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每天吐血三升[穿书]+番外 by 天桥底下说书的(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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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每天吐血三升[穿书]+番外 by 天桥底下说书的(上)(4)
·“穆戎”·心里正想着,这人居然就出现在了眼前,穆戎抬眼瞧了瞧容小BOSS一身戎装威武不凡的模样,立刻就在其背后找到了某只出卖自己的鬼魂。
心知定是鬼魂去通知了容翌,不由斜眼叹道:“鬼兄,你这般狗腿真的好吗”·自己见他身体撑不住了好心叫其姘头过来接人,谁知这人还骂他狗腿,鬼魂一时也是无语,只能没好气道:“我是怕你一个不小心就入土了啊”·穆戎面色是前所未有的惨白,容翌瞧着只觉心如刀绞,也不管两个厉鬼正在互相鄙视,上前抱了人就往宫外走,只道:“我带你回去。”
·倒没想到这种时候容小BOSS最优先的还是照顾自己,穆戎心中感叹着初恋这东西果然耽误创业,想了想,却也只道:“罢了,这些官场上的勾心斗角你别掺和也好。
机会我已经送到梓归公主手里,能不能抓住就看她自己的能耐了·”·他想的是篡位这种事总不能全是自己流血,也该让划水的盟友出些力了,谁知容翌紧接着就淡淡道:“我把皇帝的虎符摸来了,左右军权在我们手里,朝臣翻不出浪来。”
近日为了调派军队圣文帝都是随身携带虎符,谁知昏厥之际居然被容翌从怀里给摸了走,王城众臣都道容翌是个正直的少年,哪能猜到他会有如此行径,竟是全都着了道。
便是穆戎也没想到容小BOSS会突然开窍,近距离瞧着这人坚毅的面容,忽然发现比起二人初见时,容翌也有些长大了,忍不住伸手点了点他的脸颊,轻笑道:“不错,有点将军的样子了。”
怀里之人比起过去轻了许多,容翌知道是这些时日的劳心让他没法好好调养,本是满心担忧,谁知面颊上忽地传来了指尖轻轻的触感,一低头就收到了穆戎那带着些许欣赏的笑意。
这一瞬间,就好像有什么软软的爪子在心上撩了一把一样,抱着穆戎的手忍不住一紧,他有些莫明的冲动,却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郑重道:“穆戎,你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一切我会应付的。”
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忽然用力穆戎自然是感觉到了,容小BOSS那一瞬间火热起来的眼神立刻唤醒了他的警惕,不好,这个被人抱在怀里的姿势委实暧昧,不能让这人继续弯下去,不然他恐怕有被强吻的危险·凭借多年看剧经验他立刻就检测到了容小BOSS的冲动,果断就道:“你以前带我走不都是用扛的吗”·然而,忽弯忽直的容小BOSS靠套路可搞不定,这一瞬间他又回到了耿直状态,只一脸茫然道:“你说扛着不舒服啊。”
默默回忆了一番,穆戎无语,好吧,当初在月见林的确是他要求换姿势的,容小BOSS的记忆力未免也太好了些··挖坑给自己跳的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酸爽,他瞥了眼这人明显质地过硬的肩甲,估量着被磕在上面会吐几升血,在舒适度和性取向之间犹豫了几秒,果断选择了更舒服的姿势。
动了动脑袋让自己在这人胳膊上靠得更舒坦了些,穆戎也是忍不住唾弃自己,·唉,贪图享受早晚要完·不过,今天确实失血太多没力气折腾了,现在还是让他安静地做一会儿废物吧。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你的受已经进入虚弱状态失去了反抗能力,这种时候就该——·容翌:喂他吃药好好养回来·作者:哦,你果然是个正人君子。
第四十九章 ·秋杀的毒性最为磨人, 太医们源源不绝地折腾了一宿, 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令圣文帝恢复神志·最终孙相也放弃了,带领众臣开始商议梓归公主继位事宜, 原本繁华的帝王寝宫慢慢寂寥了下来。
一片寂静之中, 一身甲胄的容翌走到龙床边, 他知道, 这躺在明黄色彩中的中年男人便是他的仇敌·过去这人坐在龙椅上时, 他从未有机会看清对方面容,如今近距离瞧了,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既没什么天子威严, 也没有真龙护体,脆弱到他一掌就能拍死。
原来,他过去就是为了这么个人在沙场拼命吗·或许是大限前的回光返照, 在他冰冷的目光中,圣文帝缓缓醒了过来,一看清他的脸就挣扎着爬起来,然而浑身无力只能嘶哑着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常喜呢王侯呢”·“他们正在筹备梓归公主的登基大典, 臣来送圣上最后一程。”
容翌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他看向这位过去天子的眼神如此居高临下,深深刺伤了这位皇帝的自尊,让其勃然大怒,“不可能朕是北辰唯一的天子,没有朕的旨意你们这是叛逆大臣们不会同意的”·秋杀之下越是悲愤越是难受, 看着这人口鼻鲜血溢出,容翌的眼眸却不见半分过去面对穆戎时的温度,只冷冷道:“圣上忘了吗效忠于你的容家没了,一直扶持你的孙家也被你步步紧逼,孙相已经放弃你了。”
容翌不爱说谎,此时说的也是实话,可有时候,唯有实话才最为扎心·听到这话,圣文帝就知道自己已经完了,一个没有臣子的皇帝是没有权势的,他不甘心接受这样的结局,所能做到却只有用微弱的声音嘶吼,“你们,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朕就知道,这世上只有穆冉是忠于朕的,如果穆冉没死,朕怎会被你这小儿欺到这等地步”·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容翌没想到事到如今,这人嘴里居然会提到穆冉,他过去只知穆冉是同圣文帝一起长大的,却不知这谁都疑心的皇帝竟如此信任他,眼眸一暗,试探着问:“穆将军不也是圣上杀的吗”·“朕没有是国师要杀他,朕根本没办法”·穆冉的死似乎在这个皇帝心中压了许久,如今大限已至,恍惚间床边这一身银甲的少年人身影慢慢同过去的穆冉重合在了一起,所有悲愤都忍不住爆发了出来,·“你又来怪朕了你以为朕不知道容家对边防的重要性朕难道不知道孙相根本不可能造反可是,朕没办法,国师要他们死,他要献祭边境所有军民,朕能如何朕还不是只能把自己的大臣和子民拱手送给他穆冉,你不知道,你死后朕这个皇帝做得有多窝囊”·他的眼睛越来越浑浊,神志也渐渐不再清醒,唯有手掌还在床沿不甘地拍打,言语间全是深切的恨意,“朕不甘心啊,上天既然给了朕这么多人才,为什么又要让国师活着若是没有他,若是穆冉还活着,朕此时该是何等风光朕无时无刻不在想,为什么这个老东西还不飞升”·容翌本以为复仇成功的这一刻自己该是快慰的,可是现在他心中唯有悲凉。
他不知道穆冉对圣文帝有多好,他只知道,穆冉死后的这十八年,替这个人守着江山的是容家,对他忠心耿耿的是容家,最后因他而亡的也是容家,可他,竟一句都未曾提及容家的好。
这是对容家一生戎马的最大轻贱,所以他忍不住道:“父亲第一次带我进宫时说过,他原不过是穆将军手下的小兵,是圣上一路提携他走了上来,他叫我永远不要忘了圣上恩情。
我本以为当我正式走进金銮宝殿该是为你征伐天下的,没想到,最终却走到了这一步·”·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些许悲凉,也是这一丝感情让圣文帝醒了过来·他想起那个儿时约好要替自己征战天下的穆冉已经死了,再没人会在他犯糊涂的时候一拳打醒他了,也没人不管他是不是皇帝都会保护他了。
从他为了让长公主嫁给穆冉,将那个女人所在位置告诉了国师的那天起,他的兄弟就不在了··想到这里,他终于是彻底心灰意冷,灰暗的眼睛看向容翌,终是把实话说了出来,“最初朕是真心为你和梓归赐婚的,朕想保住容家,可是,当你的生辰八字送到国师手里,国师便坚持要你全府性命,他亲口下令,要你容府上下鸡犬不留。
容府、孙府、穆府、武府……你们跑不掉的,谁也逃不过,朕对不起穆冉,朕害了他心爱的女人,朕也没照顾好他的儿子……”·“你说什么”·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容翌心知这里面必有蹊跷,正要详问,然而圣文帝已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最后的这一瞬间,他看着床顶帷幔绣着的金龙凌云图样,拼着一个皇帝最后的心气,凄厉地哀号出声:“告诉梓归,小心国师”·圣文帝终是死了,死时瞪大了双眼,也不知心中怨恨着谁。
或许在他心里,这世上除了穆冉,谁都对不起他··从那金碧辉煌的寝殿走出,容翌终于清晰地认识到了帝王的自私与凉薄·他站在汉白玉砌成的天阶之上,想起父亲第一次带他进宫时,也是站在这里问他,“翌儿,为父日日逼你习武,你可曾怨我”·容鼎天历来都是个严父,那是容翌记忆里父亲少有的唏嘘感叹,那时候他才十岁,只能懵懂地望着父亲,听着他有些愧疚地对自己说:“我知道你生来良善不喜杀戮,可我不得不逼你去沙场战斗,我必须把杀人变成你的本能,这样你才能成为一名良将。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为父也不知道自己哪天便会没了,到时这北辰便只能由你来守了·”·他还记得,那时候父亲遥遥望着龙椅之上的人,对他殷殷叮嘱,“你父亲当年在军中差点被乱棍打死的时候是圣上救了我,所以将来你一定要守护好他,记住了吗”·容翌一生最敬佩的便是自己父亲,所以那时候即使他根本不喜欢被血染红的滋味,依然仰着头答应道:“我知道的,夫子教过我,当须徇忠义,身死报国恩”·“好孩子。”
那时候落在他头上的手掌宽厚且温暖,他一直记得父亲眼里的欣慰神色,所以,就如父亲希望的那般毅然投身战场·他让自己习惯了拼杀,学会了冷血,塑造出了一个在战场上令人生畏的容翌,就算在家中依旧保持着少年的良善和天真,只要一披上战袍,便会将这样的自己彻底埋葬。
过去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是容家的儿子,生来就该上战场,即便小时候曾经羡慕过别家孩子可以吃着糖葫芦肆意游玩,长大之后也就忘了·他用了大半的人生去适应战场,终于能够以此为荣,可等到接手了北辰军方势力的如今,却忽地感到世界如此冰冷。
父亲,你可知道,你效忠了一生的人,到死心里念的都是他的儿时兄弟,全不记得你半分好·你视他为英主,他视你如草芥,这样的忠诚,终究是不值得的··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并不是所有的深情厚谊都会得到回报,也并不是所有努力付出都能迎来好的结局。
等候着忠臣良将的结局未必会是流芳百世,还有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容翌会替北辰击退敌军,因为这是他父亲的夙愿·可那之后,他不想再留在这个地方。
王城之中有太多的阴谋算计,他累了,只想回到青州的那方小院,回到每日只需和穆戎朝夕相处的生活,至少那时他不用去怀疑任何人,也不必担忧会被谁算计了去,每一天都是过得很安心的。
少年的热血在现实的凉薄中终是一点点干涸,容翌在台阶上站了许久,他不知该如何再去面对这片宫宇,他只知道自己累了,绝不想像父亲那样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付出一生。
他忠于皇室的父亲死了,如今圣文帝也死了,那么,曾经认真效忠过这个朝廷的少年将军容翌便也随之没了··“大晚上的,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看月亮”·好在,现在他终于不是孤单一人,当穆戎声音从背后传来时,容翌紧绷的背忽地就放松了下来,回头看着月下的白衣少年,无尽思绪流动,最终却只化作一句话, “穆戎,陪我喝酒好不好”·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穆戎听到圣文帝死讯便进了宫,他想容翌今夜心情大概不会很好,果然,待寻到这人时,对方的神情很是凄凉,似有心灰意冷之意。
知道他现在需要有人陪伴,穆戎便不再提起烦心事,只柔声应道:“好·”·在穆戎身边容翌仿佛寻回了世界的温度,他想自己和父亲是不一样的,穆戎不会背叛他,他对穆戎好一定会是值得的,他要做穆戎心中最重要的人。
他要穆戎遇事第一个便向他求助,凡事都只相信他,他,会保护好穆戎的··这时他还没来得及去想这份心情象征着何等情愫,只是遵循本能握住了穆戎的手,垂眸问道:“穆戎,你能不能永远陪着我”·他这话问得委实暧昧,穆戎心知这可不能随意答应的,纵然这时候容翌沉溺于伤情还没转过弯来,以后要是哪天他突然开窍了,自己要反悔可就难了。
只是,明明理智告诉自己必须拒绝,瞧着对方灰暗的神色,他这话便说不出口,最后也只是含糊地笑道:“那你可要努力修行,我命挺短的,要活得久只怕得吃不少天材地宝。”
唉,穆戎你这个废物,太心软早晚会被人压下去的知不知道说好的做个心狠手辣的厉鬼呢真给地府的前辈们丢脸·心中暗暗唾弃这暧昧的回答,他正鼓动着自己下定决心,就听身边人坚定地开了口,“我所能寻到的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好吧,容小BOSS总是能让他那不存在的良心痛上一痛··无奈地叹息一声,好不容易鼓起的决心瞬间褪散,他没出息地安慰自己,算了,凡事不可急于一时,还是明天再执行掰直容小BOSS的计划吧。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像作者每天都想着明天日万,结果就没日成过一次··穆戎:闭嘴,你这个废物·作者:你这样会吐血的我跟你说·穆戎:呸·第五十章 ·圣文帝驾崩, 在孙相和容翌支持下, 梓归公主继位,尊号夜明帝, 成为了大荒第一位女皇帝。
此号取自夜尽天明之意, 代表了梓归公主驱除敌军带领北辰走向新生的宏远,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世间本该有一名唤作夜明君的仙人来到她的身边, 为她达成此愿·唯有穆戎在听见这帝号时默了许久,很是唏嘘了一番。
改朝换代往往伴随着数不尽的势力更替,如今梓归公主上位,孙相和容翌成为文武领袖, 隶属于圣文帝的家族自然也受到了打压·她先是以不侍先皇为名将长公主禁足,随即以战败为由斩了武家家主,至于剩下的武家人, 皆圈禁府中等候容翌处置。
·这是她卖给这位新晋将军的人情,如今邀请容翌共乘,亲自陪同其前往武府,以昭新皇荣宠·梓归是个聪明人, 她不知道自己父兄是如何死的, 可也清楚这必与穆戎脱不了干系。
承了这二人的情,她对容翌的态度也是极好,今日在马车上也是同容翌解释了一番自己用意, “边关战败的责任必须有人抗,皇室急需重新塑立威信, 即便我们都知道这是父皇的错,明面上也只能由武家一力承担。”
她心知容翌身为武将对这样的事应当是不待见的,因此倒也不在意少年对自己一路上摆出的冷脸,只问:“武胜你见不见”·果然,听到这个名字,原本沉默着的容翌眼眸一动,终于对她开了口:“让我单独和他聊几句。”
虽说是圈禁不许任何人进入,但皇帝亲自相送,守卫自然不敢阻拦,容翌轻车熟路便走进了武府·抄家之后武府家眷都被没做官奴,唯有武胜被关押在府内,过去繁盛的武府,如今视线内一片萧条。
容翌走进武胜房间时,那人仍是一身戎甲,只披散着发下巴满是胡渣,抱着酒坛子坐在角落,比起过去,可谓是狼狈到了极点··容翌下了战场就会恢复少年的热情和活力,过去也交了许多朋友,武胜是其中同他最好的一个,也是伤他最深的一个。
如今看着这个战败之后面目全非之人,他的心情也是复杂得紧,最终也只是抬起头冷冷道:“许久不见了·”·仿佛被他的声音惊醒了一般,角落里的武胜缓缓抬起了头,站在晨光之中的银甲少年有些刺眼,他愣了一会儿,喃喃道:“你回来了也好,由你来,至少边关就能守住了。”
听了这话,灭门时的伤痛瞬间上涌,容翌言语中全是火气,“南州本就不应该丢”·若不是圣文帝骤然除去容家令南州根本无暇换防,怎会有今日之祸圣文帝灭了大将,生怕军士叛变又打散了各军编制一味穿插着亲信。
一群没打过仗的新手去指挥老兵,能用之人都被贬到他处,当武胜到达边关之时,接手的便是这样一个烂摊子·圣文帝想的是只要好生练兵,边防早晚会恢复过去的强势,却忘了,洪邵国哪会给他们磨合的时间,当即就抓住空子打了进来。
他们把良将斩了,精兵无人指挥,纵是武胜拼死一战,南方边境依旧沦陷·他回来后便再没换过衣服,如今依然能闻到浑身血腥,那一场败仗磨灭了这少年的所有志气,此时也只毫无生气地哽咽着,·“是啊,原本守得好好的,忽然就没了。
你知道吗南州被屠城了,三千将士,八百户平民无一幸免,我亲眼看着敌军把我们的守城将士悬在城墙上乱箭射死,可我只能撤退·我唯一的作用就是把这原本该死守在边关的军队带回来,让他们驻扎在战场之外,眼睁睁看着敌军在我们的国土肆虐……”·战死的是容家练出的兵,被屠杀的是容翌拼杀战场护下来的黎民,被攻破的是他少年时便立誓以身相护的城池,此时身为军人的愤怒甚至远胜他们的私怨,他忍不住提起这人就怒道:“你为何不打连个城都守不住,你有何脸面穿这身玄甲”·“圣上要我退,我能如何我们的家人都在王城,不遵皇命,在敌人打过来前他们就会先死”·那是武胜一生的屈辱,他耳边时时刻刻都残存着退军时城内源源不绝的哀嚎,自那时起,他的精神便已崩溃,如今见到容翌,压在心底的情绪才爆发而出,可是看着这人的脸,最终也只能惨笑着把一切苦果咽了下去,·“容翌,如果换做是你一定会打的吧,你们全家都是这种性子,只怕圣上不许,伯父还能冲进皇宫拍着桌子请求出征。
你容家满门忠烈,谁都不怕死,所以最后你们都死了·”·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我曾视你如兄弟”·“我也是,可你到底不是我的亲兄弟,我不能为了你置父母族人于死地。”
容翌本以为自己对这人该有无尽的话可说,谁知真到了此时,忽地就发现一切质问都没有意义·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论有何理由,他视为兄弟的人终究是背叛了他。
容翌的确是武胜的兄弟,可在兄弟之上还有更为重要的父母亲人,所以,他只能牺牲兄弟··容翌愿意为所有兄弟两肋插刀,却无法要求别人也是如此,他甚至无法预料何时说好的生死兄弟就会插自己一刀。
这一刻他终于看破了人性,原来人与人之间从没有真正的生死相依,再好的交情都抵不过世事变迁,许好的誓言也能随意收回··他忽然害怕,如果有一天自己和穆戎之间也变成这样,那时候该怎么办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再度发生,兄弟这个定位实在太模糊了,大家好的时候便是至交,一旦不好了就什么都不是。
他和穆戎不能止于这样的关系,可是,在这之上又该是什么呢……·他好像已经摸到了窗户纸,然而就在即将捅破的一瞬间,思维却被眼前人打断·原是武胜见他许久不说话,终于自己主动将解决办法提了出来,他沉声道:“容翌,杀了我。”
容翌原是抱着杀意来的武府,可是如今忽然就淡了心思,看着这个在精神上被毁掉的人,最终只是转身离去,一句话终结了彼此恩怨,“我需要一队死士奔赴前线刺杀敌方将领,你如果还是个男人,就让自己死得有出息一点。”
走出武府的那一刻,容翌缓缓舒了一口气,这里的气息让他难受·他厌恶圣文帝,也厌恶武胜,他不想变得和他们一样,所以他没有杀武胜··他想,不论过得多么辛苦,男人总该有自己的坚持。
他坚信身在其位便要谋其事,就算是武胜,也应该马革裹尸战死沙场,而不是如此没意义地成为权谋的殉葬品··他不知道这样做父亲会不会满意,可他想要成为一个能被穆戎崇敬的男人,而一个男人要被人尊敬,首先就必须昂首挺胸,顶天立地。
至少,现在的他敢于直面任何人的质问,因为他的一切选择,全都堂堂正正无愧于心··梓归不知道他在武府之中说了什么,她只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神比之前更坚定了。
就同她预测的一样,容翌此人信念空前的强大,一个能够坚守道路的男人,只要能活到最后,没有理由不成龙··只可惜,这个未来的风云人物已经被那个狡猾的穆戎抢先夺走了,她现在也唯有保持双方的合作关系,上前问起正事:“你可有把握击退敌军”·从武胜口中得知边境情况,容翌知道出兵已经刻不容缓,如今在她面前也不掩饰,只淡淡道:“我有三个要求,圣上能否答应”·“请说。”
“我要国内所有归元境以上高手听我号令,由莫归、王侯、天下红带领分三路潜入洪邵国,刺杀一切能寻到的高层官员·”·容翌如今心态已变,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最后一役,这一仗必须赢得漂亮,为容家画上完美的终局。
所以,他也不顾自己开口就要带走王城所有高手有多冒犯,只选了最有效的方案说,若是皇帝许自然最好,若是不许那便强迫她许··好在梓归魄力远胜其父兄,毫不犹豫地就应道:“准”·“我要各州立即筹集军资粮草,王城即日起禁止一切宴饮花销,将所有财力投入装甲武器,只要军中还有一名将士未曾身负玄甲,王城贵族便不能制备绫罗绸缎”·如果说要高手只是涉及皇室力量,此举便是彻底得罪王城贵族,一旦掀起叛乱必定一发不可收拾,然而她依旧没有犹疑,只道:“准”·“我要天下兵马的统帅权,即日起举国军队听我派遣,得胜归来之前,谁都不得干涉军队运行”·“准”·容翌的每一个要求都是在挑战帝王权威,若是圣文帝只怕早已怒极,然而梓归不同,她本就什么都没有,要么就此成就霸业,就算失败也不过是一死了之,有何可怕·她就是要用这天下赌一把自己的眼光,若是输了,那只证明她的眼力不配做一代帝王。
此时对着容翌,她凤目微睁,明黄龙袍迎风而舞,只说出了一个要求,“容翌,朕把北辰国运和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押在你的身上,只求你击退敌军,复我山河”·这就是穆戎选出的皇帝,比她的所有兄弟都看得长远,也有足够的魄力,此刻容翌发现,信任穆戎果然是对的,那人所选的道路绝不会出错。
因此,他对着这名女子抱拳而立,就如同自己儿时所尊敬的英雄一样,肩扛江山顶天立地,“只要圣上做到这一切,容翌保证替你破了洪邵帝都,让我北辰一统天下,君临大荒”·这样的豪情让梓归很是动容,梦里的穆戎也扶持她做了皇帝,可是那时的她从未体悟到这样的感情,无关风月,无关男女,唯有对家国太平的向往和拼搏。
这样的容翌有种独特魅力,让人的热血轻易就能被他点燃·这一刻,她只想剑指天下成就千古霸业,她感谢容翌让自己找到了这个目标,所以她问:“容翌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能护住北辰,朕什么都给你”·他想要什么·容翌过去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此刻望着王城的重重城墙,万里山河天下苍生一一闪过,最终却悉数如雪花般散去,一片白茫茫之中,唯有昔日雪地之中的白衣少年回眸一笑,瞬间便驱散了寒意,温暖了无尽时光。
过去他有过很多豪情壮志,可是少年意气皆被现实磨灭的现在,他想要的不过是回到那个时候,和穆戎一起无忧无虑地走到最后··想起那人的面容,他翻身上马,眉眼之间满是势在必得的豪情,只坚定笑道:“不劳烦圣上了,待天下平定,我要的,自己去拿”·作者有话要说:容翌:我想和穆戎变成——·武胜:杀了我·容翌:我偏不杀你等等,我刚才在想什么来着·穆戎:打断得漂亮你可以放心地去死了·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第五十一章 ·新帝刚刚登基, 王城内部尚在清洗, 兵甲粮草也需要几天时间筹备。
容翌这几日是太阳刚升起就往户部跑,让过去被容老爷子闹得胃疼的户部尚书如今看见他是连肝都疼了起来, 最后甚至扬言如果容翌再守着户部不走就把儿子嫁给他·户部尚书儿子正是赵斐, 这个虎背熊腰的女装大佬总算是把容小BOSS镇住了, 然而即便如此每日也是三封文书警告过去, 绝不允许后勤工作有任何缺斤少两。
容翌继承了自家老爹的传统和户部斗智斗勇, 穆戎也住回了穆府,如今新帝掌权,长公主被幽静在偏院,他回府后倒正好接手了自家势力, 只不过秋佟似乎早得到了消息,待他回去时便已不见踪影。
对此穆戎倒也不急,他和容翌还有很大发育空间, 秋佟再怎么躲也会被挖出来,越迟出现反倒对他们越有利··他这些日子又是放血又是割肉正需修养,加上对军务也了解不多,于是放心地在穆府好吃好喝地躺着, 闲暇之余便摊了地图研究着容翌得到的消息。
“容家、孙家、武家、穆家……你看, 将这四家位置连在一起,刚好是个完美对称的十字,而这中心便是皇宫·”·容翌不在,莫归和刺客小队已经上路,如今穆戎身边能说话的便只剩下个鬼魂, 按照圣文帝死前所说将王城地图上各家位置标出,果然很有问题。
北辰灭掉月朝便直接占下了王城,在国师的指导下将所有建筑推倒重建,当时的说法是这样的风水最有利于国家昌盛,现在看来从那时起北辰国师就是有所布置了··穆戎相信这四处位置绝不是偶然,只是想不明白国师为何会在知晓容翌生辰八字后如此急着动手。
鬼差曾说容翌是天煞孤星命格,莫不是他也算出了这一点战事已迫在眉睫,相信一旦开打很快就会再次凑齐开启地府之门的阴灵数量,到时便要好好问一问这方面的事了。
只是,虽然作者站在背后,老王这鬼差委实不怎么靠谱,穆戎倒也不敢全依靠他,依旧是决定自己前去查探一番,这便对鬼魂道:“圣文帝说国师要献祭边境军民,我想这个阵势必定同某种邪术有关,你跟我去一趟国师府。”
北辰国师如今正在边境和洪邵将军对峙,国师府内并无高手,两只鬼魂轻轻一飘便成功穿墙而入·穆戎本以为国师身为半妖住所应当挺阴森的,谁知潜入后才发现同寻常富贵人家没什么区别,不过是树木多了一些,走在后院倒是如同漫步在小树林之中一般,甚少有人类气息。
国师府中没什么下人,只有他的几个弟子驻守,穆戎在院落中飘荡了一会儿没什么发现也是有些郁闷,对着鬼魂便道:“你和国师是同一时代的人,有没有听说过关于他的消息”·“那时候月朝强盛,北辰不过是边境蛮族,哪有人会在意你们的国师”·月朝人狂妄自大是出了名的,当初都被北辰压着打了依旧认为人家是蛮族,唯有自己受命于天必定逢凶化吉,谁知最后就被这群蛮族给屠了个干净。
提起过去,鬼魂也有些许怀念故乡,可他死了太久,许多事都记不清了,只能叹道:“其实过去我的村子离北辰挺近的,冬天我们猎到的毛皮如果没有全部上贡就会卖给你们。”
·他过去村落大半都是猎户,少年时各种猛兽都见识过,唯独没听说过这能化成人形的妖兽,如今提起也是有些好奇道:“我在月见林待了几百年,什么狼啊虎啊的妖兽见了不少,能变成人的妖倒是没见过,也不知道你们北辰皇帝是从哪里把他挖出来的。”
“凡间的元气应该不足以供应妖兽修行,这恐怕是大荒最后一只妖了·”·世界所能产生的元气有限,过去仙神死后元气便返回天地间,如此循环利用倒也能够勉强维持平衡。
然而伴随修为高深者越来越多,仙神寿命也是无限延长,世上每天都有新的武者诞生吸收元气,天地自然产出根本不足以供给,世界已面临了能源枯竭的绝境·也正是因为如此,地府才派遣鬼差出手,以仙君历劫的方式将仙神数量压制下去,试着维持天地平衡。
妖修行所需元气远胜人类,自凡间元气枯竭之后,已数百年不见有人飞升,成形的大妖更是就此绝迹,因此,北辰国师倒真的是个濒临灭绝的珍稀动物了·不过,穆戎并没有保护他的意思,作为一个没良心的厉鬼,他对此表示,“所以为了节省天地元气,我们便让这被淘汰的种族灭绝算了吧。”
他们左右无事,索性一路闲聊四处飘荡,本以为今日大概不会有什么收获,谁知飘到了树林深处竟发现了一处祠堂·这祠堂瞧砖瓦成色应当建成有些年头了,原也应当是处很考究的地界,只是多年无人打理如今门窗都已腐朽,梁上也是蛛网横结,倒成了蛇虫鼠蚁的住所。
鬼魂还没见过有人的祠堂是这模样的,看着肥硕的老鼠自墙角肆无忌惮地跑过,当即就啧啧叹道:“你们北辰的国师真奇怪,别人家的祠堂都是庄严肃穆,他这里却连个打扫的人都没有,也不知道祖宗的棺材板还压不压得住”·“他是半妖哪有什么祖宗,这里供奉的大约也不是人类……”·穆戎也觉着此处很是诡异,飘到里头瞧了瞧,却发现这里居然只有一个陈旧的牌位,案上的香炉早已生锈,明显是多年不曾有人拜祭过了。
国师会特意修建这座祠堂,想来过去对供奉之人还是挺在意的,也不知是慢慢将人忘了还是发生了什么让他不再到来,或许从此处能找出这神秘半妖的来历··想到这里,穆戎便现了形,伸手将牌位上的灰尘一抹,只看见了两个歪歪扭扭宛如初习字的孩童刻出的大字,可就是这样的两个字,却是瞬间让他神色一变,再说不出话来。
他背对着看不清神情,鬼魂只觉这人突然就不说话了很是奇怪,还以为是看见了什么骇人听闻的名字,忙问:“怎么了他供的是谁”·回头瞥了他一眼,穆戎不动声色地将牌位放了回去,只道:“没什么,只是在外面飘久了有些头晕,这名字倒是没见过。”
“毕竟都不知道几百年了,我看那国师只怕自己都忘了这是谁·”·穆戎近日确实身子虚弱,对这话鬼魂也不疑有他,随意回了一句便只叹道,“我看你还是多调养些时候吧,这样下去容翌早晚得给你供牌位了。”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瞧着他这无所谓的神色,穆戎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好似随意地问:“鬼兄,你多久没收到过祭品了”·“月朝哪有人拜祭我啊,我死后收到的第一份祭品就是你烧给我的那副丑画。”
鬼魂死时正被月朝皇子嫉恨,王城中的人不掘他坟已经算好的了,哪有烧纸钱的功夫·嘴上虽嫌弃得紧,其实不论是穆戎烧的话本子还是容翌顺手烧的纸人纸钱,他都在阴灵囊里收得好好的。
鬼其实没什么吃穿用度的需求,祭品所代表的不过是还有人记挂着他们,月下鬼魂形单影只地在月见林困了几百年,穆戎烧东西给他的时候,心里着实高兴了好一阵·这也是他愿意待在这二人身边的真正原因,只有在这里,他才能真切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孤魂野鬼了。
当然,这些话他是绝不会告诉穆戎的,如今也是没好气地抱怨道:“你这小气鬼,整日就会把奇怪的本子扔给我,难道就不能烧些好东西吗”·许是在地府同鬼相处惯了,穆戎对他也有种同类间的亲昵,只不过比起和容小BOSS的抱团取暖,他们之间更多的还是损友气氛,此时也不例外,轻笑着就从善如流道:“好啊,回去我就烧一套四书五经给你。”
“别我宁可看容汐的话本子也绝不读书”·哀嚎着认输,对于每次和穆戎抬杠都赢不了的事实,鬼兄自己只有一个解释,“算了,不得不承认,论无耻还是你比较强。”
“不必自谦,你我脸皮从来都是伯仲之间·”·一如既往地打趣着飘了出去,穆戎没再提及那牌位,鬼魂便也就忘了这回事,依旧颇具兴致地在国师府四处搜索,仿佛许久没在外界闲逛,很享受这样无拘无束的时间。
只是瞧着他那样子,穆戎心中却是沉重了起来·那牌位上的名字若是换了世间任何人只怕都认不出来是谁,唯有他知道对方的身份··人死后便与活着的一切断了联系,因此在地府,鬼魂之间从不会报出真名,就连鬼差们也仅以姓氏相称,全然不会提起在人间的经历。
厉鬼都很忌讳被人提起自己的名字,因此穆戎从不对人自称前世姓名,与鬼魂也只以鬼兄称呼·如今,整个北辰大概只有他知道鬼兄活着时的名字··乐殷,几百年前被月朝迫害至死的绝世天才,也是那牌位所供奉之人。
第五十二章 ·容翌这几日忙得连穆戎都来不及见上几面的结果就是只用数天时间, 各州军队便在王城外集结, 只等一声令下,三十万大军便可奔赴战场·粮草备齐, 兵甲上身, 今日满朝文武皆在城墙之下, 等着新皇于城门祭天, 以壮出征声势。
兵士以在各条官道列出阵势等候出发, 如今城外位于前列的皆是各军统领,清一色的玄铁铠甲整齐数列,唯有统帅容翌银甲黑袍位于众将之前,象征北辰的北斗玄旗于风中猎猎作响, 明明入眼之处皆是人潮,却是连一声咳嗽也不闻。
万众瞩目之下,新帝终于登上城楼·这是她第一次身着冕服, 背绣星辰,肩纹日月,就连冕冠的玉珠都是如此沉重,唯有昂首挺直脊梁才可支撑·和梦中不一样, 她的身边不再有仙人可以依靠, 必须用自己的能力去征服臣子,但是,比起梦里的缠绵情意,现在的她眼里唯有江山。
就在看见将士们的这一瞬间,她决定成为一个真正的皇帝··此刻, 不谈阴谋,不谈私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定要带领自己的臣民走向空前盛世··缓缓呼出一口气,她睁开凤眸,运起元气,对着满军玄甲沉重开口:“诸君,就在昨日朕收到了边关文书。
南州一役之后,先皇病危,大皇子图谋篡位,我国内乱之际,洪邵贼子趁虚而入已拿下南方四州,如今唯有三千残军在酌州苦苦坚守·酌州是我国最后一道关卡,此后疆土尽是平原,一旦沦陷,南方五州连成一脉,洪邵国便可站稳脚步,到时北辰江山任人宰割,就连王城也是岌岌可危。”
她的语气平稳,虽只是陈诉利弊,下方军士却已是怒目而睁,尤其是被武胜带回的边关守军更是深以为耻,几乎将手掌掐出血来·说到边境惨状,她的声音亦是悲愤了起来,·“连日来,南州、厉州、柘州接连被屠,汀州更是沦为敌方阵地,南方已是血流成河民不聊生。
几百年前,我北辰被月朝视作蛮夷,是我们的祖先不甘冻死在雪原,用无数性命将这片肥沃的土地抢了过来·昔日月朝统领天下,我国不过是边疆部族,尚且生死相搏反败为胜,如今我们已是大荒之首,却要任人宰割了吗”·洪邵国此次不收俘虏不要降臣,分明是图着亡国灭种来的,因此北辰满朝上下一心,以新帝为首全力抗争,此时站在城楼之上,梓归更是神情激昂,绝不容许半分退让,·“这样屈辱之事,朕不允许,北辰先烈不允许,你们的列祖列宗也绝不允许这一仗我们必须要打而且要赢朕只是个女人,朕站在这里便是要昭告天下,就算他们用尽手段成功谋害我国皇室,北辰也绝不会就此倒下我北辰皇室就算只剩下一个公主,这公主也要成为女皇,同我北辰江山共存亡”·梓归的身份近日一直令众臣颇有微词,然而她的聪明之处便是能够抓出时机将劣势化作优势,将一切罪孽都归于敌国,引导所有人的仇恨都倾泻于战场,见下方将士已是热血沸腾,她适时抛出奖罚之语,·“朕在此许诺,此战只要取胜,诸位从洪邵国得到的一切财物尽归己身,朕还要为你们加官进爵,让你们享万世尊荣若是天不利我此战败退,朕一不称臣二不纳贡,就在此地带着满朝文武返本归元,以身殉国我们的王城,就算在自己手中灰飞烟灭,也绝不许他国染指”·鼓舞军心不止需要荣誉,实际利益也是必不可少,保家卫国建功立业的男儿豪情足以让她的军队发挥出最强的战斗力。
这已经是她作为皇帝能做到的极限,接下来便看容翌如何运用这一只已被点燃的军队,稍稍平复片刻情绪,她捧起祭天之酒一饮而尽,大声喝道:·“朕对诸位只有一个请求,请你们拿出所有力量去打这一仗。
请诸位让那些觊觎我们领土子民的小人清楚地认识到,所有试图征服北辰之人都要对北辰俯首称臣,所有试图毁灭北辰之人都会被我国铮铮铁骑碾成灰烬,天地浩荡,山河永享,君临大荒,唯我北辰”·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一介柔弱女子尚能全力而战誓死不退,此处全是自幼参军的青壮将士如何会弱了声势,当即就齐齐拔出武器,脚踏故土剑指苍穹,声浪排山倒海而来,响彻天地,·“君临大荒,唯我北辰”·“君临大荒,唯我北辰”·“君临大荒,唯我北辰”·这样的声势纵是历来冷漠的穆戎瞧着也是有些热血沸腾,在这众人被新皇深深吸引的时刻,唯有他的视线停在阵前的容翌身上。
这样满是豪情的场景,若是过去的容翌只怕早已恨不得即刻出征上阵杀敌,可现在的他虽也有着些许激动,却稳重地完成了所有祭天仪式,唯有拿出虎符号令三军时眼中充满了誓死一战的毅然决意。
经历了如此多的波折,曾经的少年终于长大了,他再不会轻易被人影响情绪,学会了坚持自己步调去完成目标·看着这样的容翌,穆戎心中有些感慨,鬼兄和北辰国师的关系他尚未调查清楚,也不知何时才能想出法子为容翌报仇。
这样的容小BOSS的确威风无限,只有他知道,现在的容翌远没有初见时快乐··穆戎此次轮回唯一所求便是回到最初的安生日子,所有挡在这条路上的绊脚石他都会悉数粉碎,为了完成这个愿望,看来对国师的调查倒是不得不借助一些鬼差之力了。
万军之中穆戎眼中唯有容翌一人,乐殷却是看得热闹,此时也只叹道: “我真不懂容翌为什么不想做皇帝,多威风啊·”·穆戎行事自然问过容翌意见,若是他想,这个厉鬼定会全力助他登基,谁知那时容翌连话都还没听完就断然拒绝。
鬼魂现在想想都觉着可惜,谁知穆戎却是了然地笑了笑,只道:“你别看他一副故作伟岸的样子,其实很怕冷的,皇位那样冰冷的位置,跑都来不及,怎会愿意坐上去”·这世上唯有早就将容小BOSS的所有资料熟读于心的穆戎能准确猜出他的心思,乐殷此时听了只觉荒缪,心道那么厉害的容翌还会怕冷只当穆戎这是日常嘲讽诸人,便斜眼道:“你这个开春了还披着个狐裘的人好意思说别人”·容翌记性极好,说过的话绝不会忘记,昔日二人沦落青州唯有靠典当了穆戎狐裘过活,如今一回王城,他便命人将此物寻了回来,还定制了几套新的一并送到穆府。
穆戎念他有心,这些时日便挨个换着穿,果然暖和得紧,如今也丝毫不在意鬼兄的讽刺,只摸了摸光滑皮毛轻声道:“正因为我们都怕冷,才喜欢靠在一起互相取暖·”·穆戎自逼宫那日便声称要绝了容翌的断袖之路,可鬼魂瞧着这两人最近却是越发好了,如今见他这神情更觉此人果然是在忽悠自己,当即就疑惑道:“这就是你最近老念叨的相依为给”·乐殷其实也不知道这词是什么意思,只是每次这二人黏糊在一起后,穆戎回房就会念叨一番,他听惯了也就顺口说了出来。
然而,这话落在穆戎耳里就是宛如惊雷一般,这几日容翌忙得很,他刚刚还庆幸大家终于不再给里给气了,如今听了瞬间就沉着脸道:“你就不能说点吉利话吗”·鬼魂心道你自己念叨的时候分明是日常带笑的,现在怎么就不吉利了,当即就斜了一眼过去,顺从他的意见道:“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这话果然吉利得很,穆厉鬼咬牙:“给我个留你一命的理由。”
然而鬼兄早已无所畏惧,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就道:“我已经死了·”·“呵呵·”·可惜他还是低估了穆戎的黑化程度,一见此状,这人冷冷一笑便从袖子里掏出了张纸烧进阴灵囊,只道:“可以,这是你接下来的任务,好好去做。”
·一看见那满当当的行程表乐殷只觉自己变成了被绑在石磨上的驴子,立刻就试图反抗:“如果我没看错,这上面好像没有一刻休息时间”·对此,穆戎只是给了他一个平淡的眼风,“死人是不需要休息的。”
这人的脑筋果然动得极快,然而从他拿出计划书的行径鬼兄已看破了其本质,“你从一开始就准备彻底利用我的吧”·只可惜如今世道除了断袖状态的容小BOSS谁也没法让穆戎进入紧张状态,此时这人也是用诚恳的话语一招制敌,“是的,谢谢你给了我实施的理由。”
默默看着这人比城墙还厚的面皮,鬼魂只能郁闷地接受了现实,再一次在心中扼腕,明明知道论心黑程度大家天差地别,他为什么每次还要嘴贱地去撩拨这个小气又记仇的厉鬼呢·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他坚信这人这样压榨鬼魂某天一定会被容翌真的压在榻上三天下不来床哼,到那时他一定祝这两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容小BOSS你闹绯闻的对象刚好是整个大荒最攻的男女主角,有没有很荣幸·容翌:我到底要怎么压倒他?·作者:别说话,吻他·容翌(正直脸):可他还没答应和我交往。
作者(一脸血):难怪你在古代活到十九岁还是处男··第五十三章 ·北辰疆土被划为十八州, 其中南方五州同洪邵国接壤, 百年前二国瓜分月朝之后便多有战事,可谁也奈何不了谁, 唯有对峙百年。
如今, 这平衡终被打破, 谁若胜了此役便是真正大荒新一代的君主, 因此洪邵也是举国之力支持前线, 短短半月便连夺北辰四州,只等着攻下酌州彻底打开北辰门户··“田庆收,圣文帝驾崩,你们北辰已经完了, 还不速速开了城门回家种田去”·酌州被困已有三日,今日城外的敌军依旧在大声宣告着王城噩耗。
酌州刺史田庆收原是农民出身,论诗书才学远不及书院交出的正规人才, 只因对酿酒一道颇为精通又懂些经商手段便被派遣到了北辰酒乡酌州·酌州本非边关防线,城墙亦是年久失修,所幸武胜退兵时尚有三千兵勇不肯奉命,冒着满门抄斩的风险留在了酌州誓死相抗, 这才让这原本只是用来经商的城市得以存活了下来。
只是, 三天过去,没有守城器具的他们靠火油弓箭抵御了敌军一波又一波的攻势,这三千兵士只余下八百人,眼看是再也支撑不下去了··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田庆收虽然不是军师之才,却也知道酌州乃南方水路枢纽, 洪邵国内遍布江河,一旦被他们连通水路,数万船队驰流而下,后方的平原地区便是狼入虎口。
因此,他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带领城内军民殊死抵抗,好在昔日种田时的力气还在,扛着锄头倒也打死了几名敌兵,得了个种田刺史的笑名··虽是如此,他也知自己恐怕挨不过今日了,眼看城外敌兵扬长而去,眼中尽是担忧。
这情势已是明朗,不止是他,身边护卫亦是不安道:“田大人,他们日日在外散播谣言,城内人心惶惶,这样下去咱们很难守下去啊·”·田庆收也是在官场上混过的,武家突然接手边防时他已看出问题,待到原本守将被贬到各处乡镇,他便知道王城中只怕是出事的。
酌州的通讯早已被敌军切断,他不知圣上驾崩的消息是真是假,可不论如何,他都只能对下属呵斥道:“这不过是敌人的蛊惑之语,圣上正当壮年又有从圣高手贴身保护怎会驾崩,容小将军已回到王城很快就会前来救援,谁敢谈论此事立刻斩了”·从城墙望去,敌军已将酌州团团围住,当真找不到任何出路,一旦城破,这座他住了二十年的城池定也是同其它州府一般被屠个干净。
田庆收知道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可他一个文官又能如何,这三日他时时刻刻都在痛恨退去的武胜··你不是取代容老将军的新生天才吗只不过是输了一次为什么就这么夹着尾巴逃回去了莫说容老将军,就算是容小将军十八岁驻守南州时,北辰也不曾有过这被人兵临城下的屈辱之事·想起过去总是骑着白马来酌州买酒的少年容翌,他想,若是守在南州的还是容家,那是不战到最后一兵一卒绝不会退却的。
三夜未眠,他思维已是恍惚,靠在城墙上强撑着不倒下,忽地就听护卫疑惑道:“大人,城外敌军好像有些乱”·是故作疑阵还是真出了变故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他强迫大脑清醒过来,就闻护卫惊喜地叫了起来:“是玄甲铁骑援军到了容小将军来了”·“容小将军来了”·明明一直将这消息当作最后的救命稻草安抚民心,此时真听到了他却仿佛做梦一般,连忙探头出去一看,果然远处两队持盾骑兵呈雁形排开,骑兵内侧是弓兵跟随支援,伴随最前方一点银芒疾驰而过,敌军包围阵势瞬间突破。
容翌来得悄无声息,敌军仓皇迎击却被他冲了个七零八落,眨眼间这一股玄色浪潮已到了城门之外··田庆收定睛一看,那城下身负银甲箭箭夺敌性命的可不正是过去常来买酒的少年将军,连忙就喝道:“开城门,快”·酌州形势危急,容翌命下属带领步兵继续赶路,自己率了五千骑兵便连夜赶了来,如今虽已冲破敌军包围却不可被包围久战,好在这酌州刺史还算有眼力,立即就将他们迎进了城。
酌州的情势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一进城便发现所有守军皆是身上带伤,路边百姓更是面容枯槁,见不出多少活人气息,还未等他细细观察,那官袍沾满血污的刺史便激动地迎了过来,痛呼道: “容小将军,我可总算等到你了”·对着死守在城墙上的刺史容翌还是有几分好感的,把人扶起来就问:“城内情况如何”·“弹尽粮绝,将军若再不来,只怕真的就撑不住了”·他的声音凄厉,容翌听了却有些心惊,皱眉问:“酌州以酿酒闻名,应当存有不少粮食,怎会沦落到如此境地”·南方土地肥沃,酌州这些年一直自给自足,粮食储备也不少,然而此时听他一问,田庆收瞬间就悲切了起来,“洪邵人太狠了,竟在我们的水源和粮食中下了毒莫说入腹,普通人只要接触便会吐血不止,就连武者也无法化解这毒性。
城中空有余粮却根本无法食用,这是要我们看着米粮生生饿死啊”·“这毒性听着倒挺耳熟·”·这症状一说出一直化作鬼魂跟在容翌身边的穆戎就忍不住现了身,立刻走到河边查探了起来。
·田庆收只觉眼一花身边就多了个身披狐裘的少年公子,瞧着眉目生得极美,端的是个弱不胜风的模样,可这神出鬼没的身法绝非一般人所能拥有·他正感叹着容小将军身边果然高手如云,却见那少年竟伸手捧了河水要往嘴里送,连忙慌道:“大人,那水喝不得啊”·然而,那少年仿佛没听见一般,喉咙一动便将水咽了下去,果然毒性发作猛地咳嗽了起来,鲜血自嘴角流淌而出。
这症状田庆收见多了,一旦开始咳血就药石无医,此时生怕容翌身边高手折损在了此处,立刻就大叫: “大夫快去请大夫”·他正慌张着却见容翌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人扶住,还没开口那摇摇欲坠的少年却是一脸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擦了擦嘴角就道:“果然是秋杀,不过药力稀释了许多。
这里的水源已经不能用了,我们必须赶快收回城池转移阵地·”·过去城里也有高手试图用元气化解这毒,可都无一例外咳血而亡,谁知这看似柔弱的少年流了点血竟就无事了,莫不是真能抵御此毒·田庆收惊讶地打量着他,不敢置信道:“大人你没事”·“吐了点血而已,早习惯了。”
秋家擅使毒,血脉之中也是百毒不侵,穆戎是秋月荻之子,就连原版的秋杀都能顶个十八年,更何况是这稀释过的半吊子·此时他在意的是这毒只有秋家人能用,既然秋杀在此,秋佟想必是同洪邵国勾结在一起了。
一个擅毒的从圣强者是最可怕的刺客,他蒙心自问若是自己一定会对敌方统帅下手,果断就对容翌道:“秋佟果然到了前线,你必须小心,以后饮食住行都同我一起。”
容翌早就习惯了同穆戎如影随形的日子,本就想让他同自己住在一起,听了这话自然不会反对,只应道:“行,这样我也好督促你好生吃药·”·“我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
虽不想吃药,在将士面前穆戎也不好让他没脸,此时只能小声抗议了一句,瞧着倒是无比的柔顺·容翌发现自己对这样的穆戎好像没什么抵抗力,有心再说些话,奈何现在不是时候,也唯有面色一正,严肃道:“田大人请让城中守军备好阵势,今晚我带兵出城灭敌,你们要将城门守住了。”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战场之上穆戎自然知道轻重,他跟着容翌一路赶来早发现了不对劲,此处分明发生过多起屠城惨案,可所过之处竟是一只厉鬼也不见,着实不怎么正常。
两国以前也打过许多次,屠城这样的事却是几乎没发生过,毕竟洪邵国要的是一统大荒,若是将北辰百姓逼到绝路他们往后也不好治理·这项政令不可能出自国君,只怕是洪邵将军的意思。
这让穆戎想起了北辰国师对容家的灭门,两位神圣强者不约而同地在国内掀起多起惨案,如果他们之间有所勾结,那此次敌人将会是大荒最强的阵容··这是书中没有的剧情,不过至今为止与书中有出入的事已经发生了不少。
比如穆戎原本应该是十六岁才被秋家派人下毒,他此次问了穆府下人才发现自己居然自幼就在咳血,也就是说秋佟身上定是发生了什么,让她从一开始就憎恨着穆戎给他下了毒。
秋佟的剧情都变了,那北辰国师自然也可能发生转变·因此,即便在常人看来这两人敌对多年应当不可能合作·但穆戎凭目前信息猜想,国师原就不是人类,只怕对北辰根本没有几分归属感,若是为了飞升,转投别国也并非不可能。
是的,飞升·北辰国师,洪邵将军,秋佟,若要寻出有何目标能让这三人合作,穆戎首先想到的便是这个可能··元气短缺的问题早已被仙神发现,早在百年之前上界就关闭了天宫之门,所以整个大荒除了生来仙胎的穆戎根本不可能有人飞升。
就算在原作,也是夜明君为了带梓归公主飞升击碎天宫之门,凡间才重新开启了飞升之路,而他也因此被守卫天门的秋家全境通缉·他不知道这些人寻到了何种方法开启天门,但身为鬼差的老王一定知道,所以,是时候凑齐开启地府之门的阴灵了。
眼眸一暗,穆戎看向容翌,语气有些阴森, “此战敌军一个都不能留·”·容翌不知他为何会有此要求,但即便穆戎不说他也不会放过这些人,握紧剑柄,只冷冷道: “屠了我国数万百姓,我自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穆戎:清理兵线,我要出装备了·容翌:好,人头给你··田庆收:为什么本官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第五十四章 ·容翌雷风厉行, 一入夜便带着骑兵出了城, 穆戎料想此时敌军没有高手应当无碍,便只让乐殷跟着, 自己在客房中开了阴灵囊等候地府之门开启。
在王城憋屈许久, 这些将士拼杀起来更是卖力, 不到一个时辰鬼门便开启, 大批阴灵就此归于地府·上次鬼门开启穆戎正在昏迷, 如今见到现场才发现,原来这门是在阴灵数量足够后才会开启一次,看来是设置了感应术法防止有人借此混入地府。
鬼差办事效率还是不错,很快老王就将阴灵一一登记造册, 待同判官交接完毕便飘到了穆戎身边·他那神情着实萎靡得紧,地府的鬼差都挺会苦中作乐,往日甚少在鬼魂面前露出苦色, 穆戎瞧着有些奇怪,便问:“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跟被割了个肾似的”·然而,对此老王只是叹气:“也差不多了, 夜明君没历劫成功十分不满, 现在天天待在地府盯着我写剧情。”
“所以”·“他在地府学会了用APP,发现《君临大荒》评论区全是骂他的书评,对于自己居然没有粉丝这件事觉着不爽,所以要求亲自把关新本子人设,现在我正在根据他的要求进行第三十八次修文……”·跑业务碰上了要求众多的土豪果然是极其悲惨的, 然而作为被此人坑到每天吐血的主角,穆戎表示,“喜闻乐见,大快人心。”
事实证明有钱真的是能为所欲为的,老王虽抱怨这金主委实难搞,对夜明君这些时日砸进地府的阴灵却是极为满意,手头宽松后倒也不急着催穆戎走剧情,只瞥了眼这地界,疑惑道:“说起来,你都在前线了,怎地这时候才凑齐打开鬼门的阴灵”·见他神色穆戎便知这些日子前线阴灵果然没有到达地府,立即便道:“这也是我要问你的,为何洪邵国手下冤魂没一个进入阴灵囊”·此事明显也在老王意料之外,掐指一算阴灵名单的确尚有许多空缺,皱眉道:“不可能啊,以凡人修为应当没有困住魂魄的手段。”
·没想到老王都调查不出问题所在,穆戎试着猜想道:“会不会是这世上还有鬼差在索魂”·“这样的小世界我们只会派遣一个鬼差负责,他们要来肯定要和我打招呼。”
老王既如此说,那应当不是地府的问题,只要将敌人局限在凡间,穆戎倒也没什么畏惧,想了想,便道:“北辰国师和洪邵将军近日接连造成惨案,我瞧着像是在刻意收集冤魂,只怕哪里出了问题。”
“这收集阴灵的阵势倒像是要开启地府之门,这群想上天的人跑我们地盘作甚”·这行径和老王要求主角做的极为相似,此时他自然也想到了。
鬼差皆是阎王从世间抓回教化的凶煞恶鬼,他们在地府虽守着规矩,但若有人想从自己手里抢人头,那鬼差可就不能忍了,当即就道:“不管了,待我去详查一番,替你写个剧情弄死他们把阴灵抢回来”·如何对付一群武力值比你高的对手让他们惹到更强的大佬,借刀杀人。
同穆戎所想不差,鬼差绝不会容许有人同自己争夺阴灵,作者钦定了剧情,这些反派还不是排队等死·只不过,这意料中事他倒也没太多惊喜,只淡淡看着这鬼差, “我还有些话想问你。”
穆戎这神情老王瞧着就有些不对劲,果然,紧接着他就问出了一个极关键的问题,“我早就在想,凡满手杀孽之人,不论生前何等地位,在地府都必须根据功过进地狱受刑。
按你的剧情,主角可以说是屠尽天下,若是死后魂归地府,该是何等下场”·“这,自然是按规矩来·”·他没想到穆戎会发现这个问题,可地府规定净世任务必须是自愿执行,既然穆戎问了,他便如实答道, “世上的一切都有其代价,你们本是资质平凡的普通人,执行净世任务的奖励便是这一步登天的权势和力量。
我没有逼你执行任务已是仁至义尽了,是否要造成杀戮都由你自己来选择,既已杀了人,死后便要承担责任·你是个聪明人,该不会以为世间会有只需享受的好事吧”·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带着被杀的觉悟才有资格开枪,穆戎毒杀圣文帝之时便隐隐猜到了后果,可他依然去做了,如今也没什么可激动的,只问:“如果按照你的剧本走,我死后会去哪里”·“这,恐怕是寒冰地狱。”
寒冰地狱,在世冷漠不存仁心,为一己之私掀起天下浩劫之人坠入此狱,每日受冰冻之苦直至血肉如莲花般裂开,因此又名红莲地狱·回忆起过去地藏菩萨讲解的地狱之苦,穆戎不自觉拉紧了身上狐裘,到底还是有些害怕,轻轻叹道:“我怕冷。”
王氏主持了多次净世任务,早见过各种主角,有当真扛住地狱刑罚至死无悔的硬汉,也有想方设法逃避惩罚被强迫抓回的怨灵,更多的还是明明一开始说好只要能做天下霸主可以付出一切,却总是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可以光拿好处逃开代价……·他过去选人总是事先约法三章,事到临头只管拿人就是,唯有穆戎事出突然,因此这些时日也没去管他要做什么,可以说是完全放养了。
只是,说到底此事责任在他,心中多少有几分愧疚,便也安慰道:“其实天地之间从来都是因果循环,我活着的时候受皇命焚书坑儒,死后就被阎王爷判到了轮回组,不将过去烧掉的文字万倍补回便不得停笔,千百年过去,我都不记得自己写多久了……当年我不过是奉命而为,最终还不是逃不掉刑罚,这天道轮回本就没有情理可讲的。
过去叫我写这些市井杂学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如今不也是自行摸索出了乐趣吗心态放平,你又不像夜明君那般一言不合灭人满门,未必会有这么惨·”·老王说到切身体会唏嘘得紧,穆戎听了也有些惊奇。
这最后一句话到底还有些安慰作用,穆戎想了想,自己真正动手杀死的唯有大皇子和圣文帝,比起每到一处便血流成河的夜明君还是要好上许多·心情稍稍回复,这便挑眉看向这罪魁祸首,只道:“我瞧着你着实不像个有才学的,上辈子买的官吧”·他这心态委实强大,情绪简直收放自如,老王一时也是有些转不过弯,只问:“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哪里不对”·对此,穆戎只是淡淡回到了正题,“那你告诉我怎样用没有修为的身体飞升上界。”
他的思路很清晰,既然死后会很凄惨,那还是先想办法苟活着吧,而要长命飞升是最好的办法··当然,对于这么明显的开后门的行为,老王选择斜视他,“你摸着良心回答我,这个挂会不会开得太大”·“如果我没记错,原本我该好生轮回的,现在会有下寒冰地狱的下场全都是某人……”·穆戎有没有良心他不知道,反正这人幽怨的眼风飘过来老王的良心是有点痛了,谁叫他当初办事太毛躁呢,如今也只能咬牙应道:“罢了,罢了,谁叫我欠了你的。
仙族的事我们鬼差没法插手,不过我可以替你去问问夜明君·”·他会这么说已是穆戎预料之外,此时也是见好就收,当即就道:“跟他说我是他的粉丝,谢谢。”
“得,他正郁闷自己没粉丝,这下肯定给你开后门了·”·无奈地发现这人投胎后变得是越发精明了,这几日被夜明君烦得不行的老王自然知道那位仙人有多大能耐,此事若夜明君愿意出事自然能成。
不过左右净世任务是特殊时期,地府规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常有的,倒也不慌··总算得了个好消息穆戎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瞥了一眼这惫懒作者,忽地就道:“我想夜明君最后应当也没什么好结局吧,你被读者骂了多久”·果然,一提到这个老王就黑了脸,只叹道:“别提了,今年我根本不敢上作者号,一刷新全是骂结局的。”
作为曾经的夜明君粉,在发现秋佟是反派,主角在她引导下做了不少错事的时候穆戎就差不多对作者转黑了,想必看到最后的读者们只会更狂暴,书评区大概是一片腥风血雨。
想到这里,他刷刷写下几行字递了过去,十分郑重道:“我的账号密码,替我登陆上去刷几条差评谢谢·”·老王万万没想到自己都不上线了居然还能被黑,一时也不知该为作品的吸引力欣慰还是为自己默哀,只能斜视着他道:“为什么我要傻到上线骂自己”·回应他的是穆戎义正言辞的谴责,“因为你害我下地狱了。”
·这,还真是没法反驳··果然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乌龙一出老王发现自己对着穆戎还真硬气不起来,想他一个鬼差怎么可以被厉鬼使唤这么没面子,这便决心挽回颜面。
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凑近他小声道:“夜明君是因为历劫不得不陷入阴谋夺权弑母,你自己权衡利弊避开滥杀之罪,至于战争这方面,判官那里是可以功过相抵的,小心操作,懂”·这可就是真正的提点了,穆戎知道这些秘辛鬼差原是不能透露给鬼魂的,如今自然是承了老王的情,眼神动了动,只道:“替我发条评论,这作者勉强还算个亲爹。”
他那谴责的目光总算收回去了,老王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担忧道:“读者会不会以为你是我的水军”·回应他的是穆戎期待的眼神,“那你给水军开挂吗”·然而作为运营老王是绝不提供免费服务的,只问:“你充阴灵吗”·于是亲爹形象瞬间崩塌,穆戎坚定了黑粉的立场,瞬间冷漠,“不氪,滚。”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穆戎终于明白我才是亲爹了·穆戎:你会让容翌压倒我吗·作者:当然会··穆戎:后爹,滚。
作者:嘤嘤嘤,吾儿叛逆伤透我心··第五十五章 ·洪邵国边境靠海国内更是遍布江河, 故其极擅长水上作战, 可要论骑兵便远不如坐拥大荒多数草原的北辰。
这南方五州坐拥于山地与丘陵之间,唯有一条瑜江流经汀州酌州可与洪邵国通航, 此时他们军队正驻扎在汀州, 容翌若想切断对方补给, 便必须拿下此地··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有航路洪邵国便可源源不断输送士兵与粮草, 如果说酌州是北辰最后一道防线, 汀州便是此战胜负的决胜点。
容翌回来时,穆戎正站在书桌前细细读着敌军情报··房内只亮了一盏莲花瓷灯,昏暗的灯光下少年本就姣好的面容越发柔和了起来,一见他来了, 如水秋瞳便款款望了来,轻声笑道:“回来了城内河水都被下了毒,如今唯有些许井水可用, 你将就着随意擦拭下,待明日撤离再好生清洗。”
他只是一笑,先前的生死拼杀仿佛突然就变成了很遥远的事,容翌解了盔甲, 在人前的威严冷静也随之消退, 平日的温度渐渐回到眼眸,擦拭着身子便对他道:“无妨,今日敌军没高手,我并没有沾上多少血迹。”
穆戎记得上次同他坦诚相见还是在青州的时候,那时的容翌满身伤痕, 警惕地避开所有人,就连他也被拒之千里·这才过了数月,容翌好像长大了不少,不止个子又高了些,瞅着他背上的疤痕,穆戎忍不住问:“身上的伤还痛吗”·这么久了连疤痕都脱落了一层,很多伤口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子,自然是不痛了,容翌知道穆戎问的其实是心伤,灭门那一夜的光景永远刻在了他的心底,就算圣文帝和大皇子已经偿命,他失去的亲人也回不来了。
复仇并没有让他感到快意,不过是让那焚心的恨转化成了对着坟墓时的一片苍凉,算不上痛,只是有些冷·过去没那么容易忘却,可是现在的他已经学会了面对,对着穆戎担忧的眼神只淡淡道: “男人身上总是会有些伤疤的,而且,它会时时提醒我一定要努力修行,唯有当我足够强大才能守护重要之人。”
容翌一直是非常努力的,就算是带兵出征的现在也不曾荒废元气修行,就算是穆戎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简直浑身都是正能量·可是,为什么这样正直的容翌,偏偏就想断袖呢·穆戎没有问容翌想要守护的人是谁,如果答案是他,他会不知如何应对;如果不是他,他松了口气之余又会有些难受。
他活了两世,也是第一次产生这样纠结的情绪,唯有先糊涂地应付过去再慢慢去理清缘由··然而,就在穆戎垂眸沉思的时候,容翌擦了把脸,见他眼下有些乌青,心知此番连夜赶路已让他身子有些吃不消,便上前拉了人道:“时候不早了,咱们歇息吧。”
他这话完全触碰到了穆戎心里的警戒线,当即就甩了袖子问:“我和你歇息什么”·万没想到穆戎忽然反应这般大,容翌有些茫然,只道:“你不是说秋佟在暗处太危险,这几日咱俩衣食住行都在一起以防不测吗”·见他如此穆戎才想起,这话的确是自己说的,当即就懊恼了起来,他为什么在给自己挖坑这种事上这么熟练啊都怪这几天容小BOSS表现得太直让他完全忘了这人袖子还断着的可怕事实·心中狠狠唾弃着自己,穆戎抬眼瞧了瞧刚擦了身子露着八块腹肌就站在床前的容翌,越发坚定了绝不能和一个武力值碾压自己的断袖睡在一处的心思,果断就道:“其实我觉着这等危急时刻,还是熬个夜通宵制定对策比较有利于大局。”
“行,那我们抵足而眠秉烛夜谈·”·穆戎此语完全符合当前情势,因此容翌也是欣然赞同,然而即便他的神情正直到让所有怀疑他的人都会相信是自己心邪,穆戎依然对这个夜谈的地点很是怀疑,“为何地点一定要在床上”·回应他的是容小BOSS纳闷的神情,“这里也没椅子啊。”
好吧,酌州被困的这几日田庆收使出浑身解数守城,连自家椅子都给劈了制成木箭,若不是容翌来得快,只怕仅存的书桌也要贡献出去·站着聊一夜这样折腾自己的事穆戎自然拒绝去做,也唯有脱了靴子坐上床,只是坚持不肯脱了衣服给这人变弯的契机。
这场景落进了容翌眼里是越发奇怪了,立刻就问:“你睡觉怎么还披着狐裘”·嘴角抽了抽,穆戎选择睁着眼说瞎话,“有点冷·”·虽纳闷到了南方这暖和地界穆戎怎么还会冷,但想到这人素来体弱,容翌倒也没有起疑,瞥了眼他白玉似的脚踝,忽地升起几分顽心,脱了鞋就将脚掌抵了上去。
他是习武之人脚上自然生着老茧,不过穆戎历来是不大走路的,脚也生得极嫩,一接触到容翌只觉光滑得紧,索性将整个脚掌都覆了上去,笑闹着道:“你连脚都比我小上一圈,委实该好生锻炼了。”
还有这种操作的吗这人到底是在调戏他还是单纯地只是在玩闹啊,怎么会有人断袖起来都这么直男的早知道就应该穿着鞋睡觉·心中暗暗咬牙,穆戎对若弯若直的容翌全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此人分明还没意识到自己袖子已经断了,如果他提醒一句把人给点醒了,以容小BOSS那顽强的毅力只怕以后得被纠缠到死··想到这里,他也唯有配合着这人大家还兄弟情深的剧情,无奈地接受了和一个明明觊觎自己身体但本人一点也不知道还在大家哥俩好的迷之断袖抵足而眠的事实。
玛德,这绕口令一样的设定说出去都会被笑死的好吗·好在容小BOSS本人的思维模式仍然走着笔直轨道,此时虽然觉着夹起穆戎脚趾头挺好玩,到底没往邪处想,倒真是只同好友打闹一般得趣。
二人初识时也常玩闹,急起来了更是日常互怼,可自容家出事后容翌好像一下子成熟了起来,凡事都开始让着穆戎,这样的态度倒是久违了·一时间穆戎也是有些怀念,暂且忘了担忧,只叹道:“许久不见你露出这样的神情了。”
他这么一说,容翌也发现自己近日的确甚少这样开怀,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靠在枕头上回忆起了这些时日的点点滴滴,终是将心事说出了口,·“过去父亲教我,圣上对我们家恩重如山,所以我必须为君征战四方以报国恩。
圣文帝死后,我再不想对君王效忠,直到出征,依旧有些不知该为何而战·直到来到酌州,当看到田大人和城内百姓劫后余生的神情,我方才醒悟,此战不为权势,只为黎民。”
这是他来到酌州后才有的心境转变,如今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和穆戎分享,感受到二人足心贴在一起,仿佛真的连通了心脉一般,继续道,“我以前常来这里买酒,那时天下太平百姓安康,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谁知如今却变成这等荒凉样子,我很庆幸自己有能力去改变这局面。
穆戎,不论国师有何理由,就凭他让南方陷入这等炼狱,我都要除掉他·”·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他的神情极为坚定,眉目间满是大丈夫无愧于天地的坦然,看着这样的容翌,穆戎悬着的心忽然就放了下来。
这就是他不想离开容翌的理由,只要在这个人身边,你就会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而被地狱威胁着的他,现在最需要的便是这样无愧于心的自信··这样的容小BOSS就算真弯了,大概也不会勉强自己做什么的。
他,相信容翌··想到这里,他也不再紧绷着自己,只抬眼应道:“好,那咱们就把他和洪邵将军一锅端了,然后一统大荒让天下彻底平定·”·容翌这番话对奉行忠君思想的大荒人是极为大逆不道的,可他知道穆戎一定能理解,果然这人一如既往地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他这一边,他和穆戎在观念上从来都是如此契合。
心中欣慰着知己果然是知己,容小BOSS关怀挚友的热情也涌了上来,主动就凑上去道:“还冷吗我搂着你睡”·刚刚才给你定下了正人君子的属性要不要这么快就打脸你给我直回去·对这话穆戎是警钟大响,瞪着他就威胁道:“你过来试试”·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容小BOSS的迷之思维,下一刻自己就被人一胳膊给搂了过去,然后就见这人茫然道:“这还用试的”·他为什么要对耿直的容小BOSS用试试这般含义高深的句式……·终于明白对此人含蓄是没用的,穆戎选择简单粗暴的拒绝,白了他一眼就道:“睡那头去,热死了。”
万没想到这方才还喊冷的人忽然又热了,容翌只觉全然摸不着头脑,唯有郁闷道:“你怎么忽冷忽热的今天吃药了吗”·还不是你这个半截袖子挂在胳膊上的家伙太诡异了就算在断袖里你也是画风最清奇的那种啊·他这全是关怀之语,穆戎却是差点一口老血,气急之下只想一脚将这祸害踹下去眼不见为净,谁知脚掌是抵在了人腹间,容小BOSS却是稳如泰山纹丝不动,还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干嘛把脚放我肚子上你又冷了”·默默咽下一口老血,穆戎淡淡瞥了他一眼,“我气有些不顺,你把护体元气先散了坐出去些。”
容翌对他是言听计从,当即就坐在了床沿,然后只觉背后被猛地一踹就栽下了床,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是懵的,却见穆戎缓缓舒了口气对他笑道,“很好,现在气顺了。”
他发现自己是越来越搞不懂穆戎在想什么了,只能无奈地问:“不是说商讨对策的吗我又哪里得罪你了”·这人的耿直程度倒是真超出了穆戎预料,此时也是非常怀疑地斜视他,“你当真只是想谈这个”·“那你还想谈什么”·容小BOSS的表情非常无辜,配上那正直的语气,穆戎面无表情地在心中腹诽,哦,我以为你是要谈恋爱。
当然,这人好不容易自己直回去了穆戎是绝不会作死去提醒他看袖子的,踹人一脚火气也散了,这便心满意足地躺了下去,“我困了,睡吧·”·说好要熬夜制定计划的人就这么睡了下去,容翌又是一头雾水,虽然他以前也不大能猜穆戎的心思,可今天这个穆戎也太奇怪了些。
琢磨了片刻依然百思不得其解,他看着床上这人还是决定不计较了,只暗暗道,算了,等穆戎睡着了还是搂着吧,万一真的着凉可就不好了··作者有话要说:穆戎(摔桌子):为什么在我想掰直他的时候他自己就直了,一松懈下来突然又弯了,还有这种操作·作者(欣慰脸):不错,先让他放下戒心,然后,嘿嘿嘿……·容翌(懵逼脸):·第五十六章 ·早在大军出发之前, 莫归已带领北辰所能调用的所有归元境高手连夜赶路直奔洪邵国。
没人会猜到第一杀手天下红正在北辰, 也想不到这位女皇帝竟是不顾自己安危派出了禁卫统领王侯,而最出乎洪邵国预料的便是从来不问世事的莫归竟会参与此战, 因此猝不及防之下洪邵国高层可谓是损失惨重。
数日之间, 户部竟是空了一大半, 就连主持后勤的丞相都被莫归潜入府中一招毙命, 若不是洪邵将军听到消息连夜回城, 只怕仗还没打,洪邵国的上层便要彻底翻新了··这些高官贵族宅邸自然护卫深严,然而他们请再多高手又如何能抵御一个神圣强者两个从圣高手的暗杀。
这世道强者一般都是比较要脸面的,也就一个常年被天下人称作脑子有病的莫归不大注重名声, 洪邵国君不知这书生好好地怎会为北辰所用,也唯有在宫中痛骂,这该死的莫归果真是有病·洪邵将军一回国便四处搜寻这群杀手, 要想暗杀高层是不成了,莫归便带人往乡下走,专门袭击各处驿站,一时之间洪邵国情报混乱, 连带着前线战事也停滞不前, 只顾着守城再无进攻的余暇。
这神出鬼没的队伍让洪邵国头疼得紧,对北辰而言却是难得的救星,多亏了他们扰乱敌军后方引走洪邵将军,容翌才有了整军时间,因此收到天下红密报后, 梓归看着容汐的神色很是感激,“朕应该好生感谢你,若非有你,莫归定不会为北辰所用。”
·莫归虽是北辰人对这个国家却没什么感情,过去圣文帝各种威逼利诱都对他毫无作用,这人不求名不要利,只随着性子浪迹江湖研究他的旁门杂学。
此次若非为了容汐,只怕连王城都不会来··然而,对这话容汐却是摇了摇头,她知道莫归看似对天下事毫不在意,其实胸中自有一番侠气,不然也不会为了容家同北辰国师为敌。
她不愿自己喜欢的男子被认作只顾美色之人,当即便道:“洪邵国接连屠城已触碰到莫归底线,他不止是为我,也是为了自己的书生意气·”·容汐和梓归公主因性子与寻常大家闺秀截然不同,在少女时期便是好友,如今昔日好姐妹逢凶化吉还寻到了良人,梓归瞧着心里也高兴。
她知道容汐作为容翌姐姐和莫归未过门的妻子,此时留在皇宫便是要让自己安心用那二人,可她对此还是有些不满,只道:“其实你不必留在皇宫,朕既将兵权给了容翌就不会疑他。”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梓归很聪明,从在私塾时她就能把那些容汐听不懂的问题举一反三同夫子探讨·然而聪明人就喜欢多想,容汐心思虽不及她灵活,却是个实诚人,此时也不顾她是个皇帝,只继续摇头道:“你又错了,你要不要我留下是帝王心术,可我愿不愿意陪你,是你我的姐妹情分。”
照理说自己的话被连番反驳原是极没面子的事,可梓归听了偏就心里舒坦·容家上下都是这耿直性情,朝廷从来不缺揣度圣意阿谀奉承之人,唯独一句真话极难听到。
她的父皇不知道这样的臣子有多难得,可她知道,所以此时也是真的高兴,“有你这样一个能跟我说你错了的姐妹,我远比父皇幸运·”·眼见昔日姐妹身居高位依旧保留了当初的情谊,容汐自然是欣慰的,只是瞧着桌上的边关急报,也是真的为边关的家人担忧, “也不知小弟和穆戎在前线过得如何……”·或许是穆戎说要让她继位就真的弄死了一代帝王的霸气太深入人心,梓归此时对他们倒是全不担心,想起这些时日所见,内心唏嘘了一番,只叹:“对他们我原是不能接受的,可后来细细一想,似穆戎那般隐忍至极的男人,平日里佯作柔弱夜里将霸道将军按在榻上收拾得服服帖帖,也是令人心驰神往啊。”
和穆戎在一起的将军还能是谁容汐因与莫归定了亲,这些时日也有宫中嬷嬷教了些人事,此话一听就觉着不对,连忙反驳:“你这是什么话夜里自然是我家小弟将他按在榻上的,自古只有雄壮夫君柔弱小姐是天作之合,换成柔弱夫君雄壮小姐岂非胡闹”·穆戎行事素来隐秘,梓归是少数见识过他认真模样之人,只觉那样浑身散发着黑气的男子绝不会甘为人下,当即就坚持道:“我观穆戎心思缜密行事果决,容翌虽是一代人杰,却未必能压制住他。”
二人往日口味都是一致的,谁知在容翌穆戎这一对上居然产生了分歧,然而对于自家弟弟的地位容汐绝对是寸步不让,柳眉一竖便道:“穆戎的确城府极深,但我瞧着他在小弟身边是极为顺从的,分明是做妻子的那一个。”
听了这话梓归也是一挑眉,只道:“如此便只能按老规矩了·”·“来战”·昔日她们瞧上了同一朵珠花都是以拳脚定夺,胜者为王,输了也不许置气,此时容汐哪能不知她的意思,当即就摆开了架势。
一个女皇帝一个将门贵女,为了这容小将军的姻缘倒是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她们这儿正热闹,倒是让门外的户部尚书不知该不该进去了,只能求救地望着孙相,“孙相,咱们这……”·自继位之后孙相还是头一次见这名新帝露出几分属于少女的活力,他知道待她慢慢长成一代帝王,这样的时光往后大概是不会再有了,只淡淡叹息着:“罢了,圣上近日来压力极大,便让她休息片刻吧。”
梓归和容汐谁赢了尚不可知,反正此时正蹲守在汀州城墙上的穆戎只觉一阵阴风自背后吹过,莫名地就是心中一寒,连忙裹紧了狐裘道:“我怎么觉着有人在念叨我”·对此,被强拉出来作伴的鬼兄选择斜他一眼,只道:“也许是容翌想你了”·他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听了这话穆戎面色就是一黑,磨着牙道:“闭嘴,信不信我把你扔冰窖里。”
乐殷是真不明白这人又抽什么风,昨日还和容翌你侬我侬,今儿个一大早忽地就跟见鬼似的带着自己直奔汀州,如今也只能疑惑道:“也不知道你在搞什么,之前还和他搂在一起睡觉,忽然就逃到了汀州躲着不见人。”
事实上穆戎今早见到的场景委实比鬼还可怕,他几日奔波之下也确实累了,昨个儿便睡得沉了些·谁知早上一睁眼,视线里忽地就出现了容小BOSS那硬邦邦的胸肌,再一动,发现自己脑袋下居然还枕着这人胳膊。
一大早起床发现自己被个半裸的断袖给搂着是个什么体验反正他是瞬间吓得化了鬼,留了封书信就带着鬼兄直奔汀州,只想着赶紧弄死个将军王爷什么的稳稳心。
诚然在容小BOSS看来,他只是怕沾了血的里衣熏着穆戎才光着身子睡觉,也的确是怕他冻着才把人给搂住,穆戎却是当真有些慌了·容翌可正在一个男人最精力旺盛的年纪,若是再耳鬓厮磨下去,万一哪天擦枪走火,以自己的武力绝对没法抵抗。
因此,这一日里穆戎都是一种我不做人了的鬼魂状态,只求谁都别瞧见自己才觉着安心··此时被鬼兄再度提起早上的场景,他的神色全是往事不堪回首的难堪,连忙强调道:“注意措辞,是他搂着我,谢谢。”
然而,火眼金睛的鬼兄可不是好忽悠的,一句话就点破了事实,“你一个厉鬼要是不愿意,他还能搂到你”·好吧,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穆戎知道自己对容翌未免也太没有防备之心了,明知那人有断袖的趋势,偏只要他一靠近,最后也半推半就地由着他行动·他先前只想着赶紧把这袖子给续上,却全然没去想,如果续不上,又该是怎么个做法和容翌就这样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吗这还真的很是舍不得啊。
他上辈子也没谈过恋爱,更别提断袖之情这样惊世骇俗的恋爱,此时也很是纠结,思索无果之下,便决定暂时单独行动同容小BOSS分开一段时间冷静冷静,这便对乐殷道:“此时还是先找出敌方守将为重,莫再要同我谈起容翌。”
经过莫归刺杀洪邵国也是警惕了起来,守将同普通士兵皆身着相同服饰,他们在汀州逛了一圈竟找不出谁是军官,原本的暗杀计划也是就此停滞·然而,虽然他说话时表情极为肃穆,乐殷依然看破了其本质,继续斜视着,“你敢说你脑子里没想着他”·这,不止想了,还是隔上几分钟就要想一次。
这也是无法,穆戎自轮回之后便在容翌身边打转,早习惯了制定一切计划都要捎上容小BOSS,此时盘算着如何攻下汀州,更是时时要估量一番容翌的行军速度和攻城战力·把容小BOSS从脑海里摘出去没有,不存在的。
对自己这一团乱麻的处境穆戎也是没办法,此时唯有冷冷瞧着这话多的鬼魂,眼里满是杀鬼灭口的欲望, “鬼兄,你知道的太多了·”·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他这眼神着实够黑化,乐殷顿时就是警惕道:“你想干嘛”·只可惜鬼魂已经死了,若要灭口只能送他上天。
穆戎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迁怒一番洪邵国和北辰国师,如果没有这群人搞风搞雨,容翌好生住在容府怎会突然变弯,他如今如此纠结,这群罪魁祸首一个也别想好过·一个厉鬼扭曲起来委实可怕,一找到迁怒对象他就认真了起来,指着城中就道:“从这个府邸开始挨个施展迷魂术,我就不信找不出他们的守城大将”·默默看着这人满是杀气的神情,鬼兄莫名有些同情这守城大将,忍不住感叹:“你们调个情至于没事就杀个大人物撒气这么大手笔吗”·面无表情地看他,穆戎忽然意识到了一个真相,乐殷上辈子会死得这么惨一定和他没事就说大实话的属性脱不了干系。
作者有话要说:容汐:将军攻X病弱受才是王道·梓归:我站腹黑攻X耿直受·容汐:是你,对家·梓归:来掐·第五十七章 ·穆戎从不是冲动之人, 此次潜入汀州虽有避开容翌一段时间的意思, 却也是攻城最好的办法。
汀州因有河流穿过,在两国和平时期一直用来同洪邵国通商贸易, 因此相比其它四州要富足许多, 城墙亦是修得极高·洪邵大军将此地当作后勤供给更是留下了重兵镇守。
这种情形, 攻城本就艰险, 城内更是屯有大量粮草, 困城亦是极难,唯有寻求方法从内部突破·而就内部作战,没人比他们两个身处阴间无人可见的厉鬼更为合适。
然而穆戎没想到的是洪邵将军竟会把大将给隐藏了起来,虽是挑着富贵府邸挨个试探, 到底他的血量有限,几日用下来也是支撑不住,一时倒是陷入了困境··就在穆戎思考对策时, 容翌也带兵到了汀州边境,攻城的艰难他远比穆戎清楚,此前也苦恼了许久,直到三日前醒来发现穆戎留书。
穆戎的心思他自然是全无察觉, 只当对方是急于为自己解困, 感动之余难免担忧了起来,穆戎的化鬼功法的确神异,可洪邵将军旗下也有不少能人异士,若是被发现只怕很是危险。
这样一想便是无法镇定,连夜点兵前往汀州, 人到底比不得鬼的飞行速度,当他到达汀州之外已过三日,穆戎却始终没有消息传来··高大的城墙将他的视线隔绝在外,远远望着那紧闭的城门,容翌想,既然是城墙阻他去寻穆戎,那他便破了这城。
冷冷扫视了一番城墙上的敌军守卫,他抬眼看向身边的武胜,“你当真做好准备了”·“比起悄无声息地死在王城,这已经是最好的下场。”
没错,此时在容翌身边的便是原本该被幽禁在王城的武胜,他带着一队人身着洪邵国军甲列在一旁,听到容翌问话神情有些恍惚,最终却也只是轻轻嘱咐道,“你一定要把南州收回来。”
容翌知道这一队人注定是回不来的,临别之际唯有一句话可令他们安心,“我便是为此而来·”·得到他的承诺,武胜死气沉沉的眼眸总算有了几分希望,摸了摸佩剑,最终只是叹道:“若有来生,希望我只是一个普通士卒,能够在阵前尽情拼杀,再不用纠缠于这官场之间。”
武胜早已心存死志,如今别了容翌便带领这队人马向着汀州城门直奔而去,夜色之下他们皆身穿洪邵国将军,人人负伤狼狈不堪,就连军旗都染满了血,乍一看只会以为这是逃窜而来的败军。
他们是有备而来,一接近城门便有士兵用洪邵国口音高呼:“容翌打来了,酌州大军溃败,我们护送李校尉连路赶回,快开城门”·他们这支残兵城墙上的守军自然是注意到了,哨塔上的斥候定睛一看,连忙禀报:“大人,他们身上的确是我军盔甲,是否开启城门”·“小心有诈,再观望片刻。”
酌州兵败的消息这方也已收到,只是他们此时才到汀州委实奇怪,负责城门守卫的军官也是个谨慎人物万不敢开了城门·只那在酌州带兵的李校尉是个大官,要他放箭拦人也是不敢,唯有待人靠近了高声询问:“来者何人报上所属军队番号”·他本想待那队人靠近再一一辨认,谁料对方突然快马加鞭疾驰而来,进入视线后才发现竟是个个双目赤红,分明是正返本归元的模样,这城墙修得再坚固又如何能抵挡十几名真武境武者同时自爆,当即就慌张地叫了起来:“糟了,他们要自爆,放箭”·自古越是修为高深的武者越不愿为朝廷所用,尤其是返本归元这样死无全尸注定化作孤魂野鬼的死法,纵是生死之战也甚少有武者愿意使用。
没人知道容翌从哪找出了这样一批愿意送死打开城门之人,待到发现时早已来不及·武胜纵马到了城门之下,体内元气已是无比凶暴,他的意识却是越发清晰了起来。
伪装成敌军诱使他们开启城门的计划是容翌提的,可用返本归元的方式保证成功是武胜的意思,他过去得意时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如今到了汀州城门,想着能以一己之身免去数万将士的牺牲,倒也没有遗憾了。
在南州他背负圣旨不得不逃,成了北辰的千古罪人,现在他凭借自己意志来到此处,也不知能挽回几分·少年时的春风得意同战败后的落魄从脑中走马观花般地闪过,最后只定格在容翌被送去军中的那一刻,那时王城之外柳絮纷飞,他对容翌说,“你且去,待我取得父亲同意便和你一起征战沙场,为国效命”·容翌是怎么回答他的是了,他说:“那你可得努力了,莫要到时我已成了将军你还是个小兵,我可是会叫你端茶送水的”·那年的容翌神采飞扬,旭日之下骑着白马回眸一笑,浑身都被热烈的阳光笼罩着,同如今后方那一袭墨黑戎袍面沉似水的万军统帅简直判若两人。
是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样的容翌被人杀死了,现在唯一所能做的,便是用最后的微薄之力还他一个安稳人生·和容翌的第一次并肩作战,武胜希望能是一场完美无缺的胜仗。
·“如此,也算得偿所愿·”·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伴随一声轻叹,曾经王城备受瞩目的少年天才便在汀州门前化作烟尘,庞大元气炸裂开来,数声巨响之后,原本高大的城墙彻底碎裂,汀州就此向北辰大军打开了大门。
武胜带走的都是圣文帝死后被清洗的将领,临行之前,他们自请以性命换来家族老幼平安,如今便是发挥作用的时候··默默看着远处升起的血光,容翌知道自己没有感伤的时间,策马持剑,带领大军便向前而去,“别浪费他们的牺牲,冲”·他们袭击来得突然,洪邵守军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玄甲铁骑涌入城中,一时之间杀声四起,火光冲天,整个城池都乱了起来。
这样的动静自然也传到了穆戎所在,他们潜伏在城中根据各级军士的衣食住行已将范围缩小到了一座小院·穆戎观测到每日从城外传来的情报最终都会送到此处,料想负责镇守汀州的涟王定隐藏在这里,正欲挨个试探,就闻城外一声巨响。
他们鬼魂对血腥味极其敏感,乐殷当即就道:“容翌好像杀进来了”·万没想到自己还未得手容翌竟就破了城门,穆戎虽猜不到他使了何种手段,却也没有乱了阵脚,反倒是死死盯着院中人反应,极其冷静道:“别急,仔细观察这些人的神色,他们在护送谁就去附身那个人。”
果然这等危机时刻院中众人再顾不上洪邵将军叮嘱过的隐藏身份,几名做普通士兵打扮的壮汉齐齐跪在一名形同富商的中年男子面前,只道:“王爷,北辰发起突袭,此处十分危险,请立即前往军营接受保护”·此次进攻北辰洪邵国君十分重视,派了自己亲弟弟涟王在前线监军,这王爷养尊处优惯了,虽有几分沉稳听了这消息又哪能不乱,当即就下令:“那还等什么,你们快护送本王过去”·然而,就在慌乱之际,一道白影嗖的蹿过,涟王身子一抖便失去了意识,待睁眼时体内已多了个厉鬼。
涟王年纪大了早就荒废了修为,穆戎这几日更是发狠在全城井水都放了血,有他的血做媒介,乐殷附身进行得无比顺利,操控了涟王身体就叫道:“传本王命令,立即退兵保全实力”·此地皆是洪邵国负责守城的将士,哪能不知汀州对行军的重要性,一听此言各个都是睁大了眼,连忙相劝:“王爷其它四州都已被下毒,我们只有汀州可以用作后勤支援,退不得啊”·若此时他们面前的是涟王说不定真会听进去,但乐殷一心只想捣乱如何会听,当即就厉声喝道:“本王说了,退兵违令者斩你们是想叛上作乱吗”·涟王身为国君胞弟此刻代表的便是皇室,这世上为了战事敢梗着脖子和皇帝对着干的将军到底只容家一门,几员大将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担不起这犯上作乱的罪名,唯有含恨应了下来,“传令下去,退兵。”
军中士气本就容易受将帅影响,此时容翌一马当先勇猛无敌,洪邵国大将却是下令撤离,原本还在城中顽强同北辰进行巷战的守军不由就失了锐气,各个望风而逃,仓皇之下再找不回阵势,败局终定。
立在城墙之上,穆戎看着这城中的血色厮杀,死者灵魂源源不断地涌进阴灵囊,这之中有北辰士兵也有洪邵守军还有被波及的无辜百姓,不论此时是何身份,待过了鬼门关,生前一切便再没了干系。
对于地府的功过之说他原还觉着模糊,这时却有些明白·其实许多战事不过是权贵的一念之差,最终填进去的却是无数将士和平民的身家性命,若能及时除去敌方首领避免更多无辜性命逝去,这样的事,即便无功,总是算不得过的。
他低头,下方鲜血染红的道路上,银甲玄袍的少年将军踏马而来,尚沾染了几分血色的脸庞对着他仰起,明明是一副修罗炼狱般的场景,那人的眼中却是旭日初升般的朝气蓬勃,只是对视便让人觉着尸山血海都将过去,很快未来便是一片清明的太平人间。
这座城池中唯有容翌能看见穆戎,此时他仰起头,豪迈一笑:“我做到了,我们夺回了汀州”·穆戎是甚少夸人的,此时看着他的脸却觉着耀眼得紧,默了片刻,终还是缓缓落在了这人身后,轻轻道了一句:“辛苦了,做得很好。”
只是很淡的一句话却是让容翌猛地一怔,他过去得胜也时常去父亲面前宣告,可直到容鼎天死前得到的始终只有一句再接再励,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辛苦了·背后趴着个厉鬼若换了旁人只怕早就吓出了一身冷汗,容翌却是高兴得很,巴不得穆戎就一辈子这样做他的背后灵才好,心中就此莫名多了无尽动力,他策马扬鞭一往无前,只真挚应道:“以后我会做得更好·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容小BOSS,如果一座山挡在前面不让你见穆戎该怎么办·容翌:撞翻它·作者(望众反派):看到没这就是把他和穆戎分开的后果。
反派们(吓哭):求你们了赶快在一起吧·第五十八章 ·汀州已经收复, 北辰军队在南方总算有了自己的据点·在队伍护送下, 田庆收带着酌州百姓移居此地快速接手了各项工作,而借着酌州和汀州连通的水路, 后方补给也是成功到达, 趁着洪邵将军尚未归来, 容翌稳扎稳打迅速收复其它四州。
半月过去, 伴随最后的南州敌军被歼灭, 北辰失去的土地终于悉数返回··说来也是洪邵国自作孽,他们为了快速攻城在汀州以外城池的饮水都投下了剧毒,就连自己军队也必须依靠汀州补给,以至于一被容翌围了城便无以为继, 只得一退再退,直至被逼回了国内。
洪邵将军原先打的主意是快速进攻以战养战,因此放任士兵在北辰国土烧杀抢掠, 只想一路杀进北辰王城·谁知那从来不问世事的莫归竟会突然进了洪邵国都,还一出手就暗杀了丞相,洪邵国君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遭了暗算连夜招他回城,原本的进军节奏就此被打断。
洪邵将军原名百里千城, 一开始只是洪邵国一名普通的皇子, 后因天赋极佳拜了位从圣强者做师父,抛却红尘留下一房娇妻便去寻飞升之道·待他回到洪邵国时已是五十岁,妻子早已病故,唯有一个儿子被其他皇室子弟欺负得紧,他对家人心怀愧疚, 便扶了儿子登上皇位,从此做了洪邵国的将军,庇护自己子孙后代岁岁平安。
因此,和北辰国师不同,对自己百里家的子嗣,洪邵将军是极为在意,宁可抛却前线战事也定要护得国君平安··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洪邵国君自幼被祖先庇护着长大性子本就柔弱,一听说有个神圣强者莫归在国内哪肯放他离开。
统帅被困在国都,洪邵军队守城已是勉强,被容翌攻破后虽也在几名副将的指挥下于洪邵国边境重整了阵势,可手下的士兵却按捺不住了,才几日便发生了多起兵勇抢劫事件,民变频生,让他们根本无暇再打北辰主意。
·看着探子传来的消息,容翌望着战乱之后一片荒芜的南州,忍不住叹道:“这就是我们容家决不允许军队扰民的原因,这个头一旦开了便再也收不住,已经习惯了糟蹋百姓的兵士就算回到国内也是个祸患。”
在战后总结经验那是胜利者的特权,此时穆戎也不介意回忆一番自己的胜果,只笑道:“洪邵将军原本是估量着打完一仗这批人也没几个能活着,怎知咱们这么快就反击成功,现在好了,就让他们在自己国土上闹,也算是自食恶果。”
站在这不久前还满城血案的城池心情难免受影响,他瞧着容翌神情不大好,此时也只捡好话说,想了想,又道:“如果他们再推进一个城咱们就没法翻身了,所以酌州才是关键。
而偏偏就在他们进攻酌州时,最为关键的洪邵将军被召了回去·说到底,还是你让莫归他们潜进洪邵国的计策立了大功·”·容翌最喜欢的就是穆戎夸赞自己的样子,那双秋瞳盈盈望过来总是能让他充满了去奋斗的动力,不过他是个实在人,此时也不居功,只道:“也是圣上不顾自身安危毅然派出王侯和天下红协助,莫归才能进行得如此顺利。
他们的国君贪生怕死,我们的圣上愿意为国而死,不是洪邵将军输给了我,是洪邵国的君臣输给了北辰的君臣·”·有了圣文帝和洪邵国君做对比,梓归这个皇帝做得可谓是极为成功,一想到当初正是穆戎一眼相中了还是公主的她,容翌也是佩服这人的料事如神,当即就笑道:“你选的皇帝果然是最好的。”
这还是容翌第一次如此夸奖异性,穆戎眼眸动了动,总算寻到了为他续上袖子的时机,连忙道:“我瞧你对梓归很是欣赏,莫不是有些心动了”·梓归公主和夜明君在一起时的确像个深闺怨妇似的总是任性妄为,不过如今没了那一群后宫让她整日吃醋,倒也是个巾帼女子。
穆戎估摸着容小BOSS就算真找个公主病,也比整天和自己个大男人黏糊着好,谁知他这念头还没转过一圈容翌就耿直地答了一句:“你想到哪去了,我只是敬佩她是个行事果决的大丈夫。”
他觉着吧,容小BOSS这样的性情,不管是弯是直大抵都要注定单身的……·用做断袖都没人想上你的眼神瞅着这人,穆戎的语气极其嫌弃,“人家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你怕不是瞎的吧”·没想到自己坚持行君子之道居然被穆戎给嫌弃了,容小BOSS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一脸无辜道:“我只是比起容貌更欣赏人的气度。”
心知这人这样下去绝对找不到老婆,而男人找不到老婆的后果就是和右手在一起,作为定位到手足兄弟的穆戎表示他一点也不想被当成老婆用·为了自己笔直的未来,他果断就把容翌拉到了河边,指着水里倒影就道:“看,长成你这样的男人,被称赞豪气干云自然再合适不过。
但对着一个姑娘,你在欣赏人的气度之余,也得懂得欣赏她的美貌,多观察人家的穿着打扮,这样才会有姑娘喜欢你·”·他二人一同倒映在河里对比十分鲜明,容翌瞧着壮硕的自己,又对比了一番弱柳扶风的穆戎,果真是差别极大的。
他过去对人的审美全按自己向往的来,对穆戎也只觉得他虽长得不够爷们行事也是极豪气的··如今经他点化忽地发现,若不以伟岸男子标准去看,穆戎其实生得极好,眼若秋水,眉如墨画,本就白皙的皮肤在雪白狐裘之中更是如白玉一般。
容翌学习能力极强,既然穆戎不喜欢被夸伟岸,便照他的提点欣然叹道:“穆戎,你穿白衣服真好看”·我是叫你欣赏姑娘不是叫你欣赏我老子再也不穿白衣了·穆戎完全不知道这人怎么能把这个话题弯成这样,强行按捺住将他一脚踹进河里清醒清醒的冲动,眼风冷冷扫过去,只问:“容翌,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女人了”·照他的想法,这样的容翌自然是没女人缘的,自己又遗传了亲娘的祸水脸,青春期的容小BOSS一时冲动把持不住也是有的。
谁知这人听了竟是一副极委屈的神情,义正言辞道:“大姐自小就教我男女授受不亲,一旦和女子有了肌肤之亲便是要娶她的,我对婚嫁之事着实没想法,所以从小到大对任何女子都是敬而远之。
你虽然长相阴柔了一些,我却是一直将你当作好兄弟,所有行为举止也不避讳,却从不知你竟是这样想的·穆戎,你和我亲近原是会觉着不适的吗”·明明被觊觎的是他,可容翌这副正直神情竟生生让他觉着是自己在试图掰弯一个直男。
穆戎上辈子也算见多识广了,却从未见过容小BOSS这样画风清奇的路数,一时只能在心中无比蛋疼地腹诽,·这是什么神逻辑如果当女人不能触碰但是可以娶回家,如果当男人虽然无须避嫌但搂搂抱抱都是正常的,他怎么突然觉着不做人才是最好的选项呢·穆戎被这神奇的思维绕到无语,容翌看着他却是恍然大悟,昔日他以为二人已约好不谈那断袖之事,因此这些时日也从未往这方面想。
此时方才发现,原来穆戎还是很在意的·而他似乎并不排斥和穆戎这样共度一生,甚至打心底觉着,如果能永远和穆戎在一起,只是担个断袖名声也是极合算的·他先前从未想到,若是天下都知道自己和穆戎是断袖关系了,那他们自然是世间最亲密之人,再没理由能让他们分开,这样,不也挺好的吗·唉,他过去怎就把话说的那般绝呢。
昔日穆戎对他有心时,他对人避之若浼,如今穆戎已没了那断袖心思,偏他又想要把人找回来了·如此反复无常,委实不是个适合托付终身的良人··穆戎自是不知道容小BOSS已经把自己给脑补成了一个渣男,此时内心正在进行复杂的斗争,但是,从对方看向自己的灼热目光,心中隐隐有个预感,他好像又给自己挖坑了,而且还是一个深渊巨坑·仿佛为了验证穆戎神机妙算的属性一般,容翌纠葛了一番,终于靠自己的神奇思维闯出了一条笔直的断袖路——诚然他过去行径算不得一个大丈夫,但是今后他还机会挽救形象,待打下了洪邵国,他便在天下人面前向穆戎提亲,用行动诚恳地证明他其实也是可以断袖的并且断得义无反顾大气凛然·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容小BOSS是何等顽强的生物,心中目标已定,当即就握住了穆戎的手,眼中满是为人生理想奋斗的热情,“穆戎,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待此战结束就告诉你。”
穆戎当然猜不到容小BOSS弯起来居然是如此雷风厉行,也万万想不到这人的想法到底有多大胆,事实上听了这话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一定要战前给自己立下一个这么大的FLAG吗·作者有话要说:穆戎:你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容翌:穆戎的性别就是穆戎啊·穆戎:还有这种操作???·作者:有没有感觉到自己收获了一个世间独一无二的攻。
第五十九章 ·容翌这个FLAG立的着实让人心惊, 虽然内容很有问题, 说话的对象也有些不对,但穆戎已经无心去担忧这些问题·他可没有忘记容小BOSS身上的天煞孤星debuff, 如果因为做好了攻略就小看最终BOSS, 那可是会团灭的。
而且, 根据天煞孤星那身边人都死光唯独自己死不掉的逆天属性, 容翌自然是死不了的, 反倒是被承诺的穆戎极可能被克死·嗯,或者说在他变成厉鬼的时候就已经被克死过一回了。
照理说他每鬼化一次便相当于去了一趟阴间,所以这段时间容小BOSS身边如此太平,完全是因为他每天都被克死三次凑够了日常任务吗·其实如果只是想让容翌远离自己, 穆戎只要随意动动脑筋就能弄出数个方案,比如将他这天煞孤星的命格如实告知,以容翌的正直性情定是从此再不会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可是, 一想到对方得知真相的时候该是何等神情,穆戎就觉着,到时候他要找遍大荒再把哭唧唧的容小BOSS挖出来难度可就大了,委实是在折腾自个儿··是啊, 避免断袖的方法千千万, 可是绝了断袖情又保留住二人交情却是难如登天。
穆戎闲暇之时也曾对着镜子扪心自问,若是定要在断袖和绝交之间二选一,自己会如何选择然后,他悲伤地发现,好像自个儿偏向断袖的几率要大上一些。
所以说人活得太清醒也不好, 连个自欺欺人的机会都没有··只是,即便最后拗不过容翌的执着,这个袖子要怎么个断法,具体断到什么程度,那还是要好生斟酌的。
如果止于脖子以上,和挚友其实也没什么实质区别,可若是要到被和谐范围了,那可就……·穆戎遇事便要预测所有剧情的性子在对敌时自然极其有用,可用在感情上难免就会坑了自个儿。
容翌尚未开口,他就把未来路线给预测了出来还制定了对策,一时之间拒绝的意志反倒越发薄弱了··容翌到底还是以正事为先的,如今正是反攻洪邵国的最好时机,每日忙着整兵备战倒也没空去细细整理二人关系。
他不主动作为,穆戎也是松了口气,暗忖自己针对个人施展计划是极为擅长,这国战到底没有经验,便也不插手他们一群文臣武将的筹谋,只暗自搜寻着北辰国师和洪邵将军的弱点。
好在这时老王对阴灵失踪一事的调查总算有了眉目,在他接手之前这个世界原是由另一位鬼差负责的·大约一千年前这里也出现过一次元气枯竭的状况,这前任鬼差便寻了一名鬼魂签订契约执行净世任务。
那时候这里六界未分,所有仙神人都在一处,仍是等级森严凡人如猪狗的时代,便是这日后被唤作建木神君的主角一统仙神,又以无上神通将众神按修为划分成六界,一旦晋级必须飞升断不许在下界停留。
过去地府对鬼差执行净世任务也没个规范,这建木神君从鬼差手中得到了建木之种,只要以阴灵灌溉便会长成建木天梯汇聚当界所有元气,可以说谁养出了建木天梯便是真的一步登天了。
建木神君完成任务后因失去了鬼差的剧情指引被手下叛变而亡,如今早已不知转世了多少回,此事应当同他无关·想是前任鬼差急着投胎,同老王交接工作之时忘了回收建木之种,倒是让这前任主角的外挂落进了旁人手里。
听到这惊人的消息穆戎唯有庆幸自己够谨慎,就剧情来看,谁能猜到还有个前主角的外挂在反派手里,若非他发现问题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老王,最后还不知会被坑成什么样。
天煞孤星果然名不虚传,说地狱模式就一定是地狱模式,最终BOSS绝对够麻烦够惊人··不过他既然已经提前查到了攻略,接下来可就不会被坑了,心中有了计较,他看向老王的目光也轻松了起来,只啧啧叹道:“你瞧瞧别人给主角的外挂,再看看你给我的破袋子。”
对比只需浇灌阴灵便能让主人飞升的建木天梯,穆戎手里的阴灵囊除了给鬼兄做客栈以及时不时召唤出个作者唠嗑两句之外简直没有任何作用,也难怪他有此感慨。
然而老王却是丝毫也不觉面红,端的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运营本色,只道:“建木神君那是签了契约必须提供数亿阴灵进地府的,听说死后还在阿鼻地狱熬了许久才得以投胎,你要是不怕,充它个百千万阴灵,我照样可以让你一朝成神。”
阿鼻地狱明显比寒冰地狱厉害不少,穆戎听了也有几分兔死狐悲之感,不由叹道:“听起来建木神君被坑得挺惨的·”·鬼差会接净世任务全是为了年底评估时多消一些前世罪孽,给鬼魂的契约自然是一味压榨,这里面的弯弯道道老王也知道一些。
不过他前世是个奔着流芳百世去的文臣,虽然最后因为皇帝头脑发昏遗臭万年了,到底也有几分自己的坚持·他宁可放低姿态哄着夜明君去安心历劫,也懒得费心骗这些十几二十岁的小孩子,不过地府之事不好对外说,此时也只是对穆戎淡淡道:“不是每个鬼差都像我这么好说话的,所以你要对我放尊重些,知道不”·穆戎在枉死城中时也见过不少鬼差,似老王这般随和的也确实不多,想着他对自己着实也算不错了,酝酿试图对其尊敬几分。
奈何一眼瞅过去,只见他依旧是那副颓废无比的扑街模样,好不容易提起来的正经气氛就飞走了,只能抽动着嘴角道:“哦,那我以后少黑你几句·”·好在老王也是被读者黑惯了的,若是被夸反而不习惯,此时也只是随意递了张纸给他,“得,夜明君听说你是他的粉丝给了你张签名,顺便在后面画了道飞天符,这上面的仙气足够送你到达天宫之门了。
机会只有一次,你自己斟酌着用·”·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事实证明真正的龙傲天在哪个世界都是大佬,北辰国师和洪邵将军费尽心力想要得到的飞升机会,夜明君随便画道符就有了,也难怪主角在书中被万人嫉恨,委实是差距太大让人难免心生不平。
好在穆戎知道夜明君如今的修为也是他不知用了几千年才修得的,倒也没去同这位大能比,只收下了这道飞天符,昔日地府中的一面之缘便算了结了··鬼差在凡间从不久留,老王将事情交代完毕便回了地府,穆戎却是将这新得的消息又细细整理了一遍。
人自出生后所有经历事无巨细都在地府记录在案,鬼差的命本子便是根据个人的性格和经历进行推演,得出要让此人按自己剧情走需要何等条件,再由此安排一名命外之人去触发条件,这样将各个小事件串成一条线便成了执行任务的命本子。
因此,鬼差推演一次净世任务需要极大的精力,一旦所选之人发生了变动,剧情线也会随之变化,如今就算是老王大抵也无法预知未来会发生何事··得知此事之后,穆戎便只拿书中剧情做参考,对他人全依自己亲身所见所闻进行推测,现在也不例外。
建木神君好歹也是将世界一分为六的大人物,就算死了昔日法宝也断不会流落凡间,北辰国师手中的建木之种只会来自上界·而近百年来,大荒只在十八年前出现过仙人。
十八年前秋月荻不知何故落入凡尘同穆冉相恋,也是同年,莫归在山崖下寻到了长生道人留下的仙人功法·天魔在天界人人得而诛之,长生道人定不会孤身一人追杀他,若是当时秋月荻也在,那她出现在人间的理由便能解释了。
秋月荻同长生道人一同追捕天魔,期间她因负伤或其它理由流落月见林·长生道人以性命封印天魔后,秋月荻无法回到天界,同穆冉相恋怀上了穆戎·然后北辰国师从圣文帝口中得知了秋月荻位置,受皇室所托将她重伤。
此时王城中人应当是认为她已经身死,但秋月荻身为秋家嫡女定有其保命手段,关键时刻在月见林唤来了仙人救治,也就有了乐殷所说的月见林众仙降临的奇观··如今成迷的便是秋佟到底是谁派来的,又是谁让秋月荻相信自己孩子已死,却又不真正杀死穆戎让他在凡间活了下来。
这个谜题只怕要飞升之后才能解开,但对现在的穆戎来说,这样的信息量已经足够了··长生道人和天魔都不曾同凡人接触,建木之种定是北辰国师从秋月荻手中夺到的,而秋佟过去之所以不为穆戎所许的飞升机会所动,也是因为她早同国师勾结,从一开始就背叛了秋家。
是了,有秋佟指点,身在凡间的北辰国师才会知道建木之种的培育方法,既然他在王城所画血十字的交汇点是皇宫,只怕在他的计划里最后建木天梯出现地点便是北辰皇宫。
毫无疑问的,北辰国师早已决意献祭皇室,洪邵将军的屠城行径也是配合他所为,如今世间最强的两大神圣强者都已明确站在敌对面,若要与其势均力敌,便不得不让容翌趁早进阶了。
好在,如今他正好想到了一个可行的办法··作者有话要说:穆戎(拍桌子):我这么会猜剧情的读者怎么就搞不定一个容翌呢·容翌(鼓掌):穆戎真乃神人也·作者:看着这纯良的眼神,你下得手去虐吗·穆戎:我有一句MMP一定要对作者讲·作者:舍不得虐攻就迁怒亲爹,从来没见过你这么黑化的受,哭唧唧。
第六十章 ·穆戎施展手腕时只同乐殷在一处, 至今除了容翌也只有梓归见识过他的真正实力·因此军中只知容小将军身边时时带着个病歪歪的白衣公子, 这人体内没一丝元气,开春了还狐裘不离身, 除了脸生得好了些没什么特别之处。
将士们原还奇怪此人到底有何神通, 待王城所来同僚传了一番昔日传闻, 才知这原是穆将军府的公子, 在王城时便同容翌夜夜歇在一处, 两人关系很是暧昧·万万没想到平日里一脸冷漠的容小将军竟还有这等癖好,将士们对带领自己击退敌军的容翌敬仰得很,只能默默叹着,真是年少风流啊……·然而就在昨夜, 这个他们心中以色依附于容翌借此掌权的断袖穆公子却是忽地闹了起来,起先只是大声吵闹,后来竟摔起东西来, 只见房中响声不断,最后便见那人哭着奔了出来,径直就出了城,徒留容小将军坐在房间内如阎王般阴沉着一张脸。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军中传开, 众人虽是议论纷纷却始终不见容翌派人去寻, 便有人猜想大抵是这穆公子此番太不知轻重,容小将军是真的发火了··这一出自然是来自穆戎的剧本,此时他已孤身在城外待了一夜,少年红着眼睛抱膝坐在河边的样子任谁见了只觉可怜得紧,哪能猜到他心中正回忆着昨夜摔东西时容小BOSS一脸懵比的模样偷乐。
穆戎做事都有其目的, 他从入王城开始就在演着这出戏,不惜让自己在世人眼中化作以色侍人的断袖,为的便是收网的这一刻·现在人人都知道容翌在意他,也相信他和容翌之间没有半分感情,那么作为容翌唯一的弱点,孤身在外的他便是敌人最好的目标。
果然,就在天边隐隐可见一丝薄光的时候,河中倒影多了一袭水绿长裙,秋佟那令他终身难忘的柔顺声音缓缓传了过来,“少爷,许久不见了·”·这世上最想看见他痛苦的人便是秋佟,此时这女人会亲自出手也在意料之中,穆戎缓缓回头,果然那丫头一看见他眼角的微红就是一脸快意,眼中满是恶毒之意,“瞧瞧这可怜见儿的,容三少爷也太不怜香惜玉了,他还不知道你为了他差点丧命的事吧,还是说,即便知道了也不信”·自从回了王城穆戎但凡外出便是一脸抑郁的神情,也从不在外人面前同容翌亲近,容翌得势后虽接手了穆府,却是对长公主的封地和手下不闻不问,只任由皇室收了回去。
加之不论是大皇子还是圣文帝,他下手时都极其隐秘,除了被预知过的梓归公主根本无人知道这一连串变故乃是穆戎一手策划,多数人都信了圣文帝之死是洪邵国所为,少数不信的也只疑了容翌和梓归公主,从未将视线放在穆戎身上。
因此,在秋佟眼里自己当初的嫁祸极其成功,穆戎仍被自己思慕之人憎恨着,完全受制于人根本没有任何作为,此刻也是得意地笑道:“即使如此少爷还是接手了穆府势力,看来你的床上功夫倒也了得,只是不知小姐看见自己儿子沦落成这样该是何等心情”·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穆戎深知打脸需在得意时的道理,此时见她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神色慢慢恢复平静,只问:“你想做什么”·他的眼神变化秋佟自然是注意到了,只是深信以自己从圣修为,从未修行元气的穆戎也翻不出浪来,便只佯作无辜道:“秋佟是来救少爷的啊。”
她演技的确高超,此时少女清秀的小脸仰起,大眼睛轻轻一眨,纵是明知此女蛇蝎心肠也令人觉得无辜可怜··然而,穆戎是个很擅长学习的人,秋瞳盈盈一动,面上便是愁绪难解的形容,配上哭得微红的眼眶,论可怜竟比她还要胜上几分,就连声音都是悲切的,“秋佟你真是尽心了,我还以为这是因为没有我的秋家血脉你们就算开启了建木天梯也无法打开天宫之门呢。”
起先见他神情秋佟还是高兴的,待此话一出所有笑容都僵在脸上,眸中闪过一丝惊异,终于不再演戏,深深望着眼前的少年,语气沉了下来,“少爷总是能说出让秋佟吃惊的话,这些天界之事你到底是如何知晓的”·戏演到最后总要落幕,只是不知道这谢场的时候又是何人欢笑何人哭。
昔日秋佟露出真面目的那一刻,正是他一生中最为悲惨的时候,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也该换一换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穆戎卸去伪装,眼眸无风无波地朝她看去,淡然道:“你说,我知道这么多,此刻将你引出来是图个什么呢”·秋佟是自小看着穆戎长大的,她清楚记得这位少爷从没什么志气,小时便是懦弱得紧,就算长大后也不学无术。
即便去了趟月见林得了些奇遇,行事也很稚嫩,对比这仿佛将命运把玩在手心一般的淡然少年,简直判若两人··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是哪里看错了,但是,即便如此也没有乱了阵脚,指甲悄然抹了药粉,不动声色地靠近了穆戎,“看来少爷是想留下秋佟啊,只可惜,就算你知道得再多,最终决定胜负的唯有两个字——实力。”
就在这二字出口的一瞬间,她立即抬手,剧毒粉末冲着穆戎脸庞就飞了过去,这是她特制的药粉,一旦沾染便是腐骨蚀心药石难救,纵是神圣强者猝不及防之下也讨不了好。
本以为此举定能让这让自己厌恶至极的眼睛彻底腐烂,谁知那人竟似透明的一般,药粉径直从其身体穿过,地面腐蚀了一大片,穆戎却还是神色淡淡地立在她的面前,毫发无损。
秋佟最自信的便是自己的用毒功夫,如今竟被一个全无修为的少年挡下,心神终于是乱了,惊叫道:“不可能,我检查过,你没有修行任何功法”·在仇敌面前穆戎怎会没有防备,早在她靠近的那一瞬间便化作了厉鬼,她的毒再厉害,对死人又如何有用。
见秋佟似乎还没发现她能看见鬼魂代表了什么,穆戎眼眸轻轻一抬,这便提醒道:“意外吗现在我也给你两个字,报应·”·“可笑,这世上哪有什么报应”·秋佟一路修行手下早已不知沾了多少人命,自然是不信凡人所谓的报应一说,然而就在她的冷笑尚未消失的一刻,脚下忽地就是数不尽的手掌破土而出,刚运功避开,只闻空中阴风阵阵哀嚎之声不绝如缕,一抬头便见面容扭曲的阴灵如乌云般挤成一团向自己扑来。
她在天界也听说过有一部分魔修能够操控尸体鬼魂,却从听闻有人能驾驭如此之多的怨灵,如今视线内阴魂数量多达数千,只凭穆戎一个凡人如何能够操控·任她修为超凡要抵御如此多的怨灵袭击也是吃力,即便如此仍是忍不住叫道:“你到底是何时修了魔道”·“你以为我为何要同你聊这么久这些都是被你毒死的北辰百姓,今夜鬼门关开,他们自然要来邀你下去作伴。”
穆戎替地府收集阴灵,每达成一定数量开启阴灵囊都能获得一次奖励,这一次,他提的要求便是在今夜打开鬼门关·洪邵大军能够成功攻破城池,秋佟所下的毒起了关键作用,这边关死者至少有八成死于她的剧毒之下,如今鬼门一开,根本无须穆戎请求,便自发涌出复仇。
只可惜,战场大多数阴灵已被北辰国师收走,如今他也不过招出三千怨灵,若真能将数万死者悉数召来,就算是神圣强者也别想逃出生天··这些怨灵生前大多是普通百姓,此时秋佟过了初时的慌乱也发现他们攻不破自己防御,将元气外放护体,便笑道: “不过是一些怨灵而已,能奈我何”·“是啊,我当然不会只用怨灵招呼你。
穆戎的手段自然不会止于此,就在她稍微放松警惕的时刻,一只手悄无声息地击破元气防护径直按在了她的肩上,不过是一瞬间的接触,她体内元气竟是疯狂地向那掌心涌去。
这等吸收人元气的手段,唯有昔日天界人人闻之色变的天魔功·元气便是武者的生命,此时秋佟终于变了脸色·然而她的元气运行已被天魔功打乱,再无法抵御怨灵们的精神攻击,一时眼前无数幻境闪过,根本无法操控身体进行反击,只听穆戎在一旁轻笑道:“她虽被打落到了凡间,体内到底也存了几分仙气,应该足以让你进阶神圣了。”
然后便闻身后那将她的元气毫不犹豫地据为己有的天魔传人叹着气回:“你要引出她何苦那般认真地摔东西,我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你生气了……”·这声音……是容翌,容翌修炼的居然是天魔功·这个穆戎,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骗她的,他根本就没有同容翌成仇从王城开始,他居然伪装到了今日,好个少爷,当真是比你娘狠。
作者有话要说:容翌:你摔东西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被家暴··穆戎:我要家暴又如何·容翌:我怕磕着你的手··秋佟:好你个少爷,比你娘还会虐狗·第六十一章 ·穆戎选择孤身一人在外做诱饵自然是做了万全准备, 三千阴灵加上埋伏的容翌, 纵使来人是北辰国师,也有乐殷可让他心神动摇, 更何况是修为弱上一阶的秋佟。
伴随元气离体, 她的修为层层下跌, 怨灵们亦是紧紧缠绕着这杀死自己的凶手, 眼看是没有退路了, 秋佟运起最后的元气,总算模模糊糊看见了穆戎的身影·她到底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落到如此境地语气依然是冷静的,只道:“少爷好手段, 竟是将王城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是啊,我的演技如何”·穆戎隐忍至今终于将她擒住又怎会让她安稳就死,轻笑着站在她的面前, 便将积蓄已久的反击缓缓道来,“你以为容翌很恨我吗他喜欢我都来不及。
有人时刻宠着护着,还有你们这些傻子被耍得团团转,这些时日我过得可是极其顺心·当然, 我过得顺心, 你大概就很是气闷了吧·”·“你——”·对这样心怀嫉恨之人,最好的报复便是让她在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忽地发现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她自以为踩在脚底之人其实过得远比她好。
当真相被揭露,过去所有快意都会化成加倍的愤恨,让她彻底痛上一回··果然, 见她神色再无法保持平静,穆戎浅浅一笑,说出了致命的一刀,“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寻到飞升之法,你想了十八年求而不得的东西,我不过是一句话就得到了。”
秋佟原是天上仙人,却因秋月荻被打落凡尘,正因为曾经拥有过,所以这世上没人比她更想飞升天界·如今听了这话终是彻底心神失守,气急攻心之下喉咙一阵腥甜,饶是唇间溢出鲜血依旧大声叫道:“不公平你不过是丝毫元气都无的凡人,只因为你是秋月荻的儿子就能飞升,这样的事太不公平了”·“你对普通百姓下毒的时候可曾想过公平依靠秋家习得高阶功法远胜其它飞升者的时候又可曾想过公平你要的从来不是公平,而是好处。
只可惜,你的天资终究配不上那份独占天下所有好处的野心·”·穆戎已经想明白了,对自己下毒之人绝不是秋月荻,也不可能是秋佟,那人应该相当位高权重,足以一句话决定秋佟的生死。
秋佟不敢去恨这直接将自己打下凡间之人,却一味嫉恨秋月荻,说到底不过是因为秋月荻对她毫无戒心··甚至她心中嫉恨着秋月荻,却始终不敢对她动手,唯有改为折磨比自己更弱的穆戎,这个女人,本质上就是欺软怕硬的。
她是强者时从不将弱者当作一回事,待到自己变为弱者受到欺凌,亦只会拿更弱者撒气,这样的人,原就不配飞升成仙··嘴角划过一丝嘲讽,穆戎凑到她的耳侧,声音是不带半分感情的冰凉,“醒醒吧,连我们这些凡人都斗不过,你啊,这一生都比不上秋月荻。”
就是这一句话彻底唤醒了秋佟的记忆,她还记得自己在凡间时是宗门内天赋最好的弟子·那时所有人都对她敬畏有加,国内一切的天材地宝都由她率先享用,她过得比所有公主都要风光。
最后,如师门期待的一般,她成为了最年轻的神圣强者,仅五十岁便飞升天界·她以为这是自己光明未来的开始,却没想到迎来的尽是梦魇··天界的家族真多啊,那些仙人生下的孩子,不用任何修炼便能拥有她苦苦修行五十年才得到的修为。
这样的优势之下,她这样的飞升者根本不可能赶上生来仙胎的本土仙人,原本的天之骄女在天界竟泯然于众人·所有元气充足的洞府都被各大家族霸占,她不得不依附于秋家换来修炼之地,如奴仆般被家主重新赐名。
她忍受如此屈辱,原是想要努力修行,却被分配到了秋家唯一的女儿身边,做起了她的侍女··“秋佟姐姐,你给我梳的头发真好看,我以后会保护你的·”·秋佟永远记得那时刚满七岁的秋月荻对自己说的话,这不过是个七岁小孩,就因投了个好胎,自出生便流水似的吃着天界最好的天材地宝,如今修为已远胜于她。
这个孩子明明不曾努力,什么苦都没吃过,凭什么享受这么好的待遇而她,自幼那般努力修行,落得的却是个为她梳头的下场··她不甘心,她要这个高高在上的天仙也在凡尘打滚一遭,所以,秋月荻成年外出历练时,她唆使这个傻乎乎的小姑娘去跟着长生道人追捕天魔。
那时天是眷顾着她的,秋月荻果然被天魔重伤,还在凡间怀了孩子差点死在一群凡人手里·只可惜家主实在太疼这个女儿了,都这样了也只是毒杀了那个凡人,将一切都处理得干干净净,甚至连这个孽种都舍不得杀了,将她散了修为打落凡间照顾这个本就不该活着的孩子。
穆冉死了,她的修为也没了,唯有秋月荻还在亲爹的保护下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女人甚至还以残花败柳之身嫁给了天界太子,她不明白,世间怎会有这样不公平的事·她恨秋月荻,恨她有个好爹,恨她生来优渥的出身,更恨她明明有着这一切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傻傻叫她秋佟姐姐的模样。
现在,她更是憎恨秋月荻的儿子,穆戎,这个明明只是凡人却能将她制住,比他娘还幸运的男人·“我要杀了你”·多年的恨意涌上心头,她双目赤红,想要用最后的修为跟他同归于尽,却忽地发现经脉内竟是一片虚无。
恍惚间只见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角眉梢满是嘲讽,“看看自己吧,秋佟,你都已经这么老了,还能杀谁”·她颤抖地低头,河水里只有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妪跌坐在地,满面皱纹,手如枯木,莫说杀人,只怕连自尽都做不到。
就在她被穆戎话语刺激心神失守的时候,体内最后一丝仙元已被容翌吸了去·没了元气续命,她的身体瞬间恢复到了该有的模样,就连寿命也到了尽头,她知道自己又中计了,这个男人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无暇去固守仙元,可她已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唯有用寿终前的最后一口气撕心裂肺地叫着, “我做鬼也不放过你”·“是吗在那之前,屠尽南方四州百姓的罪孽,你便去地狱中好生受着吧。”
穆戎最不怕的便是鬼,此时神色平静地看着她的魂魄被三千怨灵拉扯着没入鬼门,感知到自己周身并无变化的阴气,还是挥了挥手,给了她一句足以在地狱之中时时愤恨的告别,“倒是要谢谢你让我做了次实验,果然让武者寿终而亡是不算作杀孽的。”
伴随鬼门关闭,天边总算升起了一枚薄阳,若有似无的光辉自天空缓缓洒落,河水仍是一如既往的匆匆而去,唯有地上一具白发苍苍的尸首表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默默收回了笑,穆戎低头看了那尸体良久,终于确定,他做到了·他在心底压抑了这么久,终是让这个害得自己化作厉鬼落入地狱的女人痛苦地死去了··他想,能有此刻的痛快,不论是最初的隐忍,还是落入地狱的终局,到底都是值得的。
他之所以能赢秋佟,便是因为他就算自己会下地狱,也必定让仇人先走一步的狠劲·只是,如今仇人终于伏诛,他倒是有些不知该何去何从了……·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穆戎发呆了很久,容翌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直至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方才轻声开口,“穆戎……”·这才想起还有人在自己身侧,穆戎回头看了看他,说起来这还是容翌第一次见到他作为厉鬼的姿态,这样凶煞模样和往日的伪装全然不同,为人正直的容翌也不知看不看得惯。
现在的他有些乏了,没有力气再同这人弯弯绕绕,只淡淡道:“这就是我真正的样子,容翌,我和你不同,委实算不得什么好人·你,好生想一想吧·”·穆戎其实明白的,容翌这人生来拥有强大的保护欲,所以最初外表那般病弱的自己才能轻易来到他的身边。
可他终究不是个柔弱之人,他不需要被保护,所有想要欺负他的人都会被他踩在脚下碾死·他不知道这样的自己还是不是容翌喜欢的类型··穆戎知道自己的性子,如果他认真地和容翌在一起,这个人最后却反悔了,不论多么难过,自己都会杀了他。
那是他为自己和容翌所预想到的最糟糕的结局,只要一想到心里就难受得紧,所以,若容翌当真想同他在一起,不论最后能不能成,他希望从一开始就避开这样的事··容翌的确没见过这样的穆戎,明明是笑着的眼里却满是寒意,他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痛苦才会让穆戎这样恨一个人。
他只是突然明白了,原来过去那个不论发生什么都淡淡看着自己,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的穆戎,心里到底也是压抑着难受的·他不擅长猜测人的心思,尤其是穆戎这样会掩饰自己的人,更是看不透半分,所以只能对这人认真问道:“穆戎,我恨着你的那段时间,其实你很难受的吧。”
·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那么久之前的事,穆戎愣了愣,其实仔细想来,距离那番变故只过去了数月,回忆着却觉仿佛已是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难受吗应该是有的吧。
明明没做过什么,却不得不按捺住一切感情,逼迫自己完全冷静地去思考·他告诉自己不能恨容翌,因为那就会随了秋佟所愿,他必须过得好,然后将一切彻底反转过来。
好在,容翌对他到底是心软的,若非每日相对时从对方身上隐隐可察觉的关心,他或许不一定能忍下来··那时每难受一分,对秋佟的恨意便深上一些,渐渐地就演变成了死仇,看来迁怒这个习惯倒是一直就有的。
曾经挺在意的事,过一段世间再去回忆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只要结局足够令人满意,过程艰辛一些也是值得·初到大荒的轻狂早已散去,现在的他学会了去琢磨人的心思,也学会了忍耐。
所以,如今也只是一笑而过,“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到底我也没让自己吃亏·”·穆戎的确是一个很会保护自己的人,一直以来,凡是想伤他之人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
这样有仇必报的穆戎,唯有对容翌不曾计较过·即便他自己不承认,从二人在容府日日相对开始,彼此便与旁人是不一样的··容翌是穆戎在地府寂寞多年后接触到的第一个活人,穆戎亦是他长到十九岁唯一有过心动之意的人,只是初时这二人尚且懵懂,谁也不曾去思考自己的感情。
辗转至今,少年在尘世中慢慢成长,方知世事无常人情冷暖,能在最好的年华遇见最合适的人是何等幸运··容翌知道穆戎看似柔弱其实倔强得紧,此时唯有上前轻轻环住了他,极其郑重道:“今后不论发生什么,我只听你的话。”
突然被抱住穆戎有些心惊,微微睁了睁眼,他知道容翌说话从来都是认真的,此刻是真的将身家性命都交到了他的手里·对方灼热的体温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他原就怕冷,一时倒是无心推开了,只笑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给卖了”·“那我也替你数钱”·明明是玩笑话,这人却是回得一本正经,果真对得起他的耿直性子。
穆戎很擅长猜测人的心思,可他偏就喜欢待在不必费心去揣测的容小BOSS身边,此时看着他认真的神色,一直以来的忧虑也就随之放下了··罢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袖子断或不断,便顺其自然吧。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夜明君,至此你在凡间所有后宫,一个走了女王路线,一个嫁了人,两个领便当,有何感想·夜明君:好像断袖也不错啊·老王:乖,别追文了,咱们回去演龙傲天好吗·第六十二章 ·两国交战已有许久, 据说在前线坐镇的北辰国师却始终不见踪影, 穆戎直到现在都未见到这位大BOSS的真面目,想想原作中这人也是连个面都没露就领了便饭, 一时对这神秘的国师也有了兴趣。
穆戎先前问过老王国师的消息, 可老王只说他是妖, 生平信息记录在畜生道和他们人间道不是一个部门, 要调档还需要走一遍程序··穆戎生前就知道查档案之类的程序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不可能搞定的, 倒是没想到死后也免不了为其所累,感叹着果然哪里都有社会之余,便只能依靠自己收集了些许信息。
据北辰卷宗记载,在北辰还是偏远部族时, 国师便已担任了祭司一职,没人知道他从何处来,只知他素日只食浆果绝不沾半点荤腥, 怪异得很·大约就是在乐殷死后的一百年,国师进阶神圣,带领北辰入主王城屠尽月朝皇室。
这之后便只在国师府修炼,极少露面, 即使出门也以轻纱覆面, 纵是皇室也不知他的面容·传闻在月下雪参的故事流传开来时,国师亦曾去月见林寻过此物,守了半月没有所获,便断言此乃无稽之谈,再不与理会。
国师和乐殷无疑是有关系的, 可乐殷也是真的不记得自己有认识北辰人·据他所说,当年的熟人除了老家的乡亲就是书院中的同学,乡亲们除了种地打猎什么都不会,而且大都年老。
那些同学也大都只是泛泛之交,在他经脉被废万念俱灰之际都未曾慰问一句,又怎会为他复仇·穆戎后来一想,又问他有没有饲养过什么动物植物之类有灵性的东西。
结果这鬼魂一摊手,更是惫懒地答道:“我当年连自己都是勉强养着,哪有余粮养这些,倒是吃过不少山里的野味·”·穆戎瞧他说的全是实话,暗想国师虽立了牌位,却是多年不曾理会过,大概也是将乐殷忘记得差不多了。
他自己也不愿利用这前尘旧事脏了乐殷的轮回路,便也不再提,只默默分析着敌人的下一步动作··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凡间不可能有收集阴灵的法宝,这建木之种想必是国师随身携带着,如今有了南方这数万阴灵的灌溉,只怕早已生根发芽。
如今他心中存疑的是,这建木天梯到底被种在了哪里·是仍按国师之前的计划留在皇宫之内还是在圣文帝死后便换了地方呢大荒城池如此多,要凭空猜出敌方大本营所在委实不容易,他虽连夜写了书信让梓归细细查探王城之中是否有异常,到底还是不大放心。
这几日容翌在前方征战,他便在后方分析敌方状况,正在困惑时,前线最新的战报终于到达·容翌此次出征前便下过严令,所有战报必须首先送到穆戎手里,留守将士虽有不愿到底不敢违背军令,此时一众猛汉便携了战报到了他的帐前,只等这小白脸看完赶紧去办公务。
这战报穆戎已等了许久,打开一看却是瞬间变了脸色,“涟王发起叛乱,洪邵国内乱成一片,容翌趁机连夺三城……”·“真是天佑北辰,咱们趁此一举攻进去,定能拿下洪邵国都”·这对北辰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一听此言留守众将都是满目喜色,唯有穆戎一脸的忧心忡忡,只喃喃道:“这种时候涟王怎会叛乱”·这些将士做梦都想着反攻洪邵,如今正在高兴的时候,见他这神情委实奇怪,其中军职最高名为季弘的副将便随意回道:“那涟王在汀州不战而逃,洪邵将军自然要治他的罪,大概是想着横竖都是一死,便索性反了吧。”
穆戎知道自己伪装时弄出的传言确实不好听,而且他现在也有弄假成真的趋势,因此往日里从不理会旁人白眼·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叛乱实在蹊跷,瞧着竟像是国师将目标转移到了洪邵国境内一般。
如此说来,初时被定为目标的容家阴灵已被他送入地府,武家穆家没落后便萧条了起来,只怕达不到建木天梯所需条件·反正国师要的只是足够的阴灵数灌溉建木之种,死者是北辰人还是洪邵人根本无所谓,借此将目标转移到洪邵国都也是顺理成章。
·昔日建木神君执行的也是净世任务,所需提交的阴灵数应该同夜明君差不了多少,《君临大荒》中夜明君正是在容翌返本归元灭了洪邵国后飞升天界,以此类推,要养成建木天梯,只怕也需将整国血祭。
洪邵国整个都掌握在洪邵将军这个太上皇手里,若这两位神圣强者合力施为只怕不用多久便能养成建木天梯,容翌吸收了秋佟仙元虽成功进阶,到底难以抵抗他们联手……·想到这里,穆戎连忙写了一封加急文书命人立刻交与莫归,随即便对帐中众人喝道:“传令下去,所有驻守大军即刻拔营,日夜兼程同容翌汇合,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洪邵国都”·他一无军职二无官位,如今突然发号施令众将如何肯服,季弘更是立即就反驳道:“没有将军的军令怎可随意进军”·好在穆戎早已预料到会有这种状况,此时时间紧促,他完全没有闲心在这里废话浪费时间,当即就从袖子里掏出虎符,浑身阴气散发开来,满是杀气的眼朝众人一扫,声音冰冷道:“虎符在此,我的话便是军令,谁再废话,我便让他永远闭嘴。”
虎符在手便可号令三军,历来就算是军方首领也只得半块,谁知容翌竟是放心地将这性命攸关的事物交与了穆戎,一时间满座皆惊,众人总算意识到了自己统帅对这人是有多信任。
然而,穆戎此时并没兴趣管他们的心情,只再次重申了自己命令,“即刻拔营,别让我说第三次·”·自从弑君成功,穆戎已是货真价实的祸国级厉鬼,阴气镇压之下莫说只有归元境修为的将领,便是从圣强者也不好受。
如今被他充满杀气的眼风扫到,饶是在座将领都是沙场打滚出来的强人也不禁冒起了冷汗,季弘本想挺着说些什么,却见另一员副将付青山站了出来,也不多话,只拱手应了一句,“末将遵令。”
见他们还算识时务穆戎自然不会内讧,只点了点头便自行出了营帐,他一出去帐内阴气总算消散·季弘抖了抖,只觉浑身不得劲,这就纳闷着开口:“妈呀,这小子看起来跟个娘们儿似的,怎么被他看一眼我就背上发寒呢”·容翌留给穆戎的都是值得信任之人,这季弘虽性子耿直,到底不会心存坏心,付青山倒是比他识时务,想起将军临走前对自己吩咐万事都要听穆戎安排,便只劝道:“行了,既然将军把虎符都给他了,咱们照做就是了。”
话是这么个理,但季弘总觉得有些怪异,此时也是睁大眼睛问:“真进军啊万一出事怎么办”·心知对这人理是很难说通的,付青山索性只问:“你不想打洪邵国”·这个问题在北辰军中只会有一个答案,此时也不例外,季弘毫不犹豫地就回:“想啊”·付青山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就道:“那就走呗,出事了不也有‘将军夫人’顶着。”
他这话里其实尚有几分挪揄之意,谁知季弘竟是当了真,想到容翌连虎符都给了这小白脸可不是把人当夫人的吗一时也不知哀叹自家将军被公狐狸精给拐了还是感叹将军口味太重连这么凶神恶煞的男人都敢上,唯有秉着对将军的一贯敬佩叹道:“眼神这么凶的夫人也就咱们将军能压得住,换做旁人只怕被他瞪上一眼就软了。”
付青山是容翌亲兵,前几日偶然也见过这二人相处的模样,心中暗道,那是对你,人家和将军在一起的时候眼神可是温柔得跟水似的·末了也是忍不住附和了一句,“能让这本性如此厉害的人物变得柔情似水,将军果真是世间最伟岸的男子啊”·他们聊得火热,却不知帐外的穆戎耳目是极灵敏的,不动声色地把这些话全听了去,最终也只能无语地望了望帐外飘扬的军旗,心中暗暗感叹,你们是没见过容翌犯起傻来有多楞,这种容小BOSS如果他想随时可以日十个好吗当然,他的袖子这么牢实,自然是不会主动去断的,至于容翌能不能扯断,那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虽是对自己和容翌表里不一的设定默默腹诽着,穆戎见这军队居然当真立即拔营,队伍在短时间就列了起来,一时也不由对容翌在军中的威信刮目相看··也不知容小BOSS对外的冷傲马甲捂得有多严实,总之,这北辰的军方除了季弘和付青山这般容翌真爱粉,便是武胜那样扭曲的容翌粉,以至于穆戎站在他们中间总觉得自己混成了容小BOSS后援会的团长,此时是要带着一群小弟去给人打CALL。
能让将士相信有他在便能无往不胜,这样狂热的信仰大概还要远胜于粉丝的喜欢吧··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当然,对此穆戎只有一个想法,他当初明明是背着设定集准备做容翌真爱粉的,怎么一不小心就被容小BOSS给泡了呢·作者有话要说:容翌:我可是有数万粉丝的男人·穆戎:所以你是要发展我成为粉丝吗·容翌:等打完我就告诉你·穆戎:你的FLAG都快竖得比建木天梯还高了·第六十三章 ·汀州收复是这场战争的转折点, 失去了汀州的洪邵国在北辰境内无法运输物资, 很快就被击退,因此, 涟王一回到国内便有许多大臣上奏由他担起败退责任。
对此事涟王自觉冤枉得很, 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有下过撤退命令, 只声称在汀州时突然失去了意识·无数兵士亲眼看见他带人退出城门, 此话传出无疑被当作了狡辩, 国君迫于压力命人将其打入大牢。
就在涟王满心绝望之际,原本扶持他哥哥的洪邵将军竟是突然将他救出,还声称国君无道要扶持他登上皇位·这天上掉下的馅饼几乎将他砸晕过去,待到反应过来, 涟王当即就举起反旗。
他差点就死在牢里,此时正对朝廷满心愤恨,竟是连北辰大军都不管不顾, 只声称攘外必先安内,一味夺权,将整个洪邵国搅得腥风血雨,不到一月时间已是死伤无数··洪邵将军当初选国君时便看出了涟王此人目光短浅不足以担负大任, 如今这表现也证明他确实没有看错。
只可惜洪邵国皇室在他的庇护下早已失了血性, 趁着北辰内乱捡便宜是一个比一个积极,结果一见容翌打了过来就心生惧意,大臣们接连提出议和,国君更是毫无进取之心任他如何劝说也不肯再打。
在洪邵国君臣看来,他们现在已经足够强大, 若是能吞并北辰自然好,即便不能也没什么损失·唯有洪邵将军知道,北辰新即位的女皇帝论气度远胜洪邵国君,待他飞升离去只怕自己后代便有亡国之危。
因此,在北辰国师提出以内乱在洪邵国内收集阴灵灌溉建木之种时,他便咬牙同意了··自月朝灭亡时起,洪邵将军便与北辰国师在两国对峙,几百年过去,这人还是一副少年形态,从不离身的面纱将脸遮得严严实实,就连名字也不对任何人提起,而他也依旧觉得自己猜不透这个北辰人到底在想什么。
此人明明守了北辰数百年,在洪邵国攻入南州时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前来找敌国合作,听闻圣文帝死了也是半个字也没说,仿佛除了飞升之路一切都与他无关·百里千城自认也算个狠人,却是断然做不到如此绝情。
不过,以他的立场来说这人对北辰漠不关心才好,自然也不会去问·此时看了前线战报,也只思考着近日来的疑虑,试探着问:“涟王的情况确实奇怪,你说,会不会是鬼魂作祟”·神圣强者的见识还是要胜于常人,只凭他人述说竟就猜出了真实情况,然而北辰国师对此却是兴趣缺缺,即便听到了猜测,也只是毫无感情地回:“自建木神君划分六界之后,但凡有些修为的鬼怪都在天上的分阴之丘,凡间怎会出现如此凶煞的厉鬼”·世上除了穆戎这出于地府漏洞在活着时化鬼的异数,寻常厉鬼要凝结出附身媒介便需数百年修为,纵是修成了,一旦作孽引起地府注意也会被鬼差索走,因此凡间早已多年不见厉鬼出现。
国师早年为了某些原因收集了许多关于鬼魂的资料,此事虽觉得有些奇怪,到底也没放在心上,只道:“你急什么待养成建木天梯,大荒所有元气尽归你我二人,不管对方是人是鬼都不会构成威胁。”
他历来就是这样子,若非是有关飞升的话题是眼皮都不抬的,然而战报上的伤亡委实让人心惊,洪邵将军仍是忍不住问道:“你确定这种子真的有用我们已经投入了十万冤魂,它怎的还没动静”·“成或不成总得一试。”
国师的声音依旧平静,洪邵将军却是激动了起来,在他面前一拍桌子就怒道:“我将洪邵国江山拱手相让以求飞升之路,现在你告诉我只是一试”·“试了说不定有机会可以飞升,不试就只能在凡间老死,你作何选择”·似乎被他催得烦了,国师皱了皱眉,声音中有些不耐,“洪邵国人口不够就再去北辰杀,总有一天会够的。”
他这宛如踩死几只蚂蚁般的语气着实骇人,纵是久经战场的洪邵将军也不由侧目,终究问出了心中疑惑,“你对北辰当真一点情谊也没有”·百里千城这人北辰国师早年就认识了,堂堂神圣强者为了个死去的妻子含辛茹苦地在朝堂里带孩子,一带就是几百年,如今更是为了复活那个女人寻求飞升之路,这样的事着实无聊得紧,对早忘了为何要寻求飞升的他而言更是碍眼。
此时他终于抬起了眼,只冷冷问:“若此时需要献祭的不是人命而是飞禽走兽,你还会不忍吗”·“人和畜生怎能相提并论”·这个答案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人果然都是一样的,唯一与众不同的那个少年早就死了,面纱下的唇勾起冷笑,他只低声应道:“是啊,本就不是同类,死多少又有什么关系……”·北辰国师的半妖身份除了穆戎没有任何人知道,洪邵将军虽觉得他的话十分怪异却也疑不到这方面,唯有如同往常一样放弃同这个没心的老对头讨论人性,只讨论着正题:“容翌加快了攻城速度,如此下去,只怕你那种子还没发芽他就要打到国都了。”
他本以为此问得到的也只会是冷言冷语,却见原本面无表情的北辰国师在听到容翌二字时却是皱起了眉,手掌在铜镜上一抹,镜内就出现了行进中的北辰大军,画面如水纹般扩散,最终全集中在一名银甲玄袍的少年身上。
洪邵将军早对容翌青眼有加,过去更是有意收他为徒,此时也是一眼就认出了容翌的身份,然而他想不到的是那几百年来都好像没半分人气的北辰国师,在少年影像浮出的瞬间声音中居然有了几分唏嘘,“容翌……他果然是来阻我的。”
百里千城自然是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这世上也根本没人能猜到,因为他本就不是人类,这些人以自己的角度去揣摩,当然是无法理解他的行为··北辰国师早就知道自己和人是不同的,他是妖兽和普通野兽的混血,寿命本也随了母兽只有短短十年,这些年都是靠着元气续命。
人类修行或许有着许多目标,对他而言,这只是因为不想死而已·活着,这个简单的理由已经足够让兽类去杀死任何生命了··甜文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可是,他的老化程度终究比人快上许多,即便能活着,记性却是不大好了,很多事情都不再记得,唯有必须飞升这个念头扎根在心里。
他知道自己在府中立过一个牌位,也依稀记得有个名为乐殷的少年曾经对他而言还挺重要的,可是那人的眉目性情却早已模糊了·如今残存的唯一印象就是雪地里少年神采奕奕地拉弓射箭的身影,就和镜子里的容翌一模一样。
国师府中有一个保存了很久的匣子,里面只存了一个日期,应当是他很久以前进阶神圣窥视天机时寻到的有关乐殷的线索·本无意去寻,直到圣文帝带着容翌和梓归公主生辰八字找他卜卦,才发现,原来那便是容翌的生辰。
他想,或许,容翌便是那个人的转世·为此,他特意去看过容翌,那时少年正在郊外狩猎,一手长弓使得极好,果然和他记忆里的身影有几分相似·可是,正如他模糊了记忆一般,那人也不记得他了,他就站在人群最醒目的地方,容翌却是至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北辰国师曾试图理解人类那可以为别人去死的感情,可惜,不论是尊敬他的弟子还是一手扶持的皇室,都无法让他生起这样的心思·他不知道那个乐殷的人会不会与众不同,却也无心去验证了。
不论曾经是多么在意的人,既然不记得了,那便不再有存在的意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谁都不能阻止他飞升,就算是乐殷的转世也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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