在池子里烂大街了还是他真的属于非洲人,正常来说有BOSS比主角运气还好的吗·这种自己十连抽沉底基友随手一抽就是个SSR的境遇委实打击人,穆戎还沉溺在说好的大家一起走霉运结果容小BOSS死一次居然就脱非了的悲伤中,坐在幽魂参上的容翌却是欣喜地对他道:“穆戎,这家伙好像很补,你吃了吧。”
哦,看来容翌让他吃药的执着完全是可以逆天改命的,一时之间穆戎只觉,枕月钓云参,稳了·他当然不可能把路费来源给吃了,果断就面无表情地将这败家BOSS装回了阴灵囊,提起幽魂参便想走。
然而,就在他转身时,原本该位于对岸的渔翁竟是瞬间出现在了他身侧,仍是保持着钓鱼的姿势,只淡淡道:“幽魂参这东西可不常见,你运气挺好的。”
这样的神通绝不是一般仙人能有,穆戎拿着阴灵囊的手指紧了紧,面上却是维持着淡定,仿佛见惯了这等高手般,只笑道:“侥幸而已,前辈能钓到这么多金鲤才是真的高手。”
这千鲤池的金鲤以仙人尸体为食,更是被建木神君赋予了穿梭空间的神通,寻常仙人别说钓起它们不被当作鱼饲料就不错了·好在穆戎也算见过世面的,昔日所见的地藏菩萨和夜明君都是真正的大神,如今对着个仙人虽很忌惮倒也不会畏惧。
瞧他这神色是真的淡定,渔翁的声音有了一丝好奇,“有些见识,我瞧你像是秋家人,怎会来这偏僻地界”·秋水戒已被藏在阴灵囊内,穆戎身上唯一可以看出秋家痕迹的便是同秋月荻极为相似的眼睛,这人既然能一语道出秋家,应当是见过秋月荻的。
心中揣测着此人身份,穆戎依旧扮演着秋家公子,面上不卑不亢语气却带了几分不知世事的顽皮,“原是想偷溜去凡间看看的,谁知被守门天兵拦了回来,只能钓鱼解闷了。”
这些仙家子弟对凡间好奇也是常有的事,渔翁听了也不疑有他,只语气低沉地叹了句,“凡间啊,我也许久没去过了·”·留恋凡间,此人应当是飞升者,听他声音,年岁大约在中年……·默默缩小着他的身份范围,穆戎在书中剧情仍是寻不出符合条件的角色,只能选择撤离,“我还要同好友汇合,便不打扰前辈了。”
他这话看似无心,实则暗示还有秋家之人在等自己,以免此人趁机夺宝·在南天秋家还是很有威慑力,他慢慢走出千鲤池范围,果然那渔翁依旧坐在池畔没有跟上来,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暗道天界果然危机重重,连抽个新手池都能遇见高级NPC。
然而,就在他略为放松时,袋子里的容翌却是突然道:“穆戎,刚才那人身上没有活物的生气·”·鬼魂分辨同类从不会出错,穆戎敛了阴气无法感知,容翌却是极其敏锐的,听他如此说,穆戎立刻明白那人只怕是魔修控制的鬼仆或者尸人。
魔修历来就是爱搞事情的,他如今断不能被牵扯进势力纷争,果断就道:“魔修出现定有风波,我们要赶紧离开龙门境了·”·作者有话要说:容翌:穆戎,我抽到了SSR·穆戎:闭嘴,叛徒·容翌:我用你的号抽的·穆戎:可以,我相信你是真爱了。
十连沉底的作者:欧洲人的可恶嘴脸·第七十六章 ·天界拥有御鬼手段的门派唯有鬼游城城主一脉, 而根据御使对象不同, 他们又分为使用无形厉鬼下降头的魂宗和炼化死者尸体的尸宗。
因鬼差定期清理厉鬼的关系,难以捕捉到强力鬼魂的魂宗早已没落, 而这如今主持鬼游城大小适宜的尸宗圣女便是夜明君在天界的第一个新后宫——妖女浣苏··鬼魂尸人亦有对应仙人的四个阶级:分魂鬼卒、纳阴鬼将、噬魂鬼帅、灭世鬼王。
穆戎得到乐殷阴气之后, 如今差不多正在鬼将等级, 而那渔翁不论言语还是身形皆同活人无二, 只怕已至鬼帅之境·至于容小BOSS, 没有阴气的他现在连个小兵都还算不上。
对夜明君的后宫穆戎是胃疼得紧,一见渔翁是尸人,当即猜到定是那位妖女要开始搞事情了·于是他果断就到了龙门坊市,预备将幽魂参换了盘缠就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龙门境是飞升者的大本营, 会留在这里的仙人要么天资不够无法进入各大势力,要么就是失了志向不再奢求飞升,而这两种人的共同特点就是穷·因此这里也没有什么大型拍卖堂, 只有两间药铺三间衣铺一间武器铺一家小饭馆凄凉地立在路边,虽外表瞧着仙气缭绕,论热闹程度倒是连北辰普通城镇都不如了。
飞升之后便能辟谷,普通仙人倒也不需要担心饿死, 只穆戎是个异数·他是被夜明君的仙气强行带上来的, 本身并没有经过天劫锻体,因此身体还和凡人时没有差别,甚至因为常年吸收阴气,比寻常凡人都要差上一些。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这也是他花费众多的原因,天界酒楼都是寻求品位的世家子弟享受的地方, 一顿下来简直等同烧钱·而也正是这来了龙门境依旧要浪费元石点菜的行为,让原本对他有些怀疑的秋家管事顿时疑虑全消,除了那些自小便被人服侍的大家公子,普通仙人哪有多余的元石浪费在吃饭这种没必要的事上。
前几日这坊市都是没什么人影的,今天不知为何竟然多了不少人聚在街头,穆戎想着反常必妖,便加快了脚步,径直走进了药铺··在龙门境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能付得起铺面租金的仙人多少也有些背景,那药铺老板一见穆戎精神气度便知这少年是个不曾屈居人下的人物,这百年又早已不许凡人飞升,顿时就猜到他定是秋家管事向大家打过招呼的公子爷了。
听说这位公子可是寒水来的大人物,就连守门的天兵都对他恭敬有加,药铺老板自然是不敢怠慢,连忙就上前招呼道:“公子想要些什么”·一想到这老板在凡间应当也曾是洪邵将军北辰国师那般呼风唤雨的人物,飞升之后却是沦落得连个人间富商都不如,穆戎心里也是有些唏嘘,或许乐殷选择轮回是对的,做仙人除了活得久些确实也没什么好处。
穆戎素日就不是个傲慢人物,此时药铺老板虽有意奉承,却也只是掏出幽魂参淡淡道:“我在千鲤池游玩偶然得了个药材,拿着也是占地方,老板你估个价吧·”·听到千鲤池老板本以为不过是些破损法宝,正想着现在连最贫困的飞升者都不去捡破烂了这位公子怎会跑过去,低头一看却发现这竟是一有如活物的人参,他虽认不出品种,却也知但凡能够移动的药材都是天价,哪敢在秋家地盘占他们公子这个便宜,连忙就道:“这,秋公子,小店收不起这等贵重药材啊。”
夜明君能够看上眼的药材自然是好东西,穆戎知道龙门境大概没人买得起,不过他现在只求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也不废话,只道:“你尽力给吧,我原也无所谓这个。”
他这态度倒也合了仙家公子不知民间疾苦的设定,药铺老板也不想放过这笔横财,盘算了一番自己积蓄,终究是还是狠心报价道:“那,一千元石”·虽是少了些,作为路费倒也够了,穆戎正想回应,却听门外忽然就飘来了一个嘲讽的声音,“有趣,本少爷竟是不知道何时秋家又多了位公子。”
一听这话穆戎便知麻烦来了,转身一看,门外正立着名看上去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如冠玉眸似辰星,头戴金冠腰悬宝玉,一袭明黄衣衫更是贵气十足,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而就在这少年人身侧,先前被他忽悠的秋家管事正一脸怒容,一见穆戎回头便大声道:“你这个骗子,竟敢冒充小天孙”·秋水戒乃是秋家家主信物,秋月荻绝不会交与外人,穆戎因病弱本就发育不够且又生得脸嫩,外表上和十五六岁没什么区别。
故而这秋家管事一见秋水戒便以为他乃是秋月荻与轩辕风吟之子,如今天界的小天孙·谁知今日竟又来了一个自称小天孙的少年,身边还跟着天宫护卫,他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对上贡的元石肉疼不已,当即就打探了穆戎行踪带人杀了过来。
然而,对此穆戎可是一点也不心虚的,他的确是秋月荻的儿子,只不过不是轩辕家的那一个而已,此时也是一脸坦然道:“我没说我是啊·”·想起这人的确没有说过身份,只是亮了亮秋水戒而已,管事心里有点慌了,连忙道:“那……那你怎会有秋水戒”·这黄衣少年原是一副看戏的神情,听到秋水戒却是瞬间一惊,张口就道:“你胡说什么我娘的秋水戒怎会在外人手里,他——”·他先前从未认真去看这冒充自己之人的样貌,如今定睛一瞧,那双秋瞳可真是熟悉得紧,一时间什么话都咽了回去,一脸不可思议道,“他的眼睛怎地这么像我娘”·穆戎这才知道自己居然撞上了秋月荻在天界的儿子轩辕子都,那位在夜明君飞升后只作为尸体出场的小天孙。
不过许是他飞升进度比夜明君快上了不少,如今这位还不是尸体呢,反而开口就震惊了全场··天界突然冒出个和秋仙姑长相相似的少年,手上还持有秋家信物秋水戒,这个信息量足以让在场人浮想联翩了。
一时间那管事和药铺老板只觉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腿肚子忍不住就有些哆嗦··而跟着轩辕子都的护卫也是对这位公子爷的性情头疼得紧,连忙就道:“少爷,这话可不能乱说的,有损夫人清誉啊”·轩辕子都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话有问题,赶紧就补救道:“什么清誉,我娘当然不可能红杏出墙万一是外公干的呢”·一句话让在场人差点就跌了下去,那话大家都装作没听见你自己反倒戳破了是个什么意思还你外公,秋家家主都一千多岁的人了,他能弄出个这样年轻的舅舅给你么三太子和秋仙姑何等人物,怎地偏就生出了这么个小祖宗·对自己这个同母异父的兄弟穆戎也是服了,暗道他死得早果然是有道理的,这智商能活到十六已经足以证明天界治安当真不是一般的良好了。
实在不想同他纠结这些破事,穆戎唯有无视他,转头做继续自己的事,只问:“老板,咱们这交易还做不做了”·轩辕子都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无视过呢,当即就好奇道:“交易”·“是的,这位公子要卖药材。”
他的问题药铺老板哪敢不答,轩辕子都这才想起方才进来时似乎听到他们在谈论价格,眼睛朝柜台上一瞟,瞬间又惊了一次,“你疯了幽魂参这样的稀有药材只卖一千元石这在拍卖行也是三万起拍的货色”·秋家医毒双绝,他会认识幽魂参穆戎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容翌找到的人参竟和夜明君的符一个价位,看来作为跟宠容小BOSS还是极有用的。
肯定了容小BOSS的价值,他抬眼看向这位小天孙,悠悠问:“那一万买到是不是很值”·“当然·”·这幽魂参生于极阴之水且只有鬼魂能够触摸,而天界阴气汇聚之地除了鬼游城便只有千鲤池,魂宗那群人又不肯出门,因此天界几百年也不见得能出现一株。
对需要这味药材的毒仙而言,莫说一万,哪怕十万也是值得··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轩辕子都回答得很肯定,本以为这人会为自己糟蹋宝物惭愧不已,谁知他竟是一脸淡定道:“一万元石,我卖给你。”
轩辕子都身为天孙往日身边人都是顺着捧着,哪遇上过穆戎这样明摆着坑人的,当即就不敢置信道:“如果我没记错,刚刚你好像是一千卖给他的”·对此,穆戎诚恳地回答:“但你不知道闷声发大财暴露了它的市价。”
“所以”·面对小天孙的不耻下问,穆戎的回答依旧是那样的诚实,“它涨价了·”·把自己当肥羊宰的人轩辕子都见多了,但宰的这样坦荡,这样理直气壮的,他当真是第一次见,一时之间竟忘了自己根本没说过要买这个问题,只喟然叹道:“你无耻的模样真有星月楼那群算命瞎子的风范。”
自从乐殷走后穆戎已许久没被这般夸过了,乍一听还有点亲切,便也回敬道:“轩辕公子亦是浑身散发着富家公子的豪气·”·这话明明每个字都是夸人的,轩辕子都却只觉这人的语气完全是在夸肥羊的鲜嫩可口。
他出身不凡,秋月荻因失去过一个儿子,对这第二个儿子更是百般宠溺,故而身边人对他都是恭敬得紧,即便是同等势力的仙家公子也没有敢如此明目张胆耍他的,一时只觉此人当真与众不同,有趣得紧。
且或许是那双眼睛的缘故,他觉着这人瞧起来竟有些亲切··作为一呼百应的小天孙,轩辕子都做事向来任性,当即就道:“好小子,我看上你了”·接连惊吓之下,这句话终于是成功让可怜的管事和药铺掌柜倒地不起,就连向来淡定的穆戎都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玛德,又是一个死断袖·当然,此时最激动的还是阴灵囊里的容小BOSS,这个断袖居然想抢穆戎,放他出去,他要炸了这群人·作者有话要说:轩辕肥羊:这穆戎清新不做作,和外面的妖艳贱货好不一样·容翌:给我刀,我要把他涮火锅了!·穆戎:哦,我喜欢辣口。
轩辕肥羊:等等,套路不是这样的·第七十七章 ·“少爷”·小天孙的不靠谱在天界那是早就远近闻名的, 对这一点, 侍卫秋兴从被派给他的第一天起,一直亲身体会了十年。
他本以为自己经验丰富对什么都已经看淡, 谁知今天这位小祖宗竟是猝不及防地就看上了个男人·这一瞬间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捍卫主子姻缘大事不力被斩首的结局, 但是, 他死也要死个明白, 凭着最后的勇气挣扎地问:“属下死不足惜, 但是,至少让我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有这个癖好的”·面对侍卫死不瞑目的一问,轩辕子都的表情有些茫然,“不是每个医仙都有药奴的吗这还分时候的”·原来是药奴, 他就说这世上哪有这么多断袖……·听到这句话,穆戎原本准备掏灯笼让这小子毕生对男人产生心理阴影的手又收了回来。
秋家人的确自小便会收取飞升者作为药奴,这些人的职责便是为主子试药·若主子是个立志悬壶济世的医仙那还好, 至少从此有了丹药供应再不愁修为提升;可若跟的是个毒仙,那便要时刻试用毒药,一不小心便有生命之危。
然而,最糟糕的还是医毒双修者, 在这样的主子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算能熬过去神志也会扭曲,迟早变得疯癫无状··药奴这样的职业本土仙人是绝不会做的,就连飞升者若非走投无路也绝不会答应。
不过穆戎见轩辕子都神色分明是不知道秋家内部的阴暗,应当只是见秋家人身边都形影不离地跟着药奴便以为那是个挺亲密的存在··听见他这话秋兴也是松了口气,不过袖子危机刚过, 又出现了新的忧患,唯有劝道:“可是,夫人说过,少爷你不许收药奴。”
看来秋月荻对这个儿子还挺上心,秋家的阴暗是不许他沾染半分的·能在天界这样的地方保持如此心性,想必被保护得很好吧··同样是秋月荻的儿子,身处凡间的穆戎和轩辕子都的生活可谓是天差地别,若他真是自小投胎成了穆戎,只怕未必能如此淡定地面对此人。
好在他是半途顶号的,身份这种东西对他而言只相当于设定,从没有真正入戏过,想着自己好歹用了秋家不少元石,既然秋月荻疼这个儿子,便救他一命权当回报了吧··垂了垂眼,他将手伸进阴灵囊安抚着暴怒的容翌,鬼魂其实没什么触感的,明明他一把捏住了容小BOSS,掌心却只有一点如水的微凉。
不过,想象了一下这人突然被捏住该是何等懵比的神情,他的心情便瞬间大好,嘴角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只抬了下巴淡淡道:“我不签卖身契,若只是短途护卫倒可以陪你走一走。”
“你知道多少人抢着做我的药奴吗”·轩辕子都作为天界太子和秋家未来家主之子,将来不是继承天宫便是接管秋家,因此即便是药奴,依旧是不少飞升者抢着做,此时见穆戎居然断然拒绝,他也是委实震惊。
然而穆戎是不会捧着他的,事实上在这六界除了容翌他还真是谁都不爱夸,如今自然也是一副“你谁”的眼神嫌弃道:“不知道·”·这样的神情轩辕子都是见过的,过去星月楼那群算命的来天宫骗钱便是这样不爱搭理人的样子,非得他爹主动去求才肯磨磨唧唧地开始卜卦。
他过去看见这群人就牙酸得紧,如今穆戎这模样简直和老瞎子如出一辙,当即就肯定道:“你肯定是星月楼的弟子,只有你们才能这么坦然地睁着眼说瞎话·”·穆戎对星月楼占卜天机的本事也知道一些,事实上这群瞎子算得还挺准,若非夜明君乃命外之人只怕都要被他们阴了去。
至于神情,大家都是看过剧透的,眼看一群连FLAG都发现不了的人瞎折腾,那目光自然是关怀傻子的眼神……·穆戎如今正愁秋家公子的身份用不得了该怎么捏出个新皮,这只小肥羊就主动送来了新马甲,他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披在了身上,虽没承认,却是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神色,悠然叹道:“是这样的,我观你面相近日必有血光之灾……”·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有时候行动比什么言语都有说服力,他这神情任谁见了都觉着是个专业算命的,轩辕子都更是瞬间就坚信道:“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接下来你是不是就要为我开坛做法了”·剧透这个行业穆戎可比星月楼熟练多了,轩辕子都的死书里虽提的不多,却也明确指出他是鬼游城干掉的。
偏巧穆戎又在千鲤池遇见了尸人,随便一想便知他定是这几日中伏了··鬼帅级的尸人战斗能力与紫华上仙相当,便是秋月荻亲自来也得小心应付,轩辕子都身边的侍卫看上去虽有些修为,到底不可能达到紫华上仙的程度。
再加上鬼帅背后定有个上仙级别的魔修操控,穆戎怎么想这只小肥羊都是个被人按锅里的命··有了在凡间的经验,穆戎也发现了一些剧情规律,就像他选了秋月荻,秋佟就注定站在敌对面一般,如今他既然要救轩辕子都,根据阵营来看,妖女浣苏自然也是敌对关系。
一上天就为了个男人对上女主角,他果然是注定无袖到底的命了··夜明君的后宫没一个好对付的,这妖女浣苏更是最邪门的一个,穆戎觉着自己这一番逆天改命的操作怎么也比星月楼的模糊判词值钱,因此也是毫不犹豫地开口要了订金,“幽魂参一万,算命钱三百,请付账。”
他这神情委实够理直气壮,轩辕子都被震慑得愣了愣,然后终于反应了过来,指着穆戎的手指都颤抖了起来,神色愤怒中又有些委屈,“我为什么比这破人参便宜”·万万没想到他暴怒中就冒出了这句话,侍卫秋兴唯有睁大眼睛暗示自己主子,等等,少爷你的关注点好像有哪里不对·“你又不能拿来吃。”
他本以为自家少爷的思维方式早已超越了人类极限,乃知穆戎鄙视地抬了抬眼,竟是瞬间就同那神奇思维无缝衔接,给出的答案居然还挺有道理·一时之间秋兴只能感叹,这两人也许真是兄弟,亲的……·他自然不知道比起容小BOSS的飘忽不定,轩辕子都的段位最多只是个青铜,穆戎连王者级的容翌都能鸡同鸭讲聊到尽兴,应付他连三成功力都用不上。
然而,这六界千年来也就出了一个容小BOSS,轩辕子都自然是没见过这等神奇风采的,一时间只觉这白衣少年比所有仙家公子都要有趣得多,也不顾自己被宰的事实,当即就道:“你不是要做护卫吗秋兴,付账我一定要好好使唤他”·拿到了订金穆戎便借口收拾东西上街闲逛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新得的芥子袋,想着如果他就此跑路大概也是没人能追上的,小肥羊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好宰啊。
他正想着接下来该怎么为这个便宜弟弟减减肥,阴灵囊里的容翌总算挣扎着探出了个头,见穆戎正在走神居然都不理他了,顿时悲愤道:“穆戎,你是不是喜欢那种类型的”·之前不让他出来是见轩辕子都身边那侍卫是有些修为的,怕容翌被当成厉鬼给逮了去,如今街上也没几个人,穆戎自然也不介意让容小BOSS放放风,只是一时也没怎么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只问:“那种具体是哪种”·“就是像我以前那样,不大懂事爱和你抬杠又说不过你的。”
他如此一说,穆戎发现这两人还真有几分相似,不过许是上过战场的关系,过去容翌虽也有几分大家公子的傲气,却是挺会照顾人的·穆戎发现自己似乎对这种蠢萌型角色有种迷之吸引力,不论容翌还是轩辕子都皆是喜欢招惹他然后被打压过去还乐此不疲,难道这就是智商被碾压的快感·心中很是怀疑了一番容小BOSS是不是有些抖M,穆戎面上还是淡淡地夸了一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我猜对了”·见他居然没有趁机嘲讽一番,容翌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他就知道穆戎还是更喜欢过去的自己,那时候穆戎对他很温柔的,现在都会把他捏来捏去了·容翌还沉浸在自己长大后就失宠了的悲伤中,穆戎瞧着他的神色有些灰暗,一时也猜不透这人的脑回路又飞到哪去了,只能暗暗猜测他或许是回忆起了黑历史有些羞耻,便试探道:“不谙世事,有点大少爷脾气心性却不坏,这样不也挺可爱的吗”·诚然他说这话时脑子里想的是当初被自己碰瓷碰到袖子都断了的容翌,听在容翌耳里却是完全在夸某只肥羊。
想着穆戎当初可从没这么夸过自己,虽然他这样的大丈夫并不想被夸可爱,但是穆戎也没夸过他伟岸啊,于是当即就抑郁地想要钻回袋子里养伤··见他如此穆戎再不明白就对不起自己的智商了,容翌这傻小子袖子都不知道断多久了却还以为穆戎根本不知道他的心思,明明喝了一口陈年老醋却还要装作无事发生过,钻回去也不知道要怎么挠墙呢。
穆戎深知自己对感情这东西向来不爱主动,所以一直以来也乐得配合容翌演出,就等着看这人会用什么方式壮士断袖·当然,他可不想让自己的阴灵囊变成酸菜坛子,轻笑着垂了眼,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这个人怕麻烦,还是喜欢有自知之明的。”
只是一句话,容翌便瞬间把一切忧虑都忘了,抱着穆戎手腕就欣喜地回应:“穆戎不论以前还是现在,我都喜欢你这样的”·对容小BOSS的耿直属性穆戎历来就是很欣赏的,此时也只是含笑道:“哦,这样又是个什么样”·“温柔随和善解人意,还从不骗我。”
他答得极其认真字字出自肺腑,穆戎暗自思量着这话要是让被自己阴死的反派们听见了只怕能立刻吐血而亡·不过,反正穆戎脸皮够厚,就算容小BOSS吹上天也是承受得住的,果断就鼓励道:“你的眼光果真独一无二,不错,升级为爱宠了。”
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这只为穆戎设立的滤镜有什么不对,容翌美滋滋地回了袋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爱宠和爱人也不过一字之差,只要保持下去,等他把身体拿回来,宠自然就变成了人。
到时候他再带上聘礼向穆戎提亲,穆戎一定会非常惊讶的吧·作者有话要说:美滋滋的容翌:穆戎还不知道我爱慕着他,等到我去提亲不知道该震惊成什么样子……·穆戎(关怀傻子的眼神):哇,我真的一点也没看出来呢。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第七十八章 ·轩辕子都此次之所以会到龙门境打的便是借历练之名偷偷去凡间的主意, 然而一众天兵死活不肯开启天门, 他无奈之下便也只能再度启程,想着去一趟秋家看看外公。
没想到自己随口胡诌的剧情还真和这个正派的小天孙对上了, 穆戎坐在龙车上对此人的作死能力也是无语, 这只小肥羊居然敢私自下凡, 也不怕别人趁机把他抓住涮火锅了。
轩辕天宫的皇族出门都是乘坐龙车, 而轩辕子都作为如今年纪最小的天孙, 自幼便备受天帝宠爱,更是钦赐了六条天龙为他拉车·莫说一众护卫,这些天龙每一条皆是金仙级修为,寻常人是断不能找他麻烦的。
而能修到紫华上仙级别的, 至少也是各方大势力的继承人,基本不至于亲自出手对付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子,所以天宫对他的安全问题很是放心··穆戎记得正是因为暗害了轩辕子都, 浣苏才会被秋月荻重伤濒死,若不是被夜明君捡到了应当是活不成的。
照理说她和秋家也没什么仇怨,轩辕子都死了对鬼游城也没有好处,此次出手的理由倒是当真猜不透··许是在凡间见惯了大风大浪, 穆戎身上自带着一种沉稳之气, 如今虽然穿衣打扮对于天界而言显得朴素了一些,坐在嵌满了翡翠明珠的龙车之内却是毫无违和感,任谁看了都只会当他是与轩辕子都共乘的仙家公子,断猜不出其飞升者身份。
看着这场景,轩辕子都也是有些郁闷, 抬眼就问:“如果我没记错,你好像是我聘请的护卫”·知道他这是闲得发慌皮又痒了,穆戎眼皮都没抬,只道:“嗯,记性不错。”
就跟小孩子一旦被家长无视就想恶作剧引起大人注意一般,轩辕子都最受不了的就是穆戎这副淡然样子,果断又去撩拨人了,“那你为什么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在我的龙车上”·“为了贴身保护你啊。”
然而,事实证明穆戎早已稳如泰山,一句话就把他给堵了回去·无奈地发现这个人的歪理总是能让自己无言以对,依旧在被无视的小肥羊只能郁闷地回:“但愿你的修为对得起自己的价钱。”
星月楼的弟子都擅长隐匿修为,乍一看全和凡人一样,因此他倒也没怀疑穆戎修为,只当这人也是隐藏着·穆戎知道没有一丝元气就能上天这样的事过去从没发生过,也是现在的夜明君还没压制修为才能如此妄为,若是历劫中的他也是做不到的,因此从不担心有人会怀疑自己,只高深莫测地一笑,“放心吧,很快你就会发现物超所值。”
·他这话倒不是夸大,天界能人异士虽多,能预测出轩辕子都此次灾劫却唯有穆戎·相信只要能保儿子一命,秋月荻倾尽秋家之力也不会有丝毫惋惜。
不过,穆戎图的原也不是这些,他不习惯欠别人东西,此次之后,他和秋月荻之间便算两清了吧··见穆戎又开始了沉思,轩辕子都无奈地发现自己对这个有趣的人似乎没什么吸引力,他是被宠惯了的又不想放下身份主动去搭话,唯有翻出个药方,没事炼着丹药解闷。
用元气炼丹这样奢侈的举动在凡间是断不可能有的,穆戎倒是第一次见到炼丹过程,也是有了些兴趣·见他照着药方剪了幽魂参根须,又捡了十几种药材挨个送进了丹炉,却不像小说里写的那般控制火候,只撑着下巴一脸无聊地等着,不由问道:“你这是在炼丹”·见穆戎终于肯主动找自己说话了,轩辕子都瞬间就得瑟了起来,忙道:“养魂丹,这可是天品丹药,只有秋家能够炼制。”
他提起秋家的语气极为亲昵,穆戎有些意外,“你和秋家还挺亲的·”·“我娘和外公都疼我,我自然也喜欢秋家·”·秋家家主只有秋月荻一个女儿,从小就是捧在手心里宠的,对这个外孙自然也是爱屋及乌。
因此这整个天界都惧怕的秋家老毒物,在轩辕子都眼里也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揪胡子的和蔼外公,不过,提到这个他倒是想起了被穆戎东拉西扯掩盖过去的重大问题,忙问,“你到底和秋家是什么关系怎会和我娘如此相似”·在没弄清当年事情真相之前,穆戎是不准备公开自己身份的,如今也只淡淡问:“你说呢”·谁知此时轩辕子都还真自己脑补出了一个版本,一见他问,立即得意道:“我爹娘恩爱得很,一起出游的时候连我都是要扔一边的,我娘绝不可能对不起我爹。
外公虽然老当益壮,自外婆死后却是再没亲近过任何女仙·所以,我猜测,我娘肯定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姐妹”·你不去写小说还真是屈才了……·没想到他居然能脑补出这样的剧情,穆戎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拒绝和这些脑洞大过天的生物交流,只转换话题道:“丹要糊了。”
见穆戎表情瞬间一僵,轩辕子都只当自己猜对了,这人果然是他的表兄弟,难怪他瞧着有些亲切·他这一出门就替娘寻了个亲生姐妹,看他娘还怎么唠叨自己不靠谱。
心中带着自己料事如神的得意,他这就开了丹炉,只道:“放心,我天赋绝佳,炼丹从不失败·看,极品养魂丹,鬼游城出十万元石都买不到一颗”·养魂丹这名字听着倒像是能派上用场的,然而穆戎瞧他炼丹连个时辰都不看委实不大靠谱,接过那漆黑的丹药打量了一番,随手就塞进了拉车的天龙嘴里,“龙兄,尝尝看。”
事实证明他的眼力果然极佳,只一瞬间,那据说百毒不侵的金仙修为天龙便是一个抽搐,随即上吐下泻再无站立之力,这丹药的滋补效果有多极品穆戎不知道,反正毒性是挺强大的,放倒个把金仙大概是不成问题。
而眼看这一切发生来不及阻止的秋兴只有哀嚎道:“你怎么可以把小天孙的药喂给天龙太残忍了”·嗯,能把据说很补的丹药炼成这样确实是挺残忍的……·对着已经口吐白沫的天龙嘴角一抽,穆戎斜视某位小天孙,“天赋绝佳”·刚刚想要炫技就惨遭打脸,轩辕子都也很是郁闷,只能硬挺着道:“这只是偶有失误。”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然而,侍卫们的怀疑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穆戎继续淡淡瞧着他,“他们的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轩辕子都自然知道这些护卫对自己底细多清楚,他自认天赋非凡,奈何每次炼丹都不成功,此时在穆戎面前又丢了脸,哪肯认输,只蛮横道:“谁准你们眼神交流了闭眼”·对小天孙的脾气护卫们早就习惯,扛着晕倒的天龙齐齐望天,走得很是淡定,唯有幸存的五只天龙欲哭无泪,它们龙族没有眼皮,闭眼这种操作真的做不到啊·“你那炉子给我看看。”
看着这人闹脾气,穆戎心中批判着万恶的封建社会,却是对这可以自动炼丹的炉子有了几分兴趣·向他要了来打量了一番,发现这上面居然还有时辰刻度和代表火候的火焰印记,应当是可以自己设置时长火候的,简直相当于一个元气版的电磁炉,算是相当高科技了。
养魂丹的药方极其简单,只是因药引幽魂参难得一见才成为天品丹药,穆戎琢磨着也有了些兴致,便照方子上写的捡了药材,设置好时间也炼了起来··“这可是娘送我的极品炼丹炉,你别瞎炼啊,会爆丹的”·见他开了炉轩辕子都也是有些紧张,他因性子急躁,炼丹从不会看火候,偏又喜欢炼,秋月荻生怕他哪天就爆丹把自己给炸死了,于是遍寻能工巧匠造出了这可以自动调节火候时长的炼丹炉。
只是那使用说明太长,轩辕子都自己都没大弄明白,只知道瞎按着生火·本来他还怕穆戎乱来爆了丹,谁知这人摸索了一会儿居然使用得比他还熟练,不一会儿便是一阵药香飘了出来。
轩辕子都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怎么不知这正是成丹标志,当即就一脸惊讶道:“这不可能你学过炼丹”·这炉子操作也就和电磁炉差不多,对从没接触过的仙人而言大概陌生得紧,穆戎却是用得很熟练,加上他性子本就够细,所取药材同方子上说的分毫不差,这一开炉便是三粒仙气缭绕的银丹缓缓浮了上来,只看外表便知和方才那毒药天差地别。
细细打量了一番,穆戎发现这养魂丹其实是以各种阴性药材将幽魂参的作用发挥到极致,果真对鬼魂是极滋补的·只是有了前车之鉴,他倒也不敢贸然给人服用,想着反正秋家人抗毒能力强,便捡了一颗扔进了自己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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