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安静如花+番外 by 北极企鹅鹤九(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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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安静如花+番外 by 北极企鹅鹤九(4)
·苏琊便是那些魔修上千年研究成果的结晶·在幼年便被封印了魔脉,送到凡界修行··当苏琊身上的封印破除之后,也确实证明了祖辈理论无误·他体内灵脉与魔脉能够各自运行,魔息因血脉的觉醒而自行继承了直达元婴中期的能力。
魔息和灵息本应相冲,但苏琊体内的灵息竟然不受影响,反而因为魔息的增长,灵力瞬间达到了元婴修为··而恢复了血脉记忆的苏琊,毫无疑问的被推上了王位··隐忍十数年,苏琊重新适应新的身体、新的环境,重新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
目的唯一——统一魔界·统一魔界是家祖的意愿,也是苏琊自己的意愿··因为他要拿到回到凡界的钥匙··魔界和凡界不可通,但也并非没有打开通道的方法。
只不过打开秘境的方法握在申戈与其他魔界十三王的手中·他们在魔界积威已久,而苏琊一脉在魔界因常年来的低调,势力只能重新建立··因此无论是统一魔界,还是拿下要将钥匙拿下并非易事。
即使是苏琊也行的举步维艰··所以,直到宣怀三十二年,整整四十二年过去,苏琊才得以重返凡界··但他没有想到等待他的竟然是这样一幅光景··苏琊知道沈墨轲在宁贞三十一年时受了伤。
可是苏琊并不认为沈墨轲会因此身陨,因为他的身上有他的言灵·他们曾经做过“活下去”的约定·沈墨轲绝不会死·而且苏琊也相信,沈墨轲也必定会登上受万人敬仰之位。
那是他应当的,那也是他应得的··所以,当回到凡界的时候,苏琊却也万万想不到沈墨轲会如此·他舞剑的身姿依旧飘逸,但神采却不复当初,身上的灵息稀薄如纸。
一只小小的噬魂兽就能让他险些命丧黄泉···为何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事·苏琊通过了御琼山派的凡修了解了些状况·那人虽然说的断断续续,但苏琊也知道了个大概。
于是,在那个时候开始,苏琊便发誓要将害得沈墨轲如此的御琼山派碎尸万段··在魔界浸- yín -权术谋略、把玩人心数十年,苏琊自觉弄垮御琼山派并不是什么太过困难的事情。
但沈墨轲又阻止了他——他说他不在意··苏琊一开始自是不信的·如此的加害,如此的污蔑怎么可能不在意·然而事实证明,沈墨轲并未撒谎。
那一场毁了他一世英名的栽赃,沈墨轲真的并不在意·他能守着他,守着墨辙健康,沈家和乐,亲友安然就已经足够满足··起初,苏琊对于这四十年后的重逢,曾经有过犹豫。
有过担心··他曾经担忧自己的归来会不会让墨轲对他冷眼相对,心口不一·毕竟谁能相信有人从炼狱归来,还能始终如一·就连苏琊自己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早已不复当初,不被疑心简直是痴心妄想。
但偏偏,沈墨轲就成全了他的痴心妄想··相见之时,相谈之后,沈墨轲都不曾疑心,甚至不曾改变,即使经历了如此之事,他的心思甚至还如同在梨花树下初见之时,那样清楚透彻、真纯善良,让人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苏琊甚至试探了几次·得出的结论也都是一样的··……·沈墨轲如此,又是让苏琊有些惧了··纵使两人修为有云泥之差,苏琊还是惧了。
同当年一样,他怕沈墨轲离他而去·但他更怕毁了沈墨轲··不过一码归一码,池海凡连同申戈加害沈墨轲一账,还是必须要算·沈墨轲既然对御琼山派还有一份情,那御琼山派便可以不毁。
但池海凡和申戈必须死··苏琊策划了一个在不动摇沈墨轲任何珍爱的洗雪冤情的策略·起初,事情都按照他的安排进行着·池海凡被重现的幻境送审,魔王申戈被万千魔将讨伐。
但苏琊万万没有想到,申戈会舍命给他下蛊··而后……苏琊便被迫忘记了他最一生珍视的事物——他忘记了沈墨轲··那一段时间,苏琊用阵法走过了千山万水,看着万分熟悉的景物,却根本想不起来爱人的脸,爱人的名。
苏琊甚至知道自己有为这样的情况做准备,他怕自己忘记“那个人”而做足了完全的准备·但他把信物丢了·他还是把那个人忘记了··苏琊难得的焦躁不已,烦躁不安,但他如此也根本无济于事。
他从来没有如此不知所措的时候·但他根本无处排解,无能为力·他极有可能就这样,按照申戈所说,成为一个失去心,失去情的魔王·虽然苏琊并不愿意,但他知道那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过去的四十年他其实有所改变,如果不是对那个人的思念拉着他,他已经是那个没有心没有情的战争机器··苏琊感到有些绝望,如果真的忘记了,他并不能保证接下来的十年、百年,他还是会和如今一样,从内心底希望自己看起来“善良”。
直到沈墨轲又找到了他··悠扬曲乐越过窗棂穿进了苏琊的耳朵··在这小曲儿中,苏琊将茶烹好,放在托盘上端出了门··“墨轲·”苏琊唤道。
坐在几根竹枝上,用竹叶吹着歌儿的沈墨轲回过头来,他朝苏琊弯了弯眼眸,嘴中仍是含着竹叶·沈墨轲中断了刚刚吹着的小曲儿,换了口气吹出了一阵鸟鸣,用以表示他雀跃的心情。
他的那双琥珀色眸,无论风云几卷,历经沉浮,仍旧是一如当年梨花树上初见时一般清亮·让人膜拜,让人沉沦··阅尽千帆,历遍沉浮,谁便道,初心不复在·断虹霁雨,轗軻辞下,在此间,长宁一世安。
【全文完】·后记·终于完结了,忍不住感到有些唏嘘··作为一个被聆听欲望强到爆炸的玻璃心,我自己也觉得能够单机写出一篇15万字小说,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2016年2月到2017年12月,写这个短短的故事居然用了两年的时间,光是想想都有种不真实感·(所以故事可能无法避免的有bug啊哈哈)·我没有什么才气,也没有什么运气。
喜欢上书写也是一个意外··在书写这个故事的期间,我因为“孤独感”无数次想过放弃写作,也的确放弃过·但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把他们的故事记录到了最后,虽然这个故事的结局并不太让人满意。
(我猜的,因为也没有人给我反馈·但我觉得……我的故事应该就是不太让人满意的吧·)·不过……亲妈的滤镜三万八千米,起码现在,我自己觉得这个故事,走到这里,就是他们会有的结局。
谢谢你不嫌弃我,听我讲完这个或许有些不知所云的故事··谢谢你的聆听·谢谢你的陪伴··真的,能看到这里,就非常感谢··接下来大概还有几章用以前写的废稿改的番外。
大部分是讲他们小时候的事情··用旧稿改的番外XD·第15章 御琼秘事·其一 入派·涉及角色:苏琊、沈墨轲、褚聿·时间:宁贞十九年,苏沈二人入派前。
苏沈两人虚岁七岁,褚聿未知·内容:褚聿与苏沈两人的初见,以及褚聿对于两人的“捉弄式欣赏调教法”··从中州到宿州御琼山派路途遥远,即使昼夜兼程也要六个日夜,况且这马车上的乘客还大多都是孩子,赶车的仙师走走停停,竟然历时半个月才走到了御琼山派下的早城。
不知其他的孩子作何感想,但是对于沈墨轲来说,这十五日的行程还是有些略短,沈墨轲颇为不舍·他才刚刚与苏琊在友谊之上,建立了革命阶级的友谊·通过这十五日的亲密接触,沈墨轲知晓了他更偏爱米食多于面食,喜甜不喜辣,较于人多的地方更喜清净,但却特别喜好听人叫卖……等等等。
·但沈墨轲觉得光是知道这些还不够、远远不够,他还想知道更多关于苏琊的事情,更多更多··不过,沈墨轲却也忍不住思忖,苏琊他是早就认识的,也是早就玩在一起的,更是早就觉得他生的好看了。
但是为何他在天南看了却还是觉得也看不够,并且在来御琼的路上觉得苏琊越来越好看呢平日用膳时好看,行礼作揖时好看,闭目养神时也好看··一开始,沈墨轲还能秉持着家中一直以来的教养非礼勿视,但是还是有一次走神愣是盯了苏琊许久。
那一次还是被苏琊的双手虚虚的在他眼前晃过才猛地惊觉,现在沈墨轲回想起那时候的事情,还会羞得脸红··然而无论沈墨轲作何想法,这段行程也很快就能结束。
因为到了宿州早城那么接下来只消半日便能够抵达御琼山派山门··一行五人于日落之时入住了早城的客栈,沈墨轲和苏琊在用完餐后便一起回了房··中州来的孩子共有四个,因为年纪都不大,所以一路上他们一直两人一间。
沈墨轲占着早就认识苏琊的便宜,从第一日到最后一日都和苏琊一起睡··一般用完晚膳后,两人会在房内读书一个半时辰之后就寝·原本沈墨轲也以为最后一天会这么度过,然而却在刚入亥时之时听到了有人叩门的声音。
那叩门的声音十分有节奏,轻响三次,稍顿,又轻响三次·随着敲门的动作,一个熟悉的男子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有人在里面吗?”·沈墨轲与苏琊相视一眼,那是带领他们的陈仙师的声音。
但是他们两个却没有任何的动作,并不约而同的轻轻的屏住了呼吸,移到了桌子后方··带领他们的陈仙师在出行的第一日就说过了,有仙根的孩子很容易被有一定修为的魔物或者魔修盯上。
所以在每日孩子们入房之后,陈仙师便会在他们的门上贴上封禁的符咒·并一再嘱咐在天明前,他绝不会用任何原因来找他们··所以这门外的人固然有着陈仙师的声音,却无论如何都不会是陈仙师。
那人敲了一阵之后,听到没人应答便停止了动作··但沈墨轲还是觉得十分不安,忽的一阵心悸··说时迟,那时快··倏地一声嘶吼,房前的那一扇门应声而破,符咒炸裂掀起的风将烛火吹熄。
屋内在刹那便陷入黑暗··然而沈墨轲却早有准备,睁开了提前闭上适应黑暗的双眼·但携着血气的血爪已经向躲在桌后的沈墨轲与苏琊袭来··沈墨轲俯身抓起放在椅子上佩剑,而苏琊则扣着桌子的边缘将桌子朝血爪掀了过去。
沈墨轲根本就来不及思考苏琊那么瘦弱的身体里是怎么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苏琊掀起的桌子将血爪压了个粉碎,创造出的空当居然正适宜沈墨轲进行攻击。
虽然手中并不是什么仙家宝剑,但是沈墨轲还是足尖用力,用最大的力道与速度将手中的剑向站在门前的魔修劈去··沈墨轲用的力道很足,但却冷不丁的撞上了什么,顿时眼冒金星,跌坐在了地上。
“聒躁·”·在沈墨轲的视线还未恢复之际,他忽然听到头顶上方有人这么说道··沈墨轲晃了晃脑袋再次睁开了双眼,却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了。
整个房间内在刹那充斥着耀眼的白光,不知从何而起的风吹的沈墨轲险些挣不开眼睛·挡在他眼前的是一个高大却略显瘦削的背影,白衣蓝色腰封,周身似是散着圣光。
沈墨轲可以确定先前房内并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在沈墨轲和苏琊仍在怔愣之时,房间内恰才亮起的白色光芒已经暗了下去·转而升起的是跳跃的蓝火··白光是耀眼的剑意,苏沈两人看的清楚。
而蓝光是那人做诀,用火焰将魔兽的尸体烧了个干净·男子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表情没有分毫变化,焚烧魔物尸体的时候仍有闲心与苏沈两人聊天··“你两人是要参加御琼山派选拔的孩子吧”男子斜睨,对正惊讶又崇拜的望着他的两人如此说道。
闻言,苏沈两人愣了愣,但沈墨轲很快的就顺着那人的话头说了下去,“阁下知道我们是……”·“此房门外设的是本派的禁制,自然知道。”
男子听到沈墨轲的话语勾了勾唇角,但是因为身高相差过大,沈墨轲没有瞧清楚他笑意中的内容,“这里有些狼狈想来是无法继续休息了,两位要不要去我房中坐坐”·“……”·苏沈对望一眼,拿上了自己的行装后,便随着男子一起到了他所在的房间。
但两人走时却也注意了另两位一同到来的孩子门前符咒仍是完好··其实随着男子走前两人确实也想过,这名男子是否有唬人之嫌·毕竟魔物都能伪装成人类的样子学陈仙师唤他俩的名字,伪装成一名修道的现人救下他们也不一定。
但是苏沈二人却还是随着男子去了他的房间,毕竟让他们两人待在那已经没有了符咒保护的房间中,还不如跟在男子身边有个保障··“我这里只有这些小点心,两位小友稍稍吃点压压惊吧。”
苏琊闻言眨了眨眼··沈墨轲却看着眼前的碧绿色小糕点有些怔愣·那点心做的相当精致,茶色的面皮看上去就十分柔软,并且在刚打开食盒的时候就有浓郁的茶香散发出来。
是翠玉团子·这样的点心如果出现在极好的酒家里自然会让人垂涎三尺,但是若放在这不算富裕的小镇里却有些奇怪了·沈墨轲咽了咽口水,但他知道,这个东西,不能吃。
“不必客气·”男子说道,“这是故人喜爱吃的点心,每每下山我都会带些回去·”·然而即使他如此说了,苏沈两人还是没有要食用的意思。
苏琊将甜点推了回去,抱歉地朝男子笑了笑:“虽然糕点精致诱人,亲人也曾教导夜里食甜食对牙不好·多谢阁下好意了·”·苏琊生的本就好看,连道歉时的笑意都让人觉得无法拒绝。
然而男子的表情却丝毫不变,还是如同初见时那样,嘴角攥着很是好看的笑···“这个拒绝的理由很有意思,”男子道,“不过你们是那么乖乖就听长辈话的小孩么”·沈墨轲闻言身体一僵,然而苏琊的却没有被男子的话影响,礼节分毫不减:“十分抱歉。”
“罢了,不吃便不吃吧·”男子耸了耸肩,将点心收了起来,却在收拾的时候边道,“两位小友不必这么小心谨慎,若是我真的怀有什么恶毒心思的话,两位应当死了千万次。”
“更何况,这位小友,”男子望向了在一旁的沈墨轲,“不是已经猜到了我是谁了么是不敢相信我会到此处,所以心存疑惑么”·男子的话锋突然转向了自己,沈墨轲有些猝不及防。
然而他咬了咬牙,点头,却并没有把那在心口中敲打了许久的名字说出来··主要是这结果实在是太过显而易见,以至于他担忧是否有诈··若男子没有做什么把戏的话,那么身着白衣,靛蓝发冠,洗兵纹饰,眉目似有缱绻书卷气,却又能有凛冽剑意绽耀白芒的修士……现下世间只有一个。
——当今御琼山派掌教,洗兵阁阁主褚聿··然而沈墨轲却不敢将那名字呼出,因为他曾听说过凡修界与魔修界有言灵一说·即是某种程度上的一语成谶,或许原本并不是,却因为有人说了,有人信了,便成了那么一回事。
若这人是修言灵的修者,或许本来没有那样的能力,却在他说出那人的名字之后拥有了那样的力量该如何··见沈墨轲不说,男子居然笑了,笑的比先前开心了许多:“原来这位小友还知道言灵么。
看来今年招的小朋友还算不错·”·“那么既然知道言灵的话,我们便来下个简单的契吧·”男子说,“轮流提问,一次一问,答者必据实回答,如何”·苏沈两人沉吟了半晌,相互交换了眼神后,才道,“好。”
男子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个小辈先提问··“请问阁下真正名讳·”·“褚聿·”男子笑,不出意外的看见了沈墨轲合不拢的下巴,“那么,你们的名字呢”·“苏琊。”
“沈墨轲·”·而后房间内便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静,褚聿最后敲了敲桌子,“该你们提问了·”·然而苏琊却摇了摇头:“我没有问题了。”
沈墨轲沉默了半晌,也道:“我也是·”·听到了这样的回答,褚聿有些惊讶,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层,“可以问问原因么”·“既然阁下是褚聿掌教,那么有许多都不必问了。”
“真的不必问了么”褚聿笑,“你们心中的疑惑不少吧,真的不必问了么”·见到苏沈两人沉默,褚聿的笑意却更深。
“两位都是聪明人,虽是小小年纪,但是察言观色、还有人之交往礼仪学习的甚好·不过有时有礼也并非有用,比如说现在·”·褚聿话音刚落,沈墨轲和苏琊就感觉到了从脊梁骨爬上的彻骨的寒意。
小小的房间中忽然起了风,烛被吹熄,但是白色的剑芒却照亮了三人的视野··“其实两位小友对我为何在魔物破了符咒之后才出手相救应当充满疑惑吧不然也不会在一开始便心存戒备。”
“会这样做的人,即使是有名之士,却也不应该如此轻易的就交出了能够继续取得信息的筹码·”·“许多尔等‘以为’之事,并非真实。”
褚聿打了个响指,房间内恰才闪耀着的白光才灭了下去,红色的烛火燃了起来,“我的确是褚聿,但并非同传闻中的那样和善·平日里,其实是有些任- xing -的。”
“今晚看来月色不错,所以请两位猜猜看今夜魔物夜袭究竟是个怎么样的过程吧,若是猜的与事实沾不上边……”褚聿的眼角弯起的角度明明平易近人,然而苏沈两人却觉得心如死灰,“就不必入派了,我会遣人送你们回去。”
沈墨轲和苏琊是在马车上醒来的·两人在清醒的一瞬间不约而同的一个哆嗦,而后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四下张望··迎着其余两位同行者奇怪的目光,苏沈二人又做了一样的动作。
对视了一眼,按了按胸口,长叹了一口气··昨夜褚聿问出的问题,沈墨轲和苏琊最终还是答了出来·但在他们语毕之时,他们也同时失去了知觉··他们不认为褚聿会对他们两人做什么,虽然失去了知觉两人却并不担忧自己的- xing -命。
然而在熟悉的马车的颠簸感中醒来之时,两人还真的有一瞬以为自己被遣送回城了··事实上,昨夜整体的推测对于两人来说其实并不难,只不过褚聿刻意的营造了一个压力极大的环境。
沈墨轲自小习武,所以对于听声也算是小有心得·在有人叩门之前,他就已经注意到住在隔壁的陈仙师出了门··若不是故意收声,一般人走动的声音逃不过沈墨轲的耳朵。
沈墨轲就是这样发现异常的·因为陈仙师夜中出门于情于理都不和,不仅陈仙师之职是挑选并护送本届入门子弟入派·除非有重要到不得不离去之事,他并不能够擅离职守。
然而若将陈仙师是受褚聿指派去往某处的话,整件事情就十分好解释··因褚聿是“故意”让魔物先进攻他们的,所以自然也是“故意”将陈仙师支开。
换句话说就是拿他们当魔物的诱饵··褚聿显然是清楚的知晓魔物是什么能力、有什么目的、有什么忌惮,不然也不会拿来考验、观察本派弟子·于是褚聿到此的目的呼之欲出。
见到沈墨轲和苏琊从帘子下将头探了出来,在外驾车的陈仙师笑着问道:“昨夜睡得好不好”·“陈仙师,褚聿……掌教呢”沈墨轲问。
问出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应的陈仙师也不恼,回答道:“师尊先走一步了·我们已经是最后到达山派的了,师尊身为一派掌教总不能和我们一起吧”··沈墨轲与苏琊对视了一眼,自发的坐到了陈仙师的身边。
“陈仙师……能不能同我们说一下昨天夜里的事情”·陈仙师看了一左一右坐在身边的苏沈两人,忽然笑了:“对于这件事,掌教让我同你们带了话。”
苏沈两人听到了褚聿的名字紧张的屏住了呼吸,然而陈仙师的喷笑却毁了这严肃的气氛·迎着两人惊诧的目光,陈仙师说出了更让苏沈两人惊诧的话··“掌教道,‘你们两人还算禁得住吓唬。
不过推理么,看似有理有据,实际一派胡言·’”·陈仙师道:“你们也不想想,掌教怎么会为了一个小魔物便从出峰呢”·见苏沈两人惊讶,陈仙师继而补充道:“他此行并非是为除魔,只不过是在外云游赶回山派的时候顺手而为之。”
“陈仙师此话当真”苏沈两人同时惊叫道·昨天晚上褚聿那一刹释放的剑意里面可是真真的有着杀气,这居然是“吓唬”·然而陈仙师却没有理解两个小辈到底是为何而惊讶,点点头道,“当真,我们能够与掌教相遇纯属偶然。
他只是路过时察觉了早城中有魔物,又遇见了我们,所以顺手考察了一下你们·”·“陈仙师,褚聿……掌教真的不是特地下山除魔的么若是第一眼见到的魔物怎么能冒险那来测试尚未入门的弟子呢……”沈墨轲问。
“你们是以为魔物有千万种,亚种变种更是数不胜数,根本不可能有人在视其第一眼时便判断出来是么且敢于拿魔物来试探弟子是么”·陈仙师看着点着头的苏沈两人,苏琊与沈墨轲眼中的吃惊之色已经掩盖不住了,“然而,这就是御琼山派的掌教。
不然你们觉得为何掌教之名在界内内外如此响亮”·“……所以只有您被掌教支开这一点是正确的么·”苏琊楞了半晌后道。
“是·”陈仙师颔首,“掌教还让我同你们说,虽然猜的相去甚远,但资质还算不错·能力与阅历太差,待你两人拜入山派后定会好好调教你们一番,让你们做好心里准备。”
“这……”苏沈二人闻言惊呆了··陈仙师看着他们两人的表情,将两人没有说出的话补充了出来,笑意难以掩饰:“这话不太像一个掌教说的吧”·苏沈两人虽然不置可否,但是双眼中已经流露出了深以为然的神色。
“若我不是身在洗兵,估计我听了这话是出自师尊也是不太信的·”陈仙师笑着摇了摇头,“在外人看来,师尊……褚聿掌教可是有着一身极好极优雅的书卷气。
剑术兵法了得,却仍能避世外,阅千书,行万里,实乃修真界中一高人也·”·“但实际上,”陈仙师顿了顿,“他对于自己的弟子嘲讽和欺负起来可毫不带含糊。”
陈仙师摸了摸苏琊和沈墨轲的头:“不知应当是恭喜你们还是同情你们,这么早便被掌教认同了资质·高兴不高兴”·苏沈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在日落之时,从信陵出发的一群人终于到达了御琼山派的山门··沈墨轲与苏琊一齐跳下了马车·在马车中视野有所限制,在下车之后两人才感受到了御琼山脉的气派:双目所及所不及之处,青山连连,略无阙处。
重岩叠嶂,云雾缭绕··待其他两个孩子也走下了马车,陈仙师分派给每人以一颗灵石··“灵石为出入山派媒介,贴身放置便可,千万不能丢失·”·陈仙师顿了顿朝四人道,“尔等的行装拿好后便可直接上山了,不过只能一个个走。
谁先”·“陈仙师,这,是要我们自己爬上去么”同行的一个孩子问道,言语中有明显的颤抖··山门后的石阶被掩在层层的云雾之中,看不大清虚实。
但可以肯定,光是仰望,是看不尽那大理石石阶的尽头的··“是·”陈仙师点了点头,“若尔不想入派,直接下来便可·会有人送尔等返乡。”
“可是如果走上去的话,那么走下来不也很远吗”·陈仙师不置可否,呵呵笑道:“若是真做了决定,不妨试试看”·“真的不能一起走么”沈墨轲问道。
他不是很想和苏琊分开··“不能·”陈仙师肯定的回答道,“入门弟子第一次走我派登天梯只能一个一个走·”·“那么墨轲先走吧。”
苏琊笑,“算是今晨你送我吃的包子的谢礼·”·沈墨轲有些怔愣,苏琊这理由显然是不想让他拒绝,可是前天苏琊也把自己的芋头酥让给了自己啊。
不过沈墨轲还是朝着苏琊点了点头:“待会儿见·”·沈墨轲原本还设想过这待会儿见到底是有久,毕竟他是曾经听闻过御琼山派的登天梯的··登天梯为御琼山派入门弟子的第一道门槛,若是越过必能成为御琼弟子。
然而,他却并没有想过这御琼山派的登天梯,果真让人欲升天·待会儿见,也真的要很久··沈墨轲将爬了将近一个半时辰阶梯的身躯甩到了床上,还未打点的床铺咯的沈墨轲的小身板有些疼,但那彻底放松的感觉还是让沈墨轲长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沈墨轲躺了大约有半柱香的时间忽然听到了门外传来了细小的说话的声音··“苏师兄,弟子舍两人一间·如今有一间空房,一间有了人,您……”·然而小道童的声音却被蓦地打断了。
沈墨轲扯着嗓子道:“苏琊苏琊我在这里”·换做是平常沈墨轲的耳朵肯定会将打扰他休息的窸窸窣窣的说话声给屏蔽了,然这一次不知是因御琼山派的仙气让他福至心灵还是如何,竟然让他毫无遗漏的捕捉到了。
·恰才小道童对他可没那么好,只是给他指了一间空房,还什么都没说·“那么这间便好了,多谢小师兄·”苏琊推开了沈墨轲房间的房门,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小道童说道。
“……好的,苏师兄·”·沈墨轲翻了身,趴在床上看苏琊和小道童说话·小道童絮絮叨叨了许多,关于水房、架房在何处等等事宜,并时不时的将鄙视的眼光投给在床上乐呵呵的看着他们的沈墨轲。
这也是沈墨轲之前没有的待遇··“苏琊是在我走后半柱香后上的山吧”见苏琊终于送走了道童,并关好了房门,沈墨轲才道··“墨轲怎么知道”苏琊笑着问道。
见着苏琊那略带惊讶但更盛惊喜的表情,沈墨轲的心脏又不不小心漏跳了一拍··天下怎么会有如此好看之人,举止行为得体的让人感到舒服,光是笑这一动作便有千般意味。
“因为我神通广大呀·”沈墨轲亦笑盈盈的说道··苏琊自然听的出来沈墨轲是在开玩笑,便笑着摇了摇头,“刚登完山不沐浴亦不更衣便躺到床上,你也不嫌脏”·前十五日的相处沈墨轲已经知道,苏琊是一个爱干净的人。
客宿旅店,苏琊只会着里衣上床·彼时沈墨轲自然也有样学样··但如今实在是太累了,他刚躺到床上便一个手指都不想动·歇了那么久又有美人在侧才勉强翻了个身。
苏琊才登上登天梯,恰才同道童讲了那么久的话,如今却也没歇着,而是整理起了行装··“你不累么苏琊”沈墨轲瞅着去房外打水回来的苏琊问道。
“自然是累的·”苏琊将脸擦净了才轻轻舒了一口气,望向已经变换成侧仰躺但仍是瞅着自己沈墨轲,不知为何心忽然一动,道,“墨轲要擦脸么”·沈墨轲愣了愣,他其实也觉得自已太脏了些,但是身体如今还是乏力的很,手指都不想移动半分。
“不想动·”沈墨轲诚实道·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转了身没再瞅着苏琊··但沈墨轲却完全没有料到苏琊会把干净的面巾递到他面前,苏琊弯起了双眸,“这下轲少爷还有什么要求吗”·在看到苏琊凑近的俊颜时,沈墨轲便吓得从席上弹了起来。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苏琊这样唤他,显然是打趣他少爷脾气·但是沈墨轲完全没有想到苏琊竟然也是一个会打趣别人的人·不过沈墨轲也不是一个接不住包袱。
沈墨轲在榻上接过了苏琊递来的面巾,双手捧着行了个大礼,端着甚是严肃的调子,拖着长音道,“谢——君上——厚——爱——”·看着苏琊深到眼中的笑意,沈墨轲忽然觉得今后修仙的日子就算再难过,也不会太难过了。
昨夜,沈墨轲在苏琊的监督与督促下,硬是将懒得收拾的东西收拾了妥当·非常不像他自己寻常的习惯,于第二日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站到了本期弟子应当等待的公共大堂内。
“诸位师兄日安·”道童以清脆的声音道,“接下来将带领各位前往御琼殿·请诸位注意不要跟丢了·”·然沈墨轲却默默的腹诽:此时此刻弟子舍内不过一十二人,若是有人跟丢也是颇有难度啊。
·虽沈墨轲对道童说的话不甚认同,然其实其内心中在见到此情此景的时候是十二万分的惊讶·御琼山派已是每十年招收弟子一次,比起其他修真派系每三年招收弟子一次已是少之甚少。
但即使如此,十年一届的弟子竟然只有一十二人·且沈墨轲是亲眼见过其他修真派招纳弟子时的盛况的,哪怕是不甚有名声的二流门派,都有数百个孩子参与选拔,收入门中无论内门外门都绝对超过三十之数。
虽然沈墨轲知道御琼山派在修仙门派中是出了名的特立独行,但对于其修真界最强之名而言,十二个孩子还是过于少了些吧即使御琼山派招个五十年也不过百名子弟,比东州江夏的少华派十年内招收的弟子还要少·然而这并不是惊讶的终点。
他们一行人在稍作修整后,便从稚晖峰启程前往了举世闻名的“御琼殿”——传说中御琼山派凌驾五阁之上的御琼殿··御琼山派名起于道家福地御琼山,设一殿五阁。
弟子无内外门之分,拜入山派即为御琼山派弟子·修为至结丹后便可择洗兵、千叶、衍周、苍玄、方寸五阁阁主其一,拜入门下继续修行··其中洗兵主战,千叶主丹,衍周主卦,苍玄主铸,方寸主咒。
御琼乃精神象征,地位凌驾于五阁之上,为开派祖师夏禹悟道之处··自御琼山派立派以来,每代阁主中必为精于其道之大师·先天下求仙之人芸芸,有天赋机缘能结丹者寥寥,遑论越过真阳达元婴者更是屈指可数。
华夏大地之内,元婴修为之凡修不过五五之数,而御琼山派便占了一半··因此御琼山派虽非现今天下之最大派,却无愧现今天下之最强派之名··沈墨轲先前是听闻过御琼殿在整个御琼山派中重要地位的,所以他在即使看到了所谓御琼殿只是一个不甚宽敞甚至有些破旧的小屋的时候仍是带着憧憬的心情。
然而,那御琼殿确实只是一个狭小老旧的小木屋··无鎏金琉璃装饰,无雕梁画栋,连门都是朴素的毫无雕篆的一块门板,屋内毫无陈设唯有一匾额与其下一案·如不是正厅中悬挂着的匾额上御琼二字气贯长虹,说句实话,这御琼殿与寻常穷苦人家的房屋都有一定的差距。
沈墨轲是知道御琼山派与其他派有着天壤之别,不仅是如今天下寥寥无几的元婴修士中有大半都出身御琼的强大,更是其从不设皇亲国戚修行之处的豪迈··其他修真大派为了壮大自己多半会依附于当地公国朝廷,但是御琼从不如此。
对于己身身处于周国境内从未向周国国公示好,也从未接受过任何以周国名义交纳的贡品·立派只依在外游历弟子所助之人的捐赠···换句话说,沈墨轲知道御琼山派并不如其他派系富裕。
但他还并未想过地位比闻名天下的御琼山派五阁地位更高的御琼一殿竟是这样的一副光景··即便是沈墨轲从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但他也发自内心的认为御琼殿称为殿也未免有些太辱没“殿”这一字,这真正的御琼殿还不如他们当时路过的御琼台气派。
带领着他们的道童介绍道,那御琼台是用以款待其他修真门派访客的门面,御琼殿才是御琼山派开派祖师夏禹悟道的地方·接下来请诸位再次稍作等候·而后道童就不知从哪里离开了。
沈墨轲没有在意道童说了些什么·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想要找出这御琼殿的独到之处·这所谓的御琼殿确实朴实无华毫无装饰,但是采光却极佳,室内的每一处都被日光照亮。
室内比起室外的观感要宽敞许多··但光是这样的设计,还是无法说服沈墨轲这是御琼山派中凌驾于五阁之上的那一殿·所以沈墨轲认真的将房间的四周乃至于屋顶房梁都看了看,但得出的结果仍是——这里确实除了那块匾额以外,哪一处都不像是举世闻名的御琼殿。
沈墨轲偏过头望了望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苏琊,苏琊也同他先前一样打量着这所谓的御琼殿·感受到了沈墨轲的目光后才回过神来与沈墨轲对视··苏琊那双如精致的湖泊般美丽且明亮的眼眸望着沈墨轲,此时不便讲话,苏琊便用眼神问道“何事”。
沈墨轲摇了摇头,示意苏琊继续方才他所做之事·因为他总不能说,我看你只是因为你好看吧··忽然响起三声鸣金··“此处确是开派祖师夏禹悟道之御琼殿,不必怀疑。
诸位若因过于失望而想放弃修行即可离去·修道之事,御琼山派从不为难座下弟子·”那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他那声音却像是直接在众人的耳边响起般。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但苏琊和沈墨轲听到身体却不可自抑的一战··这声音实在是太让他们两人刻骨铭心了··“在下御琼山派掌教、洗兵阁褚聿。”
提前回派准备的褚聿果真不同凡响··此刻的他身着样式与纹饰均极为考究白衣,与初见时虽然收拾妥当仍有仆仆风尘的白衣不同,此时身上的太白衣服显得更加的庄重,腰间“洗兵”的纹章配饰更与人以强者的气势。
他缓步走入御琼殿,仪态有礼,温润如玉·周身仙气飘飘却有着极好极优雅的书卷气,但即使如此也丝毫不让人怀疑其能力之高强·某种程度上,这才是沈墨轲先前想象中的褚聿的模样。
但是在见识过褚聿欺负弟子的模样之后,沈墨轲对于这个场景只想和身后那些被惊羡的孩子道——你们都被骗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人··“凭一己之力上登天梯已能展示诸位求真之决心。
求真大道千万,诸位若择了御琼山派,请谨遵御琼山派之门规,如有违背,视情况责罚·最严重者,废去修为、驱逐出派·”·“因此若诸位决心拜入御琼山派可上前来领取笔墨纸砚,今日于御琼殿内抄写门规廿次。
且入门七七四十九日之内,于每一日在完成课业之后,亦须至御琼殿将门规默写廿次·完成后,诸位便可算御琼山派之正式弟子·”·褚聿望了望在御琼殿内怯生生的望着他的孩子们,道,“有任何疑问么”·四下无声,褚聿微笑。
然而看到褚聿这样的笑意,沈墨轲和苏琊的背后又是一凉··“苏琊,沈墨轲·”那阵心凉的感觉还没有下去,沈墨轲和苏琊便被褚聿叫了名字。
两人相视了一眼,缓慢的从队伍中出列,站到了褚聿面前··“鉴于两位出色的表现,现任命两位任本届入门弟子管事一职,负责安排诸弟子日常打水、砍柴、打扫之工作。
如何”·沈墨轲和苏琊已经做好了被褚聿刁难的准备,根本没有想到竟然是任命·差事虽小,但小官亦有小权,更何况这一届弟子里还没有什么官呢。
·是否有诈·这是苏沈两人闻言的第一反应·看到了沈墨轲眼中同样的神色,苏琊朝褚聿行礼后道·“弟子不才,至御琼山派后并未做何事,何经得起掌教出色之赞许”·“我若是如此说了,便是有原因的。”
褚聿道,“说尔当的起便是当的起·”·闻言,沈墨轲的心里咯噔一声:绝对有诈··“诸位登登天梯耗时几何都心中有数吧·”褚聿道。
“登天梯乃御琼入门弟子之唯一门槛·唯有心中向大道者,有毅力者方能抵达山顶,心中所求愈纯、登天梯则愈易·”·“祖师夏禹徒步耗一时辰达山顶。
尔两位,”褚聿的视线落到了苏琊与沈墨轲身上,“以十岁之龄便能以一又四分之三时辰之耗时到达山顶,此行此举此心此求,还当不上出色二字么”·褚聿的这一顿狠夸让沈墨轲与苏琊目瞪口呆,因两人背对着大众,故两人凝固之微妙神情并没有被众人所看到。
然而这褚聿夸他们也夸的太夸张了些吧真的不是给他们找茬么·“因此任二位为管事并无任何高举之意,不过因行事安排未出,那么今日之杂事就劳烦二位全都做了吧。”
果然是找茬··青石台阶因深夜已经有些被夜晚的露水沁的有些凉了,但与潺潺的山泉水相比还算是温暖··沈墨轲倾身用放在泉边的木勺舀水,然而其正准备舀第二勺的时候被在一旁提着灯的苏琊捉住了手。
看着沈墨轲因没有注意被泉水浸了个半- shi -的袖口,苏琊无奈,“墨轲,你是不是也没有打过水”·苏琊之所以用也,是因为先前他们做的劈柴的工作,沈墨轲没有做过。
先前做的打扫工作,沈墨轲也没有做过··在信陵时,沈墨轲毕竟还是少爷,又是家中长子,从不会、家里也不会允许他做这些杂事··而苏琊则完全不同,本就是孤儿,自小就借住在天南书院。
在七岁时,苏琊便和苏家的唯几个小厮一起负责书院的日常打扫·所以劈柴、打水、打扫都不在话下···“……是·”沈墨小声的回道,见苏琊将宫灯向自己递了递,沈墨轲觉得更不好意思了。
两人已经商量好了,一人一回,方才是他替苏琊提的灯·沈墨轲见苏琊做的轻巧,便以为这一回应当不会看起来像是个外行人了··没有想到刚一动手就被苏琊瞧了出来。
“打水的时候左手不要在一旁歇着,拉着衣袖的下摆,不然就全都扫到水里了·以及将水倒到水桶中的时候,不必将勺子放的那么低,高高的倒进去就好了,倒出去了也不怕。
你这个动作花的时间足以再打两至三瓢了·”·苏琊亲身示范了一下,看向了沈墨轲,放缓了声问道,“墨轲,可以吗,要不要自己试一下”·苏琊如此循循善诱的教导却让沈墨轲羞的耳根有些发烫,即使冰凉的山泉水打到他的手上也无法减少脸上的热度半分。
沈墨轲也分不清这羞是出于什么原因,到底是羞于这么简单的事情他都不会做,还是羞于苏琊对他的态度竟然这么的温柔……好像他娘亲··“……好。”
沈墨轲听到自己小声的道··然而即使有杂务小能手苏琊在一旁加持·当两人将所有的事情做完,回到弟子舍内已然是寅时左右··苏琊先沈墨轲一步洗漱完毕,因他花在洗漱上的时间会比沈墨轲要稍长一些,所以沈墨轲会让他先行,这十几日来都是这样。
然而今天沈墨轲洗漱的时间似乎有些久了··当苏琊走到房外的时候,看到沈墨轲正望着自己的手出神··“怎么了”苏琊问道。
沈墨轲听到苏琊的声音后,慌张的将手藏到了身后,“没什么·”·以往无论何时都从容大方的沈墨轲有着如此的表现,未免也太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然而,当真正看到沈墨轲藏起来的双手的时候,苏琊的心有些痛··苏琊在先前于书院时就对沈墨轲的手极有印象·皮肤白皙且极薄,手指匀称修长如葱削,指节丝毫不突出。
那双手仅是一瞥就能夺去人的视线,像是由巧夺天工的工匠用上上品白玉精心打磨的工艺品一般··而现在这双手上被冰凉的泉水冻得发白,但手掌与手指链接的部分却通红,这显然是从未做过粗活而被磨出了水泡,且食指中指下方还磨破了沁出了血。
这样的伤口看的苏琊内心一阵抽搐地疼··这双手更适宜拿来挥斥笔墨、激昂文字,而不是来做这些下人应该做的粗活··“磨出水泡了,我替你挑掉吧。”
“不用了……”·“处理一下不会浪费很多时间,痊愈也快·”苏琊放下了沈墨轲的手,回身去床上翻找自己的包袱,边找边道,“墨轲不知道吧,水泡处理了才好的快,不然……会留疤的。”
苏琊拿出了包袱里的针线,看见了沈墨轲有些吃惊的眼神·苏琊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书院请不起秀女,于是我和婶婶学了来替家中分担一些·墨轲……莫要同别人说。”
“啊,好的好的·”沈墨轲连忙应声··针线是为何所用自然不必说,苏琊带了针线上山必定也不单单是用来摆设或是专门给沈墨轲挑水泡的。
虽然缝补衣裳是生活必须之日常技能,但那毕竟是女红,男孩子会的话的确有一些难以启齿··但是像苏琊这样的人拿起针线也是别样的好看啊··沈墨轲想若是换做了自己拿着针线的景象该是多么诡异且不协调,但是苏琊这么做却丝毫不会,反而此时此刻的他让人看了有种心都被软化了的感觉。
苏琊并不知道沈墨轲在想写什么,手上的工作丝毫没有停顿·他捉起沈墨轲的右手细心的用刚洗好的布擦拭了几番·然后苏琊拿出了针,将针在火焰上烤了数次,直至针的前端已变得通红,才在靠近尾指的边缘处用针刺了一个小洞,而后,用线缓缓的将水泡中的水给排了出来。
左手如法炮制,且苏琊还从包袱里面翻出了纱布,细细包扎上了才算完事··“接下来的几日水是碰不得的,若是要洗衣便交给我吧·”·“这不太好吧……”·“若是墨轲觉得不好意思,”苏琊沉吟了一会儿,笑道,“那么在痊愈之后再替我洗回来就好。”
·“啊”·见沈墨轲的眼神有些发愣,苏琊笑,“客气什么·我们可是室友,若是以后我有了什么伤痛,还要让墨轲照顾我呢。”
“啊……”沈墨轲看着苏琊弯起的眉眼,又是一瞬怔愣··从前便觉得苏琊笑起来甚是好看,然现在看来,唯有苏琊将笑意笑到眼里才是绝美,他听到自己道。
“好,一言为定·”·第16章 御琼秘事·其二·昊渊·涉及角色:苏琊、沈墨轲、昊渊·时间:宁贞十九年,苏琊、沈墨轲、昊渊三人入派同学。
内容:苏琊、沈墨轲、昊渊三人的“渊源”·窗透初晓,萦绕在山间的薄雾还未散去,晨露点在叶尖尖,抚着路人的衣衫··然按照寻常值日弟子时间晨起的苏琊,却又发现本应空空如也、至多还剩一些的水缸又不知被谁装满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每每只要轮到苏琊值日,那么他的工作就会有人替他提前做完··苏琊轻轻的放下了已经坎到了肩上的扁担,回到了房间·然在合上门的时候,听到仍躺在床上的沈墨轲对他说:“又有人帮你做了”·沈墨轲说话的声音很轻,就像刚睡醒。
有人替苏琊值日的事情沈墨轲也知道··“嗯·”·沈墨轲道:“那正好啊,可以多休息一会儿·”··苏琊却摇了摇头··沈墨轲看不到,不过单是没有听到回应便是知道了苏琊的回答,翻了身,撑着下巴问:“不喜欢”·苏琊再次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离晨课还有半个时辰你还可以再睡会儿。”
“如果不喜欢的话,把这个人抓出来就好·”沈墨轲却不依不挠的继续在这个话题上,“需不需要帮忙”·“不必……我可以自己解决的。”
苏琊低垂着眼眸,正如此说道,沈墨轲就闯进了自己的视线··他着着单衣,蹲在苏琊的视线前·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下了床跑到自己身边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别客气·我也很好奇到底是哪个……”沈墨轲将即将在嘴边要说出的几个词语给咽了下去,“……人在偷偷摸摸的做这些事情。”
苏琊瞧了沈墨轲一眼··虽然他为了照顾沈墨轲的睡眠尚未点灯,但是单凭着从窗外透入的晨曦的光芒就能看到在沈墨轲眼里闪着的光——等着看热闹的光。
从前在天南书院私教的时候虽然沈墨轲表现的极其乖巧,但是沈墨轲先前在苏琊这里的印象,在一开始就和乖巧一点都沾不上边··因为沈墨轲的大名,他还是经常听收养自己的爷爷,天南书院的院长讲到的。
无论是其对于王道之见解颇具大将之风,又或是其顽劣心- xing -让人头疼,苏院长都曾与苏琊或多或少的抱怨过··后来私教相熟之后,沈墨轲虽然还是极力地维持着自己温顺友善的形象,但是沈墨轲爱玩的脾- xing -,苏琊也是知道的相当清楚。
但知道归知道,苏琊却不太想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孩子王来插手这件事··然而,人生不遂意之十八九,还真的就被沈墨轲发现了是谁··“昊渊……你是喜欢苏琊啊,还是怎么着。”
恰好碰见一本写的有趣的记录奇闻的书籍,于是沈墨轲废寝忘食的在藏经阁阅读到了深夜·再回寝的时候,已然是寅时三刻·而正因此就恰好撞见了在往弟子舍内挑水的昊渊。
御琼山派此届招收弟子,登上登天梯者十二,最终留下者亦有十二·经过十几天的同窗,沈墨轲已经将同期孩子们的名字和行为作风大体的摸了个清楚··昊渊算是沈墨轲拜入山派一直都比较在意的一个人。
在御琼山派中仅有的几次弟子们拿起剑的时候,昊渊舞的一手生风的剑就让沈墨轲印象极深··而且撇去这个不谈,单看其眉目,沈墨轲就知道这人的行事作风必定风风火火,在先前的生活中必定也是当惯了在孩子们之中呼风唤雨的孩子王。
苏琊何日当值沈墨轲自然是记的清楚的,于是撞见昊渊在替苏琊打水的时候,便在打完招呼之后就直接这么来了一句··“关你屁事·”放下了装满了水的水桶的昊渊转身朝沈墨轲道。
看着即使在灯笼微弱的光照明下仍可见的昊渊微红的脸,沈墨轲了然··“确实不关我事情,”沈墨轲耸肩··沈墨轲自然知道闲事不要乱管,但是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在这件事情上一点都不想给昊渊留情面:“但是不觉得做这种对小姑娘才会做的事情,对苏琊很不尊敬么。”
“什么、什么叫做对小姑娘做的事情”昊渊涨红了脸,“只不过是想要他每日不必那么早起罢了”·“想对他那么好……你真的不是喜欢他”·“不是”闻言,昊渊立即否认道。
“我怎么不信呢……”沈墨轲抚了抚下巴··“我喜欢不喜欢他关你屁事”·“你这样做他很困扰啊。”
沈墨轲摊手,“在对喜欢的人表示爱意的话,起码要弄清楚他喜不喜欢你这么做啊·”·听到沈墨轲这么说,昊渊一愣,脱口道,“……他不喜欢”·“看吧,我就说你喜欢他。”
“……是喜欢又怎样·”·终于听到了昊渊肯定的回答,沈墨轲轻轻的扬了扬眉·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是沈墨轲如今却是非常的非常的不高兴。
然而他自己却没有深究这个情感是从何而来·他只知道自己听到昊渊承认喜欢苏琊的时候完全没有看昊渊笑话的心情,有的只是不爽··原先只是想着在言语上把昊渊给嘲讽到无地自容就罢手的沈墨轲忽然不想仅仅这么做了。
不让这昊渊吃一下憋他会更加不开心··于是沈墨轲道,“如果是喜欢那就干我事了·”·“你也喜欢他”昊渊愣住了,声音也转瞬冷了下去。
沈墨轲做出一副你怎么能如此想我的表情,道,“我并无同苏琊分桃之想法·只不过你弄得他不开心了,我就有必要制止你继续在这么做下去·”·昊渊闻言,脸变得更黑了。
他只是对苏琊抱着好感,其实也并非喜欢·这是沈墨轲玩的一手好文字游戏,将他给绕了进去··原本对于男孩子来说,承认喜欢便是承认了吧,但是当断袖的帽子被扣在自己头上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自己生气了。
“你想怎么阻止·”·“同你说清楚情况啊·如果说了你还不听·那就只能同你打一架了·”·原本昊渊在沈墨轲说出苏琊不太欢喜自己做这事情的时候就已经消了继续替苏琊做下去的念头。
但是沈墨轲一言一言又激起了他的战意·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才进了沈墨轲挖的坑里··“你想怎么打”·“少侠,”沈墨轲的拳在昊渊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停在了他的面门前,“比剑么”·昊渊怔愣于沈墨轲的速度,却还是拍掉了沈墨轲放在自己面前的拳头,皱了皱鼻子,大声道:“来”··两人将切磋的地点选到了稚晖峰后崖。
各自回房拿了佩剑··昊渊也是自小习武之人,与沈墨轲不同,他不是官家子弟,祖上就是行走江湖的剑客·父亲被女干人暗算,由母亲将他带大··恰逢御琼山派招收弟子,看透了江湖纷乱的昊母便将昊渊送到了御琼山派。
而昊渊也不负母亲所望,登天梯登了三个时辰终是成为了御琼山派的入门弟子··所以听到沈墨轲说比剑时,其是大喜过望的··然而,在与沈墨轲比剑时,他才发现这个看起来甚是斯文的少年居然也舞的一手好剑。
剑招朴实无华却将破绽隐藏在他抓不到的范围之内·而自己有意卖出的破绽他从不买,无意中造成的失误却被毒蛇般的剑步步紧逼··“算你狠·”昊渊被沈墨轲一个扫荡腿掀翻在地,被剑指着咽喉的时候这么说道。
“还骚扰不骚扰苏琊了”·“那不是骚扰”·“那明明就是·”沈墨轲无奈了,“你还要苏琊亲口和你说才觉得是”·“我可以不做,但那不是骚扰”昊渊咬牙,“把你的剑移开”·沈墨轲闻言便收了剑,不过他接下来说的话让昊渊的心险些停止了跳动。
“苏琊别躲了,快来同他说你其实很困扰·”·昊渊从地上弹了起来,机警的四处张望·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来到这附近··然而等了半晌,却还是没有人影。
“你骗我”昊渊冲沈墨轲咆哮道··沈墨轲闻言耸肩:“没有骗你,他不愿意出来而已·”·昊渊又向着四处张望了一下,侧耳倾听,还是没有听到任何的声响。
“信你有鬼·”半晌,昊渊扔下了这一句,转身离去··“你还没有说你以后做不做了啊”沈墨轲朝昊渊喊道。
沈墨轲没有等到昊渊的回答,但是身后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为何墨轲会知道我在此处”苏琊走了很久才走到沈墨轲身边。
他不曾习武,所以也不会什么敛息法·所以只是在发现沈墨轲拿走了佩剑之后过了好一会儿才跟上两人·即使跟着也远远的躲在后面··幸是他们选在弟子舍周遭,苏琊闭着眼睛都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于是才跟着两人。
但也在能看清楚两人巴掌大小身影的地方停住了脚步··没想到这样还是被沈墨轲发现了··“我离你们那么远,你怎么发现的”·“说来你可能不信。”
沈墨轲搓了搓鼻子,“我是闻到的·”·见苏琊惊讶的模样,沈墨轲耸了耸肩,“习武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玄乎,耳听八方十里那可是真正的修仙者才能达到的境界啊。”
清风徐徐,皓月当空·墨色的竹影于白银的光中横斜交错··少年缓缓走来,此情此景,此时此刻,唯有苏琊落于竹叶之上的脚步在耳畔回响·背对圆月,逆光而行,仿若天神下凡。
沈墨轲深吸了一口萦绕在鼻尖的淡淡清香,道,“可能这就是所谓的风带来了你的消息吧·”·苏琊哑然,而后轻声骂道:“油嘴滑舌·”·第17章 御琼秘事·其三 月下·涉及角色:苏琊、沈墨轲、褚聿·时间:宁贞十八年,苏沈二人试剑大会。
苏沈两人虚岁十八,褚聿未知·内容:试剑大会中间插曲·迷弟墨轲怒刷存在感··沈墨轲支撑到苏琊和上门之后,就再也支撑不住·他花着最后的一分力气将自己甩到了床上。
“褚聿这只老狐狸真是,先前还不觉得·现在体会一下,才发现你还真没有错说他·”沈墨轲见到苏琊布下了结界之后,才放声说道··“我何时说过师尊像狐狸的话。
你别胡说·”苏琊气道··苏琊有自己的剑,沈墨轲还没有·却邪虽然是褚聿借来给他用的剑,但总归还不是他的,用起来更是费劲·不像苏琊还有力气布结界,沈墨轲抬抬手指都要用吃奶的劲儿。
沈墨轲撇了撇嘴,“他先前那样耍你们不是狐狸是什么·”·不待苏琊争辩,沈墨轲望着走向床边的苏琊,哀嚎道:“他怎么这么狠心,灵力都被他掏空了。”
苏琊不置可否,他看着仰面朝天的沈墨轲,也不想同他争论了,却又忍不住摇了摇头,道:“你怎么连鞋都不脱·”·“累啊·”沈墨轲伸手将走过床边的苏琊拉了过来,苏琊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做,两人一起栽倒在了床上。
沈墨轲拖着调子道:“你不累么·”·“当然累·”苏琊挣扎着要脱开沈墨轲揽住他的手,“但是也不能这样不加洗漱的就躺床上。”
“累就先躺着呗·”沈墨轲翻了个身,面对着苏琊,另一只手也环了上来,脚架在了苏琊身上,将自己变成了一把大锁,“我们先在这个床上歇会儿,等有力气洗漱完了再去那张床上躺着。”
试剑大会不像伏魔大会,时间只有三日,且每个门派只有掌教与两名弟子与会而已·所以弟子的住宿是安排在一起的·房内有两张床··两人此时已经般高,苏琊挣了两下挣不开也就不挣了。
原本苏琊以为自己不动,沈墨轲就会松开,但是没想到沈墨轲竟然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睡着了··炽热的气息均匀的落在自己的脖颈上·苏琊笑骂了两句打算将沈墨轲推开。
但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也就维持着推着沈墨轲胳膊的姿势进入了梦乡··(以上正文使用过,以下外传)·日光由稀薄的金变为温暖的红而后又被浅浅的灰替代,最后落在地上的光辉变为了闪亮的银。
结界内唯有二人,安和、宁静,莫不静好···“醒了”·灵台不过刚刚清明,苏琊就听到沈墨轲在耳旁这么说道·其实对于修仙者来说睡眠并无多大作用,体内运转的灵气才是他们行动力之根本。
少华派位于东州江夏凌月谷内,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灵气丰沛之地·即使对于灵气几近耗空的苏沈两人恢复起来也不消多时·不过几个时辰,体内的灵气便恢复了一半。
“什么时辰了·”·其实沈墨轲也是才醒,他只不过移动了一下胳膊就感觉到身旁人的呼吸一滞··听到苏琊的回应后,沈墨轲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月已过中天,看不清楚月亮所处的位置,但如水的月光越过窗棂流了下来,在地面上潺潺流过··“不知道·至少寅时·”沈墨轲从床上翻了下来,一路小跑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肯定的说道,“寅时左右。”
“哦·”苏琊也从床上起来了,动手理了理床铺,边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么·”·“觉应当睡不下了·”沈墨轲又一溜烟跑到了床铺的另一侧,也动手一起整理起了床铺,偏头望向苏琊,“不如出去转转”·“有什么好转的。”
苏琊对于沈墨轲这显然是一时兴起的提议表示无奈··沈墨轲的确是偶然起兴,但是他在瞧见了苏琊被月光勾勒出的侧脸却是坚定了要在凌月谷内游上一游的想法。
少华所处的凌月谷被喻做凡修界第一景致·俗话常言“美景配美人”·像苏琊这样的美人,难道不正应去赏玩景色天下第一的凌月谷么·然而苏琊显然不是会因那样的理由就动身出行的人,但是若是自己要去的话……·“不如去见见传说中的琼玉池”沈墨轲拽起苏琊的手就往外跑,“好歹和御琼山派的名字没差多少,不去一次枉为御琼山弟子啊。”
“刚来就打算闯别派圣地,真不愧是沈墨轲·”苏琊笑骂道,但他没有做出任何拒绝的举动,而是手上又捏起了一个诀,在沈墨轲恰才做的隐身结界外又加了一层。
凌月谷,琼玉池··因其池水无论寒暑终年冰凉,且其色宛若碧玉固得此名··据传由于琼玉池处于凌月谷灵气最最丰沛之地,所以若能在琼玉池内浸泡一定时日能够洗去髓内杂质,涤去心灵污秽,濯净灵魂,凝练金丹。
但唯有少华长老掌教、派内优秀子弟以及取得少华掌教认可的荣誉长老才有此资格能够进入琼玉池内··沈墨轲自然是听说过这个说法的,但对这听起来甚是浮夸的说辞很是嗤之以鼻。
若是琼玉池真如传闻中说的那么厉害,那么如今天下第一的门派应当叫做少华··然而当他和苏琊悄无声息的破了几个迷阵,终于到达琼玉池后,沈墨轲觉得自己先前说的话有些偏颇,还是应当客观些,派内景色天下第一的确实是东州少华。
御琼山脉自然也好看,但却因为山脉连绵而少了一分水的柔软·琼玉池却将水与山,柔与刚糅合的恰到好处··琼玉池面积不大,将池外设了禁制的石子路算上的话也不过半亩。
如今因无人拜访,所以设在琼玉池边上的宫灯尚未点亮·但是在琼玉之上的月亮却格外的大且明亮··月光在毫无波澜的琼玉池上铺开,那池面竟像是一块巨大且无暇的白玉。
“真好看·”沈墨轲感叹道,而后他看向了和自己一样坐在树枝上眺望此景的苏琊··苏琊黑色的发有几缕落在了肩上,淡色的瞳仿佛与月光同辉,侧脸像是由工匠精心雕琢的玉人。
沈墨轲又由衷的赞叹了一句,“真真是美不胜收·”·看了这么多年还是未看够··但是两人却暂时没有打算在池中泡上一泡,倒不是他们害怕东州江夏少华派因他们擅闯圣地把他们给驱逐出境。
而是湖边设的禁制着实是有些多,若是硬闯过去身上难免会添点伤,但是若是解开禁制再进去时间却有些促狭··“你说如果我做个障眼法,让禁制将我看成是只鸟,然后御剑到池中央,直接跳进去行不行。”
沈墨轲突发奇想,边说还边给苏琊比划··“理论可行,但最好不要·”有人这么回答道,但那声音却并不是苏琊··然纵使那声音两人十分熟悉,也让苏沈二人背后一凉,因为他们可以确定他们来的时候琼玉池附近没人·结丹者已经能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察常人之所不察。
但是从如今的近况来看,要是元婴修为者想要不被你发现,他也还是能在丝毫不惊动你的情况下接近你的周身··那人显然是已经听了许久,在两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
若是换个人,这样的情况够苏沈二人死上千次万次·然而沈墨轲和苏琊倒不是为这个而感到恐惧,树下的人不会取他们的- xing -命,但是有可能让他们生不如死。
是的,能单凭一语就让苏沈两人背后冷汗直冒的人只有一个——在树下的是褚聿··两人连忙从树上落了下来,朝褚聿行礼··“落下去若是身上没有少华特制的玉牌还是会惊动守卫。
我可不想替你们俩收拾烂摊子·”·听到褚聿这样说道,两个小辈的心反而落了下来·褚聿会这么说,说明他们两个在这的事情对于褚聿来说还算不上什么烂摊子。
“不过,既然有幸遇见了,那么就一起吃点点心吧”褚聿迎着两个小辈惊讶的眼神扬了扬手中的食盒··“随我来·”·琼玉池旁的亭子自然也有下禁制,但是有褚聿在前面开路,他们三人非常随便的就走进了亭中。
褚聿携带的食盒十分的精致小巧,共有两层·褚聿打开了第一层,将里面的点心拿了出来··褚聿摆手,做了邀请的姿势:“原本是有些酒的,但已经让我给喝完了。
你们两就凑合着吃吧·”··点心只有一盘,盘内落着三枚散发着浓郁茶香的翠玉团子··褚聿将盘子推向两人,边说道,“东州江夏虽不是翠玉团子的起源地,但却是最为好吃、最令人回味无穷的。
你们两人第一次没有吃到,那么这第二次没有疑虑了便来尝尝看吧·”·沈墨轲还是第一次听到褚聿说那么多无关紧要的话··然而沈墨轲却无从细想今天的褚聿究竟是怎么了,属于翠玉团子的清甜茶香不断的窜入鼻尖,有着这样美食的挑逗沈墨轲根本无暇顾他。
沈墨轲以前在中州的时候是非常喜欢吃这样的点心的,但是后来还是渐渐的少了··只因御琼山上的饮食多是清汤寡水,在结丹之后更多是辟谷·若是猝不及防的吃这种甜点固然还是会觉得好吃,但是瘾却会被勾起来,在不短的一段时间里再换回以前的清汤寡水未免会有些痛苦。
但是褚聿拿出的这翠玉团子无论是卖相还是气味都十分的诱人,青色的面皮软糯的仿佛被舌尖轻碰就会被戳破··“我不客气了,多谢掌教·”沈墨轲最终还是没有敌过甜食的诱惑,行了礼之后,用筷子夹起一枚团子放入口中。
“多谢师尊·”苏琊也捉起了筷子··苏琊和沈墨轲一样将整个团子直接含入口中·那翠玉团子的皮尝起来果真和看起来一般轻薄·含于其内的用东州江夏甜茶与豆子混煮的酱只是被舌尖一顶便一下子都流了出来。
芬芳、甜美、唇齿留香··但是对于苏琊来说,这个味道还是有些腻了,并没有在他身旁的人让他觉得舒心··苏琊的视线落到了沈墨轲身上,沈墨轲喜甜食苏琊是知道的。
此时此刻,明明坐的姿势望的角度明明是一样的,苏琊却觉得沈墨轲的眼睛此时此刻正发着光··圆滚滚的、亮晶晶的·让人想给他颗糖··“还要么。”
褚聿显然也发现了沈墨轲的眼神,“我的给你罢·”看到沈墨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褚聿又说了句,“不必客气,我不喜甜的·”·看到沈墨轲欣喜的眼神,苏琊的心理竟然莫名腾起来了不太欢喜的浊气。
这情绪来的十分突然,连苏琊自己都想不太明白为何他不愿意看到沈墨轲吃这翠玉团子·明明见到沈墨轲能够食自己喜欢的东西,自己应当是高兴的不是么·但是不知为何,当这糕点不是自己送给沈墨轲的,沈墨轲还吃的如此开心苏琊就非常非常的不高兴。
这样欣喜的得到满足的表情,这样的沈墨轲……只能我一人看……·然而还等不及苏琊自己将这个情绪消化掉,他就觉得全身泛起了一阵战栗,那是因为他听到了褚聿开口说话了。
虽然褚聿的语气、内容甚至表情都十分温和,但是苏琊却有危险即将来临的感觉··“那么东西说完了,差不多该说正事了·”褚聿笑,“墨轲,将手伸出来。”
褚聿从怀里拿出了什么,朝沈墨轲道··不知沈墨轲是知道自己无法避过,还是因为被翠玉团子喂傻了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苏琊眼中快要实体化的“别冲动,快醒醒”六字。
褚聿握住了沈墨轲的手,往他的手腕上绑了些什么东西··沈墨轲定睛一看,那是一条由草叶混编的手环,褐色··即使以沈墨轲千叶识百草的功力也看不出这草经过什么处理,但是沈墨轲知道苏琊也有一条。
“第二日的比试,胜算几成·”褚聿问··“十成·”沈墨轲自信答··“很好,其他门派弟子修为最高不过筑基后期,应当有这份自信。”
褚聿说着,但他的手并没有从沈墨轲的手腕上拿下来,他继续道,“然而此次切磋的机会难得,不能草草的浪费了·”·从褚聿的话里沈墨轲似乎意识到什么,但是沈墨轲已经没有办法抽出自己的手,褚聿反握住他的手腕,笑着说:“在比试结束前,只能使用灵力暴击三次。”
褚聿每说一个字手环上的色彩便亮上一分,沈墨轲的脸色也同时的黑上一分··“苏琊·”不待褚聿招呼,苏琊已经将自己的手放到了褚聿面前。
褚聿微笑,笑意明媚的让人无法直视:“乖·”·是个死玻璃心,请多多担待· 目前一人乐微博@燕山亭与北鹤九·第18章 其四·临川闲暇·御琼秘事·其四·涉及角色:苏琊、沈墨轲、褚聿、临川小孩儿若干、瓜农。
时间:宁贞十八年,临川三月,牡丹花会·苏沈两人虚岁十八褚聿未知·内容:友谊以上的生活日常··原本沈墨轲牡丹花会后就要启程了,不料褚聿却又做出了在临川多待一日的决定。
苏沈两人都是丈二摸不着头脑,但是他们两人能够在派外多玩一天也是及其高兴的··“还想玩些什么”沈墨轲问道··将褚聿布置的日课完成之后,已然是下午。
太阳都已经渐渐开始下沉·然而沈墨轲感觉一天中最极致的兴致才刚刚燃起··苏琊眨了眨眼问道:“牡丹花会今日还有吗”·沈墨轲早就预料到了苏琊这个问题,有些遗憾道:“没有了罢。
昨日应该就最后一日了·”·“那也没办法·”苏琊笑了笑,但是低垂的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失望的神情··“我们还是出去走走”沈墨轲提议道,“或许有些新花样呢”·苏琊这才抬起头来重新看沈墨轲,黑色的瞳仁里闪着亮光。
但大约是由于牡丹花会办了这么些时日,终于结束,游人、商人都已经乏了·街上三三两两的小摊,零零落落,稍显冷清··苏沈二人在街上行着··虽然街上与昨日的气氛截然不同,但是看着与御琼和信陵完全不同的建筑风格,听着比信陵要稍稍黏糊一些的语调,安宁却闲适的漫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前面的公子留步·”·苏琊的样貌自然是走到何处都会吸引人视线的,不过沈墨轲也算看淡了,毕竟吸引着视线的那个人的视线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但沈墨轲却是没有料到会有人出言叫住他们,还是一个男- xing -··“两位公子留步·”男子追了上来,那是一背着书箧的书生,他喘着粗气,“能不能让在下替这位公子一副丹青。”
书生朝着苏琊道,脸上一片绯红··见状,沈墨轲笑了··路上杀出个小断袖,还觊觎苏琊的美貌真是不害臊,正欲出言拒绝顺便拐弯抹角的嘲讽一番之时……·“好啊。”
苏琊应道,“不过要画两人·”·见着苏琊摆向自己的手,饶是沈墨轲如此见多识广的人也不由得觉得这时的空气……有些热啊。
原本沈墨轲以为那脸涨成猪肝色的书生要不会拒绝作画,要不就会将自己画的特别丑,根本没有想到书生最后的画竟将自己描的同现实中相差无几··墨色的线勾在白色的纸上,并肩而立身着素衣的两人一人眉目含笑、样貌美得像是天仙下凡却又英朗俊美丝毫不女气,而另一个人相貌也相当出挑,虽板着个正经脸故作高深,但是眉宇见英气勃勃,也是让人望着便不愿移开视线的丰神俊朗少年郎。
书生花了许多时间在勾勒人物,所以四周的建筑只是草草的几笔,却能看出此时在画面之中流转的祥和与宁静··“技术不错·”沈墨轲称赞道。
描丹青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是在大街上直接做这事情但是沈墨轲能够给出称赞,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毕竟那个书生也是觊觎着苏琊的人。
“在下画技拙劣画不出苏公子貌美之万一·”书生最后如此说道··其中有多少自谦的意味自由心证,不过沈墨轲对着那幅画还是非常满意的。
待两人与书生道谢与告别之后,橘红的暖光已经开始爬上了天边的云朵··原本在路边的小摊贩也纷纷的开始准备收拾起了自己尚未卖完的商品,准备结束一天的生意。
沈墨轲和苏琊就在这些人中漫无目的的逛着··如今时值盛夏,但临夏因绿树成荫而感觉不到一丝暑气·各处的青石石板上,兴许是真的太过- yin -凉了,在角落处竟然也有些冒出的青苔。
下了学的孩子们在路上打闹,嘴中喊着呼噜噜话语的孩子从不远处跑来··似乎是在玩什么猫捉老鼠的的游戏·好几个孩子在前面跑,还有一个孩子在后面追。
然而跑着跑着跑在最前面的孩子脚步竟然慢了下来了,眼睛直勾勾的瞧着苏琊··跟在他身后的孩子因为刹不住车而撞到了孩子的身上·但是最前面的孩子竟然也还是一动不动,视线似乎黏在了迎面走来的人儿身上。
后面的孩子推推搡搡有些不满,但是视线随着他一起看过去的时候,竟然也呆愣愣的直勾勾的瞧着苏琊,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苏沈两人从孩子身边路过,孩子们的头竟然也随着两人动作而摆动。
活像几支小向日葵,而且连表情也都是如出一辙··追着这些孩子的另一个孩子也跑了过来,毫不犹豫的就揪住了自己,并且嘴里大喊着“抓到你了”··但是被他抓到那个人没有丝毫移开视线看自己小伙伴的意思,拍开了他紧抓着自己不放的手,嘴里说着,“别闹。
不跟你玩儿了·”·修仙者的听力发达,沈墨轲自然也没有漏下孩子们最终嘟囔着的,“好漂亮·”“好好看·”之类的话。
不过大约是口音的区别,这里的孩子们念着这话的时候听起来颇像在撒娇,但是无法否认的是其中十成十的羡慕以及十成十的赞美··沈墨轲见到孩子们呆愣着的模样,不由得忽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想来他和苏琊离开家的时候也不过是这个年纪吗··换做是十年前,在天南书院的时候,他自己与这些小朋友的区别大约就在于他不会这么没有礼貌的一直盯着苏琊看吧。
沈墨轲瞧着身侧人的侧脸,叹道··但也终究是移不开视线的··“墨轲·”苏琊轻声唤回了有些走神的沈墨轲··“嗯”沈墨轲回过了神来,看到了苏琊如今正站在一个西瓜摊前。
现在的摊主正瞧着苏琊,不过看着他额头上的薄汗·想来恰才应当是在收拾瓜摊吧··“请问现在……”苏琊等到沈墨轲也将视线投到瓜农脸上才又问道。
“能·怎么不能买·能能能·公子想买瓜对吧·能着呢,怎么不能·”瓜农还未等苏琊说话就抢先答道,“现在收摊了,算公子你便宜,三十文一市斤怎么样”·苏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沈墨轲一眼。
沈墨轲自动自觉的就兜了兜钱袋子,那是他自己的私房钱,昨天来不及带上所以还有剩·但即使如此,荷包还是瘪瘪的·虽然里面还是有那么几钱的银子,不过因为这家的西瓜十分的大单买一个应当要六十文左右。
若是换下平常,沈墨轲一定就买下了··毕竟这家的西瓜光看西瓜的纹路就知道里面的肉一定是又脆又甜·十文一市斤虽然比起其他的西瓜来说有些贵了,但是这个西瓜卖十文一市斤绝对是亏本价。
然而他们的钱是褚聿给的……褚聿昨天给的钱早就花光了,而自己的钱……也不够买·钱是沈墨轲管的,苏琊不知道·因此沈墨轲只能冲苏琊摇了摇头。
“怎么了,是不够么”瓜农急忙问道··见沈墨轲点头,卖瓜的大叔脸上的表情竟然比苏琊和沈墨轲还沮丧··然而道歉后转身离去,但是两个人还没有走远就又被瓜农喊停了。
“……这是放在河里冰过的西瓜,还剩了两个没有卖完·我们家吃不完,送……送你们了”··闻言,沈墨轲瞪大了双眼。
这……苏琊的美貌,能不能更好用一点·不过两人当然不能够无功受禄,就真的二话不说毫不客气就拿起了瓜··他们两人当下便帮瓜农收拾了摊子,沈墨轲还送了几个自己闲暇时画的祈福小符咒送给瓜农。
虽然收下了符咒的瓜农再三说明不用帮忙,但是当他看到苏琊轻轻松松的就拿起了一个和他胳膊一样长的西瓜的时候就立刻闭上了嘴··想来他是完全无法想象苏琊那样看起来纤弱的身体里会有这样的力量的。
而且也是从来没有见过美人搬瓜的··“怎么不吃了”沈墨轲问道··瓜农在走之前替他们切好了瓜,两人正双双的坐在石桥边,一同解决这莫名其妙就得来的战利品。
虽然这瓜大部分是苏琊的脸换来的,但是苏琊只是象征- xing -的吃了两块·其他的都进了沈墨轲的肚子··苏琊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伸手用手帕擦了擦沈墨轲的脸颊。
夕阳的余晖此时此刻正是瑰丽的金红,落在天边的云上云像是要烧起来了,落在河边的石桥上石桥像是着了火·但是落在了苏琊的面庞上,却是柔美了无数倍的光。
少年的肌,少年的颜染上了金红,侧脸看上去像是会动的金色雕像··“那我吃完了”·见到苏琊颔首,沈墨轲非常高兴的把最后一块西瓜解决了。
两人都是辟谷者,其实早就不需要事物作为活动的能量了,一直都是以天地间的灵气作为行动之原本·更何况沈墨轲还出身千叶,像辟谷丹这样的丹药,他闭着眼睛用最次的鼎都能够成功的做出一大堆出来。
若是他们想吃东西,除非是灵气已经枯竭,不然多半就是嘴馋了··苏琊还记得在天南书院的时候,沈墨轲就非常喜欢学堂提供的午食中的西瓜··看来如今也是一样,他欣喜的模样和记忆中如出一辙。
只不过是面庞褪去了稚气,眉眼更盈满了英气,但是眼睛中闪烁着的光芒还是一样的让人移不开视线··天色已暗,即使是还想在外面晃荡多一会儿的两人也不得不准备打道回府。
然而在他们回到酒店旁不远的茶楼时,却看见了坐在一茶馆最外围的褚聿··茶馆外挂着红色的灯笼,烛光因为红色的渲染而看上去十分的喜庆·而褚聿的侧脸就是落在这一片喜庆的红光之下。
褚聿仍然是一身白衣,只不过没有再穿着御琼的样式,也仍然是戴着他那水蓝色的发带,身旁两柄剑,一把他的悬翦、一把他向沈墨轲要来保管的却邪··褚聿此时正神色认真的听着厅内的先生说书。
如此一看,甚是像江湖名门的剑客··沈墨轲与苏琊,因他们已经“有事回了御琼”·于是褚聿到临川后便也寻了两套素色的衣服·不过,纵使苏沈两人着棉麻素衣,却也因出挑的气质被称作了“公子”。
褚聿身着寻常衣物的时候看起来像是个侠士··御琼师徒三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看起来像是修仙者,也是怪哉··茶馆内只有说书先生一人的声音,站在门口的苏沈二人正在思量着是否要在褚聿身旁坐下。
忽的一个惊堂木,其声之响亮,惊的苏沈两人一个激灵··“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说书先生如此道··“你们两人有兴趣”褚聿问。
“掌教你才是……”沈墨轲斟酌了一下词句,“这快意江湖的故事……您……也听的进去”·恰才不过听了一会儿,沈墨轲就听到了什么斩情剑恋上毒美人,不料在揭开面纱后却发现是个男子什么什么的……·沈墨轲小时候多看画本子,这类故事的套路他都能总结的出来。
自己偶尔听听还算好,但是一想到褚聿修仙数十年之人还听的如此认真,就让人觉得十分……不知道作何评价才好··“故人爱听,”褚聿淡淡回道,“以前只是陪他听听罢了。”
“看你们两人的气色,玩的还挺高兴”面对着褚聿的询问,苏沈两人不知如何回答,但是所幸褚聿打量了两人片刻后继而道,“明日我们就离开了,你们如果想的话……可以带点东西回去。”
沈墨轲对褚聿察言观色的能力表示十分的佩服·同时也对褚聿此时的温柔感到了毛骨悚然··褚聿这异常关切的态度,再加上异常温柔的语气让沈墨轲觉得寒毛倒竖。
他知道褚聿以往露出的“鼓励式微笑”是什么含义,也知道褚聿露出微笑时大多数时候都没有好事发生·但是,恰才褚聿的表情……那么的温柔。
绝对,沈墨轲可以肯定,绝对没有任何“暗算”藏在那不经意露出的微笑后面··虽然这温柔的表情,让沈墨轲浑身上下都觉得战栗··晚上回房后沈墨轲便将这话同苏琊说了。
苏琊道:“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师尊是不曾露出这样的表情的·”·沈墨轲深以为然,不过苏琊顿了顿后又说道:“但你发现了吗这其实不是第一次。”
“嗯”·“想想在琼玉池旁刚见到师尊的时候,”苏琊循循善诱,“他是不是也露出过相似的神情”·在苏琊的提醒下,沈墨轲又回忆起了那日的场景。
说实话,若是不经历了之后秦屿的那些破事·单单回忆起在与苏琊在琼玉池旁看夜景,还有同褚聿一起赏月食点心的话,在凌月谷的那两日也甚是美好··那一日,他两人在树上谈话的时候,褚聿似乎是已经在琼玉池旁待了许久。
带了他特别喜欢的点心翠玉团子,和酒··沈墨轲在吃的时候便觉得哪里有些怪异,现在想来确实是有些匪夷所思了·褚聿不喜甜食,但那日和初见那日却又都带着那个明明甜腻的要死的点心,而且还说那点心是最好吃、最令人回味无穷的。
他又不吃,他怎么知道··不过,那时最开始他同两人说话的时候,的确也是特别的不同,特别的……温柔··“其中是否……”沈墨轲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苏琊颔首,表示赞同·“兴许都是因为……那位故人吧·”·然后,这个话题到了这里,也就搁浅了·一是背后讨论自己师父或掌教的过往未免太不尊重;二是,他们都知道了这牵动着褚聿心弦的人到底是谁。
然御琼山上已经鲜少有人提起,但也曾经是一段佳话:·御琼仙缘,洗兵双璧··悬翦却邪,褚聿蓝唐··他们与他们有着相似的开端,甚至,也许有相似的感情,但是他们却并不想有他们的结局。
所以苏沈两人在那一刻都心照不宣的闭口不谈··第19章 其五·离家·橙黄色的蹴鞠在少年的足尖上一跳一跳的,少年脚一抖它就从脚尖跃到了肩头,而后从左肩滑到右肩,接着又顺着身体到了膝盖上,在膝盖上继续弹跳。
没有生命的球在少年手中机灵的像个毛团儿松鼠·有这样的技术也怪不得自从沈墨轲带领了天南学院的蹴鞠队之后,天南学院就战胜了信陵城中其他的私塾,成为了信陵里首屈一指的蹴鞠强院。
要知道天南学院闻名中州乃至于周国的原因,可是与蹴鞠一点关系都没有·天南闻名遐迩只因天南学院是周朝统治三百余年间,有两任丞相都出身于此院··有着如此高深的治国素养的天南学院,自然与通常所谓恶孩子才会能玩转的蹴鞠没有多大的关系。
天南学院的夫子也从来不在意这一方面,学堂中虽然有- cao -场,但也从来没有人像沈墨轲这样将- cao -场利用的彻底——组建了蹴鞠队,还在比赛中拔得头筹。
·沈墨轲乃中州总督沈家的长子,天赋异禀,在入学时就熟读百家并能够与夫子争辩,且言语缜密、条条在理·在其论述之中已经能够隐约看见对王道的独特理解,根本不像个虚岁七岁的少年。
沈墨轲在书与道的明晰上异于常人,在捣乱闹腾方面竟然与他晓书的天赋不遑多让·扑蝶踏青掏鸟窝,蹴鞠弹弓斗蟋蟀无一不精,将书院中那些多沉醉于之乎者也的孩子们都看了个呆。
因此沈墨轲丝毫没有意外的就成为了天南书院里首屈一指让夫子头疼的调皮鬼··(以上正文使用过,以下外传)·“轲少”一个男孩儿朝沈墨轲跑过来,边跑边急急忙忙的呼喊道。
可不要误会这男孩儿是沈家的小厮,虽然男孩儿唤沈墨轲“轲少”,但他其实沈墨轲的同学·轲少或者轲少爷是书斋里大部分孩子们对沈墨轲的称呼,发自内心的称呼。
“你终于来了,”站在树荫下用颠着球的沈墨轲脚腕一抖,将飞至胸口的球握在了手中,随口问道,“不过是回家换双鞋子怎么这么久”·“抱歉,轲少。”
急匆匆跑过来的男孩儿有点不好意思,“今天的蹴鞠练习我去不了了……非常对不起,改日一定给轲少带个新的蹴鞠赔罪·”·沈墨轲当孩子王的时候一向待人亲和,从来不蛮横的欺负人。
可是当他听到男孩儿的这番话,这时候也有点不高兴了,男孩儿先是迟到又是爽约·虽然沈墨轲随和,但他也是有脾气的··男孩儿看出来了沈墨轲的不满,慌乱的解释道,“实在是因为父亲再三要求我去参与那什么……御琼山派的,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字的修仙派的灵根测试……实在很抱歉我其实根本就不想去,修仙还不如何轲少一起玩蹴鞠有意思呢。”
“你刚刚说御琼山派”原本黑着脸不高兴的沈墨轲忽地出声问道··男孩儿见着忽然严肃起来的沈墨轲有些怔愣,但还是点了点头,“若没记错的话,是的。”
得到了男孩儿的肯定之后,沈墨轲将手中的球抛给跟在他身后的小厮,竟直接拉起男孩儿的手就往外走··“御琼山派的灵根测试是么走走走。
咱一起去·”·男孩儿愣住了,原本他只是想着同沈墨轲解释一下好消消轲少爷的怒气·毕竟修仙之事离他们普通凡人太过遥远,对于沈墨轲这样的官家子弟来说,虽然对于修仙不是嗤之以鼻,但也大约会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完全没有想到沈墨轲居然会拉着自己向外走··“轲少爷”男孩儿问··“别问那么多,那地儿在哪儿快带路。”
沈墨轲说,而后他又回头看了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小厮一眼,命令道,“跟上,谁都不准离开我的视线·”·已过三更,沈府却仍旧灯火通明··总督府中向来以严格的宵禁著称,这还是从沈府驻中州以来第一次在此刻还亮着明晃晃的灯。
“墨轲,你真的要去么”沈夫人的声音微微颤抖的问出声·她的仪态虽仍端庄,但她微红的双眼已经出卖了她真实的感情,“娘知道你此番去多少有为娘报恩的意味在,但是真的非去不可吗”·“是。”
跪在堂下的沈墨轲道,还未变声的清脆少年音回响在前厅之中,但是话语的语气和内容却全然不似一个小孩子··沈墨轲道,“早在七年前御琼山派千叶阁的仙师将母亲从生死线上救了回来,墨轲就下定决心若有机遇便愿此生此世奉于此业。
凡世中的药物始终有所不及,墨轲想要探明此中机理,济世救人·”·一直没有发话的巡抚将手中的杯子砸在了沈墨轲身前,怒吼道,“你才几岁,你懂什么”·茶水与瓷片四溅,所幸是落在沈墨轲身上的水已经冷透了,“医理尚未理解透彻就妄下断言有所不及。
不过是个小孩子家家,如何懂得此生此世之所思所求”·“但母亲的病确实是御琼山派的仙师救回来的·”沈墨轲说,“而且墨轲此行只是与父亲母亲辞别,墨轲知自己不孝,但去意已绝。”
·沈父怒极反笑,“你倒还知道自己是不孝啊·”·“是的·请父亲大人明察,此次墨轲的决定并不是一时兴起,是思虑再三、辗转反侧的结果。”
“但是你可是沈家长子”巡抚握着作为把手的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跳··“是·墨轲知道,墨轲对不起沈家的列祖列宗。”
沈墨轲语毕、垂眼,俯身朝父母亲行了一个大礼,久久没有将埋在臂弯中的头颅抬起··沈府的大厅中一时寂静·充满着激烈冲突的氛围好像忽然出现了裂缝。
但是,最终竟然是沈墨轲先打破沉寂·他缓缓的站起,依旧恭敬的朝父亲母亲行礼,然后平静道,“若父亲母亲没有嘱托的话,那么墨轲便回房收拾行装了。”
“你给我站住”巡抚喝住了准备转身离去的沈墨轲··“父亲,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是您教我的·”沈墨轲再次朝父亲拱手行礼,“父亲莫要以为当时墨轲年岁尚小就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当年御琼山派仙师救下母亲的时候父亲曾经向仙师承应的话,请不要反悔。”
沈墨轲说出这话的时候,明显的可以看到巡抚那被气得微微发抖的身子忽的僵硬了一下,“这是谁告诉你的”·“是墨轲自己记得的,父亲。
沈家还有墨辙·我志不在功名,即使父亲将我硬留下来,将来我也必定会另寻方法追寻此道,倒不如此番就让墨轲去了·”·“沈墨轲,你倒真是有能耐了啊。”
沈父沉声道,“你要是今天真出了沈家的门就不要再回来了·”·“谢父亲理解·沈墨轲在此叩谢父亲母亲的养育之恩·”沈墨轲又跪下了深深的、深深的行了个大礼。
破晓,橘黄色的光芒逐渐染上灰色的天空·城墙上大气恢弘的信陵二字已经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沈墨轲站在城门外仰头看着那块匾额,他还记得小时候他那不苟言笑的父亲曾经抱着他,就在这个位置,指着那块匾额说:“今后,咱就在这里安家了。”
明明那个时候自己不过虚岁四五,却还能够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时候的场景·那是数年前沈家举家从中州边陲虞城迁至中州首府信陵,刚刚到信陵时父亲对自己说的话。
·那时候父亲只用一只手就可以将自己抱在怀中,沈墨轲记得父亲的胸口坚如磐石却又炽热如阳·到城墙外马车倏地停下,长子沈墨轲被父亲抱出马车,父亲只说了那一句话,却扫除了小小少年心中因为忽的举家搬迁而产生的迷茫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安定。
但是今天他就要离开这里了·沈墨轲的眼神暗了暗··然而沈墨轲来不及在想些其他的便被一声轻微的叹息夺去了注意力··那声叹息虽然声音清浅,但沈墨轲也从其中听出了一些与自己感情同调的难舍的意味。
虽然那从城门下缓缓走来的人脸被城门落下的- yin -影遮住,然而沈墨轲光是听那人的呼气的声音便知道那叹息的主人是谁··苏琊,他入私教后的同班同学,天南学院中夫子最得意的门生。
而沈墨轲与苏琊同窗虽只有短短一年,但苏琊声音他怎么会不认得··不过,沈墨柯却也没有想到,苏琊,竟也是想要踏入修仙路··苏琊发现了沈墨轲正在瞧自己,于是便率先打了招呼。
颜色稍显淡的薄唇还未说话就先有了一丝笑意··“墨轲,日安·”·第20章 双沈番外·采云·涉及角色:沈墨轲、沈墨辙、沈总督沈珉。
时间:宁贞十九年春,沈大和沈二虚岁七岁·加入了私教小班之后··内容:兄弟父子时刻·沈墨轲和沈墨辙并没有想到父亲竟然会说出去春游的提议,说是到山上住几天,去看看日出。
沈家兄弟闻言很是惊诧,现如今还是上学的时候·然而沈总督沈珉却表示,无妨·他已同天南的院长替两人请过假了··父亲突然如此的决定让兄弟两人摸不着头脑,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父亲忽的起了这样的兴致。
但是,父命如山,墨轲和墨辙便依父亲的言换了双旧鞋,一行父子三人,乘着马车出发了··摇摇晃晃了不知有多少时辰,才将沈家的父子送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座沈墨轲在家里都能够望见的山,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想到当马车行到山脚的时候,这座山竟看起来是高耸入云。
密林的树木高大的似乎能一举擎天,树叶苍翠的更是仿佛能将日光染绿,这里的空气都像带着泥土的芬芳·一条青石铺成的石阶蜿蜒向上,像一条银龙在或浅或深的绿中穿梭,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马车将他们送到山脚之后就回去了··沈家父子在山脚休憩了一阵后,便开始向上,沿着石阶开始爬山··刚开始沈墨轲爬得很快,沈珉走的匀速不紧不慢,沈墨辙则是跟在沈珉的后面。
沈珉对两人的速度也没有做出什么要求,只是偶尔出言提醒一下沈墨轲别走的太远,再回头看一下沈墨辙有没有跟上··沈墨辙的体力自然是比不上经常蹴鞠的沈墨轲,而且他本身也对于爬山和看日出没有多大的干劲。
若不是父亲看着,他才不会跟着来··而且沈墨辙算过了,这个时节的太阳应当卯时左右升起·而为了看那不知何处的日出,在今日申时就出发了去·前后算下来竟然要走五个时辰的路途,那到底是有多远,沈墨辙根本就不想认真想。
不过沈墨辙迫于父亲的- yín -威,和自己一直以来在父母面前乖巧的形象,乖乖的随着父亲来了·可是还未入夜,沈墨辙就累了··父亲沈珉却只是严肃的看着沈墨辙,不发一言。
沈墨辙也只能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的向上走··沈墨轲因为平时动的多些,所以也比沈墨辙能走些·但他也终究还是七岁小儿,就算为了等在后面慢吞吞爬着的沈墨辙走走停停,体力也还是不够。
况且此时还入了夜,沈墨轲也不敢走的太快太远·最终还是退到了沈墨辙的身边,拉着他的弟弟一起走···然而终究还是会累的走不动··看到沈墨辙腿都是真的迈不开了,沈珉才弯下腰背起了沈墨辙。
沈珉看了一眼沈墨轲,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眸黑亮亮的,看得出来他的那双眼里是根本掩饰不住的羡慕··沈珉沉言道:“轮流来·”·五个时辰的路途。
沈珉每隔着一段间隔,就背起沈墨轲、沈墨辙,缓步上山,从不停歇·沈父虽然严厉沉默,却也对墨轲墨辙两人的关怀细致入微·从来不会忘记定时用行囊里的水给兄弟俩补充水分。
包袱里也有着足够的干粮与烙饼··入夜时分,石阶甚凉,登山也要借着月光拾级而上·沈珉也为一行三人带了棉袄,三人穿上也不觉得寒冷了··在这登山的途中,虽然沈珉背过兄弟俩一人两次,但沈珉也只背两人一人半刻钟的时间。
所以也几乎可以说,这观看日出的路途,几乎是沈家两兄弟迈着四条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沈家父子到了山顶的时候,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只知道夜色深得发沉。
沈氏两兄弟盖着沈珉背上来的小毯子,靠着沈珉的臂弯睡了一会儿··没过多久,沈墨轲和沈墨辙便被沈珉轻轻的推了一下··“看·”沈珉道,言简意赅。
正东方向,白色的微光扩散,天空的紫蓝渐渐变得透亮·继而天空一片白莹莹的光芒··只是刹那又在山头的另一侧有一道红光喷涌而出·一个巨大的红轮从眼前冉冉升起。
风拂过山林的树,云飞过苍翠的顶,雾绕着眼见的峰··沈珉本就是不多言辞之人,但一直以来叽叽喳喳的沈墨轲和不甚耐烦的沈墨辙在此时也不由得被震撼地噤了声。
此情此景,蔚为大观··鸟、兽、虫、树、山、草、木,万物像是在这一刻从睡梦中苏醒,一切在夜中凝结了的静在此刻仿佛都动了起来·可是,此时此刻,却又觉得在这六合之内,上穷碧落下黄泉,只是他们三人,也只有他们三人。
这是沈氏兄弟一生中最最难忘的景象··此后的人生中,沈墨轲、沈墨辙也曾经无数次的观看过日出日落·但是从来没有一次,像这一次,震撼、感动、深刻、且让人铭记。
番外完··大家有缘再见XD·是个死玻璃心,请多多担待· 目前一人乐微博@燕山亭与北鹤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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