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荣宠(重生) by 叶悠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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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荣宠(重生) by 叶悠悠(3)
·真是反了天了, 太后也是气恼无比·她虽不中意秦湛成了太子,但秦湛终归身上还有着一半秦家的血这堂堂皇子,再不得志,也不该由后宫中那些个下贱奴才婢子们陷害了去。
这皇子都敢陷害动手了,下次莫非就要对秦慎动手了不成·她虽吃斋念佛,只这些个人惹了她,少不得也要让她把慈悲心收一收·好让那些个心里怀着鬼胎的人知道, 她这个太后也是血雨腥风一路上来的·秦湛去的德庆殿, 到了那儿,秦慎却是一点不急,只拉了他坐,让他等消息此事既然有了后宫之人参与,那自是要一查到底的。
秦慎这回也是捏紧了这事不松手,不愿息事宁人·是以, 等着的时候,秦慎每隔半个时辰就派了人去太后的永乐宫问情况·这却是在告诉太后, 他这儿不愿意大事化小, 小事化了。
这事既交给了太后处置, 也是信任他这个母后·还请太后莫要软了心肠,倒失了他们母子之和··太后自是明白此事,自上次太子冕服事情之后,她便同秦慎有了些许隔阂。
太后是不愿意如此,只有些个地方她不愿意也不能妥协·但这回这事,她想着也是要严查的,自是不会同自个儿的儿子唱了反调··太后中间那会儿让彤瑞过来了一趟,没说旁的,只回了秦慎放心二字。
如此,秦湛心里就清楚了·白狐这事儿,背后没太后的手脚·想来也是,太后没那么蠢,这事儿是明晃晃同秦慎撕破了脸皮·除非太后是脑子糊涂了,否则断然不可能做这事儿。
后宫这会儿正在被太后查的人仰马翻,秦湛这儿倒是舒坦的很··他来了这德庆殿,悠悠吃着点心·等到了晚膳那会儿,也就在德庆殿吃了·他这刚吃完,伸手就自然拿过了秦慎递给他的毛巾,擦完了手就给秦慎摸了下脑袋。
因着秦湛在,留在里头的伺候的人不多··伯福心里头倒是高兴,他最是害怕的就是秦湛因着这事儿,在秦慎心里头留下了疙瘩·幸而瞧着样子,这三皇子还是圣心在身。
等膳食撤了,秦慎却是拢了秦湛在身侧,带着他看起了折子··说起这事儿,还是让秦慎头疼·秦湛万般好,人也是极为聪慧的,偏偏折子不愿意看,也不愿意学,非得让他押着看。
再过一两年,秦湛也该上朝堂了,这习惯可不好··甜文重生年下·秦湛给秦慎半抱着,没办法才有一搭没一搭的瞧着·约莫过了两炷香的时间,永乐宫那边又来了人,说是有消息了。
秦湛自是一下就来了兴趣,当下就把秦慎一推,自个儿从椅子上跳下·秦慎给他猝不及防一推,手中笔划了下,好好的折子,一下就废了··也就是秦湛了,若是旁的皇子们,哪里敢。
再则,也少不得被秦慎责备不知轻重··收拾了一番,秦慎只道:“摆驾,去永乐宫·”·旁人自然是应了,外头人一阵准备,这也就去了··夜晚的宫里头格外寂静,只今夜一路过去,到处都是灯火通明。
原先自不是如此,宫中规矩严格,各个宫殿之中,对着明火也是有着管制·是以,以往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早早睡了,也就没了火光··今晚闹了大动静查抄后宫,连宇文皇后那处,旁人去不合适,太后也就亲自去了。
如此,能睡着的人也便不多··绕过了些路程,秦湛很快也就到了永乐宫··这永乐宫此刻是更加热闹了,外头不说侍卫们还在一排排守着,宫女太监奴才们更是跪了一地。
秦湛才踏入了永乐宫的大门,立时就听到了里头宇文皇后的哭泣声··“咦”秦湛皱了皱眉,此事难道是宇文皇后下的手·这样做,她未免也太蠢了。
她原就因为上次的事被收了凤印,如今风头还未过去,更该低调些才是·先下,迫不及待跳出来对付他,有些奇怪··秦湛虽也看的出,上次冕服之事,宇文皇后也是极为生气的。
毕竟七皇子虽体弱多病,但到底是嫡长子·秦慎饶过了嫡子,直接让他穿了冕服,皇后免难心中记恨··可退一万步说,也正是因为七皇子多病,此刻就算扳倒了他,最后七皇子能不能健康长大还是未知数。
她现如今就动了手,难道不怕将来七皇子夭折,她白白给别人做了嫁衣除非这宇文皇后脑子真糊涂了··不止秦湛讶异,秦慎都有些吃惊··不过此刻,秦湛立时压下了心思,只同秦慎立时进了永乐宫。
里面除开跪着的宇文皇后,其她后宫四妃的,还有一些上平日里入了太后眼的嫔妃们,此刻都在了··太后此时崩紧了面色,看着威严隆重··礼数自是不可缺少的,秦湛立时行了礼。
当然,这满屋子的人,瞧见了秦慎也是一阵行礼··等着秦慎拉了秦湛入座,太后那边才略微缓了些神色,道:“皇上,这次查了后宫,其它乌烟瘴气先不说,只在这束慧的床底下找到了那斗篷”·秦湛顿时看去,此时,宇文皇后跪在地上由墨蕊扶着正在哭泣。
而那束慧,同墨蕊一般,都是宇文皇后殿中的宫女·她原叫束惠,因同惠妃撞了字,是以改了名字··这束慧比墨蕊略略年轻一些,鹅蛋脸,容貌、身形都算是不错。
只往日里,束慧轻浮一些,不似墨蕊忠心且稳重,是以宇文皇后不曾拿她做个体己人··先下,这束慧被两个中年壮硕的姑姑们死死按住了胳膊,却是哭的一塌糊涂。
“说,放出歌谣的事,可是你做的”太后猛的拍了下桌子,厉声道··束慧只抽了声音哭,见太后不耐烦了,便另外有个姑姑上去狠狠抽了她一个嘴巴,她这才嚎叫道:“奴婢冤枉,奴婢冤枉……惠妃娘娘,您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一听她这般说,在场的人自都不是蠢的,立时心中一跳。
此事,怕是有内情··见着束慧扭着身子往自个儿处挪,惠妃拿着帕子遮了遮嘴,只转了身子,只道:“大胆奴婢,何故要来陷害于我·”·“说,束慧,据朕所知,你家中还有父母兄弟。
今日不说分明,朕就把他们全部车裂了”·束慧神色大骇,眼中慌乱之色不断闪现,略略用余光看了宇文皇后一眼·只宇文皇后正哭泣着,却是没有看她分毫。
束慧心中了然,宇文皇后怕是不会管她了,是以连连磕头,直把额头都磕出了血迹··“皇上,皇上,求求你了束慧死不足昔,但求您放过奴婢的家人。
奴婢这就说,歌谣之事,是……是惠妃娘娘叫奴婢做的啊”·“大胆束慧,你说这话,可是想清楚了”惠妃娘娘猛的起身,死死盯着束惠。
“奴婢自是想的清清楚楚是奴婢糊涂,当初收了娘娘银子,替娘娘您陷害皇后娘娘莫非忘了,奴婢家中以狩猎卖柴为生,是以,经常出入那妙云观中,奴婢母亲也同那妙云大师说的上话。
当日太后梦魇,可是娘娘托付了奴婢宫中珍宝,让奴婢母亲送予妙云大师·如此,大师才诬陷了皇后娘娘·一月之前,您更是让奴婢兄弟想办法在山中狩猎白狐,以此调教了来陷害三皇子·奴婢今日所说之话,句句可对天地以明心迹,绝无半句谎话若是有,可叫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此事是惠妃做的别的嫔妃一个个诧异望过去。
惠妃气的面色通红,只一步步朝后退去,直到撞到了身后的椅子··“你……你……你这个下贱的婢子”惠妃失了仪态,猛的伸手指着束慧,竟是上前要大骂于她。
“够了成何体统”太后目光- yin -沉··惠妃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却是喊道:“太后,臣妾冤枉啊这个奴才陷害臣妾,是皇后,是皇后狗急跳墙臣妾没有理由去害指使妙云大师去害皇后,去害三皇子啊”·“你有”宇文皇后一下看向惠妃,厉声道:“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狠毒你害我,怕是嫉妒我养了你的孩儿你害三殿下,怕也是因为三殿下挡了锋儿的道吧”·“你污蔑我”惠妃气的一下扑向宇文皇后。
墨蕊忠心护主,一下就挡在了宇文皇后身前··宇文皇后又道:“我污蔑你,那束惠已经认罪,你还有什么可说的”·甜文重生年下·“都给我停手”秦慎看够了闹剧。
他一发话,自是不敢有人再闹·查,事情自然需要继续查··当下,惠妃宫殿中的人自然是一个都逃不了,被人连夜关入监狱司审讯··这边的人等着消息,秦慎见这事怕是要闹的晚,便想让秦湛先去休息,不必熬坏了身子。
秦湛哪里能同意,他不愿意离去,秦慎也强迫不了他·只得无奈看了秦湛一眼,只嘱咐他,若是困了便说,莫要忍着··第33章 四年之后·这一等,直到天破晓, 辛羊才带着掌管刑狱司的廖景恒急匆匆赶来。
这廖景恒也是眼睛通红, 想来几日不曾睡了·这廖景恒本就是秦慎安插的人手,几日前, 秦慎传下了旨意要彻查谣言一事, 廖景恒自是不敢耽误··尤其是查到了酸文人, 得知此事牵扯到了后宫嫔妃皇子们之后,廖景恒心中更是忐忑。
这其中牵涉就多了, 一个不注意, 就是万丈深渊·自个儿没了办法,廖景恒索- xing -一咬牙,就打算彻查此事,不再顾虑四方势力, 只跟了秦慎的意思来··廖景恒急匆匆到了, 到了秦慎跟前就立时跪了, 同时高呼,“臣见过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见过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免了,景恒, 此事查了一整晚, 可有了结果·”·廖景恒不敢打哑谜, 立刻就把早就准备好的折子呈上。
秦慎接了, 廖景恒又道:“臣连夜叫人逮捕了那束慧的一家老小, 将他们关入了监狱司之中·最终,他们交代,当日,束慧确有带出宫中珍宝给他们,又托了她老娘去走动妙云大师,劝说妙云大师准备一套说辞陷害皇后。
只当日,其余束慧并无多言·只说这是宫中贵人交代的事,这贵人具体是指了谁,却是不曾言明··上次臣查抄了那妙云观中之物,可惜并未查抄出宫中珍宝,想来是有人早有准备,早早将珍宝处置了。
只那贵人千算万算不曾想到,束慧的老娘亲贪图宝物,却是偷偷留了几粒珠子在家中·”·随着廖景恒示意,辛羊立时将手中盒子呈上··这宫中的珍宝具是有着来源出处,只要找着了几样,便就可以瞧瞧,这东西是哪宫丢的,那这宫的人也就脱不了干系·“打开”太后沉声道·辛羊见了秦慎示意,立时就把盒子打来了。
里头放着的,是两粒大拇指般大小的粉红色珍珠·这东西一瞧,就是上上之品,除了宫中能找寻出来,民间怕是极为难得的··秦湛看了一眼,也立刻认了出来。
这珠子是溪南那边的特产,隔些年,这种极品之物都会冠以美人珠的称号,而后上供给皇家··这珠子难得,秦湛记得还是因为凑巧,去年年底的时候,溪南那儿就上供了些过来。
除了入库的,秦慎原是也要拿了过来,让他先挑选着玩·只这美人珠粉嫩了些,秦湛瞧着不喜,就没要·太后那儿也没要,也是不喜这珠子太过艳色··既如此,剩下的那些,秦慎就赏给了宇文皇后还有后宫四妃一些。
又再匀出了一些,给了比如澜贵仪之类较为受宠的寥寥无几的几位嫔妃们··“这美人珠朕赏赐下去,都是有着份额的,一查便知”·瞧见美人珠的时候,惠妃整个人就瘫倒了下去。
“惠妃,你是不死心,还是想要哀家继续往下查”太后怒道··惠妃面色煞白一片,只恼恨的死死盯着束慧骂,“你那个不成器的贪财老娘”·束慧交代了之后,自知必死无疑,早就失了精气神,有些模糊了神智。
实在骂不了束慧,惠妃转了头,却是连连哭叫起来,“太后,太后……皇上,皇上……臣妾错了臣妾知道错了臣妾当日糊涂,臣妾是不甘心锋儿养在皇后名下,臣妾瞧着锋儿在翎福宫日日担心受怕,实在是爱子心切啊·臣妾这才做了错事,想着陷害皇后。
太后,看在臣妾这么多年来,从未做错过事情,就饶了臣妾吧太后,您也是个母亲,您该知道臣妾的痛苦啊臣妾的儿子活生生给人夺走,臣妾又日日瞧着他过的不好,臣妾怎么能不恨不怨·皇上,皇上……您为臣妾说句话。
臣妾这些年来,对您情真意切,侍奉一日不敢不尽心·看在多年夫妻情分,您也不能不管臣妾啊”·“住口”别说太后原就因为出身宇文家的缘故,本就偏向宇文皇后几分。
再则,太后到了如今,一颗心早就是硬如磐石,绝不会因着惠妃几句哭诉就软了心肠··“你这是在责怪哀家了当初,是哀家把锋儿记在了翎福宫。
如今,你觉着锋儿在翎福宫过的不好,是哀家瞎了眼了不成”·“不不,太后,臣妾绝无此意,太后明鉴啊”惠妃连连磕头。
“哼”太后冷哼一声,却是不去看她,只看向廖景恒,“说,她还做了什么”·廖景恒立刻道:“启禀太后,刑狱司那边,惠妃娘娘宫中的大宫女兰琪已经招供了,那……那……”·“说把查到的都说了哀家恕你无罪”·“是兰琪招供,说是惠妃娘娘还吩咐她,带了大皇子画像去找巴勒,让巴勒……巴勒等人将大皇子说成天命所归之人”·太后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好啊,陷害皇后,陷害三皇子。
如今,为了自己的儿子,竟是还敢私下联络降臣·“不不”惠妃却连连摇头,竟然哭嚎着扑向廖景恒,“你为何害我兰琪这贱婢枉我他日待她良好,她竟这般污蔑于我。
是你,必然是你为了邀功,屈打成招·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是承认做了陷害皇后之事,但陷害三殿下,臣妾是万万不敢的啊再说这天命所归之事,纵然是给臣妾一万个胆子,臣妾也是不敢去做的啊这不是帮了锋儿,是害了他啊,臣妾怎会如此糊涂”·惠妃哭声凄厉,旁的嫔妃此事自是不敢多言。
就是平日里同她交好的嫔妃,也不敢出来替她辩驳几句··甜文重生年下·如今,太后皇上都在气头上·除非疯了,这才敢出来说话··只这事,如今倒是证据确凿了。
妙云陷害皇后之事,物证有了美人珠作,人证有了束慧·再则,束慧将陷害三皇子之事也认了下来·此事若真不是惠妃吩咐了她,她又何必多添一条罪状·大皇子之事,又有了惠妃身边的大宫女兰琪认罪。
这其中,廖景恒想来已经带了她去同亓耳勒的人辨认过·必然是对上了,有了十全的把握,他才敢上报··这……这惠妃叫的再冤枉,可这人都是她的,她也反驳不了啊。
这会儿,惠妃还在喊着冤枉··秦湛瞧了瞧天色,他这一晚上没睡的,这会儿快出了结果,到真是困了·又过了半盏差的时间,辛羊却也过来提醒秦慎,他该上朝了。
这上朝之事耽误不得,如今证据都指这惠妃·是以,惠妃立时就被革了四妃头衔,暂时关入了西冷殿之中··累了一整晚,众人都是疲乏了··见事情有了结果,太后嘱咐了几句,这边众人也就开始退散,那宇文皇后起身还略略踉跄了下。
墨蕊扶住了她,宇文皇后微微扭头,不经意看了眼惠妃,却是再不曾理会她了··只不过这次后宫检抄,除了那惠妃,也有不少人附带着遭了秧··像一些个宫女,可是搜出了不少色子、绣着鸳鸯、艳诗帕子之类的。
还有那些个太监们,也是不安分,竟还有春宫图的·这些个,自然都少不得要落了板子··秦湛也是累的慌,回去就睡了一觉,直到下午才起来。
这会儿起来问了下伯福,也就发现惠妃的事已然有了着落·她前朝的父兄都被发落了一番,而惠妃则是革除妃位,永禁西冷殿,不得出殿一步··西冷殿秦湛可是呆过,那可是个磨人的地方,比着死更痛哭。
进了那处,就是在活活熬磨自个儿·活着的每一天,都像是活在地狱里头·惠妃这算是落了幕,此事也就有了结果·只这其中,自是还有些许疑点的。
但这回这事已然闹的很大,倒了一个稳固后宫多年的四妃之一也就够了·再闹下去,太后就不同一了··再退一步,秦湛也是不愿再查了·就算所有人都牵扯了进去,甚至宇文皇后都掺了一脚,因着他闹,秦慎把宇文皇后也给废了又如何。
不提秦慎愿不愿意为他做到这种地步,就算是愿意,没了宇文皇后的嫡子在前头顶着,他反倒成了最大的出头鸟,可是不妙··七皇子虽病弱,但并非没有一点儿调养好的希望不是。
总归,有个念想··因着惠妃之事,之后半个月,秦湛倒是没瞧见秦锋了·清心殿的太傅们,倒是也不曾说起··如此,时间过的也快,转眼间,这天气也就愈发冷。
一日,秦湛醒来那会儿,外头却是下了大雪··秦湛给人伺候着穿了厚厚的衣物,脖子上还围了一条毛茸茸的狐围脖,裹的跟个团子似得·这暖和倒是暖和了,只行动倒是也不灵便了。
秦湛手里头还拿着暖手的,这会儿,他只推开了手朝外头看去··大雪纷纷,一夜之间,整个宫里头倒是都白了··他瞧了会儿,外头突然热闹了起来··“怎么”·他一开口,旁边自由奴才们立时回到:“三殿下,今日是过寒节,您忘了”·这一说,秦湛便记起来了。
过寒节过了之后,他也就大了一岁了·这一日,宫里头是要按照分例给各宫嫔妃娘娘们下发衣物、过寒食、过寒银、还有各宫炭火等物的··这自然是个喜庆的日子,也能看出各宫在当今身上心中的地位。
那些圣心在身的,这些个分例自然是十足,没有哪个奴才不开眼,敢克扣的·有些个,甚至有额外的赏赐·那些个不得宠的,不说旁的,就说是炭火都是那些个碎的烟火大的,点的时候能熏死个人。
秦湛这儿刚想明白呢,伯福就领着不少人进了他这永祥宫·外头满满当当都是人,人也就罢了,只抬了不少东西堆满了外头··秦湛瞧的烦,好好的雪景,这些个人一踩,雪水化了一地,没了看头。
他这儿索- xing -关了窗户,打算回了房间去看会儿书··这会儿,伯福从外头进来了,行礼之后却是笑道:“殿下,您瞧见了吗外头那些个,都是陛下赏的。”
秦湛没理他··伯福自个儿高兴,“这是第一批,回头还有人把东西送来·要奴才说啊,这过寒节,往日里最风光的,除了太后哪儿,便属您这儿了。
这皇上啊,恨不得把库里的东西都给殿下您搬过来·”·“好了好了,讲那么多做些什么·”·伯福一笑,却是突然道:“哎呦哎呦,瞧我糊涂的。
殿下,陛下让我跟您说一声,昨晚下了大雪·尚花园那儿的红梅全开了,美极了·先下,陛下在那儿赏花,问您去不去”·秦湛正嫌在屋子里无聊,想着去玩儿。
赏花倒是不错,是以立时就应了··这天儿出门,他身后跟着的奴才们也就更多了·这要是摔了,可了不得·到了尚花园那儿,秦湛遥遥一看,就看到一片片红梅盛开在雪地之中,美极了。
那边儿,秦慎身边竟是让人退下了,侍卫宫人们都在他身后几米外,身侧只带了辛羊一人··约莫是他来的响动惊了秦慎,这会儿秦慎微微回了头,却是朝他一笑。
“父皇·”秦湛叫的轻声,似只有那自个儿听的到··下一刻,秦湛只觉着自己面颊微微一热,却是秦慎竟是快步走了过来,更是开了外头的披风,将他整个人拢进了怀中。
“父皇·”·秦慎竟然不顾及人在外头,却是将他抱了起来··“湛儿又大了一岁,比去年,又长高了很多·很快,父皇就要抱不动了。”
不知为何,秦湛觉着鼻子有点酸涩··秦慎抱着他走,过了会儿,折了一枝红梅递给他,“湛儿,父皇活着的时候,年年这个时候都陪着你看这傲雪独梅,可好”··甜文重生年下秦湛接了梅花,却是一下抱住了秦慎的脖子,“不准耍赖。”
“不会·”·那天,秦湛玩的很开心,玩道后头的时候,秦湛从秦慎身上下来,却是跑在梅园里头,捏了雪球去扔他··秦慎也任由他胡闹,他只是感叹,时间过的真是快啊。
他的湛儿,那会儿才五岁,小的就像是小团子·如今,十一岁,看着像个小大人了··“父皇·”·“父皇·”·“父皇。”
“……”·秦慎就站在原地,他看着前面的小孩一点点长大,他仿佛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只觉得往日一幕幕在脑中交织、闪现,直到他的眼前之景恍惚了起来。
隐约的,秦慎似乎看到前面有个还带着几分青涩的少年朝他跑过来··“父皇喜不喜欢你都给湛儿送了四年的梅花了,今年湛儿送你啊”秦湛将一枝红梅递给秦慎。
秦慎猛然回神,再一看,秦湛已经是个小大人了··“父皇,今年的雪下的不够大·还记不记得我十岁那年啊,那年的雪才大,那年的梅花也是开的最好的。”
秦湛笑道··第34章 立储事宜·秦慎原有些恍惚的神情因着秦湛的叫声回了神, 他再一看, 他的湛儿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抱着他大腿撒娇的小霸王了··现如今, 过了今日的过寒节, 他的湛儿也十五了。
这般年纪,在皇家早就算的上是个大人了·想他当初比这年纪还要轻一些, 他的父皇早就配给了他房里人·他的长子, 也很快就出生了··“父皇,你在想什么”秦湛见他又走了神, 露出几分不悦。
秦慎这才笑了,“朕是在想,时间过的真快·湛儿那会儿, 才这么点儿大·”·秦慎拿手比了手势,先下再看秦湛身姿挺拔俊秀,虽还带着些许青涩,只眉宇间的神色已然神采飞扬。
外人见了, 当的起一句翩翩少年郎了··这些年, 秦湛好容易大了, 不必再装小孩儿,自是不愿提起以前那些个旧事·他这儿略略恼了,却是半瞪了秦慎一眼。
秦慎这回却是大声笑了, “湛儿哪里大了, 在父皇面前, 到还是原来那模样·”·“哪有·”秦湛也不过是顺着秦慎心意罢了, 他知晓秦慎爱他表现的随意亲近一些, 规矩了,反倒让秦慎觉着疏远了。
秦慎笑够,也不愿再惹了秦湛真气了·他的湛儿小时候就皮的很,惹急了他,他这个皇帝都管不住·如今大了,那就真成了个霸王,可是惹不得··是以,这会儿秦慎索- xing -伸了手,替着秦湛拍了拍衣物上的雪渍。
“你瞧你,玩闹归玩闹,身体也要注意·这些年,好容易身体养好了些,没病着了,可别这回又招了病气·你若是病了,朕就把你关在永祥宫,几个月不让你出门。
到时候,可别找朕闹腾·”·秦湛由着他整理,却是把那株红梅递到秦慎跟前,“父皇,好看吗我特意给你折的·”·秦慎接了,仔细看了看,“极好的,朕瞧着,这满院子的红梅,再没有一株比的上这个了。”
秦湛都给他说的脸红··秦慎一笑,把这红梅给了一旁伺候着的辛羊··这会儿,辛羊怀里还抱了不少折好的红梅枝,这园子自四年前三殿下甚是喜爱之后,秦慎就吩咐了下去,旁的嫔妃不得私下过来采摘。
是以,每到了冬日里头,这梅花也成了稀罕物件·有时候,秦慎也会让人折下一些,回头让人送去给各宫嫔妃们··辛羊赶紧腾了手,额外拿了秦慎递过来的那一枝。
这可是三皇子折下来的,自是同旁的不一样,可不能混了··秦湛瞧着辛羊这老阉人手忙脚乱的模样就想笑,辛羊故意扮着丑,将动静闹大了些·果然,秦湛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辛羊心中得意,这就是能力··秦湛乐的当口,只觉着手中一暖,却是秦慎把一个趁手的小暖炉塞到了手里头··“拿着,你这手都冻凉了。”
秦湛应了声··见他乖巧,秦慎只感叹,秦湛如今是大了,不能同小时一般经常抱抱他·是以,如今也只得肩并着肩,二人慢慢往回走了··秦湛到了永祥宫,秦慎因着有事,就先离开了。
秦湛回宫洗了下手,又让伯福将刚才带回来的红梅之中选些好的,给澜贵仪处送去··这边是吩咐着,也边洗了手,秦湛突然的,却是跑到了窗户边儿,把窗户给开了。
“哎呦,我的三殿下哟,您这别吹病了·”伯福见了,立时紧张的连连挥手·顿时,三四个宫女立刻上前,却是那了大氅向着秦湛披去··秦湛接了,合拢了自个儿身子。
拢着手,他朝外头看去,白皑皑一片·他说是今年的雪比不上四年前的,但也很大了·这会儿隔着院子回廊看去,竟是看能瞧见秦慎的背影··也不知是觉察到了还是什么,秦慎微微停下了脚步。
他那儿一停,身后跟着的一大片的侍卫宫女奴才们,自然都停下了脚步··秦慎回了头,却是朝他一笑,又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将窗户关了,莫要吹病了··秦湛垂了垂眼,微微一叹,让伯福将窗户合上了。
过了这过寒节,又是四个年头了·如今,他也十五岁了·他原打算利用着前世记忆中十三岁那年梁谷胥乐等人的行刺之事离宫的,只不曾想,事情却是出了变故,兴周会的人,那日并未入宫。
那之后,他的一番布置也算是落了空··之后此事,也就拖到了现在··现如今,秦湛只觉是再不能拖下去了·不提两年前,他本就因为大了,秦慎就派了教养姑姑们来教导他男女之事,又精心挑选了好些个选侍给他。
这是常事,每个到了年纪的皇子们,自都会如此··只当时秦湛想着要离宫,不欲碰了这些个选侍·倒不是他怜悯这些个选侍,实在是他不愿意在宫中留下子嗣,凭空添加了羁绊。
甜文重生年下·后来事情出了变故,为了应付着外人,秦湛也随意选了几人·只事后,都是偷偷让伯福将准备好的汤药让那些个选侍喝下的··此事自是瞒不住秦慎,原秦慎有些个不解。
只后来他想,这些选侍到底还是婢子身份,这般卑贱之人,若是诞下秦湛长子,日后再有了不该的心思,同嫡子闹腾起来,确实不妥··他的湛儿,自然是要得了这世上东西最好的。
诞下的第一个孩子,也该是身份尊贵的嫡长子才是,是以也就默认了··因着他年纪也到了,之后,秦慎就让辛羊准备了各显贵大臣们待字闺中的女儿们·只到了这时候,秦湛便插科打诨的连连不同意。
选侍到还好,虽成了他的人,日后他没了,这些个人大部分都是会被发配出宫许人的·有些个,可能会留在这永祥宫或发配到别处做个粗使宫女·但若是明媒正娶了,那就不好说了。
若他无子嗣留下,不说殉葬,只孤零零一人守个一辈子,也是可怜的很··没了他,秦慎还会不会念及着往日情分也是难说,他这三皇子一脉必然过的可怜·守着也就罢了,更怕的是外头人还要踩上一脚。
他自个儿过过这种凄苦的日子,自是不愿意让好歹同他夫妻一场的妻子过这样的生活去·是以,这正儿八经成婚,他是不情愿的··可他拖了两年,已然是大事了。
先下,不少人暗中都对他有了疑虑·秦慎估摸着也以为他身体出了问题,那些个选侍,不知道被人叫去询问了多少回··这成婚之事拖不了,还有就是立储之事,这一两年也是愈演愈烈了。
这些个年,太后身体愈发不好·两个月前,太后就生了场大病,如今人还昏昏沉沉着,宇文皇后如今日日汤药伺候在永乐宫··那大皇子,如今都十八了,早就上了朝堂。
虽- xing -格还有几分怯懦,但好在行事本分,颇有几分中行之道的- xing -格,竟也得了一些个人的支持··还有那二皇子,- xing -子冷静,颇为睿智·其母静妃也是出身显贵,更是得了朝堂不少人看重。
七皇子也是不甘示弱,他幼时体弱,后来宇文家的人为他寻遍名医,前年得了一丸药·吃了之后,竟是压制了病情,先下瞧着健康了许多·如今,他虽年纪不过九岁,但到底占着嫡长子的名头。
还有宇文家对他全力支持,也隐隐是一股势力··皇子们大了,争权夺利之事放上眼前,秦湛这儿也是被闹腾起来·十三岁之后,他自也是上了朝堂·他无意争锋,只秦慎待他多加培养,因他圣心在身,有些个大臣也是贴上来,想要博弈一番。
这些年,秦慎忙碌的很,也是因为又是有人递了折子,想着要秦慎立皇储··这些个事让秦湛颇为烦心,只心思百转之间,辛羊竟是又折返了回来··“见过三殿下。”
秦湛搁下了原来就没进多少的折子,“何事”·辛羊让身后的丫鬟们将食盒递了上来,“殿下,这是过寒食,皇上那儿特意吩咐膳房熬制的。
这刚好,皇上说让奴才给三殿下送来,还热着·另外,皇上让奴才嘱咐三殿下一句,莫要再开窗了,您身体不好,不要病着了·”·秦慎那儿的过寒食,自然熬煮的是最好的,那些个用料也是最为珍贵,这分量也就不会多,想来送来了他这儿,再送去太后跟宇文皇后那儿,就不会多了。
“太后那儿送去了吗”·“去了,跟着三殿下一同送的·您这儿送到了,奴才一会儿给皇后还有澜贵仪那儿送去一些·”辛羊笑道。
“知道了·”·他这儿同太后一起送的,这份尊荣,旁人怕是没了··再则,秦慎倒是也想的周到,想着他会惦记秦柔儿,是以早早就准备好了。
这么些年,秦柔儿倒是没瘦下来,还是那胖墩墩的样子··如此模样,容貌确实差了几分·幸而,秦柔儿这- xing -子真是极好的,温温和和的·她有时候不是真的蠢笨,只是万事不愿意往心里去罢了。
辛羊不多打扰,立时放下了东西,弯着腰退下了··第35章 醉酒看望·整一个上午都在梅园那儿, 秦湛也确实饿了·辛羊一离开, 秦湛就让伯福把东西取了出来。
这过寒食刚刚熬煮好, 还带着热气·这会儿盛出一碗,闻就带些香甜,入了口,热腾腾的,也不过分甜腻·秦湛吃的胃口大开, 难得不是大荤之物都吃了两碗半。
这边吃完漱完了口,秦湛一瞧, 秦慎送过来多了些, 还剩下不少·这过寒食过了夜, 味道就算是变了··秦湛擦了擦手,笑道:“伯福,你也辛苦了。
这还剩下的,你拿下去吃一碗·永祥宫里头有些个做的好的,也都分点·”·“谢殿下赏”伯福喜笑颜开,这可是好东西,那各宫娘娘都落不着的东西,也只他们永祥宫这儿有着富余。
秦湛挥了挥手,伯福行了礼, 带着过寒食赶紧退下了··秦湛端了小暖炉,倒也没折腾什么, 只安静看了一个多时辰的书·外头下着大雪, 天也黑的快·秦湛起来走动了下, 这会儿功夫,澜贵仪那儿竟是来了人。
这来的人,是澜贵仪处的方雅姑姑·这些天,澜贵仪也是风光的很,虽说她膝下先下还未有嫡亲的皇子皇女,只养着一个秦柔儿,也是叫这几天的赏赐次次不曾落了她。
她可是过的舒坦,比着那些有着皇子的嫔妃们还要威风··方雅姑姑进来了,便给秦湛行了礼,“见过三殿下·”·“姑姑,起了吧·”·方雅姑姑一笑,道:“三殿下,贵仪娘娘让奴婢来问您一句,您今儿个晚膳可过去用今儿个,娘娘准备些许梅花糕,还有一些特意调制的梅花肉,五皇女殿下也是吵着要让您过去吃呢。”
澜贵仪在吃食上是下了功夫的,那些各色花糕秦湛也就吃个新鲜·只那梅花肉,特意用梅花调制,入口有淡淡花香却不腻人,也不曾有花汁的苦涩,好吃的很。
这梅花肉也是难得,每年,也只这个时候的味道最是好··这些天,烦心事也颇多,再则,也好些日子没去见见秦柔儿了·他若是离宫,必然是要把秦柔儿带上的。
为着让秦柔儿听话,如今,他也该暗中教导秦柔儿一番了··甜文重生年下·想着这事,秦湛也就应了··方雅姑姑得了回应,这就行了礼,先行离去了··秦湛在着永祥宫之中稍稍又消磨了些时间,而后就让伯福伺候,却是往着澜贵仪处去。
到那儿的时候,澜贵仪处倒是热闹的很,都点着灯·秦柔儿还是那胖墩墩的模样站在门口,也是难为她,脸蛋冻的通红,却是不听一旁宫女们的劝诫进了屋子,想来是一定要等他罢了。
远远见着了,就听秦柔儿欢呼的喊道:“三哥哥,三哥哥,你来了·”·秦湛快走了几步,之后秦柔儿便跑过来,撞进了他怀中··“三哥哥,走,母妃特意准备了好些吃的。
今儿个没外人,咱们自己吃,爱怎么吃怎么吃·”·秦湛一听她这话就笑了,她这是还记着上回秦慎过来·因着有秦慎在,她吃饭都给澜贵仪禁着·还没吃饱的,愣是给撤下了饭食。
倒不是澜贵仪要拿她做样子,是秦慎说着她胖了些,要着她节制饭食·这秦柔儿也不小了,再过个三年四年的,就到了许配人家的时候·秦慎因着秦湛在,也是不会给她许差了。
只是这模样,实在少了几分皇女的典雅雍容,怕惹笑话罢了··秦柔儿扯了秦湛手,脚下速度倒是不慢,一会儿就进了殿中··见着他来了,澜贵仪也是规矩的同他行了礼,他自是也要回礼。
这般客气完了,这就到了用膳的时间··正如秦柔儿所说,没着外人·是以,之后气氛倒是松了些许··那梅花肉味道极好,尤其是配了澜贵仪这儿的玉梅酒,秦湛也是吃的舒心。
他跟秦柔儿欢闹着,不知不觉,竟是喝了一壶下去··这玉梅酒后劲有些个,秦湛略略也就有些醉了··澜贵仪看了看这情况,原是想要伯福扶着秦湛回他永祥宫的。
只方雅姑姑悄悄提醒了她,这三殿下喝醉了,外头风雪正大·这风一吹,免难头疼,一会儿要是再伤寒了,少不得得受了秦慎一番责备··澜贵仪觉着有理,就让方雅去准备一番,将偏殿那儿的厢房收拾了出来。
原皇子到各宫嫔妃那儿,都是有着避讳礼数的·大苍皇子,年岁过了十三,都是可以在宫外建府,搬了出去的·便是有着宠爱异常的,也就在宫中多留个一两年,也该出去了。
尤其是先下秦湛也不小了,如今已经十五·出宫建府之事也偶有人提起,只秦慎一直迟迟不应下··澜贵仪自是知晓这些的,只她也晓得,秦湛深得秦慎心意,怕不会因着这点事说些什么。
再则,她也不过让秦湛去偏殿略略休息半个时辰罢了··回头让人熬好了醒酒汤,让着秦湛喝一些·待他身子舒爽了些,便让他永祥宫中的人将他带回去的。
为着避讳,澜贵仪自个儿没去安置秦湛,只叫了方雅带着几个丫鬟去伺候着罢了··刚才那会儿,秦柔儿也是小酌了几杯·她很少喝酒,这会儿也是被酒气熏了。
澜贵仪倒是挺疼爱秦柔儿的,亲自端了热水给秦柔儿擦了擦面颊··约莫过了两盏茶的时间,秦柔儿擦洗干净之后,有些困乏,便去睡了·澜贵仪自个儿还不困,就让人去取了针线过来,打算给秦柔儿绣个荷包。
她虽是小门小户出身,但这针线活倒是极好的·上次秦慎还夸了她,她自是高兴的·又抬头看了看屋子中放着的灼灼红梅,澜贵仪心中倒是畅快无比··她这日子,已然过的舒心了。
虽没个皇子有几分可惜,只再一想,她自个儿身世不足,便是有了皇子,大位也是同她无缘的,反不过惹了别人红眼罢了·将来,便是不争,怕也是让人除之而后快的。
如今这般,皇后见了她,也不愿凭白恶了她·她这辈子,也算是没白活了··澜贵仪绣了会儿荷包,外头突然吵嚷了起来·她皱了皱眉,刚起身,便看到方雅姑姑急匆匆来了,面上带着些许喜色。
“娘娘,皇上来了·”·澜贵仪立刻放下了手中针线,露出了惊喜之色·外头天色已然暗了,秦慎这个点儿过来,怕是不会回去了··“快帮着我看一下,我这儿衣服头发乱了吗”·方雅立时帮着澜贵仪稍稍整理了一下,笑道:“娘娘人比花娇,这些日子,外头闹着立储的事,皇上烦心的好几日不曾宣人侍寝了。
今儿个娘娘头一遭,又是将旁的人比了下去·”·澜贵仪摸了摸自己脸,喜道:“那梅花糕还有备着的吗”·“娘娘放心,今儿个三殿下过来,奴婢就防着这事儿了。
都备下了,若是皇上想着吃了,奴婢立时就能让人拿了上来·”·“这就好·”·澜贵仪才应下,外头就传来辛羊公公的宣驾之声··澜贵仪再不耽搁下去,只让方雅扶着,急匆匆迎接了上去。
远远见了秦慎,澜贵仪就在雪地里头行礼,“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只澜贵仪还不等行完了礼,便让走近的秦慎给扶住了,“澜儿不必如此,外头雪大风大,里头说话。”
·澜贵仪面色微微泛红,赶紧领了秦慎进去··秦慎进了屋子,一眼就瞧见了屋子里头放着的红梅,“湛儿倒是孝心,早早让人给你这儿取了些过来。”
澜贵仪多年侍奉秦慎,也算待他有了几分了解·这会儿她听着,只觉着秦慎话中语气有几分不悦·澜贵仪也算是心思玲珑之人,立时笑道:“可是呢,三殿下差人送来之时便说皇上您的德庆殿那儿先拿过去了。
剩下这些,给了臣妾,臣妾瞧着欢喜,白日里就插上了·如今,这屋子里都是这冷梅的香味儿,臣妾都要成了个香人儿了·”·秦慎原是有些吃味儿,他跟秦湛父子之情不同旁人。
若是秦湛将澜贵仪看的比他重,秦慎自是不高兴·他原就对澜贵仪并无多少喜爱之心,秦柔儿更是瞧不上眼·这么多年,委实是爱屋及乌罢了··这会儿听澜贵仪说是先送了他那儿,剩下才送到这边,可见就算是秦柔儿,也比不得他这个父皇在秦湛心里头重要。
这般想,秦慎心里头就又畅快了··甜文重生年下·秦慎舒坦了,也不吝啬夸一夸澜贵仪,便笑道:“香人儿好,朕闻着欢喜·”·澜贵仪立时羞红了面容。
这会儿,秦慎环视了一圈,又道:“湛儿同你这儿回去了”·“不曾呢,三殿下在臣妾这儿喝了些玉梅酒,如今在偏殿休息会儿·待臣妾这儿醒酒汤熬煮好了,再给三殿下送去。”
秦慎一听,略略有些皱眉,“这般天气,少让他喝些酒·”·“臣妾记着了·”·“也好,湛儿喝醉了,怕是要闹腾起来。
朕这儿去瞧瞧,可莫要让他自个儿折腾病了·”秦慎终归是不放心道··澜贵仪自是不敢不应的,只那儿秦湛怕是脱了衣,微微有些睡下了,她去了不合适。
是以,她只唤了方雅过来领着秦慎过去··第36章 心烦意乱·秦慎往着偏殿去, 待不见了他丁点儿踪影, 澜贵仪这才微微轻叹了口气·到底,她也没入了秦慎的心。
那头,秦慎转眼也就到了偏殿处·辛羊原是要宣驾的, 只秦慎怕吵着了秦湛,也就让他不要开口了·是以, 外头守着的宫人们是待秦慎近了才瞧见他,立时都吓了一跳, 赶紧着跪下。
“不必了,都起来吧·”·宫人们立时不敢多言,这才小心起身··“都退下吧,湛儿在里头, 是吗”·秦慎这一问,谁知那些个宫人们竟然略略有些踟躇, 似有些不安的模样。
方雅见了, 心头立时一跳, 赶紧道:“还在犹豫什么, 皇上问你们话呢莫非是娘娘太过心善, 让着你们把宫中的规矩都给忘了”·宫人人立刻全都噗通跪下了,“皇上恕罪,皇上恕罪……”·秦慎皱皱眉,“说, 莫非是三殿下回去了”·“不, 三皇子殿下在里头, 在……”那其中一个宫人话音一落下,屋子里头竟然隐隐传来秦湛听着到像是痛苦的呻吟声。
秦慎立时就吓了一跳,竟然猛的上去狠狠朝那跪在门前的宫人踹去,“若是湛儿有什么好歹,朕让你们都不得好死给朕滚开”·秦慎这一脚,可是十全十的,那太监被胸口一踹,人顿时朝着屋子大门撞去,整个人刹那倒进了屋子之中。
而后这小太监更是撞到了屋子里头的椅子,口中吐了口血,却是半点没有声息了··秦慎哪里去管这小太监,只龙行虎步般跑进了屋子中·他这儿动静闹的这般大,原在宫殿外护驾的侍卫们也立刻冲了进来,将整个院子都护的结结实实。
那几个哭豪的宫人们,自然是全都被制住了··他是急糊涂了,也没理会外头人,秦慎直接绕过了一些个画屏,口中还叫唤了声秦湛名字··“啊”·只到了里头,秦慎便发现哪里是秦湛出了事。
分明是他有些喝醉了,此刻却是跟着一宫女在做些糊涂事··这会儿闯进了人,秦湛到还有些迷糊·那宫女却是惊叫了声,立时只着了件红色的肚兜就从床上滚了下去,却是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吓的人都快晕厥了过去。
秦慎略略皱了皱眉,怪不得,刚才门外守着的那些个奴才们神情有些不对劲儿··“哎呦,出去,不相干的人都给着咱家出去·”辛羊眉心一跳,却是不待秦慎吩咐,迅速的拦住了后头还要进来的人。
辛羊是秦慎跟前的近人,那些个宫人们自是听他的·当下,这些个人不敢说一句,只低了头急匆匆就离开了··这皇子到了年岁让着出宫,一些个原因便是怕闹出这些个荒唐事。
在永祥宫中,那些个人宫女们秦湛就是幸了哪个,那都是无碍的·只这宫女是澜贵仪这儿的人,若是叫旁人知道了,自是要非议的·严重些,却是叫秽乱后宫。
这会儿待人都退下了,秦慎却是也没让辛羊留下··辛羊略略担忧望了眼秦湛,倒也不敢停留,快速离去了··那酒的后劲儿上来,他本就有些迷糊了·后面儿只觉着身体有些燥热,迷糊着却只当是在永祥宫,有人还不断抚摸着他的面颊胸膛,是以也不知道拉了谁。
这刚才那会儿外头突然吵嚷起来,耳边又隐隐听着哭声,秦湛顿时有些个头疼··“湛儿,好些了吗”·秦湛因着头疼,是以略略叫了下人。
这会儿,却有人替着他微微按了按太阳- xue -,让他好受了些··见着秦慎想着要坐起来,屋子里虽烧着炭火,只秦慎还是怕他冷着了,便只得按着他,不让他动弹。
谁知秦湛竟是挣扎起来,秦慎低叹了声,只得将秦湛开了的衣服重新合上,又给他裹了被子,这才让着他半起身··才刚起身,秦湛直接半个身子探出床榻外,却是要吐。
“起来,去拿热帕子过来”秦慎连连拍着秦湛后背,见他这样更是心疼·只想着,下回再不让他喝了·这酒,须得给他禁着这事儿没得商量,非是让他知道一些厉害才好。
那跪着的宫女这会儿一直跪缩在床脚,猛听了秦慎的话,立时从这地上起来·却是也顾不得自个儿,急匆匆从屋子里拿了刚才准备着的- shi -毛巾来··秦慎接了,提着秦湛擦了,又道:“水。”
那宫女立时又跑去倒了水··秦湛喝了两杯,这才算是缓过了劲儿,脑子也清楚了··“父皇”·“你到还晓得是我你可知这地儿是哪里,这般不知轻重。”
秦慎想着说些重话,只到了最后,语气却还是软了下去··秦湛这会儿倒是清醒了,只脑仁还有点儿疼·他朝着秦慎靠过去,却是笑道:“父皇,湛儿知道错了,父皇把湛儿说的脑袋都疼了。”
秦慎给他这倒打一耙的话说的又是生气又是好笑,只却还是无奈的半抱住了这霸王··“好了好了,这般大了,还要着撒娇·父皇这般大的时候,膝下子嗣都有了。
朕要是那会儿敢这般,你皇爷爷可得好好教训我不可·”·甜文重生年下·秦湛应了声,他有些个困了,是以应的有气无力的··“先别睡,先把醒酒汤喝了再睡。
不然,你明儿个又要吵嚷着头疼了·”·秦湛还是应着,只听着没半点诚心··秦慎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得扶着他半躺了,让着辛羊赶紧把醒酒汤给拿了来。
刚才那会儿,伯福就是去熬煮醒酒汤去了,这会儿刚好也差不多了··秦湛到不是个会耍酒疯的人,他只是困的厉害·秦慎见他不想动,只呼吸声愈发平稳,怕是再过一会儿就要睡着了。
是以,他自个儿端了汤水一勺勺喂着秦湛喝了·便是这样,秦湛也才只喝了一小碗,再不肯喝,扭着头却是睡去了··秦慎瞧着他那样儿,心中早没了半点气。
今儿个过来,秦慎原也是打算留在了澜贵仪这儿的·现在,他也没了心情,只差了方雅过去同澜贵仪说一声,他这儿带了秦湛就走了··今晚的事儿,澜贵仪自是不蠢笨,方雅同他说了之后,她这儿的奴才们自然会死死闭紧了嘴巴,不会着说出半个字。
秦慎这个让人拿了大氅替着秦湛裹了,想了会儿,索- xing -抱了人·这会儿秦湛睡着了,秦慎也不愿意吵醒了他·再则,出了屋子,外头已然备下了车辇,这点路程也不远。
离去之时,辛羊只吩咐将那宫女处理了··这事儿,秦湛喝糊涂了,只这宫女照顾他的时候,怕也是起了些心思的·对着这些个别有用心的人,秦慎自是一律不准着接近秦湛。
先下,秦湛那永祥宫中的选侍,环肥燕瘦,哪一个不是他这儿让人调教好的·一个个身份也是有的,再不济也是身家清白··待秦慎抱了秦湛出了门,辛羊立时冷了面色。
他可是了解这些个奴才们,这宫女为着往上爬,竟是敢把手伸向了三殿下,怕是活的不耐烦了·“捂了她的嘴,处理的干净些·”辛羊话音刚落,外头就闯进了两个侍卫,一声不响捂住了这宫女的嘴巴,悄无声息将她带了出去。
不提辛羊这儿,秦湛倒是平平安安回了他的永祥宫,也就睡下了·那醒酒汤中原就有安神的药分,是以他这儿自是睡的安稳··秦慎今晚上倒是出了些事,到也是不旁的。
原先,他将着秦湛送回了永祥宫,又让人替着秦湛擦洗了·最后待秦湛睡的沉了,他又是看了半盏茶时间,这才回了德庆殿··这般一折腾,天色倒也晚了。
只这会儿德庆殿只剩下了秦慎一人,他反倒也没着睡意,还有些不得劲儿·是以,秦慎索- xing -看了会儿折子··看了些,今儿个竟是有些心烦意乱,沉不下心神来。
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秦慎也不晓得自个儿怎么了,却是突然朝着辛羊问了声,“下午那会儿,朕去了乾书房议事,湛儿又让人送了红梅过来”·辛羊立时应了,“奴才陪着皇上在乾书房那儿,后来才知道送过来了。
伯福过来说,三殿下说皇上不爱在寝殿中放些花儿,在园子里折来的那些怕是都送去给了娘娘们了··三殿下说他送给您的那一枝红梅插着不好看,一枝独秀不如灼灼其华,是以又让人从永祥宫送来了些。”
“朕没瞧着,摆在那儿了”·辛羊立时告了罪,让人去摆了上来·原先秦慎并不太喜爱屋中花香太盛,是以寝殿之中也不敢放了。
这会儿得了秦慎吩咐,辛羊自是赶紧将早就插好的红梅拿了上来··“皇上,这儿是三殿下后叫人送来的·这儿只有一枝的,是三殿下在园子里折的那枝,奴才想着这是三殿下的孝心,可不敢弄混了。
是以就自作主张,另放了·”·“多事”·“奴才私自揣摩圣意,罪该万死”辛羊立时跪地了,言辞恳切道。
只这老阉人低着头,谁都看不到那会儿,却是微微一笑··过了会儿,果真听到秦慎道:“起了吧,你也是一番好意·”·“谢皇上·”辛羊立时喊道。
只心中,辛羊却是明白的很·他若真是搞混了,把这些个红梅都归在了一处·这会儿,怕才是真的要受罚了··第37章 疏远建府·秦慎这会儿瞧着两瓶红梅这般放在书桌上, 却是看的入了神。
见着秦慎看的迷了,辛羊立时屏住了呼吸, 自是不敢弄出了声音打扰了秦慎·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秦慎却是突然道:“这梅花香朕闻着不错, 以后就在寝殿中放着吧, 不必拿下去了。”
辛羊自是立时应了··谁知秦慎又道:“这……湛儿送的这枝你拿了下去, 吩咐着人不要损坏了它,回头把它做成了干花·”·“是。”
辛羊眉心一跳,立时万分恭敬的拿了那装着三皇子送的那枝梅花小心护着往外退去··只待辛羊到了门口时,秦慎却又是皱了眉,“等一下·”·“皇上还有吩咐”辛羊道。
今儿个,秦慎神情瞧着就不对劲儿·这会儿, 他自个儿也觉着送了秦湛回去后, 人有些不得劲儿··“下去吧……对了,朕记得上次在尚花园见了那玉贵人。
你宣了她,让她过来·”·“是, 奴才告退·”·天色这么晚了,秦慎竟还召见玉贵人前来寝殿,平日里从没有这样的事过·不过那玉贵人, 辛羊也有几分记得。
此女容貌不过偏上,只那身段却是好的,尤其那皮肤, 白嫩如水··前些日子, 此女日日在尚花园闲逛·大冷天的, 为着显出身段,衣物自是穿的不多,嘴都有些冻着青了,也是咬牙坚持了。
她打的好主意,梅园那儿虽不能去,别的地儿总是能逛的·按着往常来说,这段时日,秦慎都会带了秦湛去逛的·她在那儿,也不过是求个同秦慎的偶遇罢了,让着秦慎心里好歹记得她一下。
先下,这玉贵人的功夫倒是没白费了去··辛羊出门了,小心处置了手中那多梅花之后,便差人去了玉贵人寝殿中··甜文重生年下·不消一会儿,玉贵人院子的灯火就亮堂了起来。
她不过小小贵人,殿中的贵人们自不是只住了她一个·这般动静大了,其余几个同殿挨着住着的嫔妃们也都被吵嚷的醒了··只不必去问,外头有十几个太监抬了轿子过来,这些个人便晓得是什么意思。
这会儿也没法子,只能在心中骂几句玉贵人狐媚子··那玉贵人屋子里却是热闹极了··“主子,您的福气来了·皇上这会儿还记着您,想来您是入了皇上的眼了。”
玉贵人身边的大丫鬟恭维道··“心涟,你去帮我挑一件好的衣服·今个儿皇上想起我,也不枉费了我在园子里冻了那么多日子·”·心涟一笑,立时替着玉贵人去找衣物了。
很快,玉贵人这儿沐完了浴,待一番打扮之后,才让人细细扶着,上了轿子··秦慎等的时间到也不长,不过两刻钟的时间··玉贵人自入宫以来,也过了四五年了。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秦慎那会儿,她还害羞的很··而后短短一年,她就被升到了贵人·再之后,秦慎似是忘记了她,再也不曾宣她过了··玉贵人心中自是哀怨的,今儿个再次进德庆殿,她心中自是激动万分的。
屋子里点着烛光,玉贵人慢慢走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秦慎的模样·她心头就是一跳,有些欢喜,也有些紧张··见着来了人,秦慎也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玉贵人的容貌不过略上一些,这宫里什么样的美人儿没有·所以比着旁的嫔妃,秦慎真是将她忘的干净··这番想了她起来,不过是上次尚花园之中,这玉贵人脸蛋白嫩嫩的模样。
秦慎一个恍惚,倒是记起了秦湛小时候也是这个样儿··这般,秦慎就略略记住了这玉贵人··“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免了,玉儿过来,让朕好好瞧瞧。”
秦慎让人起了身,却是拉着玉贵人往着床榻走去··此番自是不可言说,只待那玉贵人也是在秦慎手段之下动情之时,秦慎颇为痴迷的在着玉贵人面颊上抚摸着。
这番动作,小心又多了几分怜惜,玉贵人顿时喜悦异常,愈发情动·只她面色潮红唤了几句,秦慎动作一停,而后竟是一把将着玉贵人往床下推了下去··床幔外头隔着不远,还有随侍的宫女们跪着。
这会儿玉贵人咚的一声,却是近乎赤裸的滚下来,那些个宫人们也不曾惊呼,只起了身,将刚发出了一声惊呼还在瑟瑟发抖的玉贵人捂住了嘴巴,莫要让她惊扰了秦慎··只她们也不退下,再等着秦慎的吩咐。
良久,秦慎的声音一如既往平静,“将她带下去,今夜之事,让她再不能说出来·”·宫人们应了声,其中一人拿了玉贵人的披风将她裹住了,然后拖了出去。
秦慎这会儿有些疲惫的瞧着上方,这会儿他的心还有些心惊乱跳·他真是不敢再想,刚才那会儿,他搂着玉贵人时,模糊着竟是想到了他的湛儿··尤其是那会儿进了澜贵仪的偏殿,他其实略略瞧见了一些秦湛同那宫女的一些个事。
那会儿他未多想,只心中感叹他的湛儿也是长大了·醉酒了,难免糊涂一些,自是怪不了他··可他刚才那会儿,那场景竟是反复出现在脑海中,隐隐似有些个激动。
不由得,这会儿秦慎手里头捏紧了被子·力道之大,他额角都出现了一道道筋络··这会儿,秦慎再不敢想,只狠狠闭了眼,让着自个儿入睡了··第二日,秦慎醒来那会儿,眼珠子通红。
辛羊进来伺候的时候,他吓了一大跳·他到还以为秦慎身子不舒爽,吓的要去医道院那儿找人··“朕没事,上朝吧·”·因着要上朝堂,起的就要早。
以往那个时候,秦湛不愿意折腾,所以他上朝偶尔都是不去的··别的皇子自是不敢如此,秦慎点名了之后,那自是日日去,哪怕在朝堂之上不说一语··今儿个秦湛倒是到了点儿就醒了,不是旁的,他昨晚喝了酒,又是喝了醒酒汤的,人难免有三急。
既是醒了,他索- xing -也就换了衣物,打算去上朝··洗漱一番,秦湛也问了些昨晚的情况·他隐约是记着,他似在澜贵仪那儿喝醉了·之后,怕是做出了些糊涂事。
他还记着,秦慎略略说他那事··只这儿秦湛自是也不曾放在心上,穿戴整齐之后,也就去了··他来的有些晚了,但总归也无碍的··皇子们上朝,都是站在一侧的。
不过以往秦湛金贵些,秦慎竟是在一旁予他放了一张椅子,也能歇息··秦湛到了那儿,也不客气,自是一屁股坐下了·他身侧,则是早早就到的秦锋还有秦朝。
秦锋这些年倒是有些长进了,大约惠妃的事,对他影响还是颇为深厚的··一会儿正式到了时间,辛羊就宣了驾,只见秦慎龙行虎步上了高位··秦湛这会儿自是不能坐着,同着旁人一块儿行礼。
这朝堂上的事儿,秦湛不太喜爱理会·是以,等到了大臣们参这个参那个时,秦湛便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不少人自是对着秦湛这惫懒的模样有些瞧不上,但也有些个人见着秦慎不见生气的模样,心中反而更对秦湛高看几分。
自古以来,立嫡立贤都有着说法·只是若是秦慎偏爱三皇子,旁人也拿她无法啊·这些年,朝堂上的大臣们被他们这位陛下收拾的服服帖帖,且秦慎瞧着,正是龙虎之年。
他若是执意立了三皇子为国本,除了一些个迂腐之人乞骸骨外,旁的还能如何·这三皇子也到了出宫建府的年纪,秦慎都已经拖了两年了·由着这,怕也是能看出几分帝王心思。
自古皇子,未有国本才可长居宫中··再则,三皇子并非一无是处·他瞧着惫懒,只偶尔故意被着秦慎架上去,非让他办事的时候,他可也办的漂漂亮亮。
是以,看好秦湛的人也觉着这三皇子不过大智若愚罢了··甜文重生年下·众人心思各异,待时间一点点过去,快到了下朝之时,那宋季子却是从着末位走出,“臣,有本奏。”
旁人立时露出了一些惊讶之情,这宋季子官职不高,平日里都是很少开口的··“准·”·秦慎一开口,宋季子便上前递上了折子,却是开了口。
这宋季子竟然是上奏,言三殿下已经到了年龄,是该出宫建府了·这通篇言辞下来,倒是没说三皇子不好,隐约还夸了他·只核心思想出宫之事,却也是不曾退让。
待他说完,朝中大臣虽不发一语·只心中却都想着,这宋季子怕是有人嘱托过他了·支持着秦湛的一些个大臣自是愤愤,想来时宇文家的人捣的鬼··宇文家在朝堂上的势力根深蒂固,这些年,他们虽也被秦慎压制的彻底。
但朝堂需要派系制衡,秦慎也没将他们一网打尽··这会儿,宇文家的人也是心中莫名·上奏此事,一年多前有很多·但秦慎借口罚了几位,到了今年,便不敢有人提议此事了。
今儿个这遭,也跟他们没关系啊··那宋季子说完,就弯下了腰,再不发一语··有几个大臣暗中摇了摇头,却是无言·不过做无用功罢了,秦慎自是不会答应的。
“爱卿说的有理,此事可议·”·秦慎松口的一瞬间,下方的人才算是都乱了套,一时猜不准他到底是何意··秦湛也是坐正了身体,诧异的看向秦慎。
只秦慎并未扭了头看他,一副装着未觉察到他目光的模样··第38章 避而不见·秦锋同着秦朝二人, 也是微微一愣·不过这二人也算有了几分心思,是以都安奈不动。
谁晓得秦慎打的什么哑谜, 这会儿做个出头鸟的事,他们万万是沾不得··若是这会儿出声了,怕是惹了个妒弟的骂名,更是不好看的··“朕觉得,湛儿也大了,是到了出宫建府的时候, 诸位可商议一下, 府邸建在何处。”
这回, 下头人才醒悟了过来,秦慎是动了真格的了··那宋季子却是又上前一步, 恭敬道:“皇上圣明,建造府邸之事臣也已经有了答案·”·秦慎立时道:“爱卿说说。”
大臣们都不是蠢的, 刚才倒是摸不准宋季子是受了谁的指使·但此刻见了他同秦慎一唱一和的模样,怕就是那高位之上的人的主意了··雍城为帝王都城,城中管理自然有着划分。
其中, 西城区之中多住的就是达官贵人, 宫中大臣的府邸也多在那儿·而皇亲国戚则都多在东城区, 偶有皇女出宫嫁了大臣之子,但在东城区也会保留一座府邸··这东西二城区之中地皮自然昂贵, 来往也是非富即贵。
三殿下出宫, 在东城建造府邸, 那位置面积自是有说法·原皇子们的府邸也有着规格章程的, 这事儿嘛,具体还要秦慎说了算··宋季子一开口,那自是了不得,选的地儿不仅好不说,更是大手一划,圈出的地方直接抵得上正常两三个皇子们的府邸大小了。
里头建造,选个什么样式的,更是说的天花乱坠,简直比着皇帝在外的行宫了··宋季子可不理会旁人的非议,只沉着声音,一板一眼说了下去··秦慎自是笑着,他虽做了让他的湛儿出宫建府的主意。
只之后诸般事宜,自是不会委屈了他·也是给这旁的人瞧,虽秦湛出宫了,却也是他最喜爱的皇子·这会儿,可不要心思歪了,做了让自个儿命都保不住的事儿·这般大动静下来,这三皇子的府邸,差不多要一年半载才能建造好了。
而照着宋季子这一说,可是那有些个别的皇亲国戚的府邸都圈了进去,回头别人还得把地给他腾出来··这宠爱孩子,也不是这般的··下方,自是有大臣不满。
只像那些个宇文家的顶梁柱,宇文皇后的父亲宇文翰就老狐狸似得微微眯了眼,却是不发一语,颇为自得闲然的模样·朝中自由派系,宇文翰不说,那些个看着他面色行事的大臣们自是也不说。
建吧建吧,等三皇子出了宫,皇上同着三皇子分开,将来自会心生间隙··先下,皇上对着三皇子好,不过是三皇子从小由着皇上教养长大,感情难免深厚·如今,三皇子又日日在皇上眼皮子低下,什么事儿都瞒着不了皇上,皇上自是对着三皇子放心。
但出了宫,那就不一样了··皇家本就亲情少,将来,皇上一日日老了,瞧着三皇子年轻气盛的模样,怕还要因着曾经的宠爱做些骄纵的事儿来·到时候,三皇子在有点动静,自然也就会让皇上心生怀疑,只当他之前个掏心掏肺的孩子这却是要夺位了,怕是心里还巴不得他这个老皇帝早些个死。
这权利高位上坐的久了,最是怕的,就是这些个没了权利的日子·为着这个,亲生儿子算什么·宇文翰想着这些事儿,是以默默无语·甚至,若是有人反对了,他还会出来站在秦慎这头。
只要三皇子出宫,那府邸建造的多大多奢华,他可都没意见··此事因着秦慎自个儿准备的,再则,宇文翰这老狐狸也是暗中推波助澜·是以,定下来的速度也快速。
只不消半个时辰,这边退了朝堂,那头就有人去准备建造府邸的事宜了··对着出宫之事,秦湛还有些恍惚··他心里头自是有些许失落的,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意思。
只转头一想,这倒是省下了他不少事·从宫里头离开跟着比从宫外头消失离开来说,总归是宫外方便一些··这边,秦湛下了朝,按着以往是要同秦慎去乾书房的。
他不愿意去,秦慎还要拖着他去·今儿个,秦湛因着也想找秦慎问一些个事,所以自个儿就去了··秦湛一路过去,自是畅通无阻,没什么不开眼的敢拦他。
只等他到了乾书房门口,却是看到辛羊正站在那儿··“老奴见过三殿下·”·秦湛皱了皱眉,这辛羊,似是专门在等他··“起了吧,我要去见父皇。”
辛羊弯着腰,道:“三殿下恕罪,今儿个皇上身子有些不舒爽,皇上说了,不见三皇子,怕过了病气给三皇子·若是三皇子有什么事儿想同皇上说的,跟奴才说,奴才替三皇子转达。”
甜文重生年下·“你是说父皇不见我”秦湛语气已经有了几分恼怒··秦慎从没对他避着过,这还是头一次·一时之间,秦湛也摸不准他自己是怎么了。
他心里头不敢完完全全信了秦慎,只等秦慎有着疏远他的迹象,他又生了怒气··只这会儿,他还来不及思考这些··辛羊哪里敢应,连连告罪道:“三殿下误会了,皇上自是想见三殿下的。
实在是皇上有些个伤寒,您身子弱,到时候沾了病气,回头怕让您也病了·”·秦湛看了乾书房的大门一眼,“那我就回去了”·“您慢走,皇上吩咐了,回头送一些个折子去您的永祥宫。
三殿下也大了,如今可以试着为皇上分担一些政务·”·这意思自是不必言明,这宫中,政务之事,向来都是皇上处理·之后立了太子,太子为国本,也会有太子协助处理。
如今秦慎说了这事,几乎是在告诉着他,之后的皇太子之位,就是他了··秦湛平了些怒气,却只是转了头,毫不犹豫离开了··辛羊自是瞧的出来,三皇子先下闹着脾气。
以往这时候,秦慎自是去哄了·只这会儿,辛羊也只得瞧着秦湛的背影叹了口气,只希望这三殿下莫要想不开,气着了自己才好··辛羊微微摇头,开了乾书房的门小心翼翼进去了。
秦慎从昨晚个开始,辛羊就发现了他神情有些个不对劲·这会儿,秦慎也是一副略略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湛儿走了”·“三殿下走了。”
“他……瞧着是不是生气了”·辛羊面色有些为难··见此,秦慎也不再问,他闭了闭眼,却是猛的起身,把着身前桌子上的东西猛的一扫而空。
刹那,这些个笔墨纸砚、折子之类的,全掉在了地上,一塌糊涂·秦慎尤还不满足,第一回控制不住自个儿,颇为有些暴戾的将乾书房中摆着的物件砸了个痛快··辛羊同着一众伺候的宫人们早不敢说话,早跪了地,头抵着地面,战战兢兢。
一些个宫人被着花瓶碎屑之类的碰砸了,也只低低惊呼一声,任由鲜血流淌,却是不动一丝一毫··半响,秦慎才冷静了几分··“辛羊·”·“奴才在。”
“你去一趟永祥宫,去府库中拿些小巧精致的东西过去瞧瞧湛儿·再吩咐膳房那儿做些他爱吃的,一同送过去·他怕是还气着,总不能让他气坏了身子。
你再去叫了医道院的人,让人到朕宫殿中来一趟·这事儿,让着宫人们不小心传到湛儿耳中·”·“奴才知道了·”·“去吧,都下去吧,朕静一静。
今日之事,莫要多嘴·”·辛羊带着人后退了几步,最后才带着人离开··却说秦湛带了伯福回了永祥宫,一路上,还有几分气恼··“殿下,皇上是病了,自不是故意避着不见您。”
伯福大着胆子安抚他··“啰嗦!”·“奴才知罪·”伯福再不敢说··到了自个儿殿中,秦湛冷静了几分,却是开始想今日这遭事情的缘由。
按着道理来说,便是秦慎想着让他出宫建造府邸,这本也是常事,但总归该同他提一句才是·今日朝堂之上,一下就成了定局,之前他没有半分准备·秦湛有着些许奇怪,这才想去问一问秦慎。
他原心里是想着,莫非同上次冕服之事一般,秦慎不过是好意··只等他到了乾书房,秦慎却称病不见·这二者结合起来,透出的信息自是让秦湛有几分担忧。
想来,他上一世身世暴露,他也是跟着秦慎对他的变化时间猜测的,应该是约莫在他十二三岁的时候·秦慎也是那个时候起,怕已然起了要除掉他的心思·后来对着他,才算是彻底没了半分父子之情。
只前世,这事儿被着秦慎压了下来,他根本不晓得是何事何人引了他这个身世出来,还是秦慎自个儿查出来的·是以,之前十二三岁之时,秦湛也是怕这事兜不住,也才把出宫的时间定在了那时。
但谁知,这回事情倒是都不同了··他的亲生父亲梁谷胥乐没入宫行刺,十二三岁那时的身份杀劫,也是没来·不然,便是秦慎再疼爱他,多少也该有些反应的。
那时没着事,秦湛这会儿心里突然胆颤起来·莫非,他身份的事儿,到了这会儿又泄露了否则,他怎么解释秦慎的反常。
第39章 亲做药粥·秦湛此刻心中有些个不安, 这事儿对着皇家来说,自是天大的丑闻了··先下,比着心来说,便是没了前世之事·他若是知道了自己实则并非皇子,此时也是要慌乱不安的。
普通人家尚且也不能忍,何况皇家··秦湛心事重重, 只想着看来近日这段时日, 是该想过法子同梁谷胥乐见上一面·自当初灵吉山之后, 秦湛并非同梁谷胥乐断了联系。
这些年,秦湛借着打发人去宫外买一些小玩意的时候, 也是偷偷传了几分信息去,不过是稳着他那个亲生父亲罢了·省的他莽莽撞撞便进了宫,坏了他全部计划·依着秦湛的意思, 他便是要入宫行刺,也该由着他的计划来。
毕竟,行刺是假, 离宫才是真,不能本末倒置了··之后, 秦湛也偷出宫外过一回·他同梁谷胥乐又见了次, 秦湛倒是惊讶·这梁谷胥乐话语中的意思,竟是让他篡位, 夺回周家天下。
先下, 旁人都知道, 他的母妃乃是前朝大周明珠·但只要到时候告诉了兴周会的人, 他的生父并非大苍的皇帝,他如今是大周唯一的男- xing -血脉,兴周会的人自会支持他。
他外公周秦臣虽还活着,但已经五十有三,半只脚都踏入了棺材·是以有了他,兴周会的人甚至更能增加了凝聚力··秦湛自是拒绝了,只他话语中也并非要彻底断了同兴周会的联系,这让梁谷胥乐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十分喜悦。
甜文重生年下·梁谷胥乐自有想法,现如今秦湛不同意也是正常,他到底是在大苍宫里头长大的,对着秦慎到底有着感情·只是皇家无情,依着他母妃的身份,等其余皇子们都渐渐长大,他这个三皇子将来总有一日会晓得,宫里头容不下他。
那皇位,也与他无缘··到了那时,秦湛就自会来联系他,愿意投靠兴周会··如今,梁谷胥乐是有了目标·以往,他不过是被兴周会的遗臣们收养,教养了他,让他反苍复周罢了。
只梁谷胥乐骨子里有种潇洒的气度,他对功名利禄不感兴趣·后来遇见了周秀元,梁谷胥乐便想带了她过逍遥的日子··周秀元通透,明悟世事·比着那些遗阁老臣们,她这个前朝公主虽也恨着大苍秦家之人。
只她恨的,并非秦家夺了周家江山,而是秦家皇朝暗中除去了不知凡几的周家之人··她父亲周秦臣更是被逼的改名易字,背着秦臣为名,苟延残喘,将来有何面目再去见列祖列宗。
她父亲更是亲手休妻杀子,只留她一女·周秀元恨的是这些,她恨的想要亲手杀几个秦家皇室之人·只她心中也明白,大苍已定鼎天下,如今百姓思安,为着他们一己之私挑起战乱,苦的是如今百姓之下。
卷入战乱,不知道多少百姓又要家破人亡,他们同大苍又有和区别·梁谷胥乐当时同周秀元意气相投,两人都不是普通儿女,也就有了月下之盟。
后来周秀元嫁了秦慎,再后来身死·梁谷胥乐这才全心全意接手了兴周会,他不是为了篡位,不过是想要报仇罢了··直到秦湛现身,梁谷胥乐心中仇恨才淡薄了一些。
周秀元在那般环境下,也不知吃了多少苦,瞒过了众人,这才千辛万苦生下了他的儿子·为着这,梁谷胥乐也觉着自己不能一心沉浸在仇恨之中··如今,梁谷胥乐除了报酬,更大的目标便是扶持着秦湛登上帝位。
如此,他也算的上不辜负了周秀元··秦湛从着梁谷胥乐话中意思,自是想明白了·只便是他真要做夺帝位,他也不会依靠了兴周会··那次之后,秦查便再没同梁谷胥乐见过了。
到不是他出不了宫,而是有了一遭他偷溜之后,之后秦慎应该是都派了人在他身后跟着了·便是那一次,他也不过见了梁谷胥乐一盏茶的时间,就有巡抚使带着纠察卫的人围住了酒楼来找他,差点梁谷胥乐都跑不了。
这些年风平浪静,到也真是磨平了他不少忧心·极少的时候,秦湛竟是冒出若是这样能过一辈子,也是好的··只有些个东西,该来的时候,到底是会来的。
他这儿想的入神,外头伯福来请了安··“什么事儿”·伯福小心道:“三殿下,辛羊公公来了·”·秦湛下意识便捏紧了手中的书,“什么……事儿”秦湛觉得,他说出这话的时候,便心跳的厉害。
事到临头,人总是会不安的··“三殿下,皇上差人送来的一些您爱吃的·这会儿功夫,也到了午膳了,让您莫要饿坏了肚子·”·秦湛皱了皱眉,“进来了吧。”
一会儿功夫,辛羊带着人,同着伯福就进来··“见过三殿下·”·辛羊这老阉人仍旧一副谄媚的样儿,秦湛瞧着没半点异样·辛羊是秦慎身份的老人了,精于世故,在宫里向来混的如鱼得水。
秦慎不少事,也是不瞒他··这老阉人若是真知道了他身份的几分,此刻,怕不应该还是这般谄媚··“起了吧,怎么,父皇不是病了吗也不见我,还管我吃不吃”·辛羊弯着腰笑,“三殿下,这话怎么讲的。
皇上就是病了,也是惦记着您·这不,太后这会儿都去看皇上了,不过也给拦在了外面·太后今年个,身体不利索·刚刚能起床走几步,可不能再病了。”
“医道院的人去了”·“去了,刚才还在诊脉呢·说是昨晚个,感染了风寒·因着这,太后回了永乐宫之后,还罚了澜贵仪。
那玉贵人,也给太后关在佛堂那儿了·”·秦湛点点头,昨晚个染的风寒,秦慎昨晚个接触的人自是讨不了好·他这儿,太后估摸着也是心中不舒爽·只他的事儿,不好办,有着秦慎护着。
是以,拿了旁人立了规矩··这会儿,秦湛心中盘算,若真是如此,倒是他大惊小怪了··不过此事事关他的命,打发走了辛羊之后,还是得着人去打听些蛛丝马迹。
压下心思,秦湛道:“替我谢谢父皇,就说我担心父皇的病,明日再去看他·”·“奴才遵命·”·“下去吧·”·辛羊应了声,让人小心放下了东西,这就离去了。
这饭食都是合着他口味做的,辛羊刚才那会儿,还带来些精巧富贵的玩儿··秦湛略略瞧了,怕是秦慎拿来哄他·这些个精巧富贵玩意儿,他这宫中不缺,是以就让着伯福给收了起来。
这便用了饭食,秦湛下午那会儿在宫里逛了逛,果真是瞧见了医道院的人有往德庆殿那儿去··这般动静,秦湛信了几分·转而,秦湛开始担心了秦慎的病了。
早朝时,秦慎瞧着不错,下了朝就病了,莫非是急病这急病可大可小·小了自是极好的,若是大了,有些个人一个时辰就去了也有··这边无奈,秦湛也只得回永祥宫歇息了。
第二日,秦慎不曾上朝,说是病了··这下,秦湛是真信了·思虑几番,秦湛让伯福去叫了医道院的人过来··伯福差点以为他也身子不爽利,连连问他,后见秦湛确实无事,这才松了口气。
没一会儿,秦湛就见到了一位老医官··“三殿下,您这儿是哪里不舒服”老医官资历深,医术也是了得·若是旁的嫔妃去医道院叫人,怕他还不去呢。
也就是三皇子,如今宫里头顶顶的贵人·除了太后同皇上,就再没比他金贵的了·所以这老医官,哪里敢耽搁··甜文重生年下·秦湛自是哪里都好,之后,他问了些秦慎的病情。
老医官低着偷,没让秦湛瞧见了他一闪而逝的神情,而后自是煞有其事说了秦慎的病··“得了伤寒,如今刚刚退热”·“是啊,三殿下。
不过三殿下不用太担心,皇上身子底子好,静养几日,也就能好了·”·“那我就放心了,对了,我会儿去看看父皇·老医官,我记得我得过伤寒的时候,也没胃口。
您们那么有一道药粥的配方,可是不错,是吗”秦湛问道··以前那会儿他病了,秦慎想着办法让他多吃些东西的时候,特意让医道院的人研制的。
这药粥中配了些药,只没有苦味,反而有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倒是能让人多几分胃口··老医官不解的看着秦湛··“你写的药方,再将东西备全了·一会儿我亲自去膳房熬煮,弄好了带去给父皇。”
这真是秦湛一片心意,前世之事,到了现如今,他没一点怨自是假的·只到底……时过境迁了,秦湛摇了摇头,不欲再想··虽说君子远庖厨,但三皇子孝心一片,老医官自是允许的。
秦湛自个儿没下过膳房,头一次这一弄,竟是手忙脚乱到了中午时分·瞧着时间,怕是能吃午膳了·秦湛将药粥放入了食盒之中,心道:也刚刚好·这才让伯福收拾了东西,往着德庆殿走去。
第40章 大好年华·秦湛有些个什么动静, 自是瞒不过秦慎·晓得秦湛要过来, 秦慎早准备着病容的模样了··说来也可笑, 今个儿他竟然也得装起了病, 不为别的, 不过就是想避这人, 又怕人发现了他是为了避着。
“辛羊·”秦慎看了看外头,叫道··“奴才在·”·秦慎皱了皱眉, “先下过去多久了”·“不到两刻钟。”
辛羊道, 过了会儿, 辛羊却是自个儿又道:“皇上,三殿下亲自去做了药粥,怕是要费些时间·”·“朕知道·”秦慎应了句, 又摆了摆手, 让着辛羊退下了。
秦慎总觉得这会儿他心里憋着些气儿, 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他自个儿都想不清他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他想着早些见到他的湛儿,恨不得跟往日一般,同他说说笑笑,又让他看陪着一起批一些折子。
只是另外一方面, 秦慎又有些个恐慌·他心里头有时候升起的心思,让他恨不得离着秦湛远远的··他自己没什么怕的, 可他不能……不能毁了他的湛儿啊秦湛如今连正妃都不曾娶过, 更是连子嗣还都不曾有。
秦湛的大好年华, 他还未享受过万里江山带来的无上权利,还未享尽这一生的富贵荣华··他总不能……总不能这般,将着他的湛儿拖下着万丈深渊··不能,决不能·秦慎想的入了神,却是不由一手掌拍向了床榻。
“皇上·”辛羊惊呼了声,立时垂下了头·其余那些个宫人们身子一颤,也都是立时跪下了··这两日,秦慎有些个喜怒无常·有些时候瞧着心情不错,有些时候又显得颇为戾气。
昨日晚上,去了永祥宫的人回来了之后,秦慎就黑了脸··他几次出了德庆殿的门,最后又都回了来·之后,一个不小心打了个哈欠的宫女更是被秦慎怪罪,让人拖了下去。
这一去,不死也去了半条命·是以,今日德庆殿当差的人都有些战战兢兢··就在这会儿功夫,一个小太监却是急匆匆跑了过来·他自是没法之前去秦慎面前讲话的,而是压着声音,同辛羊说了。
辛羊面色一喜,立时出身道:“皇上,三殿下到殿外了·”·“湛儿·”秦慎瞧了瞧门外··果然,这会儿也没着人拦秦湛,只让他带着伯福一人就进了德庆殿。
“见过父皇……”·“莫要行礼了,过来,到父皇这儿来·”·秦湛起了身,只到了床榻边·秦慎瞧着面色倒是不差,只神色间似乎有些忧虑,眼睛也有些个微红。
“父皇,这德庆殿的人怎么都跪着”·“都下去吧,辛羊留着就行·”·宫人们行了礼,悄无声息就退下了··德庆殿的大门给着人关上,秦慎抬手摸了摸秦湛的面颊。
他似有想起了秦湛小时候,只是同那时比起来,秦湛这会儿是大了··“父皇”·秦慎猛的一惊,却是收回了手,有些慌乱道:“……父皇想着,湛儿大了。
之前,你一直不愿意娶正妃,朕之前个一直随你的心意·可你的府邸如今也在建了,这事儿不能再拖··父皇为你选着,回头把名册给你看看·你瞧瞧看,有什么上眼的,也好早日有个嫡子。
想想你大哥,去年就有了长子,今年有多了个小郡主·”·“此事不急……”·“哪里能不急的”秦慎似觉着自个儿话讲重了,便不由柔和了几分,“湛儿……你也为着父皇想想,如今立储之事也算是上了日程。
父皇为你选个好的,在朝堂上也可帮你几分·”·“父皇”秦湛有些恼了,秦慎这两日瞧着不对劲··这娶妻之事,秦湛先下真是不愿意。
便是定下个名分,依着他的身份,就是还没娶呢,他若是去了,那女子将来也是嫁不了人了··还没娶了过门,他这儿就假死离开,那女子就背上了克死他的罪·再则,旁的那些个权贵们也是不愿再同这样的女子沾上的。
说起来,她原是定给了三皇子的,如今三皇子不在了,哪个不开眼的敢凑上去··如此这般,他又何必拖了一人守着一个空荡荡的湛王府凄苦度日··见着秦慎头一次还不愿意妥协,秦湛心里头自是觉得不对劲儿,只面上却是一沉,抬了脚,不发一语往外走去。
甜文重生年下·秦慎心里有几分好笑秦湛同他耍小孩儿脾气,也有些气恼自己··如今,这都是他的错·若他不是……这几日迷了心,他也不会这般急着给秦湛建府,也会催着他早日娶妻生子。
秦慎心里就恐慌自个儿毁了秦湛,趁着现在他总算心里还清楚几分,先下,他宁可秦湛快快乐乐的出宫去,宁可他有了自己的子嗣妻子疏远了他,也不想让秦湛因着他,将来……给他逼着没了回头的路。
秦湛不过走了两步,就发现他给着秦慎拉住了手··秦慎这会儿扯了被子,他原就没病,这会儿掀开了被子,只穿了中衣坐在了床上··“父皇还拉着我做什么。”
秦湛也不回头,只闷闷道··秦慎心一软,刚才想着的那些个强硬的话,却是一句都说不出口·好半响,他瞧着秦湛颇为倔强的模样,只一叹,却用力将着秦湛拉了几步过来。
“气了”秦慎凑到秦湛耳边笑道··秦湛转了头,不悦道:“父皇不是答应过我,湛儿的正妃让着湛儿自己挑选,找个自己喜欢的吗现如今,是父皇反悔再先”·先下,秦慎只想哄好了他,只得道:“好好,父皇今日说的不好,湛儿莫要同父皇生气,父皇可还病着。”
秦湛看了他一眼,秦慎瞧着面色红润,可不像是病的··只秦慎又先低了头,秦湛才略略放松了口气·秦慎既如此作为,那他身世之事,恐怕秦慎还真是半分不曾知晓。
想罢,秦湛起身却是去拿了自个儿做的药粥过来··第41章 沙兰娘娘·这药粥做完了, 秦湛自个儿是尝过的, 味道比不得他吃过的, 但好歹能下咽·他端了,这会儿还温热着, 口感是刚刚好的。
秦慎笑看着秦湛走过来, 却是带了几分调笑,“父皇还病着,湛儿要喂父皇”·秦湛愣了下, 心里头划过些什么·今儿个他来他, 秦慎待他,便同往日有些个不一般, 只要他具体说说, 他却又是说不出些什么。
再想来,仿佛轻佻了些··“我瞧父皇好着·”·秦慎有意逗他, 便故意道:“湛儿病的时候,父皇可都心疼的不得了·那些个药,偏偏湛儿嫌弃苦, 父皇哪一次不是哄着劝着你喝的。
这到是好,父皇病了,湛儿就这般没良心·”·秦湛也叫他说的有些臊, 他不是吃不了苦药, 那些个时候不肯吃, 只是因着他没病, 不过装着罢了·是以, 那些个药他才不愿意喝。
只秦慎会错的意,只当他闹小孩儿脾气,又因他生病,只能千万小心的哄着罢了··秦湛不愿秦慎再在这些个事上回忆上去,是以,他立时抬了手,只舀了一勺药粥急匆匆望着秦慎嘴边送去。
他这喂的没章法,勺子上还有粥渍滴了下去·秦慎倒也不在乎这些个,只张了嘴接了··“味道不错,医道院那儿该赏·”·秦湛不发一语,只重复了手里头的动作。
他带来的药粥不多,没一会儿,也就吃完了··这会儿,辛羊端来了净水,让着秦慎略略梳洗了一番·之后,秦慎便重新换上了衣物··先下,秦慎瞧着是个没事儿人的模样。
他扭了头去看秦湛,只不过仔细瞧了一会儿,秦慎微微避开了去,却是道:“湛儿,你陪着父皇看会儿折子吧,这两日积了些·”·这在往日也是常事,秦湛自是应了。
一番落座,秦湛只好奇今儿个秦慎没叫他坐了身侧,方便着秦慎对他亲自教导·今日,却只在不远处独给他搬了一个位置··秦湛略略有些诧异,只到底没开口问,也就这般做了过去。
位置上,已经有了些辛羊搬过来的折子··秦湛平日里懒散,对朝中政事并不感兴趣·只若真让他批些折子,他也能言之有物,不会胡乱批了··一旦批了,秦湛倒也认真。
只他不知,中途几次,秦慎停了笔去看他··“湛儿·”·因着秦慎突然叫了他一声,秦湛也就搁下了笔··秦慎心中自是不平静,他原是想着他怕是一时迷了心,糊涂了。
只要着不再想,这事儿总能过去的·只秦湛就坐了他身侧,秦慎就发现他就由不得自个儿了··“父皇有些困乏了,湛儿就先回永祥宫吧·”秦慎张合了几下,只吐出这几个字。
秦湛倒是不疑有他,秦慎若是真病了,这会儿精力不济也是正常·是以,他略略行礼,也就告辞了··秦慎生病一事,就此落下了帷幕··第二日,秦慎就上了早朝。
只太后那儿还是不放心,之后还是连着十日都派遣了彤瑞过来问着秦慎的身体·医道院那儿也是每日三次请脉,次次都不敢落下··如此,这后宫难得平静了半个月。
半个月之后,因着秦慎确实没事了,后宫里头的人这才又重新热闹了起来·只热闹之中,自是有两件事也算是说个笑谈··一是澜贵仪那儿被着太后罚了,平日里,她因着五皇女,可是好不得意。
先下,她倒了霉,自是有人要笑的·不过过了半月,她这罚也就结束了,才不过刚刚不用抄了经书,秦慎当晚就又去了她那儿,又是让着不少人心里头不爽利··二是那玉贵人,哑了。
宫里头人多,这玉贵人家中不显贵,谁晓得她是哪个·只秦慎病了前一日,便是这狐媚子使了手段,竟是让秦慎亏了身子,难免叫太后记恨··她可比澜贵仪罚的厉害,被着太后让人打了二十板子,又关了两日。
放了出来之后,人已经不会说话了·先下,人也呆傻了,只晓得抱着个枕头默默哭一整日·她呀,这算是废了··这些个动静之中,却还有个私下的消息,只不敢放到明面上来说。
原一直荣宠不衰的三殿下,似是失了宠·这半个月,听着说秦慎已经不曾见过他几回了·有几回啊,三殿下去德庆殿,也给着辛羊拦了下来··有一次,三殿下还发了脾气。
这在以往,那根本不可能··甜文重生年下·可这半个月,大家可都瞧的分明,秦慎却是一次也不曾踏入过永祥宫了··这事儿,自是个好消息·大家原是不在乎秦湛的,他再得宠,也登不上那高位。
宫里头的女人,若是不蠢,比的自不是一时的富贵荣华,而是往后长长久久的荣耀·可这些年,在着秦慎的- cao -作之下,朝堂上反对秦湛的声音开始减弱,加之他独得圣宠。
旁人回了首一看,这才发现秦湛竟然也成了大敌··如此,自是有不少人想着看他倒霉··半个月前,因着给秦湛建造的三皇子府邸比着旁的皇子都要来的气派,更是让着不少名下有着皇子的嫔妃们咬碎了牙齿。
只再看先下,这些个人就想要好好笑一笑··秦湛怕是做了什么事,惹恼了秦慎·宫外府邸建造的再好又如何,日后,这府邸怕还是一道催命符·这般,这日子就持续到宫里头的积雪消了融,春意回归之时。
也不知是哪里传了消息,却是说秦慎要封王了··这封王自是有着章程,前朝大周那会儿异姓王不少,还有诸位皇子,也是封了王,各有封地·只到了后期,当大周皇帝羸弱之时,这些有着封地的一个个王爷们倒是率先造了反。
是以,大苍平定天下之后,也取消了异姓封王者,太祖更是昭告天下,非秦姓称王者,天下共诛之·而皇子封王,也享有封地,只没有管辖权,更没有封地官员调动全力。
只封地之中的税收钱财等,除一部分上缴国库外,其余归皇子所有··封地之中也建造皇子府邸,只是皇子不得私自前往封地,只得在东城区的皇子府或亲王府中居住。
回封地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当朝皇帝对着兄弟信任,叫人回去做个闲散王爷·二是被皇帝忌惮,被圈禁在了封地府邸之中,不得出门一步··只如今,秦慎膝下,已然成年出宫的皇子有大皇子秦锋,还有二皇子秦朝。
秦湛原两年前就该出宫,只是拖到了今日··不过到如今为止,三位皇子都还不曾被封王··这事儿既然是从着德庆殿传出的,自是秦慎授了意的··这一日,因着天气回暖,外头也出了太阳,秦湛索- xing -脱了厚重的衣服,略略穿的轻薄了一些。
他原是依着窗边看书的,只心中却还想着事儿··“秦湛,我来看你了让我进来”·秦湛只翻了一页书,却是看向伯福,“她又来了”·伯福皱了皱眉,说起外头那人,他是不喜的。
半个月前,那朵姆进了回宫,不知怎么叫秦慎瞧上了··当晚,朵姆就叫人送进了德庆殿··这女人五六年前还叫巴勒送给过秦慎,只秦慎瞧不上那丫头·这几年,这朵姆也二十一二了,在着大苍,已然成了让人指指点点的老姑娘了。
可不曾想,她这会儿不知道哪里入了秦慎的眼·这半个月,秦慎倒是宠她的厉害,这才不过刚进宫,就封了她沙兰淑容的妃位·而且这半个月,秦慎竟是连着召她侍寝了十日,让旁的人恨的牙痒痒。
这沙兰是沙漠的一种花草,拥着朵姆的话说,那花儿坚忍不拔,又能开出蓝色的花朵,能叫人看的柔到心里去··当时,她就有了独特的沙兰的称号··这沙兰娘娘,除了称号特殊,她人也是特殊。
有些个时候,竟是穿着男装·用着她的话说,大苍女子的服饰太过繁琐,穿着不舒爽·在沙漠,那里的女人可不会这样穿·她们女人,也是上马能去打狼的·伯福不喜她,自是因为这些天,秦慎甚少来永祥宫这边瞧三殿下,他只当是这沙漠明珠搞的鬼。
这会儿,秦湛不待伯福回答,摇头道:“让她回吧,我不见她·”·伯福应了声,下去了··见着伯福退出了门,秦湛才扣下了书。
这朵姆真可不像是先下这般大大咧咧的,这是个有狼- xing -的女人··之前,朵姆找过他,竟然暗示他,想同他联手··这后宫里头,该找几个盟友的·朵姆想的清楚,如今她还不曾有子嗣,还能取信秦湛,两者可以相互利用,有何不可·这种腌臜之事,秦湛懒得理会,只装着听不懂,之后再不曾见过她了。
沙兰不重要,秦湛只想着前几日,他已经送了消息出宫·梁谷胥乐已然联系上,之后,他得寻个机会出一趟宫了··第42章 诸子封王·秦湛还未寻到机会出宫, 两日之后, 宫中却是起了大动静。
这日,秦湛才刚用过了午膳,他这儿就有人传来了消息, 说是封王了·这会儿,秦湛甚至失手打翻了手中的茶杯··“哎呦, 殿下”伯福吓了一跳,连连让着人上来查看是否伤着了秦湛。
这茶水不是刚沏的, 是以他手背不过一点红罢了,秦湛自是不在乎·他惊骇的, 只是不曾想到, 他竟然熬到了封王·前世此时, 他怕已经是死了··这事儿千真万确,秦湛手背刚刚被着人伺候涂完了些许烫伤药, 不过半刻钟, 外头就有人高喊辛羊公公到。
伯福一脸喜色··有了封王称号, 这便是有了职位·皇子们有皇子月银, 只是不够·将来若是要争位, 银子自是少不了,即使将来于帝位无缘, 王爷的封地税收也足够秦湛花销, 不至于叫永祥宫一脉断了钱财。
不消一会儿, 辛羊同着司礼监的人就进了永祥宫··有着外人在, 秦湛自是恭恭敬敬行礼·辛羊也不敢拿架子, 立时宣了旨··这半个多月,明面上瞧着秦慎同秦湛父子二人生分了不少,不少人都在等着落井下石。
只一直伺候着秦慎的辛羊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事儿,怕是三殿下都不知道·上头的那位,这半个月可是天天都来见三殿下的,不过偷着躲着,没人晓得罢了··这封王之事,不管封地也罢,称号也好,秦慎具是考虑又考虑,恨不得全为他思虑周全了。
这般,辛羊全落在眼中,他哪里敢跟着那些个不开眼的人一般,也以为三殿下失了宠··旨意洋洋洒洒,只说秦湛生- xing -秀敏,孝悌恭顺,德才兼备,在群臣之中又颇有威严,更有太祖几分风范,是诸位皇子之中杰出之人。
是以,册封承泽二字,于宫外建王府·甜文重生年下·待秦湛接了圣旨,辛羊立即扶起了他,却是压低了只能他二人听到的声音道:“殿外……不,现在该叫王爷了。
王爷,皇上让我告诉您,承泽意蕴承前启后,深仁厚泽,万望王爷切记切记·”·秦湛微微捏紧了手中圣旨··承前启后,承前启后……这半月,秦慎疏远,秦湛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恨,只不过强压着。
只这会儿辛羊同他说了这话,秦湛心绪立时不稳了起来··秦慎,究竟是什么意思是真的……真心实意要将他拉上太子之位吗若真是如此,又为何要疏远他·“承泽亲王,奴才告退了。”
秦湛摆了摆手,不再说话了··待辛羊离去了之后,永祥宫中的人自是心中欢喜·此次封王不说,永祥宫外还有满院子的赏赐·再说那封地,竟然有两处·一处,是分封在外之地,是郡益以南之地,秦慎竟然将旌阳、春陵、湘县三地全部化为了他的封地·大苍江山万里,荆北以上因为雨水较少,谷物不长,是以略显贫瘠。
而这郡益以南之地,那就截然不同·郡益之地,也向来是大苍的税收重地··若封了他郡益等地也就罢了,不过钱财多一些,可竟然是旌阳三地这三地之中,其中旌阳以百姓勇武为名,战乱时期,旌阳之地,向来是兵家征兵之地是以,旌阳也多出大将。
而春陵,湘县二处,则是谷物丰盛,在战乱时期,向来为誉为粮仓之地·偏偏这三地相连,其上还有杨江天险·将来,若秦湛有了反心,只要他逃入封地。
在控制了这几处地方,哪怕天下承平,他也能凭借这几地周旋一番若是天下大乱,那他更有问鼎天下之势·秦湛不是那些个宫人,只知道郡益之地物产富饶,他更知道这几地的价值之大他实在想不通,便是秦慎对他真心一片,此世真心实意要立他为太子,也不必待他如此·这番作为,将来他若真定下国本之位,秦慎可就再没了反悔的机会。
自古以来,一旦国本之位定下,之后要废除,也具是要动荡一番朝野·可这到了他这儿,纵然这三地他无官职调动权限,他总归退路比旁人要多的多··除开这三地的封地之外,秦慎更是将留县封给了他,还给了他治理权留县此地也较为特殊,因为它就在雍城之外,是离帝都最近的一个县城。
给他留县治理权,这是在锻炼他的治理才能啊·这道封王旨意一出,哪怕秦慎还未正式立下太子之位,却也差不多是在明晃晃告诉所有人,太子之位,就是他了。
目前差的,不过就是正式一道具体旨意罢了··不提永祥宫处众人欢喜,此刻大皇子秦锋处··秦锋十四岁出的宫建府,惠妃娘娘在西冷殿中不过一年,疯了之后就投井死了。
近年来,因着七皇子得了药,身体大好,宇文皇后更是待他不关心·是以,到了外头,秦锋过的颇为清冷··这到也好,比起在翎福宫中日日小心做人,秦锋倒是更喜欢在外头自在一些。
这些年,他已经娶了妻,后院之中,也有了一位嫡长子,加上着两位小郡主了·先下,后院之中又传了好消息,说是他一个侧妃又有了··这般日子,虽有些个失意,但秦锋还是欢喜的。
不过先下,秦锋来不及去后院看看那位侧妃,只带了人在院中跪下接旨··“永安王,接旨吧·”·“谢父王·”秦锋微微磕头,伸了手去拿圣旨。
永安王,好一个永安王·秦锋心中自是有悲愤,为何他的父皇从不正眼看他一眼他并非要那帝位,可为什么从小到大,他的好父皇从来不肯肯定他一次,不肯给他一次机会他只是想要证明,他也可以。
可是,他得到的,从来都是对方对他的放弃·“王爷·”王妃轻轻叫唤了他一声··秦锋一个激灵回了神,“……公公,是本王失态了。”
说话间,秦锋将准备的银票塞了过去··那公公悄悄看了眼数额,立时眉开眼笑,欢欢喜喜带着人离去了··他的封地是喜县,那里以贡枣为名,物产到也不错。
不过地方平平,果真应了他永安二字··秦锋只等那宣旨之人不见了背影了之后,这才转了声拉住王妃的手腕,颇为失意道:“珠儿,跟了我,苦了你了·”·这王妃嫁给秦锋之时便已经知道他并不风光,是以心态颇为平和,只道:“珠儿不苦,永安王也是好的。
只要王爷平平安安的,那那么王府就好·”·见王妃开导,秦锋心情这才略略舒缓了些··那边,二皇子秦朝处,此刻也领了封王旨意··秦朝封号为克醇二字,封地是在上遂城。
这上遂城的封地离着雍城不远,是太后提议的·因着秦朝生母长年礼佛,又伺候太后多年·太后不惹他们将来母子分离,特意求了秦慎,给着秦朝的封地莫要太偏僻。
而克醇二字,意味克制醇厚之意,其中真意不言而喻··在诸子封王尘埃落定之后,朝野上下,自是心绪一片繁杂··宇文府之中,宇文翰听着下头人送来的消息,心中也是大骇。
永安、克醇,三皇子封地更是将旌阳三地连城一线,这皇上是要彻底把大皇子跟二皇子钉死啊这是下定决心了要把三皇子推上国本之位啊·“父亲这可如何是好妹妹在宫中让人带了话,让您尽快拿个主意。”
宇文志急道··宇文翰到底是个老狐狸,他心中也是震撼,但面上竟然没有显露半分··“慌什么如今,当今皇上下了这么的决心,不是我们可以触霉头的时候一个字,等”·“父亲”·“哼你也不想想,皇上如今正值壮年,他在位的时间还长着这太子能立,也能废他三皇子,抱着承泽二字,只要皇上不退,他就是个王爷我们就比比看,看谁的耐心先被耗尽”·宇文志心绪稍稍平和了一些,这才应了。
甜文重生年下·而此时,周秦臣府邸之中·这些年,三皇子虽然得宠,但他身份敏感,还是甚少有人同他往来··但在今日下午时分,周秦臣府中一下热闹了起来。
那些个大臣自个儿当然不会出面,除非傻了·但吩咐了人,让下头的人拐七拐八,绕了好几层关系,却是都往周秦臣府邸之中送来了礼·这送礼之人不是正主到的,不过这些个礼物之中,当然是给人放了名柬之物,自是让周秦臣知道是谁送的,也好让他记一份人情。
外头送礼的人多,周秦臣如今早就垂垂老矣·他原拄着拐杖正在喝茶,外头几个下人急匆匆跑进来,说是里了送礼的人,周秦臣还愣了下·再听到封王之事,周秦臣直接摔了茶杯,半响回不过神来。
沉默了半响,周秦臣闭了闭眼,原本神情麻木的他,竟然露出几分狠辣来··“退了,一个不准收谁拿了,我打断他的腿”·周秦臣鲜少有这般狠辣的时候,仆人原是一愣,回了神之后,急匆匆就跑掉了。
这会儿,周秦臣敲了敲拐杖·他说不清是什么心思,激动、害怕、不可置信等等不一而足·但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件事要做·既然他的外孙争气,走到了这个地方。
他这个外公,也要为他做最后一件事·当初的那几个人,以防万一,怕是留不得了·第43章 恃宠而骄·周秦臣到底年纪大了, 刚才那番动作消耗了他不少精气神,是以这会儿瞧着疲惫了些许。
他只让小厮上来收拾了地上的茶杯碎屑,过了会儿, 周秦臣这才颤颤巍巍朝着外头走去··整个周府面积倒是不小, 当时秦太祖得位到底不好看,不过是家臣欺压小儿得位罢了。
是以,当时为了安抚新定的天下, 也为了彰显秦太祖的仁慈, 他被封了闲王,大苍唯一一个异姓王·闲王府邸, 也是规格庞大··不过这也不过是骗骗那些百姓罢了,周秦臣自己清楚自己的处境, 否则不至于亲自溺死了自己的儿子, 为的不过求一个自保而已。
这偌大一个闲王府,其实奴才仆人并不多,整个府邸也显得清冷寂寥·也就这些年,因着秦湛的缘故,比之太宗时期, 他略略过的好一些·偶尔宫中也有钱财赐下,他这闲王府也不至于入不敷出。
周秦臣颤巍巍拄着拐杖过了几个回廊, 最终推开了一扇略显厚重的大门··这里头的是供奉祖宗牌位的,里头的一应摆设, 都和寻常人家一样, 甚至只供奉了往上三代先祖罢了。
这也是为了小心起见, 唯恐遭了他人口舌··帝王之家,祖宗供奉是上可追溯九代的,供奉之地,长明灯更是不能灭·不过周秦臣当然不敢,就算是王爷的规格也不敢,是以只敢同百姓之家一般,只放了三代牌位。
周秦臣点了长明灯,其后慢慢挺直了腰杆看向其上牌位·好半响,周秦臣颤巍巍跪在明黄色蒲团上,磕了头··他似下定了决心,出了门的时候,老仆管青松正在门口等他。
这老仆是个太监,算是从小伺候他的·管青松还会点武功,算的上忠心耿耿,伺候了他一辈子··“主子·”·周秦臣点了点头,“……去内院,青松,别人我不放心,这偌大一个闲王府,没有人是可信的。”
管青松头发都掉了大半,希拉着牙齿,他裂开松弛褶皱的皮肤笑的漏风,“主子放心,奴才这把老骨头……誓死追随周家”·周秦臣感叹点了点头,管青松跟了他一辈子了。
虽说他那时五六岁还小的时候,管青松也没少仗着是他跟前的大太监捞银子·但等他被逼着退了位,管青松也是不离不弃··两个老者年纪都大了,一个背都直不起来,却还步履沉稳的在前头带着路。
一个拄着拐杖,也是走的颤巍巍·又穿过几条回廊,再里头,就是闲王府丫鬟仆人居住之地··不过里面,又一处院子给周秦臣划了出来,里面住着的,是当初周秀元奶娘一家。
他们一家说是住在王府,其实也有周秦臣多年将他们软禁在此的意味·管青松推开大门进去的时候,一个老妇人正在给几只小鸡喂着菜叶碎屑··老妇人见了周秦臣二人,立刻放下了手中东西,赶紧上前了几步,跪下了,“王爷,老妇人见过王爷。”
“春娘,阿福怎样了”·周秦臣也不嫌弃脏乱,他走到一块院子里摆着的石头边,看了看,就坐下了··老妇人起了声,她去给周秦臣倒了碗水,“好,上次王爷知道阿福病了,特意叫了大夫给我们。
这几天啊,阿福晚上咳嗽的少了,也能稍微睡的安稳一些了·”·周秦臣接过了破了个口子的茶碗,笑道:“好就好,这么些年,难为你们了。”
“唉·”老妇人连连摆手,“王爷啊,我们还要感谢王爷·当初我没了孩子,跟着人流落到了雍城,是王爷收留我,还给我找了阿福。
不然啊,这么些年,我也不知道死在哪里了·我这心里啊,还要感激王爷·”·周秦臣起身把喝完的碗放回了桌子上,“春娘,我不瞒你·这么多年了,当初秀元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留你们一命,可现在不行了。”
老妇人手一下颤抖了起来,“……王爷……该来的总要来……我只想求您一件事,来明不知道这事儿,他前几天也刚好去山里头打点兔子野鸡了。
他回来了,你放过他,就说我和阿福得急病去的·”·来明是老妇人跟阿福收养的孩子,因为老妇人年轻时候出了变故,身体不好·后来一直没养好身体,直到年纪大了,就领养了个乞儿。
“好·”·“那我就放心了·”老妇人走近屋子,里头的床榻上,还躺了一个满脸病容的老者··大概听到了动静,老者醒了。
老妇人趴在他身上,“阿福……王爷说,咱们啊……得去看看小姐了·”·老者眼睛一下睁大,略略挣扎了起来··甜文重生年下·老妇人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管青松站在他们身后,他手里头拿着刚才在外头老妇人剁菜的刀·刀光一闪,他举了刀,朝着下头砍了下去··周秦臣在外头听着惨叫声,时间其实不长,管青松会武功,知道哪里最会置人于死地。
吱呀,门开了··“好了”·“主子放心·”·“好,来明那边,你也去处理了吧·”·管青松点了点头,“主子……奴才的身体不行了。
这次去,恐怕是不能回来了·主子,奴才伺候了您一辈子,您多保重”·“……我相信你·”·管青松露出一丝丑陋的笑容,背佝偻的更加深了。
最终,他比周秦臣先一步,颤抖着离开了·这一次去,不管他是死是活,来明都不会让他活着回到王府··……·不提周秦臣这边,只说秦湛那头。
这会儿一番折腾,秦湛这儿已经到了傍晚时分··因着他封了王,下午那会儿,永祥宫里可是热闹的很,好些个人都来了·秦湛虽是不耐,也不至于发了脾气将人都赶了出去。
这般到了此刻,总算着是清净了··没了人,秦湛这会儿略略歇息了会儿,刚想着让伯福传了晚膳进来,外头竟是又来了人·秦湛原是真不耐了,正想打发了来人走,发现来的竟是辛羊那个老阉货。
辛羊笑的一脸褶子,跟个弥勒佛似得··“王爷,皇上传膳,说是等着您一同用膳呢·”·秦湛眉头一挑,他略略抬了手摸了摸自个儿手上的指甲,有些惊奇。
以前个,他同秦慎吃饭倒是多的很·只秦慎自说了让他出宫建府邸之后,这般单独相处的事儿也就少了··秦湛稍稍思考了一番,也就应承了下来·其实他心里头也实在是不理解,秦慎今儿个给他下的旨意。
若如今坐在帝位上的是他,秦湛自觉自个儿是万万不可能将旌阳三地分封出去的··辛羊见着秦湛应的痛快,心里头这才松了口气··三殿下原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偏着秦慎瞧着他是什么都好的。
他若是因着这些天的事儿气了,不愿了,秦慎自是不会跟着三殿下生气·倒是他这个传话的人,怕是要被落几句责骂了··这边,秦湛换了身衣服,这才带了人朝着德庆殿走去。
这德庆殿秦湛自是熟悉,只到了门口,竟是见着了几个朵姆身边伺候的宫人们·倒是好认,有一两个,是朵姆从小的侍女,有她们亓耳勒女子独有的几分长相··辛羊微微一愣,今儿个,皇上没宣沙兰娘娘啊。
秦湛这会儿面色也是微微一沉,只推了门,立时走了进去·外头守着的人,那是连着太后也敢遮拦一二分,只这位三殿下,那是从来不敢拦的··辛羊急了,只指了一人问。
那守班的人也有些急,立时道:“公公,你可救救我·刚才皇上临时有事儿,去了乾书房·这皇上刚走,沙兰娘娘来了·咱们当然不让进,但娘娘颇为……她她挺着身子,我们……”·辛羊一听也就明白了,这沙兰娘娘- xing -格泼辣,往日里,也爱穿男装。
外头的侍卫一拦他,她便往里头撞·这些天她正是得宠的时候,旁的人拦她自是小心万分,也不敢碰了她,这竟是让她闯了进去··辛羊看要坏事,只立即让着侍卫把外头沙兰娘娘带来的宫人们拿下了。
真是反了天了,当这儿是哪儿历来后宫,恃宠而骄这事儿,向来最是忌讳·辛羊立时也开了门进去,只怕回头三殿下出个好歹,这里一个人别想跑·德庆殿分着内外主殿,朵姆虽进了里头,却是早早给着几个面无表情的丫鬟给拦住了。
她也不蠢,到了这儿,就没有强行闯了··沙漠的女人,要适当的表示强硬·这样,男人会有征服感,会喜欢她们·但也要适当的柔弱,让男人呵护她们。
这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朵姆还想着秦慎回来了·只扭了头一看,进来的却是秦湛··“秦湛·”·“大胆见到王爷敢直呼其名”紧跟秦湛而来的辛羊立时道。
秦湛如今已经是王爷了,先下见了几位妃位的嫔妃还有皇后等人自是要行礼的,至于妃位之下的嫔妃,按着规矩,却是要向着秦湛行礼·若是品阶再低一些常在、才人的,那在秦湛跟前儿,已然跟了奴才一般无二。
朵姆如今被封了淑容,虽有了些品阶,但也不该直呼秦湛之名··朵姆这会儿穿了改过的男装,倒显得有几分英姿飒爽,却是比着后宫其他人,多了几分独特的魅力。
这么些年了,朵姆多少学了不少大苍的知识·尤其这宫中礼仪,她学的更是好·只是说些个真的,这几天秦慎的独宠,到底让她有几分失了心·男人征服一个刚烈的女人会觉着自豪,女人也会以征服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而骄狂。
只朵姆到底不是真心愚蠢的,这会儿回了神,立刻朝着秦湛行了礼··不过也不过这人是秦湛罢了,她还有些摸不清秦湛在着秦慎心里头的地位·对着别人,朵姆也不打算这般轻易妥协。
因着她心里有几分明白,秦慎喜爱她,似就是喜爱她身上这股子有些骄狂不似其余女子的模样··若她改了- xing -子,怕秦慎也就不喜爱她了··第44章 原来如此·“起吧。”
秦湛不过冷淡看了她一眼··他自是不会自个儿去难为朵姆, 不然这说出去成个什么样了·他不说如今这王爷的身份,就是堂堂一个皇子,也不会跟一个他父皇后宫里头的嫔妃去争论,凭白失了身份。
若真是看不惯,何须同她去辩驳,只叫了人把她拉出去即可··秦湛只饶过了朵姆, 不声不响就朝着里面走去··朵姆原一皱眉,想着叫他·只她这会儿微微一愣,刚才个,那几个冷面孔的宫女们却是让开了道, 没有半分要阻拦秦湛的意思。
甜文重生年下·朵姆心中有些讶异,心道:外头传的那些个三皇子独得圣宠的事儿,怕是不假·只是不晓得这几日出了什么事儿,自她入宫之后,却是甚少看到秦慎同着三皇子相处。
秦湛那儿却是旁若无人进了内殿,辛羊随侍··进了里头, 秦湛动了动鼻子, 却是奇道:“如今开了春,父皇这里到还有梅花香·”·辛羊听了, 立时道:“是晒的花干,梅花开的好时,皇上吩咐下去做的。
后来这殿里, 时不时就寻个隐蔽的角落放了花包, 是以有了这些味道·”·秦湛随意点了点头, 便随意从着往常的地方抽了本闲书过来看看打发时间··以前那会儿,他来这儿频繁。
他又不爱看那些个折子,所以故意在秦慎的桌子上最底下压了几本趣味杂谈·他估摸着秦慎是知道的,只也没拆穿了他··约是等了有一盏茶的时候,外头听着了响动,应该是秦慎来了。
辛羊神色一凛,退出了几步,却是去迎接秦慎了·秦湛这会儿放下了书,也是起身走了几步··等见着了身影,秦湛立时行礼道:“皇儿见过父皇·”·秦慎快走了几步,只扶起了秦湛。
不过才略略接住了秦湛的手臂,秦慎便很快又缩了回去·这会儿,秦慎只不着痕迹的将手掩了掩·衣袍之下,只秦慎自个儿自己,他的手在微微发颤··“……湛儿,你瘦了不少……”秦慎的声音带了几分压抑。
这也是秦慎不曾预料的到的,他本是想着疏远了秦湛·只这半个月,到底是偷瞧着他的湛儿好几回·好些个时候,秦慎便想出去,哪怕是跟着他说说话也是好的。
只是,秦慎实在不敢··心底里压抑的东西,原比他以为的要执着疯狂更多··秦慎知晓自己心中那肮脏不堪的想法,他以往瞧着秦湛,是瞧他的丰神俊朗,不愧是他的湛儿,也是皇子中拔尖的。
但现如今他瞧着秦湛,秦湛说话的时候他便看着他嘴唇,想着去亲一亲·秦湛写字时,他就看着对方根根手指,只想着握在手里拨弄一翻··秦慎真是觉得,他自个儿要把自个儿给逼疯了。
“倒也还好·”秦湛语气如常,只熟悉他的人自是听的出来,他实则有几分埋怨的··这些年,他前头不信任秦慎,但到底石头的心也被焐热了几分。
秦慎冷不丁疏远了他,若他身世之事还未暴露,秦湛心中自觉也是有几分委屈··听着秦湛不过说了‘倒也还好’四字,平平无常的话语罢了,秦慎却是不晓得为何,心里头没由来觉得有些酸涩。
他恨不得这会儿能如往常一般搂了秦湛的肩膀,同他说些个父子之间的亲密话·也比着现在,两人尴尴尬尬,像是没了话似得要好··“父皇”秦湛微微皱了皱眉,他瞧着秦慎今儿个有些不对劲。
秦慎这会儿勉力受了心神,却是道:“湛儿……你也好久没来父皇这儿吃饭了·辛羊,叫膳房那边把备着的晚膳拿上来吧·”·“是,奴才这就去。”
辛羊露出几丝笑意,这就退下了··这边辛羊才下去,秦慎就带了秦湛落座··等几人坐了,秦湛倒是发现刚才个,倒是把朵姆给忘了·这会儿,她到也是安安静静坐了一旁。
秦慎刚才那会儿也忽略了她,这会儿见了,略略有些不耐··今日个,好容易他叫着秦湛来了一回·往日里,他同秦湛用膳,也不喜有着旁人在·这会儿更是难得,更是不愿朵姆呆在此处。
秦慎帝王心思深沉,也就在秦湛这儿略略外露几分·只到了旁人那儿,只根本叫人看不出他具体的喜怒哀乐·这会儿他不耐了朵姆,只偏偏让着旁人看不出分毫。
膳食还未上,朵姆寻了话题,笑道:“皇上,臣妾今日过来,原是想来看看那株沙兰的·”·“沙兰”秦湛露出几分好奇。
秦慎见着秦湛感兴趣,立时自个儿接了口道:“这是沙漠里边儿的一种花,很少见,也被着旅人称为希望之花·这沙兰一出现,往往是方圆百米连成片的··但这么多沙兰中,能开花的却只有一两株。
其余的沙兰都不开花,它们只有发达的根系,能长到人小腿高的植株上都布满了尖刺,而且只有狭小的几片叶子,并不好看··但这些个沙兰的中间,则往往有一两株能开花的沙兰。
这沙兰被其它沙兰保护着,通过其它沙兰传送给它水分成活··它的叶子很鲜嫩柔软,里面蕴含了很多的水分·旅途中的人要是找到了它,只要穿过层层的荆棘尖刺,就能获得它叶子中的水分,所以它又被人称为希望之花。
不过,沙兰是一年一存活,它们是靠着开了花的那朵莎拉传播的种子·要是那株沙兰死了,这一片的沙兰,第二年也就不会再出现了·”·秦湛听了,倒是升起了几分好奇,“父皇在宫殿里头养了株会开花的沙兰”·“湛儿喜欢”秦慎笑道,“来人,去把着那花拿过来。”
秦慎自是不会那般有心,自个儿去养个花·只是这花开的时候,确实漂亮·巴勒如今居住的雍城府邸中,因思念家乡,特意种了一片,是以秦慎瞧见过。
秦慎想着这倒是个精巧稀罕的玩意儿,这才特意让人费了心思想要专门养了那能开花的那株沙兰·想着等回头养好了,让人送去秦湛那儿··秦湛原就喜欢这些个少见的东西,他可还记得,秦湛还是个十岁孩子的时候,就对着昙月星花喜欢的很。
这些年,昙月星花开的时候,秦湛有时候都去看一看··秦慎说话档口,这会儿辛羊倒是先到了·等着膳食在桌子上摆开了,那株被人惊心培育的花儿也让人抬了上来。
这花儿长的极好,有到了人小腿高了,叶子修长有些个肥厚,但偏偏都是嫩绿到带了些水润·这植株中间有个花杆,上头立了个花苞,还没开··这话要是寻常也寻常,但偏偏,它却有着一股别的花草没有的灵气。
·甜文重生年下朵姆这会儿赞叹的瞧着这花,这花儿长的极好·说真的,在沙漠里,这是圣花,也是给人带来好运的花·不是没人想过要单独养了它,但从没人实现过。
大苍的那些个花匠们,也不知道是费了多少心思,这才有了这一株成功了的·想到这儿,朵姆心绪又激动了几分··她悄眼看了下秦慎,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这个男人的一句话罢了。
因着不过是他想,所以才有了这株沙兰··沙漠女人的特- xing -让她向往强者,而在大苍,显然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比秦慎更强大了他的强大不是来自于自身的武力,而是他身上的那种让人心往神驰的权利。
权利,一个让人迷醉的词··秦湛看了会儿,突然道:“这花儿还没开·”·“还要过些日子,湛儿要是喜欢的话,就先拿去永祥宫吧·回头,朕也让那些个花匠过去。
这样,等开了的时候,湛儿也不会错过了·”秦慎笑道··朵姆微微皱眉,她心里有几分不悦··秦湛这会儿看也看了,兴趣少了几分·再稀罕的物件儿,他都没少摔过,何况这一株花儿。
是以,这会儿,秦湛只随意交给了旁人,便让着宫人们拿去了永祥宫·不过他推的随意,这花儿差点给砸了,幸好那宫人们接的及时··“小心·”·“沙兰珍贵,你小心些。”
秦湛这儿虚惊一场,那头秦慎同着朵姆倒是一块儿叫了声··秦湛刚应了声,秦慎却是从着自个儿位置上起来,颇为不悦道:“你小心些,这花盆有些重,若是砸了脚该如何是好”·朵姆原以为秦慎是要开口责怪,毕竟那花儿,她这几日瞧着,秦慎也是用了几分心思在养的。
不曾想,秦慎开口却只是责怪秦湛伤了自己·朵姆心中升起几分怪异,却不再开口了··“这不没事儿嘛·”因着秦慎紧张,秦湛心情倒是又好了些。
秦慎本就不赞同,这会儿见秦湛手背上还有些红痕,便又皱了眉,吩咐道:“辛羊,去将那进贡的雪莲膏拿来·”·“父皇”·秦慎扯了他手,“你这手被茶水烫了,虽不严重,但也到底有点疼。
这些日子,父皇忙,这才少看了几回·你看看你,瘦了又伤了,这般照顾你自己,叫父皇怎么放心”·秦湛神情软了几分,只心里,虽心情不自主的好了几分,但也对着秦慎更加忌惮了几分。
他这烫伤,是今儿个辛羊来宣旨时被自己茶水烫的,没想到这么点时间,到立时就传到了秦慎耳朵里··他那永祥宫里头,真遍布都是秦慎的人了··这会儿,辛羊拿了药膏过来。
秦慎自个儿接了,他拿了快- shi -润的毛巾给秦湛擦了手,这才沾了药膏细细望着他手上涂抹··这会儿,这殿里头,除了辛羊,其余的宫人早退下了··朵姆原心里就有几分怪异,等这会儿瞧见了秦慎的神情作为之后,她眉头便越皱越深。
过了会儿,朵姆快速看了辛羊一眼··这老阉人,只低着头,不言不语··朵姆本就不是个心蠢的,她忽的,冒出一个极为可怖的想法来··只这会,秦慎涂好了药膏,却是将药膏交给辛羊的时候,转身的时候,便同着她对视了一眼。
秦慎这会儿眼睛里没有半分温情,他只冷漠的甚至带着些许恶意的看着她··这事儿,本就不该任何人知道的··朵姆打了个寒颤,只她心里还来不及升起些许厌恶感,害怕跟恐惧就充斥了她整个身心,原来如此·第45章 秦慎心思·“下次当心着点, 莫要再伤了自己。”
秦慎回了头看向秦湛, 笑道··秦湛看了看自己手背上还散发着些许清香的药膏,只闷闷应了声··“好了, 耽搁了些许时间, 湛儿也饿了吧。”
秦慎说笑间, 却是亲自拿了筷子递到了秦湛手中··咣当··秦湛心思复杂, 原有些出神,这会儿猛听着了声音, 下意识边朝朵姆看去·她这会儿面色惨白一片,人也不复之前的精气神, 瞧着还有些发了急病似得微微颤抖。
这殿中伺候的人都退下了,只辛羊还在一旁伺候着·这会儿, 自是这老阉人立时上前一步去捡朵姆掉在地上的碗··“娘娘这是怎么了”辛羊捡了碗筷,微微低着头,问出的话似有几分深意。
朵姆一个激灵回了神, 她下意识看向秦湛,见他神色间并无异常·朵姆又立时转了头看向秦慎,而后语气带了几分惧意一般开口,“皇……皇上, 臣妾……臣妾失仪了, 臣妾身体有些不适……臣妾……”·秦慎带着几分笑意,“既然如此, 兰儿就早些回寝殿去歇息吧, 朕让辛羊送你回去。
回头, 再让医道院的人过去瞧瞧,可不要拖成了大病才好·”·朵姆这会儿已经心慌意乱,闻言秦慎允了她离开,朵姆也就立时起了身,竟是连行礼都忘了,颇为几分急匆匆的朝着外头跑去。
辛羊应了声,这会儿自是知道该如何做·是以,朝着秦慎二人行了礼就急匆匆朝着那位沙兰娘娘追去了··秦湛心里头自是升起了些许疑惑··“湛儿,你在看什么”秦慎这会儿挑了些秦湛爱吃的糕点,便端了放在了秦湛面前。
秦湛回了神,却也没问刚才那会儿是怎么了·这沙兰娘娘于他,可是没什么关系,更没交情··圣心难测,她若是刚才有什么地方惹了秦慎不快,总也不关他的事。
这半个多月的盛宠,这朵姆也算是在后宫中立了靶子·可惜,她终归是太过招摇了一些,一时盛宠不算什么,能简在帝心才算是真正在宫中立了足··没有今日这一遭,将来,她也会有别的事儿。
这朵姆人也不算蠢,可惜眼里头的权利欲望太强了些,这般下去,将来自会有苦头吃··甜文重生年下·秦湛这会儿也不答,只挑着自个儿爱吃的往嘴里送··这晚膳同着往日并无不同,不过是秦湛吃完了漱口之后,秦慎便自己拿了带些温热的毛巾替他擦手。
秦慎擦的仔细,只低了头,慢慢擦着·是他,瞧着秦湛从一个小小的孩童长到如今的大人,这双手,也从胖乎乎柔软的可爱到先下的骨节分明,修长有度··秦慎看着,想着,他参与了秦湛的半生,也仿佛只觉得他自己一生的柔情,也都给了这个孩子。
·有今天这样的一天,秦慎再回想起来,他似乎从来没有后悔过,也没有厌恶过,更不怕天下人指责他·他所挣扎的,退缩的,不过是唯恐害了他的湛儿罢了。
“父皇”秦湛突兀的叫了声,只他自己都不晓得,他的声音有多轻·这会儿,秦湛瞧不清秦慎的神情,却不知为何,心中安宁了许多。
秦慎抬了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是慈爱夹杂着另外一种感情,讳莫如深却又温和柔软··秦湛只觉得自个儿的心微微烫了一下,而后又沉寂下去·他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这一刻他的心绪是安宁的。
对着秦慎,前一世他是仰慕加着敬佩,这个人在他心中英明如神明·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得到秦慎对他的一句夸赞··有所期待,才会有恨··这一世,到了现如今,他还有什么恨的呢。
他心里真正想要的,不就是这一刻,父子之间真正的温和相处·如寻常百姓,没有权利,没有算计··至少这一刻,秦湛是真的放下的全部的心计,完完全全又全心全意去信任秦慎。
“好了·”秦慎随手将着帕子扔在一旁,这会儿才唤了人进来··宫人自是无言收拾了起来,秦慎只拉了秦湛朝着内殿走去,“湛儿陪着父皇看些折子吧,湛儿也不该像着以前那样惫懒了。
这天下,将来是湛儿的,父亲年岁日渐大了,湛儿也该为父皇分忧才是·”·秦湛微微皱了眉··之前种种封王、封地之事来看,秦慎有意立他为国本之事,已然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但总归,还是没明明确确说出了口··不曾想,今儿个秦慎竟是直接说了··秦慎回了头去看秦湛,果真见他一副带些诧异的模样看着他·这话,不到了扳旨那一刻,他原是不该讲的。
只到了先下,秦慎只觉得这事儿再没什么可以隐瞒的了··“湛儿莫要多想·”秦慎瞧着他可爱,这会儿抬了手,原是想抚向秦湛的面颊·只犹豫了下,最终却只是轻拍了下秦湛的肩膀。
秦湛也不再多想,这会儿跟了秦慎进去··秦慎向来事物繁忙,这皇帝也不好当·秦湛这一世人虽惫懒,但上一世总归是刻苦学过的人,他人也不蠢笨,这改起折子来,不算十全十美,总也不会出太大的岔子。
偶尔有些个不懂的,也无可厚非,总归有秦慎在身旁坐着··不知不觉间,秦湛也是将身侧那些个折子给批完了··秦湛只觉得他脚略略有些麻了,抬了头要起身,便瞧着辛羊那老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秦湛起身活动了下身子,才不过坐下,就看到秦慎也放下了笔,这会儿刚算好了时间,递了他一杯清茶··“湛儿今日倒是不错·”秦慎又接过了辛羊递上的一小碟糕点,笑道。
秦慎喝了清茶,倒也有些饿了,便在盘子里挑拣了块糕点塞了嘴巴中·这会儿,秦湛心情也是不错,便笑道:“我哪一日不好了父皇你整日编排我,怕是想着法子罚我。”
秦慎愣了愣,却是不答,只失笑了声··“父皇笑什么”秦湛放下糕点,故意板了脸问道··秦慎不知不觉靠近了他几分,却是道:“湛儿这般说,可是冤枉朕了。
罚你,你这霸王还不把朕的德庆殿给拆了·辛羊在这儿,你让他说句公道话,朕何时舍的过”·辛羊配合着笑了声,“可不是,咱们这德庆殿里头,谁不晓得,得罪了谁也别得罪了三殿下啊。”
秦湛忽的起了身,刚才个,秦慎离着他委实近了些,让他感到略有几分别扭··秦慎神色不变,只转了话头,“辛羊,这会儿是什么时候了”·“戌时三刻了。”
秦慎微微点头,“湛儿,天色也晚了,明日还要早朝,你早些会永祥宫去歇息吧·”·秦湛还真有些困顿了,听着秦慎说这话,他只轻轻打了个哈欠,倒也告辞了。
他一向睡的早,明日起不起得来,那就另说了··待秦湛离了德庆殿,秦慎却并未就寝,只自个儿静默着做了许久··好半响,秦慎才开了口,“沙兰送过去了”·“送了,而且放在了三皇子寝殿之中。”
辛羊低着头,压了声音,缓缓道··“湛儿夜里头时有噩梦,怕是睡的不好·我记得医道院那儿有调好的和松香,一同给永祥宫送去吧·今日天色晚了,明日再送过去。”
辛羊浑身微微颤抖了下,秦慎的心思他不敢乱猜,只应道:“是,奴才记下了·”·秦慎半收敛了神色,只叫人不晓得他究竟再想些什么·静默了会儿,秦慎又开口,“将那梅花拿了上来吧。”
“是·”辛羊应了声,只恭敬退下了··……·一夜好眠,秦湛醒来那会儿早已错过了早朝·他到也不在乎,总归是他经常如此,怕别人也都习以为常了。
用过了早膳,秦湛出殿门那会儿倒是看见了沙兰··白日再看,它那叶子到显得愈发青翠欲滴,瞧着跟上好的翡翠似得·约莫是这沙兰,让着秦湛想起了昙月星花。
那花儿,也是亓耳勒敬献的,摘星阁那儿还种着呢··看了半响,秦湛突然道:“伯福,我那昙月星花的香囊还在”·当初,他折了一枝在手里头。
因着他喜爱,就让宫人制作了成了香囊·如今也没扔,一直保存着··甜文重生年下·自是在的,三殿下喜欢的东西,可没人敢不小心··一会儿,那香囊就放在一个红匣子里头被人小心送了上来。
秦湛开了匣子,便把香囊别在了自个儿腰间··这会儿,秦湛也就出了门·迟了早朝,他还有着别的事·因着他封了王爷,封地之中的诸多事宜也要移交了给他。
旌阳三地到还好,他不曾有管辖权,只那些个税收经营得的钱财会是他这个王爷的,是以,一些钱财账簿还是会送了他这里·还有那留县,那才叫个麻烦··不要小看了才一县之地,他不是这一县的普通县令,而是管了县中所有事物。
再则留县离着雍城最近,天子之脚下的留县,不少朝中大臣沾亲带故的人都住在那儿,其中关系跟着雍城更是错综复杂,换了人来处理,很多些个事只能和稀泥··这倒是为难了秦湛,前一世到这一世,这活计他还真未干过。
不过秦湛也不担忧,不过是嫌麻烦罢了·他做事,何须瞻前顾后,看哪个不开眼的敢凑到他跟前·实在惹了事儿,不是还有着秦慎嘛··这秦慎如今对他可是真心,既是真心,哪里能放着他不管。
秦湛将事情在脑子里转了圈,只觉得心情颇好·这会儿,他便想着去见一见他的几位太傅··昨日,搬下的圣旨可不止他封王那般简单,可也指给了他好几位太傅。
若他已经被立了太子,那便是太子少师·因着还没立下,是以,只唤作太傅·不过这几位太傅身份可是不简单,身后各有名望·圣旨以下,这几位太傅算是入了他的永祥宫,同他绑在了一条绳子上。
明眼人都瞧的出来,这是秦慎在为着他铺路了··大苍如今重文兼武,因着这几人都是德高望重之辈·是以,今日秦湛该亲自去拜访他们一二··第46章 身世之事·出了宫拜访他那几位老师之事, 自然也是有着章程定下的。
拜师之礼等一应物品,自是早早就有着人替秦湛细心准备好了··那几位太傅虽享有清誉, 在朝野跟百姓之中都颇有名望·只在朝堂中立足的,也不会真端了架子在皇子面前。
是以早早的, 几位太傅也早就命家中之人在府中洒扫干净, 开了府邸正门,正等了秦湛登门··此番出宫, 身后跟随之人不少·秦湛见没法子去见梁谷胥乐, 也只得放弃了此次机会, 他日在另寻。
这般登门拜师, 也颇为耗费时间·等一圈下来, 却也过了午时··这几位太傅- xing -格脾气虽大有不同,只秦湛瞧着都不算,不曾有因他血脉之事不悦而排斥的。
不过想来也是, 这几人即是秦慎安排了给他的,自不会找那种对他意见过大之人··这拜见过了几位太傅,秦湛觉得肚子也有些饿, 这便叫了人, 打算直接回宫了·不过走到半道上,却是有一个小厮急匆匆超他赶了过来。
秦湛这回是光明正大出的宫,身旁保护的人可没少·那几位太傅住的地方, 因着他要来, 他要走过的街道都给封了一日, 自也没什么看热闹的百姓··这会儿他要回了, 为了不扰乱民生,秦湛才叫着不少人先行离开了。
只这也不代表这小厮莽莽撞撞跑上来,没了人去截住他··那些个侍卫立时拔出了刀,几步上去便立时扣住了他·那小厮何曾见过这阵仗,手臂给人扭的快断了,那一把把泛着冷气的刀刃又都是指了他。
只一下,他就吓的整个人就瘫倒了··那些侍卫可不短这些,只仍旧不曾放松了警惕·这本就应该如此,先不说这小厮是不是刺客,单说他这一莽撞,若是惊了承泽亲王的马匹,将亲王摔了,那还了得·他们这些个人,一个都没想活。
那小厮被吓的面色清白,人也有些恍惚了·隐约间,似是看到了伯福,面色一喜,立时大喊了起来,“伯福,伯福是我啊,伯安”·伯福这会儿是随身伺候着秦湛的,听了喊声也是一愣,仔细瞧了,倒也想起了来人是谁。
秦湛一听对方叫了伯福的名字,又叫着自个儿伯安,心中便有些数了·这小厮,应该是周秦臣也就是他外公府邸中的奴才了··不过仔细想来,秦湛同周秦臣其实并无几分亲近。
到也不是旁的,上一世,周秀元早死,他也就长于深宫了·周秦臣身份特殊,别说随意进宫,那是连看望他都不敢的·后来他给关在西冷殿,更是没有出宫的机会,自是不会同这位外公相熟。
而这一世,周秀元同样早死,他也甚少出宫·同着周秦臣的关系,也跟着上一世差不多,了解不多··只不曾想,他今儿个让人来找他,是为了何事·秦湛脑子里心思百转,面上不露分毫,只看向伯福道:“是周府的人”·伯福微微点头。
秦湛微微沉吟,便道:“你去把人带过来·”·伯福应了声,这才过去·见着伯福,那些侍卫这才松开了伯安··伯安年岁瞧着同伯福差不离,他们这些个人当初都是被发卖的奴才,没爹没娘。
若没着主子恩典,一辈子也就是个物件··先下,瞧着伯福一身鲜亮,那些个侍卫瞧见他,也都是给他几分面子·伯安心里头瞧见了,心中颇为不是滋味儿。
“伯安,随我来,王爷要见你·”·伯安早被周围阵仗给吓坏了,这会儿战战兢兢,似有些起不来身·伯福摇了摇头,扶了他一把··这会儿,秦湛见人到了跟前,这便挥了挥手,让着旁人退开了几分。
“你来找我,是闲王让你来的”·伯安一直在周府,哪里见过这般尊贵的人·近了,他也不敢抬了头去看这位贵人,只道:“是……是老爷让我来的。”
秦湛微微皱眉,自个儿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压低了声音,道:“何事”·伯安神色略有些不安,“王爷,老爷让我同您说一声,您如今毕竟大了。
若是方便,可去看他老人家一眼·他老人家跟前也没个亲人,跟前颇为寂寥·”·“知道了,若了没了旁的事,你回去吧·告诉我外公,说我得了空,自会去一趟闲王府。”
甜文重生年下·“是·”伯安应了,也不敢多留,立时就回了··这事儿不过一个小插曲,秦湛重新上了马,这便再没了任何事回了宫中。
一到永祥宫,秦湛让着人传了午膳,吃完了之后只留下伯福随侍,因他要着午睡,旁的人也就退下了··见没了人,秦湛才道:“东西呢”·伯福低了头,立时将手中的物件儿交给秦湛。
这东西,是他去扶伯安的时候,伯安塞在他手中的·一个比小拇指细一些的小竹管,里头怕是藏着信件之类的东西··秦湛让着伯福去门口看着些人,他自个儿快速开了竹管,抽出了里头的纸条。
匆匆几眼,秦湛便全然看完了纸信中的内容,只他握着纸张的手却愈发用力··这里头的内容到也简单,只说他身世有误,望秦湛能想办法出来见他一次,否则,他担心迟则生变,人头不保·这周秦臣办事小心,信中自是不敢将事情讲明。
一旦出个万一,这般模棱两可的信件,也可有个婉转的余地·再则,此事信中也无法讲清··此事若放在前世,秦湛说不准此刻还会觉着有些奇怪·但这会儿,他自是能看懂周秦臣信中之事。
如今想来也是,周秀元为保父命出嫁·她腹中早就有了他,此事,怕是周府之中,当初就有人知晓··如今,周秀元已死·周秦臣给了他这般信件,怕是有人在周府中寻出了什么蛛丝马迹·不好不妙·秦湛神色几番变幻,也不敢轻举妄动,先下只得先烧了手中信件。
明日,他定要寻了机会去见一见周秦臣·而此时,周秦臣府邸之中··周秦臣这会儿拄着拐杖正坐在大堂之中,整个府邸下人原就少,先下他赶了人走,跟显得寂寥。
周秦臣摸了手中木盒,面色有几分悲伤·这盒子中装着的,是管青松的头颅·那日,他派遣了管青松去追杀春娘义子来明·不曾想,一日过去,竟是有人送来了管青松的头颅·周秦臣身旁除了管青松,并无可用之人。
是以,他无法查出是何人杀了管青松·只这次管青松被杀,来明也并未回府中,周秦臣担忧有人知晓了秦湛身世··周秦臣别无他法,只得今日排了小厮将信件送出。
如今,周秦臣只希望着秦湛信他一回,来见他一次·如此,他也可将事情告知,让着秦湛有个准备,早些想对策,不至于半分不知··周秦臣不曾了到此事会出现纰漏,只他更不曾想到,此事背后究竟牵扯到了多少人。
后宫,翎福宫··七皇子秦礼如今也有九岁了,近一年吃了那药丸,身子瞧着大好,宇文皇后心中自是欢喜··只这会儿,秦礼原正在做着今日的功课·只突然的,面色一片惨白,手更是一抖,整个人打起了摆子。
“皇后娘娘”墨蕊按住了秦礼,防止他伤了自个儿··宇文皇后急急起身,却是从柜子里头拿出一个药盒·里头并排放着几枚药丸,都用着蜜蜡封着。
宇文皇后拿了一颗,犹豫了下,还是送到了秦礼身边,只和着水让他喝了··不消一会儿,秦礼的面色又渐渐红润起来··“娘娘……这药……”墨蕊有几分欲言又止。
宇文皇后心疼的看着秦礼,声音带些了苦涩:“我知道,这药的时效越来越短了·可我没法子啊,不吃,礼儿就要没命了啊·现如今,我能看着礼儿活活泼泼的。
我就想啊,这药吃就吃吧·”·“娘娘……”·“罢了罢了,你带着礼儿下去休息吧·”·“是·”墨蕊应了声,叫了个宫人,却是带着半睡着的七皇子下去了。
一会儿之后,一个年老一些的姑姑急匆匆进了来··“何事”·这姑姑看了看四周··宇文皇后立时叫旁的人退下··如此,这姑姑这才压低了声音,却是说道:“娘娘,宇文大人那儿传来消息。
周府,有动静而且是大动静”·“什么动静”·这姑姑一笑,只道:“……三王爷……”·宇文皇后微微抬头,露出沉吟之色。
此事虽不知具体如何,但事关这位三皇爷之事,具是小不了·看来,她得想个办法,最好能同时她的父兄见上一面··如今这位三王爷,可算是推上了风尖浪口·……·不提翎福宫、永祥宫等处,这会儿秦慎原是在乾书房办公。
只这会儿,外头有人急匆匆见了秦慎··“何事”·辛羊去外头看了下,回来道:“是蓝大人,蓝大人说是有关于周府的要事要禀告。”
秦慎原是有几分随意的,只这会儿却是立时放下了折子,“让他进来”·“是·”·第47章 生死不由·一夜难眠, 好容易熬到了第二日,秦湛更是头一次还未到早朝的时机就起了床。
洗漱完了, 秦湛顾不得用早膳,只让人备了车辇,他要出宫·秦湛这儿吩咐下去, 永祥宫里的人自是不敢忤逆了, 只立时准备了起来··对于出宫一事, 实则自从他十三岁皇子成年之后,他虽还留在宫中未出去建府, 但秦慎也并未拘束了他。
只他每次出去,不能少带了人便是··这般, 同在宫中又有何分别若是图这宫外好玩,那也是玩笑了·外面儿有的东西, 宫里也不会缺。
不过是有些个粗贱的小玩意儿, 没人敢往着他跟前凑罢了·他若是稀罕, 自是有人做的更精细了送进永祥宫中··是以,秦湛也甚少出宫··但今日一大早, 他起了心思要出去, 虽立即有人去禀告了秦慎,却也无人敢拦他。
·甜文重生年下永祥宫中急匆匆准备着,伯福还在吩咐着人,“都仔细着点儿, 这是要送去雨台山的贡品, 糕点样式, 可都别落下了·”·秦湛神色微动,只他捏着腰间挂着的香囊却更加用力。
此事不是但论他信不信的过秦慎便能解决的,秦慎再是喜爱他,当得子他并非秦家血脉之后,还能放过他吗·他自个儿想想,便也觉得一万个不可能。
如今他身份比着前世更尊荣,找了个罪名将他关了怕是不合适·事关皇家颜面,自是不会放了明面上来说·只说不准,他就会得了急病,在永祥宫中急匆匆就去了·此事耽搁不得,一旦秦慎得知,他自个儿生死之事就由不得他了·今日刚好是大雍城中雨台山上的供奉的尊主葛玄灵诞生,往日里,今儿个都是有不少人要去拜祭的。
今天这头一柱香,也都往往给了那些个达官贵人内中的家眷给定了的··也凑了巧,秦湛昨日便定下了这主意·今日出宫,就打了去烧头香,为着秦慎祈福的名号·不过一刻钟不到,永祥宫里的人急匆匆就帮着秦湛把东西备好了。
秦湛带着人,急匆匆就出了宫··外头天色还有些微暗,秦湛的马车到了宫门口,速度微微慢了下来··秦湛不愿耽搁,只自个儿掀开了帘子,目光微冷,“开门”·宫门口当值的侍卫见着是他,也不敢得罪,只立刻闪开身,吩咐人打开宫门。
车夫架着马车,立时抽了马鞭子,马车疾驰出去··此刻,马车之上,秦湛正换着衣服·而伯福,正战战兢兢换着他的亲王服饰··秦湛没着办法,永祥宫中的人对他自没有二心,可放心用。
只那些个人,真正忠心的人,却是秦慎·他身边,唯一可用之人,只有一个伯福了··“伯福,我一会儿就下车,我去一趟周府,到时候在雨台山山脚下汇合”·伯福额头淌着汗水,浑身更是战战兢兢,“三王爷……您……这到底是怎么了闲王的事儿,您不能禀告了皇上吗有什么事儿,皇上不能为您做主呢。
闲王身份特殊,今日之事,若是被着旁人发现,便是有理都说不清了·”·下了朝,大臣们不能私下往来·别说皇子了,私自见朝中大臣,也是要问责的。
周秦臣身份更是特殊,如今秦湛快要被立为太子的当口去见他这位前朝废帝的外公,一个不好,就是大事·秦湛目光一凛··伯福甚少瞧见过秦湛这般神色,很多时候,秦湛实则脾气不错。
偶尔有些个脾气,总也没拿了永祥宫中的奴才宫人们肆意折磨·但今儿个,伯福便觉察出来来,秦湛比着往日有太大的不同··咬了咬牙,伯福比着别人,他还是更忠心于秦湛的。
是以,这会儿猛的跪了下去,只朝秦湛磕头道:“王爷,奴才明白了今日之事,便是出了纰漏,奴才自不会连累了王爷,奴才倒是便会自尽而亡,绝不叫旁人得了机会参奏王爷。”
秦湛神色略略好了些,“起吧,事情不会那么糟糕·”·伯福这才应了,从着马车里站起来··梁谷胥乐当日在灵吉山狩猎之时,给过他一个木匣子,里头装着的就是一张人皮面具这东西,秦湛一直小心放着,今日倒是用上了。
这人皮面具原是没描了谁的容貌的,那盒子中也放了如何调制面具的方式,是为了让他能灵活使用·昨日夜里,秦湛自个儿已经偷偷照着伯福的模样,制作好了··这会儿,秦湛让着伯福小心给他贴了脸上。
秦湛对着铜镜瞧了瞧,不是很像·他毕竟是头一遭做这面具,技术差了一些·不过糊弄一番,倒也可以了··收了东西,秦湛只在车辇里头,突然道:“停车”·外头的人自是停了下来。
“伯福,我听说葛玄灵尊者化凡之时,最爱烟雨楼那儿的黄鹤酒·这酒很是难得,烟雨楼每年才卖十坛·你去那烟雨楼,拿了那黄鹤酒来·”·“是”·不消片刻,秦湛从着马车上下来,却是骑了马,直朝一处跑去。
伯福穿着秦湛衣服,这会儿捏了嗓子,在马车里吩咐道:“走·”·外面人也不疑有它,只带了身后浩荡的人,这便簇拥着车辇,往着雨台山而去··秦湛骑了快马,却是直奔烟雨楼。
那儿是兴周会开的酒楼,里头有密道可让他秘密离开·今日来,秦湛已做了两手准备·他今日这出来一遭,虽尽量安排了妥当,但必然还是能让着秦慎觉察到些许不对劲的。
他原之前是要找了时间见梁谷胥乐的,先下,却是没机会了··如今还早,烟雨楼还没开了门··不过他这儿也是故意闹大,只是奉三皇子之命而来,做足了面子。
一番吵闹之后,秦湛进了里面·到了里头,自由掌柜的立即见了他··秦湛交给对方一封信,只让他把信件带到梁谷胥乐手上·之后事宜,梁谷胥乐知道该如何做。
现在,他让着掌柜自导自演,拖个两刻钟他借了密道,却是又在烟雨楼中换了一张人皮面具,只走了出去,直奔闲王府邸··周秦臣一切也安排了妥当,平日里,也有些个人给这闲王府送木柴、果蔬等物,自是要走偏僻小门的。
秦湛这会儿挑了些瓜果蔬菜,便敲了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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