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荣宠(重生) by 叶悠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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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荣宠(重生) by 叶悠悠(5)
·秦慎原是想继续躺下陪着秦湛一块儿睡的, 只他刚有了几分动作, 便猛的想起了一件事·秦慎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都是褶皱的厉害了·除开衣服,他也好些天没打理自己,想来也是邋遢的一塌糊涂。
秦慎略略皱眉,虽有些许不甘愿,还是从着床榻上起了来··到了外间宫殿,秦慎将着辛羊等人叫了进来··辛羊这会儿这是在外头候着的,一听到秦慎唤人的声音,立时便连滚带爬走了进去了。
不过他这模样,倒是夸大其词了些许··“起了吧·”·辛羊应了声,只不敢起来,却是道:“皇上恕罪·”·秦慎这些天伤身伤神,身体倒是瘦了不少。
但这会儿,他精神头倒是不错·原先那个带着几分威严,叫人看不分明心思的帝王却是又回来了··“何罪”·辛羊以头磕地:“三王爷回宫,奴才未及时通禀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秦慎忽的笑了声,“起来了吧,你这个老阉货·”·辛羊这回真起了,他磕了个头,却是喜气洋洋应了声是·秦慎虽骂他是老阉货,只这玩笑的语气中透出几分亲近,却是别的侍人宦官求不来的。
秦慎这会儿心情自是不错,也是晓得他这份心情,辛羊刚才个才敢故意这般请罪··“好了,你着了人,现下就去冰房里头,将着那些冰块都搬下去吧·记着让人声音轻一些,湛儿还睡着。”
“奴才知道了·”辛羊自是点头,只犹豫了会儿,他还是小心道:“皇上……那冰房之中的冰棺……”·不等着辛羊说完,秦慎便皱起了眉。
他神色间,是不暇掩饰的厌恶·那焦尸不是他的湛儿,秦慎自是厌弃的很了··“带了下去,给我一把火烧个干净·”·“是,奴才晓得了。”
辛羊得了吩咐,这会儿后退了些许,这才转了身离开殿门,去着外头吩咐旁人·门外头,自有宫人侍卫领了吩咐,这边小心从着德庆殿侧门进去,给着辛羊带着去搬了那些冰块。
这些个功夫,秦慎却是吩咐了人,去了华清池沐浴··辛羊向来是随身伺候的,他回来那会儿,自是去见了秦慎,回复寝殿之中的事··“湛儿醒了吗”·“三王爷怕是受了不少苦,这会儿还睡的沉。”
·“那就好,湛儿虽回来了,但有些个事也不可不查·”·“奴才知道,这回随着三王爷一同回来的,还有几位伴当·也不知晓这些是什么人,不过先下他们已然被御龙军拿下了,正关在刑狱司之中,只等皇上下旨。”
辛羊道··“让着廖景恒放心去查,这几人不能死了,其余随他·你再提醒你廖景恒一句,查自是无碍,但此事事关湛儿,若是漏了风声,朕就让他陪着那越修昀去”·这越修昀便是因为闲王一事,在宫门口被着打了三十大板。
他是个文人,最是好面子·不说这三十大板他吃不住,就是被扒了裤子打·他被人抬着回了家之后,当晚就羞愤不已,在家中呕血而死了··此事,当初刑狱司的廖景恒原也一同要吃罪。
不过当初,这廖景恒为了求自保,可是疯了一般咬那夏贵容的父亲夏则安,这才给着廖景恒饶过了一命··“是,奴才知道了·”·秦慎摆了摆手,示意着辛羊可以退下了,只辛羊走到了门口,秦慎忽的又道:“等一下。”
“皇上还有什么吩咐”·秦慎像是在犹豫,他是回想了之前他同秦湛说的那些个事·他的湛儿心思聪慧,他不需彻底说开了。
那番动作,湛儿怕就是能想明白的,他要的,到底是什么··闭了闭眼,秦慎露出几分沉思之色,而后道:“……上次朕瞧着湛儿身子不好,着人特意重新调制了和松香,此香可助眠。
朕原是叫人送去了永祥宫了,现如今,就在德庆殿那儿点着些吧·”·“……是·”辛羊应了声,小声退下了··整个华清池,因着秦慎的吩咐,再没了一人。
水雾云绕之中,秦慎面色上渐渐流出一些难色··如今天下有盛世之景,原先的崇武鄙文风气也开始改变,先下民间,多是尊重文人较多·以武定国,以文治国,是着太宗皇帝告诉秦慎的。
这文人多了,一些太平风雅之事倒也重新兴盛了起来·这其中,男风一事,也算是一些个自诩风雅之人会去沾染的··秦慎有纠察卫遍布天下,他自是晓得,朝中大臣,便有那么三四个,在家中养了几个童子。
不过都是十二三岁,平日里养着,暗中有些什么勾当自是不必言说··便是那些穷苦百姓之家的,也有将家中容貌姣好的小子卖给入世家之中·只在卖入之前,双方都定下了文书契约。
只等这些小童过了十八九岁,便发了银钱让他们离去·因着那时,这些童子身量长开,自不复小时雌雄莫辩,便可让着他们回老家娶妻生子,延续香火··不提这些,有些人文人也喜欢进出男风馆之中。
这些腌臜之事,秦慎自是从不曾感兴趣半点·只他虽不曾有半分兴趣,但到底还是晓得这些事的··甜文重生年下·这会儿,秦慎面色难看的,便是他想着男风一事的一些羞愤之处。
沉默了好些时候,秦慎终是将手探入水下·总该做些准备的,只自己个儿清洗私处,实在是让他难堪到了极点··秦慎搁在池子外头的一只手死死捏着,似是要将自己手心掐出血痕来。
好半响,秦慎才止了动作··他起了身,没叫旁人·这会儿,他自己扯了一旁放着给的干净的帕子擦了,又换了衣服,这才叫了人进来··“回德庆殿。”
“是·”辛羊应了声,自是不敢再说多余的话··秦慎回了德庆殿,又让着辛羊将那当初秦湛送的梅花给送了上来·这梅花当初制成了花干,秦慎一直让这人小心保存着。
这会儿,秦慎待亲自接了之后,便一挥手,就让着人都退出殿门之后·他自己,现实仔仔细细一会儿那梅花,这才将那插了梅花的瓶子放在了床边柜子上··秦慎这会儿坐在了床边,轻轻嗅闻了下。
房间里头,因点了和松香,是以散发了淡淡的一股幽远带着冷然的香味,很是好闻··秦湛睡的有些不安稳,这会儿他翻了个身,却是将着被子踢开了些许··如今天气转暖,他又是和衣而睡。
之前,因着这寝殿之中搁置了太多的冰块,他才觉着冷·现下,冰块已然被清理,他自是觉着热了··秦慎瞧着秦湛这会儿因为热,面颊都有些红了,鼻子上渗出了一些汗水。
秦慎失笑了声,起身拿了条干净帕子,又沾染了些冷水拧干了,过来给着秦湛擦了··“湛儿”·秦湛模模糊糊听着有些叫他,他实在困倦的很。
只听着声音熟悉,这才半睁开了眼·瞧见是秦慎,秦湛撒娇似得却是往着秦慎处蹭去··秦慎原是坐在床榻上的,这会儿秦湛到了他腿边,竟是微微一抬头,将着头枕在了他大腿上。
而后又伸开了双手,自然的半抱住了他的腰··“热,父皇……湛儿不舒服·”秦湛将着脸往秦慎腰腹处贴着,他的声音迷迷糊糊,还带着困意,显然还没着清醒。
秦慎无奈的摸了摸秦湛的头发,“湛儿,你别闷着,一会儿真热坏了·”好言好语劝了几句,谁知秦湛没动弹,反倒又要睡了过去··秦慎怕他真热出了病,没的法子,只得掰了秦湛肩膀,将他微微推开些许。
而后扶着他肩膀,将秦湛重新安置在床榻之上··第61章 执子之手·秦湛因着秦慎的动作, 倒是醒了几分··“父皇”虽如今秦慎也知晓他二人之间并无关系,只秦湛叫的习惯了,到也改不过来。
秦湛这会儿神色略有些迷茫, 只微微睁了眼,带着些亲近之色的瞧着他·秦慎瞧着他那样子, 便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就柔软了··他到底不曾做过这样的事,想着自个儿要做的事情, 也觉得有些难堪。
可这会儿见了秦湛这般模样, 秦慎忽的便将那些情绪给压了下来·这会儿, 他心里头满腔满意的,便是对着他的湛儿的柔情怜爱··“湛儿·”秦慎这会儿一笑,却是抬了手, 轻轻握住了秦湛的手。
秦湛笑了声,也不知道这会儿怎么了, 他觉得身体失去了几分力气·便是头脑, 也有些犯浑·这般, 秦湛便侧了侧头, 只拿脸颊蹭了蹭秦湛的手背··秦慎身体微微一颤, 他又唤了声湛儿, 却是俯下身, 轻轻吻住了秦湛。
秦湛面色又红了几分,他似觉得这般有些不对劲·可大约, 是这会儿秦慎看着他眼睛的神色太过温柔了些, 里头又藏了很多他看不分明的东西··---------以下省略1500个字-------------·秦慎也忍不住吸了口气。
·这会儿功夫, 秦湛又大声喊了声阿慎,这才倒在他身上不动了··秦慎也失了力气,只这般半趴着没有动弹·好一会儿,他才微微转了身,将着秦湛从他身上挪下来,而后有抱入怀里。
秦湛还有些失神,只搂了秦慎的腰腹,将着脸埋入对方的脖颈之间··秦慎瞧着秦湛的模样,实在欢喜的紧·不过再欢喜,如今他二人身上的汗水也该擦一擦的,不然过了今夜,明日怕是要得了病。
只秦慎哄了好一会儿,秦湛都是不愿动弹的模样·秦慎实在没了法子,只得扯了被子将秦湛盖严实了,自个儿忍了不适,稍稍穿了件衣服下了床榻来··“来人。”
秦慎喊了声,外头寝殿的大门便给着人打开,而后辛羊只低了头,他身后跟了几个小太监抬了捅水进来··水一放下,那些个太监便低了头,同着辛羊,立时出去了。
这会儿功夫,秦慎进了木桶·只跨进去那会儿,还是让着他吸了口冷气·清理那会儿,怕还是受了伤,引出的东西,还带了些血丝··秦慎擦洗完了自个儿身体,又换了衣服,只拧了块- shi -毛巾,亲自给着秦湛稍稍擦洗了一番。
做完了这些,秦慎也实在受不住了,他随意将着毛巾一扔,也就上了床榻··他将着秦湛半圈在怀中,空了一只手却是同着秦湛手指交握··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从前,秦慎从没想过有这种感情存在·但此刻,这是他最期望的·而后,带着一丝笑意,他也便沉沉睡去了··秦湛一觉起来,倒是神清气爽·今日他倒是醒的早,不过秦慎上早朝却是更早。
是以这会儿功夫,他身侧的秦慎自是已经去朝堂上了··前些日子,秦慎将自己关在冰房之中,真是什么都不管了·不过如今,秦湛回了来,秦慎自是要快些上朝了。
因着那些日子,可是有不少政务给积累了下来··不提秦慎那儿,秦湛这儿只掀开帘子,便看到一屋子宫人便跪了朝他请安··秦湛赤了脚踩在鞋上,他皱了眉。
过了会儿,昨晚之事一幕幕浮现在面前·秦湛只猛的皱了眉,而后又回了床榻之上··疯了,真是·秦湛面色红白交错,恐慌、无措、不安同着惊异具是有,缓了好些时候,秦湛总算是稍稍冷静了些许。
甜文重生年下·秦慎,原来是抱了这般心思·那上一世不不,那一世自不必再想,是决计不可能的·只到了这一世,秦慎到底是怎么萌生了这般想法的·只让秦湛更为心绪烦闷的是他猜想着秦慎这龌龊想法的时候,他自己分明是没有半点厌恶的。
不可忽视的,他还有几分从着心底深处冒出的兴奋··原在他心里,敬仰孺慕至极的人,对他起了这样的心思·秦湛捏紧了手心,只回想的更远。
再想起来,他跟着秦慎的相处,似乎很早的时候,怕就不对劲了··只他一直没多想,也便不觉着的奇怪,秦慎大约是想的比他明白··秦湛不是个蠢笨的,只顺了思路去想,怕这心思秦慎起了的时候,便是秦慎疏远他那会儿吧。
怪不得,如今已经暴毙身亡的那位沙兰娘娘,那日会表现的如此失措·外人,恐怕看的最是分明·倒是他这个局中人,反倒迷迷糊糊··第62章 改变关系·秦湛自个儿想的头脑发胀,最后思绪发散, 到又想着昨晚那事儿去了。
不过昨日, 他虽好些时日不曾睡好, 累的很·只陪着秦慎已然歇了一个下午, 不至于到了晚间,还这般困·便是困, 未免也太糊涂了些··如此想来, 昨日夜里怕也可疑的很。
秦慎说不得, 动了些手脚··秦湛皱了眉在那儿想, 忽的,他原放下的床幔却是给人撩了开来·秦湛一惊, 扭了头去看,却是秦慎身着帝服,真颇为威严的坐了床榻边。
瞧他那模样,估摸着是刚下了早朝回来··秦湛一时之间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长大了嘴巴,面容上有些尴尬··这事, 未免也太过激进了些·大起大落之间, 这会儿真是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他原回宫,心里是抱着必死之念的·昨日刚回宫, 心里更是还担忧着秦慎身体··这些事还没完,这又知晓了秦慎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 他同着秦慎的身份更是一夕改变。
这桩桩件件的事儿凑在了一堆, 秦湛也是头疼的很·是以, 这会儿猛的见了秦慎,他倒是讷讷不知所言了··秦慎瞧见秦湛连着衣服都还未换好,仍着了里衣里裤散发着发髻的模样,只扯了秦湛起来笑道:“该起了,这般惫懒,可不好。”
秦湛给着秦慎扯着半坐了起来,只神色间还带了些迷迷瞪瞪的模样瞧着对方··秦慎实在是瞧他可爱,便不由在秦湛头上揉了揉··“你之前个被着反贼劫走,如今平安归来,是大喜之事。
今儿个起了,父皇带你去太后那儿拜见一番·她老人家昨儿个就知晓你回来了,如今也欢喜的很·”·秦湛给他说的回了声,兀的,秦湛只觉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些个烦心事全然都消失了似得,只觉得全身都轻松了起来。
他自是不厌恶,秦慎也有心··前世之事已然成了过往,这一世到了如今,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秦慎为着他,连着他不是秦家血脉都不管了,还是瞒着旁人认了他,竟还要托付这万里江山。
更不说昨日夜里,秦慎连着动那些个不入流的手段都使出来了·他这些个所作所为,秦湛想来,真真是不可思议·便是再喜欢,秦慎竟是能做到了这个份上。
如此,他还有什么可说的··秦慎爱他,怕是爱到了骨子里··秦慎这会儿接过了秦湛的衣物,原是抬了秦湛手想给他穿上,只他手臂突然给秦湛扯住·秦慎一愣,只道:“怎么了”·秦湛半仰了头,却是朝着秦慎一笑。
这一笑,真心实意又轻松无比,秦湛整个人原先藏着的掖着的那点- yin -郁,倒是一下消失了个干净··秦慎心微微一动,只抬手摸了摸秦湛的面颊··秦湛站在床榻上半起了身,却是自个儿附身过去,抱住了秦慎的脖子。
秦慎一笑,顺着他意的靠近几分,而后抱了秦湛的腰··这会儿,寝殿中那些宫人们,早已跪下低了头,半眼不敢抬头瞧··秦湛眯着眼,带些笑意在秦慎脖子边蹭了蹭。
“现如今还早……”秦湛顿了会儿,却是凑到秦慎耳边,轻声道:“阿慎·”秦湛是瞧不见秦慎的神色,他只觉着秦慎抱着他腰的手微微用力了些许。
·“……湛儿若是还困,在睡会儿吧·”秦慎心软成了一滩水,刚才自己个儿说的那些惫懒的话,全然忘记了··秦湛眼珠子一转,起了坏心,所以扯了秦慎一起往床上躺去,“父皇陪我。”
秦慎实在那他没办法,真是坐了下来却是要陪他歇息··秦湛一见,顿时高兴了·他早睡够了,自是不想再休息的·是以,这会儿他从着床上猛的越过秦慎起来,只笑道:“是父皇懒,上完了早朝就说累。
这到好,自己要休息呢,到说起我惫懒了·”·秦慎一下也从着床榻上起来,不见半分生气,只拿了秦湛衣物,“好好好,湛儿自是没有什么不是的·快讲衣物穿了,否则你刚回了宫,怕就要病了。”
秦湛到真不要秦慎伺候他穿衣,只自己接了,在宫人伺候下洗漱完毕,又用了早膳·等一切妥当了,秦湛犹豫了几番,才道:“父皇,我之前在留县,虽被着兴周会的抓了。
只他们见我同柔儿年岁不大,是以也不忍心杀了我们··只他们也不愿意白白放了我们,这才盗取了义庄的尸体烧毁了,留在屋子之中·这一路上,我同着柔儿虽过的差些,但兴周会的人也都不曾伤了我们。
后来我寻了机会,便带着柔儿跑了·之后,流落到蔡奇光府君处,他信任湛儿,又着人将我送进雍城·因柔儿还小,骑不了快马,现如今还在蔡奇光府中。”
秦慎拉了秦湛坐在他身侧,给他倒了杯茶水,听他慢慢讲··这蔡奇光的事,他已然知晓了··那几个一同进雍城的伴当被关进了监狱司,还不等用刑,便什么都说了。
只在蔡奇光之前的事,怕开始有些疑虑的··甜文重生年下·兴周会的人之中都是一些个反贼,之前朝廷也一直在抓捕归案·这些个人,虽自诩江湖正义,不过若说瞧着皇家子嗣年岁小便放过的,也不必故意弄了尸体糊弄于他。
只这些个事,秦湛这般讲了,秦慎也不开了口去质疑··他只晓得,那几位伴当已然交代,秦湛是听着他病了,这才不眠不休连日赶来·如此,也就够了。
这会儿,秦慎笑道:“湛儿不必担心,早朝之上,朕已经吩咐了人,连日兼程,去将柔儿接回来了·还有蔡奇光救人有功,也有厚赏·”·秦湛喝了几口茶水,又道:“除此之外,湛儿的意思是……念在兴周会的人未给儿臣造成伤害的份儿上,父皇能不能对他们进行招安。
如今天下承平,兴周会之中的人,很多个,其实并无造反的意愿·只是有些前朝遗老,总是放不下过去的那点荣耀,这便顽固了拉了不少人为他们陪葬··湛儿觉得,父皇不若对他们招安。
可让百姓们看一看父皇的开明,也叫那些一直叫着大苍无德无恩的反贼们瞧一瞧·”·秦慎只笑不语··自从知道了秦湛同他并无关系,秦湛的生父,他自是也要去查的。
周秀元当初还年轻时,闲王府虽落寞,她也出落了个大家闺秀·是以,她周围的接触的人,除了王府院落中的人,旁的真是少之又少··这突然的多了个外人接触,总是十分显眼的。
是以,依着纠察卫的能力,查到梁谷胥乐实在没有半点意外··这梁谷胥乐原是个乞儿,后来被兴周会中的能人异士收养,拜了师也学了武·后来被派代雍城打理据点事物,这般,就跟着周秀元接触上了。
既然查到了梁谷胥乐,秦慎自是将他事无巨细,查了干净··这梁谷胥乐如今在江湖中,名气也不小,多以豪爽仁义为名,更在兴周会做了大统领之位··他的湛儿这回没事,秦慎估摸着,应是这梁谷胥乐得知他是周秀元的儿子,念着些情谊,这才没杀他罢了。
只也保不住,现如今那梁谷胥乐是否得知了秦湛是他亲子之事··若是不知,秦慎到觉着可以留他一命·待铲平了兴周会之后,叫他归隐山林也便是了·若是知道了,怕就留不得了。
知晓了秦湛的身份,日后此事但凡起了一点苗头,可都是能被人拿捏着来给秦湛捅了篓子·只这般想法,到不能跟他的湛儿明说·到底是亲父,他怕着他的湛儿心肠软和的很,自不会忍心。
只这帝王之位,向来如此··想想当初他那些个兄弟,一个个,可都没什么软心肠的·各般手段,具是用上了·他们都死了,这才有了他的今朝··秦慎有心想让秦湛心肠硬一些,未免自己将来给人拿捏。
只一瞧见秦湛干干净净的模样,他便又不忍心了··罢了,他的湛儿如今也不算大·等过些年,再教也不迟··秦慎这儿定了想法,却忽的被着秦湛推了下。
“父皇,你想些什么你还未说,答不答应湛儿”·秦慎略显尴尬拿了茶杯喝了口水,笑道:“自是可以,太后大寿在即,到时朕趁此机会大赦天下,更是招安兴周会的人。
如此,湛儿可还满意”·秦湛这才笑了,眉宇间尽是得意,比着以前更是张扬几分··秦慎愣了愣,到觉得自己一下也开心了不少··他二人之后到又随意说了些事,秦湛便陪着秦慎老老实实批改折子了。
这折子啊,堆了好些天,可是多··到了午膳那会儿,秦慎才搁下了笔··早上迟了,索- xing -后来秦慎叫人去了永乐宫通知太后,他二人不过去了·不过到了午膳时,便一同去太后处用膳。
这会儿到了点,外头彤瑞姑姑进来,却是来请了··第63章 秦礼之死·“走吧, 莫要让你皇祖母等的急了·”秦慎起身, 笑道··秦湛自是随他的意, 只是他心里头还是有些奇怪的。
起先, 那位皇祖母也并未多喜爱他·只后来见秦慎甚是爱他, 为着儿子,才偏心他几分··再后来, 出了冕服一事之后, 太后也算是同他撕破了些面皮, 平日里,再不像往常一般,时不时拿些个吃的、玩的一些个赏赐过来了。
这原也没什么,他也不缺永乐宫的那点东西··不过今日早上,秦慎同他说起太后的时候, 到似忘了之前他同太后那些个事儿·这个点了, 彤瑞还奉了太后口谕亲自过来请, 也是奇怪。
秦湛按下心思, 只同着秦慎一块儿,俩人出了乾书房, 便坐上了轿辇··这一路速度不快到也不慢, 约是两刻钟的时间, 就到了永乐宫处··秦湛给秦慎带着,他俩人才进了永乐宫, 永乐宫伺候的便跪了一地, 只唤着皇上万岁同王爷千岁。
“起了吧·”·秦慎这儿话音才落, 秦湛竟是瞧着太后亲自从里头出了来·她给人搀扶着,面上挂着笑··“哎呦,真是列祖列宗保佑。
我的湛儿啊,来,到皇祖母这边来,让皇祖母好好瞧瞧你·这些日子,你被反贼劫走,皇祖母真是忧心不已啊·如今你没事,还回了宫,皇祖母这心,才算是落到了肚子里。”
越说着,太后眼眶便红了,只拿了帕子擦拭起来··如今,太后是真怕了·她之前个,只以为秦慎不过偏心一些,这才糊涂了,要立秦湛做皇太子。
这事儿,她自是不会同意·别说她了,大臣也不会同意,少不得要出乱子··可她万万没想到,她的皇儿,在得知秦湛死了之后,会这般疯狂·他疯到,要拿了整个大苍天下做陪葬。
那些日子,太后是日日哭,夜里也都是噩梦连连·一入睡,便是秦家的祖宗们在质问她,为何把这好容易打下来的江山给败了··她差些熬不住,不过想着秦慎如今这般样子,她若再熬不下去,这大苍就真的完了。
为着这,她那时才硬生生挺了过来··甜文重生年下·后来,她也得了几分消息·秦慎将着永祥宫的一个选侍带到了德庆殿,派了人日夜保护着,太后便什么都明白了。
晓得了这件事之后,她更是哭了许久··知子莫若母,她哪里是不晓得,她的儿子,这是在做着后事准备,他是要随了他自个儿的儿子去啊··幸好老天有眼,秦家先祖庇佑,秦湛总算是活着回到了宫里。
消息传到了她这儿,隔日,秦慎如期上了早朝的时候,她直接个去列祖列宗跟前哭了好些时候··这事儿,算是过了··只想起来,太后还是每每心惊肉跳,担心不已。
如今,她算是认了命·只希望着,秦湛好好活着,好好再长大些,也好接过皇太子之位·比着大苍都要没了,有着一半周家血脉又算什么··若是有人要反对,那他就是居心不良,是要了她的命那也莫要怪了她,回头下了死手。
秦湛不知太后所思所想,但也不会缺了礼数,这会儿过去便行了礼··不过秦湛倒是不曾想到,才行了一般,太后却是将他拉了起来,只搂到自己怀中,好不心疼的模样。
“我的湛儿啊,瞧着瘦了不少·在外头,怕是吃了不少苦了·”太后又是哭了··彤瑞是随了秦慎一行人来的,这会儿立时上前,重新个递上了新的帕子。
她在太后跟前得信任,也多少能说几句话·是以,这会儿只劝慰道:“太后,三王爷好容易回了宫,这宫里头才喜庆一些·今儿个是个开心的日子,您也莫要哭了,伤了自个儿身子不说,您又引出三王爷的伤心事儿。”
太后擦了擦眼角,“是极是极,彤瑞你说的对·我这儿说些个,只顾着自己了·回头引了湛儿难过,怕就吃了下午膳了·”·太后竟然冰释前嫌,秦湛自不会抓了以往那些个事儿计较。
是以,这会儿他只卖乖道:“湛儿来时,父皇就说皇祖母身体不好,湛儿忧心的很·湛儿在外头,照顾自己好着呢,可不许皇祖母担心,伤了心神·湛儿还想着,皇祖母长命百岁,长命千岁,长命万岁……一直陪着湛儿呢。”
太后一下就笑了,她半抱着秦湛,满是慈爱道:“湛儿就是会说话,这其他的皇子皇女们啊,我就是瞧着比不上湛儿·”·这会儿秦慎上来,笑道:“母后,咱们里头去说吧。
外头有些个风,您身子不好,可得小心·”·太后瞧着秦慎神色再正常不过,又是她那个以前的儿子,心中宽慰不已··如此,便好了,她再不奢求什么了。
湛儿就湛儿吧,总归也是他们秦家的血脉·再则,周家的人都死光了,他又是在宫里头养大的,一直做着大苍的皇子·将来,总不至于心还偏到周前朝去。
进了永乐宫,秦湛只漱口净手之后,太后这儿的午膳也摆了出来··太后留下伺候的人不多,大多遣了出去·她用意到也明确,今日这午膳,是算作家宴了。
落了坐,秦湛随意几分,做了秦慎身侧,太后也不曾见怪··她那儿子,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入了什么迷·这么些个皇子们,一个都瞧上,偏偏对着秦湛上了心,让他爱的很。
太后心中一叹,索- xing -不再想··用膳时,秦慎时不时给着秦湛夹些爱吃的菜,又替他盛汤端饭的,倒是用心的很··“吃些这个,这个也不错。”
因着有几分家宴的意思,伺候的人也不多,太后也没让人规矩着·这会儿,她尝了尝那肉丸子,滋味不错,这才笑道··秦湛爱吃些荤食,她是晓得的。
秦慎夹了一颗放进秦湛碗里头,“尝尝”·秦湛咬了口,肉汁入味劲道,确实不错·他眼睛一亮,吃三两口便吃完了那肉丸子·他尤不满足,只起了身再去夹,谁知给着秦慎按了回去。
“父皇”秦湛带着几分撒娇··秦慎摇了摇头,“不行,医正说了,你这身体,吃多了荤腥,肚子是要不舒服的·那丸子分量不小,只能吃一颗,不准再吃了。
你若喜欢,也只得晚膳时再吃·”·这事儿事关秦湛的身体健康,秦慎还是不会依着他的,是以板了面孔,甚少严肃的模样·他是怕自己唯恐软和一点,回头秦湛以痴缠撒娇,他又是妥协了。
别的事儿都是好说,这身体之事是大,是万万不行的··“父皇,我给您倒酒·”秦湛讨好的端了酒壶,给着秦慎斟酒··秦慎含笑看着秦湛动作,这会儿倒好了,他也一口喝了,只仍旧笑道,“吃些别的吧,这扇丝豆腐做的不错,你吃些,肚子也不会难受。”
秦湛气的立时放下了酒壶,只朝太后那儿跑去··太后原先一直笑着,这会儿见秦湛过来,也只一下抱住了他··“皇祖母,您管管父皇,您看他,一颗丸子都不让湛儿吃。
您都说了,湛儿在外受了苦,都饿瘦了·”说话着,他暗中却是朝秦慎眨了眨眼,眼中好不得已的模样··太后配合应道:“可不是瘦了,再吃一颗,皇祖母给你做主。”
“母后·”·“湛儿如今年轻,正是喜欢这些肉食的时候,让他吃些也无碍·你也是,一颗丸子也拘着他·彤瑞,给三王爷拿了。”
一旁彤瑞笑应了声,只拿了个干净碟子,给秦湛夹了一颗··秦慎见他吃上了,又想起秦湛刚才那神情,真是又好奇又好笑··“湛儿,日后若是你父皇还这般管这你,你尽管到皇祖母这儿来。”
“谢谢皇祖母·”·秦慎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回头还得防着这儿,这小子要是没他管着,几天估摸这就要坏了身子··这般下来,这午膳,用的倒也愉悦。
吃完了之后,秦慎也不着急离开,只带了秦湛,打算着陪太后说些话·只不过才坐了半盏茶的时间,外头似乱了起来,有几分吵嚷··“什么事这般没规矩”太后面色微沉。
甜文重生年下·彤瑞急匆匆往外头走去,一会儿之后便回来,面色有几分犹豫··“……启禀皇上,太后……翎福宫那儿传来消息……说是……说是七皇子薨了。”
太后一下起了身,神色间有些诧异,也有些失神··她从来看重宇文皇后,为着宇文皇后自己聪慧,也为着她是出身宇文家·只她在子嗣这一块,实在欠缺了些。
七皇子生下来,就是个多病的··前些年,只得在翎福宫中日日养着·这样一个孩子,太后同着他,感情也不深·不过这一两年,说是得了帖高人的药方,好了起来。
如此,七皇子才来这永乐宫走动的多了··那也是个机敏的孩子,太后对他,也是喜爱了几分,可惜……如今这就薨了··“母后,您没事儿吧”秦慎心里也有几分不是滋味儿,到底是自己的孩子。
当时秦湛出了事儿,他自是不管不顾了·如今秦湛平安无事了,他再无情,也会念着几分血缘的··太后叹了口气,“我有些累了,宇文皇后到底去了七皇子。
你得了空,也去瞧一瞧她吧·”·“儿子晓得了·”·这般,太后挥了挥手,便兴致缺缺的叫彤瑞扶着她去歇息了··“父皇,七弟怎么突然就没了”秦湛同着那些皇子,感情不深,也说不上难过什么的。
秦慎摇了摇头,“是他身子骨不好,命薄,湛儿莫要多想·”·这边同太后告辞,那头七皇子薨了,到底不是个小事儿,他同着秦慎,也该去一趟翎福宫。
第64章 身体有恙·从太后这儿出来, 秦湛二人便直去了翎福宫··秦湛到这翎福宫中倒是不多, 其余各宫的皇子们, 自是时时要来此处请安·他给着秦慎教养, 难免显得更尊贵些, 时常自己是不来的,也不必瞧皇后的神色。
叫旁人羡慕, 也叫旁人嫉妒··今日一踏入翎福宫, 秦湛就听着了哭声··这会儿辛羊在门口唱了诺, 里头人听了,自是都出来迎驾··宇文皇后也给墨蕊扶着,她神色憔悴,人都摇摇欲坠,强撑着给秦慎行完了礼。
今个儿, 秦慎给她几分脸面, 只立时道:“皇后不必如此, 礼儿去了, 朕心中也难过·只他身前甚是爱戴你,为着礼儿, 你也不该亏了自己身子·”·秦慎好些时候不曾对她这般柔声细语了, 宇文皇后心中即是难过, 也有几分怨恨。
她的礼儿,身子出来时就不好, 这是娘胎里带出的病·因着这, 她原就愧对自己的孩子, 是她没照顾好自己的孩子··这两年寻了药,好容易活泼了些,她看着也舒心。
那药的用量虽一日日增大,可她堂堂皇后,母仪天下,怎会缺了银子去买药·再则,她也没了办法·别的她也不多想了,她只盼着,她的礼儿只要再坚持几年,长大些许,娶了妻子,再有了孩子,她便又有了几分盼望。
可如今,这些都没了·她的礼儿,自从留县回来之日起,便病了··她还记着,那日她冲进房门的时候,她的礼儿就昏了过去,胸口还有着鞋印子。
皇上是她的夫君,也是她孩子的父亲,他好狠的心啊·回到宫中之后,礼儿只醒了几次,每一次只浑身冒白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给着她的礼儿继续服送那药丸,加大了剂量,可是这回,没用了啊。
医正说她的礼儿原就身子虚弱,五脏俱损·虽不晓得近些年为何身子好了些,但这次受了惊吓,又加心肺受损,药石无灵了··这般,到了今日,终是熬不住了。
宇文皇后被着墨蕊扶住,这会儿便随着秦慎进了里面··翎福宫中,喜庆一些的物件已然都撤下了·宫殿各处,也点了白蜡烛,这殿中的宫人们,只跪了地在哭着。
气氛实在哀伤了些,秦慎也有些难过··“来人啊,吩咐下去,七皇子的丧事,让着司礼监的人- cao -办·”·外头辛羊应了声··这丧事自有一定的规格议程,不过当初大苍初定之时,民生凋零,国库空虚。
是以,太祖特意定下过规矩·凡是皇子贵女们,只未满十三早夭的,这身后之事不必太过铺张浪费··当初定这规矩,不过是和着当时的状况··到了如今,这规矩其实守的也少了。
到了他的父皇,也就是太宗时期,就已经逾越了好几次这规矩··一朝天子一朝臣,这种事儿,自也不会有大臣们来死磕的··秦慎在此地呆了会儿,不过他见秦湛神色肃穆,面色似有些苍白,便心中有些担忧。
这秦礼薨了,此地自是不甚吉利··他的湛儿如今也不过十五,正是容易被着这些事惊着的时候··这般想,秦慎便不愿再在此地呆下去·又吩咐了几句,秦慎也不再多留,只带了秦湛便离去了。
第二日··因着七皇子薨了,后宫中,众嫔妃们,皆是素缟一月,不得食荤腥等·前朝大臣们自也如此,这一月内,还有那凡是民间嫁娶等也不得进行,酒楼、戏台各处,一月之内也不得营业,只过了七皇子丧期才能举行。
宫中一片哀乐之时,也是不巧,第三日的时候秦湛身体出现了些许不适,有点上吐下泻··他好容易回了永祥宫,里面人还没开心几日,这就又担心上了··那会儿秦慎得了消息,立时就赶了过来。
一路上,他也是面色肃然,只想着是不是这几日有什么地儿疏忽了··这宫中的腌臜之事可不少,他虽全力护着了,可难免有疏漏之处·可是保不齐,总有人寻了些空子。
“湛儿”·秦湛这会儿才吐过,正拿了茶水漱口,便听着秦慎来了··“父皇”·秦慎哪里能让秦湛起来,快走几步,只扶了他肩膀,忧心道:“哪里还不舒服吐了几回”·甜文重生年下·秦湛实则知道自己的身体,他身子向来不错。
以往看着病弱,不过是他在装不足月之症罢了·只这回,到真是病了··前日从翎福宫回来之后,他倒是无事·不过隔了一日,昨儿个晚上,他夜间就肚子疼的厉害,起了三回夜。
自从他回来,伯福自是欢喜无比·原也以为他死了,伯福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为着他伤心,也为着自己将来忧心··这回秦湛没事,自是无比欢喜··见秦湛病了,哪里敢耽搁,连夜就去医道院那儿叫医正。
听着是三王爷病了,那儿的人也不敢耽搁,立时就来了·原也有人要去德庆殿那儿回禀,只秦湛惦记着天色已晚,秦慎必然入睡了··前些日子,秦慎就折腾了自己许久,身体也需要养养。
如此,秦湛就让着永祥宫的人没去禀告··不过到了今日早上,秦湛也晓得瞒不了秦慎多久,果然见他下了早朝就急匆匆来了··不过秦湛身体底子不错,约莫是肠胃有些坏了,倒也无碍。
只是这胃有些难受,吃了便想吐,药也吃不进·若是不吃了,他反倒也不怎么不爽利··秦慎刚才问了,一旁自有伺候着的伯福答了··吐了几次,医正说了些什么,无一不仔细。
秦慎自己听了,抬手便摸了摸秦湛的额头,“可发热了”·若是发了热,那便更让他担忧了··“父皇,我没事儿·医正也说了,我不过吃坏了肚子,养几天就好。”
秦慎眉头还是皱着,只这会儿他也说不出什么责备秦湛不关心自个儿身体的话·拿手探了探,没有发热迹象,到底好一些·这会儿·他只得叹了口气,让着人端了药来。
刚才喝的那些,秦湛具是吐了个干净,只是要重喝的··秦湛瞧了那药,胃里头就一阵难受,更别说那药还苦·今个儿他肚子不舒服,若是吃了药,拿蜜饯果子之类的压一压,那更是难受。
是以,这药也只能干喝,实在让他受不住··秦慎见了秦湛那样子,便晓得他不愿意喝,不过这身体一事,可耽误不得··“湛儿,听话·你若不喝,下回你的饭食,便只能吃些清淡的,父皇一丝荤腥都不让你沾。”
秦湛眨了眨眼,却似凑上去抱秦慎的胳膊··秦慎手里头还拿着药碗,给着他差点吓了一跳·这要是洒了烫了,可不好··“湛儿”·秦慎语气才严厉几分,秦湛到底抱住了,笑道:“父皇,喝一半好不好我刚才喝过了,不过吐了些,肚子里必然还剩了些许的。”
秦慎空了只手,给这秦湛扯了扯被子,怕他再沾染了寒气,“坐好·”·秦湛挺好应了声,乖乖往后靠了几分··秦慎微微侧了身,外面伺候的人却是瞧不清他神色了。
这会儿,他眼中便全然是一片柔和之意了·见他的湛儿卖乖的模样,秦慎只得无奈笑了声·而后,他用药嗜舀了一勺苦药,竟是往自己嘴里送去··秦湛一惊。
秦慎却是将它咽了下去,而后又舀了一勺递去了秦湛嘴里,“父皇陪你,就喝半碗,可好”·被子之下,秦湛微微捏紧了手心··“湛儿,你听话一些,好吗”秦慎见他不开口喝药,面色也不见半点气恼,只仍旧细细哄着。
秦湛忽的,倒是眼睛有些酸涩了·他张了嘴,将那药给喝了·虽还是那般苦,倒是也奇怪,竟能下咽了··这碗药,到底是这般喝完了··秦湛漱完了口,觉着肚子舒服了些,便给秦慎扶着躺下了。
他夜里起夜多,闹的厉害,原就没睡好·这会儿喝了药,秦慎陪着,倒是又睡了过去··秦慎见他睡的安稳了,这才悄悄起身,让着人好生照看,而后自己去了永祥宫偏殿之中。
他一进了偏殿,七八位医道院那儿的医正、医官们,自是早早就等候着了··他自是不放心,秦湛这病情,他须得自个儿亲自问过··这般问了,确也无事。
说是秦湛之前个,必然是在外头没吃好,坏了肠胃·这番回宫,又吃多了荤腥之物,肠胃一下受不住,便这般了··这些日子,养一养,也就好了··秦慎听了,也是暗恼,他不该前日带了他的湛儿去太后那儿。
因着高兴,还许他喝了一杯酒··“既如此,你们这些日子,便都在永祥宫中呆着·若是湛儿好了,有赏·但凡他出了差池,也不要怪了朕”·“是,臣等定当尽心尽力”几位医正们跪地,连连应道。
“也好,从今日起,你等需每日留下一人常在永祥宫中照看·湛儿自小身子不好,你等也用心些·等湛儿痊愈了,你等再一日四次为湛儿诊脉,不可懈怠。”
这里交代了,秦慎又让了他们出去··这会儿没了旁人,秦慎又道:“辛羊,这永祥宫可查了”·“皇上放心,自晓得三王爷病了之后,纠察卫就查了。
三王爷今日的饭食、饮水、被褥、衣物等,具是没问题·那些个宫人们,也没人动了手脚·”·秦慎这才放心了些,他怕的,便是有人暗中下了手··不过,若是没着这些腌臜之事,秦慎便有想起了秦礼之事。
这几日,司礼监还在忙着·他又有些担心,莫非真是冲撞了··礼儿原就小小年纪去了,心中怕是有些怨气·湛儿身子不好,怕也最容易沾染了晦气。
这般想着,秦慎便微微皱了眉··而此时,翎福宫中··宇文皇后今日神情有些恍惚,太后到底念着几分旧情,今儿个特意下自个儿过来,也来瞧一瞧··人已经去了,这般,也能叫宇文皇后好受一些。
这会儿,太后原正劝慰着皇后,事儿总得朝前看,莫要伤了自己身子,这反倒真是不值得··宇文皇后稍稍好一些的时候,外头一个永乐宫的姑姑进了来···甜文重生年下彤瑞自是拦下了,待她问了,也是面色一变,急匆匆禀告太后去了。
“何事”·彤瑞一行礼,只道:“太后,永祥宫那儿传来消息,说是三王爷病了,昨儿个夜里就不好·今日上完了早朝,皇上就过去了。”
“什么医正怎么说,湛儿怎么样了”太后面色一变,立时就起了身。
“好像吃了药,具体的,奴婢也不知晓·”·“我的湛儿呦,这病了,是要了我的命啊·”太后面色担忧,也顾不得此处,只立时让彤瑞扶着,急匆匆就离去了。
·待太后不见了人影,宇文皇后呆坐在原地·刚才着,她连送太后都忘了·只太后急匆匆的,怕也顾不上她了··良久,宇文皇后忽的流出两行泪来。
“娘娘·”墨蕊红着眼,心疼道··第65章 刻骨入心·这宫中, 恢复喜庆倒是比着众人想的快了些·在民间,皇上也下了旨,说是一个月的时间不准婚庆嫁娶, 一应酒楼戏台各处也封了。
只宫里头, 虽在七皇子落葬的时候,当今圣上封了他为克敏亲王, 给了些宇文皇后脸面·只到底,这时日也快了些, 不过半个月, 这宫里头就一切照旧了··好些个宫人们私下自是有议论, 便说是七皇子去了没两天,三王爷就在寝殿中病倒了。
前一日,三王爷才刚去过翎福宫, 怕是被晦气给冲撞了··皇上跟太后都是忧心忡忡,是以,就让着七皇子早早落葬了·以免还在宫中,让着三王爷不好··这议论, 众人虽不敢摆在了明面了上来说,只各宫也是有所耳闻的。
这般,自是有人冷笑一声, 愿意看翎福宫那位笑话·谁叫着她是皇后,不过仗了出身好罢了想她一入宫,为着替她摆威风,太后当初就将大皇子记在了她的名下, 可是让人恼恨·现如今又如何,再好的出身,也比不得皇上的喜欢。
太后再愿意待见她,总也不会跟着自个儿的儿子闹翻了·现下,她还不是成了个摆设·自然,也有名下有着子嗣之人,对着秦湛一阵咬牙切齿。
只恨不得这次为何晦气冲撞的不狠一些,索- xing -,让着秦湛也去了,一举两得,那才叫好·不说这些,只到底过去了半月··这些时间,秦湛身体自是大好。
他原其实底子不错,不过肠胃坏一些,也是他饮食有所偏好导致的··这些个时间,秦柔儿人也被接了回来·值得一说的是,约莫是秦柔儿一个人在外头的缘故,她回宫的时候,瞧着倒是瘦了些许。
不过这些个瘦,秦湛瞧着,这些天因着澜贵仪心疼她,倒是又给养回了几分··一同前来的,还有那蔡奇光·此人见了秦慎,同着秦慎倒是交谈甚欢·如此简在帝心,日后怕是升官也容易的很。
而今儿个,秦湛去瞧了秦柔儿之后,他一回了永祥宫,倒是记起了一件事··那苏涵冬之事,倒是该解决一下··这苏涵冬原是他永祥宫中的选侍,因是自己使了手段,倒是有了他的骨肉。
此事,他原是不知的··不过他回了宫之后,得了空,秦慎倒是将这事告诉了他·因着秦慎以为他死了,这苏涵冬肚子里的,便是他唯一的骨血,这才小心养着了。
还想着,日后,便让这孩子成了皇太子·若是女的,也会私下取了男孩来,便说生的是龙凤胎··秦慎这番堪称荒唐的言论,倒是让秦湛又感动,又觉得心中酸涩。
这个日子过去,苏涵冬肚子也大了·秦慎便把选择给了他,留还是不留,也不过一句话的事··秦湛原没想在宫中留下孩子,不过是想着他并非真正的皇子,秦慎知道之后留他不得。
他跑了,总不能留下自己的孩子在这永祥宫中替他这个父亲遭了罪··不过如今,既然他已然无事,这孩子倒是可以留了··这会儿功夫,苏涵冬只给宫人搀扶着,小心翼翼就来了。
这苏涵冬是鹅蛋脸,原不曾有孕之前,身材便有些丰腴·现如今,面颊又更圆润了一两分,只倒也不显得肥胖,却是透着一股别样的温润之感··苏涵冬此刻心中也是心思复杂万分,她瞧着上头坐着的男人。
这人一身玄色王爷服饰,更是少年俊逸,别说身份尊贵,更是享受着无上尊荣··那就是将来,再上一步,也几乎是定了的事儿··这人,是她的夫君,是她将来的依靠。
只是,这人若是不曾回来,她肚子中的孩儿……可他偏偏回来了,她又该如何是好·“坐吧,如今你有了身孕,便多在自己殿中休息。
过几天,我就请父皇下旨,抬了你的品阶·”·苏涵冬这会儿心中微微舒了口气,罢了,多想无益·既然三王爷回来了,得了他的宠爱才是··想罢,苏涵冬面色只表现的更是羞然。
她是第一个从着选侍抬了分位的人,王妃还未定下之前,三王爷后院里头那些个人,可不得看着她的面色还有,她也是第一个怀了孩子的,将来就是长子·如今她既然能领先别人一步,日后,她也能一直领先那些个人。
日子还长着,不过看谁笑到最后罢了··秦湛留了苏涵冬坐了会儿,便让她离开了·这女人,秦湛心里头是有几分不喜的·倒也不是旁的,不过就是她耍手段才怀了他长子。
这般,让着旁人算计了,秦湛自是不愿的··苏涵冬此事不过小事罢了,打发了她之后,秦湛就去了秦慎那儿·下午那会儿,他还得去乾书房那儿跟着秦慎批折子。
这一去,时间倒是不长·因着秦湛身体才好,秦慎不愿让他累着了,这才早早就陪着他从乾书房那儿出来了··一路,直回了永祥宫··不过这一进了永祥宫,里头倒是有几分哭声。
秦湛眉头便一皱,径直就走了进去·秦慎一见这,也从秦湛身后跟上,丝毫没有刚才那对着他逾越了规矩的气恼··辛羊瞧着秦慎才是那孝子的模样,也早已见怪不怪。
甜文重生年下·“吵什么”秦湛几步进去,只稍微沉了几分声音··这会儿功夫,别提后面还有秦慎跟着进来·是以,这满殿的人,都惊慌了几分,全都跪下了。
这其中,这里头到是有个四五岁的小孩仰着满脸泪痕的脸蛋,傻乎乎的还站着··因着这小孩儿秦湛没多少印象,也就多了看了几眼··他里头穿了见月牙色的衣物,外头罩了见红色外衣,胸口处佩着个长命锁。
这会儿,只用脏兮兮的手,下意识抱紧了他手中的琉璃球··秦湛眉头一挑,这会儿仔细看,倒也认了出来·若他真是秦慎的孩子,那这小孩儿应是他的十二弟,秦锦。
他如今才四岁,便是要去清心殿那儿入学也差了几个月·往日里的时候,秦湛自也不会同他去接触··这小子的母妃是个佳人,品阶十分低下·如今,秦锦同他母妃便是住在钟和宫之中。
这钟和宫,做主的,却是如今只剩下的三妃之一,丽妃娘娘··这丽妃娘娘颇有几分手段,有她压着·那林佳人,就算得了这十二皇子,也给着丽妃娘娘死死压着,没半分出头的机会。
“父……父皇……三哥·”小孩儿怯怯的,红着眼眶,懦懦的叫了声··他倒是识得人,大约是那林佳人教的好。
秦慎点了点头,倒也没多少热情·他子嗣多,这秦锦母妃身份低下,之前不过是侥幸得了幸罢了·这秦锦他也没见着几分,是以,倒也显得平淡··“都起了吧,没瞧着十二皇子哭成了这般模样还不快些去给他擦了脸”·秦湛这会儿说了,还跪着的人自是立时起身,赶紧端了净水,又领着秦锦去擦洗。
这功夫,秦湛只顾着自个儿去坐了··秦慎一笑,他瞧着秦湛那面色肃然,多了几分肃然的模样,心中觉得欣慰他的湛儿长大了,却也觉着有几分柔软··他虽爱着他的湛儿,同他的感情,却不是纯粹的男女的热烈之情。
湛儿是他教养长大,这般岁月中,包含了其余太多的东西·只唯有一样,秦慎可以肯定,他的湛儿进了他的心,刻入了他的骨,融入了灵魂··这一生,直到他走到终点之前,他都得看着他的湛儿还好好的。
秦慎心里头有几分波澜,面上却不显,只自个儿跟了过去,而后坐在了秦湛身侧··“湛儿,喝些茶水·”这会儿功夫,秦慎自己端了茶,倒是没几分避讳,先给着秦湛递了过去。
秦湛一笑,接了··他喝了口,只刚要放下·秦慎一笑,竟是伸了手接了,又替着他放桌子了··秦湛一愣,便去看他··秦慎倒是面色没什么变化,只眼神中有几分讨好。
秦湛一愣,忽的想起了这会儿去擦洗的秦锦,便明白了过来·秦慎怕是以为,他会因着秦锦的事儿生他的气·这可怎么说的,不说秦锦早早便有了。
就是现下,他虽同秦慎在一起了,便也从不曾想过,秦慎这满后宫不会再有子嗣诞生下来·便是他,将来少不得也是要纳妻取妾的··这会儿功夫,秦锦上了来。
秦湛眼珠子一转,却是对着秦慎揶揄道:“父皇在我被劫之前,着人送来的和松香,湛儿还不曾用过·不过想来,是好闻的,父皇觉得呢”·“湛儿”秦慎露出几分尴尬的神情,他瞧了眼这会儿过来,只懵懵懂懂瞧着他们,又不敢说话的秦锦,心中有几分好气,更多却是爱怜的无奈。
那和松香之中,他是让人重新配置过的··之前秦湛回宫,在冰房之中,他便让人点了·这和松香的效用,秦慎便晓得瞒不住秦湛··只如今,当着秦锦的面儿说起这个,秦慎还是觉得有几分惊慌的。
他倒不是怕自个儿,闹出了事儿,他是怕他的湛儿,因着他,给人攻讦了,这自是他不允许的··秦湛不过故意逗秦慎罢了,此事他自也是要小心的··他虽同秦慎并无任何关系,只旁人不晓得,到底还维持着这个表面上的关系。
是以,这会儿秦湛一笑,不再故意打趣秦慎,只看向秦锦,“说说,你怎么到了这儿来”·第66章 少年得意·秦锦听着秦湛问了, 这会儿抽了抽鼻子,只细声道:“找……找小狗, 锦儿……锦儿睡着了。”
秦湛听着糊里糊涂, 想来是他年岁小, 这会儿也受了惊,事情也讲不明白·是以,秦湛一皱眉,指了他宫中一个掌事姑姑,道:“你来答·”·能分着到永祥宫的宫人,除开教养姑姑外,其余自都是容貌身段不俗的。
那放了出去,便是品阶最低的, 在那些个不受宠一些的嫔妃殿中,不管是相貌、女红还是些许个琴棋书画, 都是出挑的··这掌事姑姑叫拂冬,虽有了二十三四, 年纪大了些, 不过柳叶弯眉,身段极好。
再加着她是管了永祥宫中一干选侍,风头倒是一时无二··别看在永祥宫里不过也是个奴婢,只出了这永祥宫的门, 外头人却也要奉承讨好了·好些个皇子皇女, 也不愿意得罪了她。
拂冬这会儿被点了名, 只行了礼, 道:“王爷,您今个儿去了乾书房那儿·十二皇子中午那会儿仗着身量小,也不知道怎么溜了进来,却是在您的床底下睡着了。
奴婢们发现的时候,那小狗儿……将您喜欢的那画儿给糟蹋了·此事是奴才们不周,还请王爷恕罪,奴才们甘愿领罚·”·秦湛又问了几句,才明白了事情经过。
因着他下午那会儿离开了自己寝殿,带走了人·秦锦在外头玩琉璃球,只他养的小狗儿不知道为什么,约莫是同他玩闹,竟是衔了琉璃球到处跑··秦锦人小,自也不多想,是高兴的跟着到处追。
最后不晓得怎么了,到是进了永祥宫·那小狗到处乱窜,秦锦跑散了人,有些个害怕了·原是想抓了狗便赶紧走,不曾想自己撞了架子,将那花瓶砸了下来。
这砸了花瓶没事,只花瓶倒下的时候,还将挂着墙上的画儿也给剐蹭了下来··甜文重生年下·秦锦实在害怕,只吓的爬到了床底下躲了起来··这会儿功夫,自是有永祥宫的人进来,立时吓的不清。
还有那在寝殿中乱蹿的小狗,自也立时叫他们抓了··拂冬等人连连拾起了那画,却还是给着花瓶中的水渍浸- shi -了一块,更是吓的冷汗涟涟·这画儿可不同寻常,便是当初秦慎为着讨好秦湛,特意费了心思去弄来的雁子卿的真画。
秦湛得了之后,便一直挂在了墙上,只叫宫人们小心护持着·哪里晓得,今儿个遭了这么一劫难··这小狗自是给他们抓了,拂冬心中又是害怕,也又是气恼,早早就派了人出门去看看那里的狗儿没看好,倒是跑到永祥宫里来捣乱了。
这便到了现下,秦锦躲在了床底下,见外头一直有人,也不敢出去,只吓的战战兢兢·后来不晓得怎么,倒是睡着了··等他在醒来,也不晓得过去了多久。
只一醒来,还在床底下这昏昏暗暗的,再加着肚子也饿了,秦锦便大哭了起来··如此,才给着拂冬等人发现,给拎了出来··“那小狗呢”·见着秦湛问,立时就有人下去,没一会儿提了一个笼子上来。
里面关着一只毛色雪白,不过这会儿神色恹恹的小狗··这小狗瞧见了秦锦,倒是起了身,朝他急切的叫了几声,是见着了主人的模样··秦湛挥了下手,立刻那提着笼子的人将这小狗送到了他跟前一些。
呜,汪·小狗倒是对秦湛警惕的很,只微微后仰,露出了攻击的模样··虽有着笼子关着,秦慎还是皱了眉,微微将着秦湛挡了挡,已然是有几分不悦的模样。
秦锦年纪小,但他同他母妃居住钟和宫,看惯了丽妃面色,也就早早学会了洞察人心一些,也能叫自己少吃点苦头··这会儿秦锦虽想不大分明,到也晓得他父皇有些生气。
“小白”秦锦抿了抿嘴唇,赶快着叫了那小狗的名字,可不能叫它恼了父皇··那狗倒是听话,这会儿听着秦锦喊,这才重新蹲下了身。
秦湛失了兴趣,只道:“那画儿呢,拿过来瞧一瞧·”·拂冬应了声,自己带了人,很快便缓缓摊开,呈现在了秦湛面前·这画自是极好的,秦湛唯独爱雁子卿的画。
只可惜,那画儿上的一角,被着水渍晕开了些许,实在是恼人··秦慎也有些不悦,这画他也是有些喜爱的·再加着,这画同他跟秦湛的意义不同,如今多了几分瑕疵,实在让他有几分怒气。
不过也巧,这会儿功夫,外头有了人来禀告,说是丽妃娘娘带了林佳人过来了··秦湛挑眉一笑,这是来领人来了··听着丽妃到了,秦锦面色上便露出了几分害怕的心思。
秦湛不愿费心思跟着丽妃这些个人去打交道,今儿个秦锦跑到了他这边,是不是个意外还不好说·当然这些个事儿,自有秦慎会去- cao -心,倒也轮不着他来担忧。
“将这小狗还有十二皇子带出去,让他们领了人就走吧·就说我累了,今儿个的事我也不计较·”·这会儿秦慎还坐着,按理说见不见该由他决定。
只秦湛这会儿说了,秦慎也只笑吟吟的只管瞧着秦湛,没多讲半句话·是以,那些宫人们心中也有数,只应了秦湛的吩咐,就带了秦锦下去了··人都退下了,这屋子中,秦慎只留下了辛羊一人随身伺候。
那画儿,这会儿给着秦湛摊开到了书桌上,真是越看越可惜··秦慎见他神色间有些失落,便几步走近秦湛,只顺着秦湛背脊轻拍了两下,笑道:“赶明儿朕吩咐了人,招了画匠修复一下,你看可好”·“不好。”
秦湛摇了摇头··秦慎又笑道:“那这画便收起来,朕听说雁子卿的画儿,最为珍贵的便是那副叫岷山国祭天图,回头给你寻了那画来·现下,你也别这般气恼了,伤了身子。”
秦湛没好气道:“那画那里会传到现在,早没了,你少哄我·”·“在的,一定在的,难道湛儿还不信父皇”·秦湛笑了声,这明明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二人之间没什么关系。
只这顺口的称呼,私下一时半会儿竟然也还改不过来·这会儿想着,秦湛便端了茶杯喝了口·只他越看那块痕迹越不是滋味,忽的自己端了茶杯,竟然猛的淋了上去。
“湛儿”秦慎吓了一跳,只抓了秦湛手腕··秦湛抬了头,眼中含了情丝,只笑道:“既多了瑕疵,我便不要了·我还要撕了它,父皇可同意”·秦慎给他瞧的心里有些发慌窘迫,只更多的,却是一种由内而发的热烈的情绪。
这叫秦慎心微微一颤,却是不由自主的靠近了秦湛几分··“湛儿·”他却是松开了秦湛的手腕,两人贴的极为靠近··辛羊心一抖,却是弯着腰,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秦湛转了身,将他- shi -了的画给抬高了几分·而后撕的一声,这足以传世的名画,这会儿算是彻底毁了··撕了第一下,原有些可惜的情绪瞬间没了踪影,反而觉得有些畅快。
秦湛一笑,眉宇间尽数是少年得意的神色·他又用了力道,竟是将那画撕的不成体统了··“开心了”秦慎也笑··秦湛身体微微一颤,不晓得为何起了几分别样的心思。
自从冰房之后,他二人便再无同寝过了·这段时日,二人白日里虽亲密,只那事俩人到也不是有特别的需求··秦湛心念一动,只拉了秦慎手,却是往自个儿床榻走去。
……·一番胡闹,快到了晚膳时分,秦慎才微微松开了这会儿半抱着秦湛,而后将他扶了起来··秦湛这会儿只穿了里裤,便先结果了秦慎递过来的上衣穿了。
一番整理之后,倒是看不出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秦慎这会儿拉了秦湛手出去,笑道:“下次不准这般胡闹了,你肠胃原就不好,误了晚膳可不好·”·甜文重生年下·秦湛面颊还有些红扑扑的,刚才的事儿也叫他餍足。
这男人的身子自是比不上那些个选侍的环肥燕瘦,只到底他跟秦慎是心意相通·再加着秦慎身份不同寻常,心理上自是让他更沉迷些许··想来秦慎,也是如此。
这会儿俩人颇为亲密唤了人进来,只要膳房那儿准备一番,却是要用膳了··在永祥宫中吃完了,天色有些个晚了,秦慎也只得出了永祥宫·不过他今日身体到底有些不适了,自己回了德庆殿,也不像往日还要看些折子,便睡下了。
秦湛也是一夜好眠,第二日醒的早,准备一番,也就去上了早朝··早朝自也同往日一般无二,诸位皇子之中,只有他放了位置,坐于秦慎身侧·如今,他虽还定下太子的名号,只在朝堂上的一应位置来看,却是有实无名。
差的,不过就是一道圣旨而已··第67章 秦锋上位·比着以往, 秦湛倒是少了几分惫懒,很多个事儿也愿意掺和一脚··他这表现,可不是今儿个突然心血来潮。
从他被劫出宫, 再到回来之后, 他的那些个太傅也都说三王爷似上进了一般·至少, 上朝的次数比着以往就勤快多了··这满朝堂的人, 对着秦湛的变化可是看的分明。
像是彭越这些个, 之前早早就站了秦湛的队,现如今自是高兴无比·至于别的人, 可就不好说了··心思各异中,时间也就一点点过去,下了朝··秦湛这会儿是随着秦慎一同起身的, 到也没跟旁的人一起走, 只跟在秦慎身后, 二人也就一同离开了。
下头的人也是见怪不怪,只各自离去··这会, 秦朝倒是在原地站了些时间·他向来最是沉稳,此刻似是在想些什么入了神, 有些恍惚了··“二弟, 走吧。”
秦朝扭头看了下, 发现是秦锋在叫他·诸位皇子之间, 感情也都说不上好, 秦锋之前为人小心, 跟他交流也不多··“你说父皇, 怎么就这么偏心,看不到我们半点好。”
秦锋低垂着眼,拢着双手在身前,“慎言·”·“你忘了老七是怎么死的吗”秦朝眼中浮现出一些激动的情绪,他很少有这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我只求平安,二弟,我先走一步了·”秦锋神色还是如同往日一般透出几分软弱,话音才落,这便急匆匆走了出去··“你放屁”秦朝猛的一挥衣袖,在秦锋身后吼道。
声音在大殿回响,不少大臣都回头看了一眼·不少议论几句,也快步离去了·倒是那些个宫人们,这会儿跪了满殿··秦锋低垂着头,不言不语··“等一下,王爷,等一下。”
秦锋一愣,因着这声音他熟悉,是宇文皇后的父亲,宇文翰··这老狐狸,找他做什么·宇文翰刚才就故意走慢了几步,他就是为了等秦锋。
说些个真的,宇文翰以往也没怎么注意过秦锋·今儿个,走近了,他倒是仔仔细细打量了秦锋几眼··秦锋现如今已经有十八,瞧着到也是身材俊朗,面容不俗。
不过他眉宇间因为失落已久,加上从小看人面色,这便多了几分失意跟怯弱··这般一看,宇文翰心中却是微微点头·他大致该算是满意,失意跟怯懦,往后有他教导,让着大皇子自信一些便是了。
“大人”秦锋有些忐忑··宇文翰一笑,“王爷何必这么生疏呢,您也是皇后的儿子·我卖几分老,说起来,王爷也是我的外孙。
不过以前个,王爷怕是误会了,是以同着宇文家接触不多,我倒是想跟王爷多亲近亲近··今日唤了王爷,是因着皇后娘娘前段时间失了七皇子,现如今神情不大好。
昨日,我特意去求见了太后,太后准许我今日下了早朝去翎福宫宽慰一番皇后娘娘·王爷是娘娘的孩子,不知可否跟我一同去翎福宫一趟·”·秦锋为人虽怯弱几分,但不是个蠢的。
宇文翰话中的意思,他自是听明白几分··“宇文……宇文大人”·宇文翰只笑着压低了声音道:“王爷客气,今后王爷有什么事儿,也可派了人来宇文府知会一声,臣定当尽心尽力为王爷办事。
再来,宫中的安海公公可用·将来,王爷要是在宫中碰到了难事,可寻那安海公公请教一番,或许有解决之法·”·秦锋拢在衣袖中的手不直接捏紧了些许,他额头上也出现了一片薄汗。
半响,秦锋才双手摊开,而后置于身前,却是朝着宇文翰行了一礼,“多谢宇文大人,锋感激不尽·”·“哈哈哈,王爷果然聪慧·如此,你我就一同去翎福宫见一见皇后娘娘。”
秦锋这里,自是同意下来··两盏茶的时间后,墨蕊只穿了件素色的衣物进了宇文皇后的寝殿··“娘娘”·宇文皇后神色憔悴了不少,人也瘦了一圈儿,这会儿红着眼睛,神色茫然至极。
“娘娘,宇文大人得了太后的命令,来看您了·”·听着这般说,宇文皇后才算是回了些心神·只她讥讽一笑,流着泪道:“何必好心,还让着人来瞧我。
礼儿才去了多久,一月都未到,你看看,这些个人,还不是笑着闹着,哪个有半分伤心了·皇上又何其狠心,他害了我的礼儿不说,不过因着三王爷坏了肠胃,便说我的礼儿冲撞了他,竟是将礼儿草草落葬了·三王爷误死的时候,咱们这位皇上又成了什么样。
他自己不在乎了,这子嗣们也都不在乎了,这天下也不要了··可是,他对我的礼儿做了什么这些年,自我入宫起,哪一日不战战兢兢服侍他,日日为他跟太后祈福诵经,换来的就是今日的下场吗”·“娘娘。”
墨蕊看着跪在地上,只求道:“您别在说了,这是大不敬啊,奴婢求求您了·”·“呵……”宇文皇后忽的笑了声,只失力一般朝后退了几步,而后跌坐在了地上。
甜文重生年下·墨蕊吓了一跳,自是赶紧去扶她,也叫了外头守着的人进来··这些时日,宇文皇后时有如刚才一般的狂语,这可是杀头的罪过·墨蕊自是不敢让着旁人听去了,是以就都遣了人出去。
这会儿功夫,外头的人听着动静,这才急匆匆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带了秦锋的宇文翰··瞧着自己的女儿成了这样子,宇文翰心里头也是有些酸楚·只不过片刻功夫,这老狐狸就收起了这些伤感的情绪,只冷着面色道:“出去,墨蕊带着人在外头看好了,老夫有几句话要跟娘娘说。”
“是·”墨蕊赶紧应了声,松开了宇文皇后之后就走了出去··宇文翰眉目凝重,他走到了宇文皇后身边,沉声道:“起来我宇文家的女儿,怎么就这副德- xing -”·宇文皇后抬头看去,只哭道:“父亲……我……礼儿是我的命啊。
我原就知道,是要留不住这个孩子的·我不过盼着他长大,好歹留下一点血脉啊·”·宇文翰眼中浮现出怒气,“你给我听着,秦礼死了,他就是死了你再哭,他也活不过来。
但是除了秦礼,你还有别的孩子,你还要为自己活着·秦礼不能白死,难道你就不想将来再给秦礼追封荣耀你要是这个样子,我宇文家,就没你这样的女儿”·“别的孩子”宇文皇后不解。
宇文翰扭头,只看向进了门便一直跪着的秦锋道:“锋儿,你还有锋儿他也是你的孩子,你不要忘了·锋儿,到这儿来,让你母后好好看看你。”
秦锋只觉得自己心跳如雷,他并非真的怯弱,不过是他不得不怯弱·他记在皇后名下,皇后之前一直打压他,甚至暗恨他,凭什么他健健康康的,她的亲生儿子就身子不好。
他的生母惠妃倒是一心为了他,可是惠妃死了·而且惠妃家中并无势力,朝堂上自也没有人支援他··如此,他又能如何,只得战战兢兢活着··但现在个,他有了一次机会。
帝王家的皇子们,总是不缺乏野心的·就算再纯良,内心深处总藏着那一团渴望··这一刻,秦锋甚至内心浮现出一丝扭曲的快慰·秦礼,死的好。
他要是不死,宇文家根本不会想要把赌注放在他身上··秦锋深吸了口气,面色沉痛,却是跪着爬到宇文皇后身前,而后抱住了宇文皇后的大腿,“母后,七弟去了,您还有我啊。
锋儿自幼被您教养长大,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母后,您看看锋儿啊·”·宇文皇后回了神,她手一颤,慢慢抚上秦锋的脑袋,“我还有你,锋儿,我还有你。”
“对,母后,您还有我·”·宇文皇后也不亏是心志坚定之人,这会儿,她只笑了几声,却是扶着秦锋肩膀将他拉起来,眼中只透出慈爱,“锋儿,母后只剩下你了。
地上凉,锋儿快快起来,莫要伤了身体·”·秦锋一笑,也是孝子模样··宇文翰见宇文皇后这般,心中满意起来·这般,才是宇文家的女孩儿。
这后宫之中,不狠心一点,死的就是自己·什么帝王之爱,都是虚的,只有权力,才是真实的·不提翎福宫这里,秦湛跟着秦慎一同先去德庆殿那儿用了早膳。
不过吃完,就有人来禀告说二皇子在大殿上,后头似乎跟大皇子吵了起来··秦湛那会儿坐在秦慎身侧,不过一笑··秦慎似也没听到似得,只拿了漱口之物递于秦湛,笑道:“朕想起了一件事,百兽园那儿,你以前个,让人放进去了几只猛兽,可还记得”·“猛兽”秦湛一愣,他甚少去百兽园那儿。
“你忘了”秦慎一笑,解释道:“那会儿去灵吉山,你瞧那猛兽只有黑白二色,甚是有趣,便着人带回的·还说那猛兽只吃木炭跟铁屑,有趣的很,不过之前死了不少。
只朕想着你哪一日起了兴致要看,就又让人去捉了·这么些年,倒是生了不少·我见你是忘了,这会儿倒是突然想了起来,你可还有兴致”·秦湛一听,还真想起来了。
那会儿,还有只白虎呢··“有些兴趣,等太后寿宴过了·”秦湛忽的凑近秦慎几分,压低声音道:“阿慎陪我一起去百兽园那儿呆几日吧,宫里闷的很,还是外边儿自在。”
秦慎心微微一颤,只握了秦湛手,自是应下的··第68章 甚是想念·这些时日过的倒也快,宫里头难得平静, 总也不过发生了两件小事罢了·一来, 钟和宫那边闹出了些动静。
因着皇上破天荒想起了还有这么个十二皇子秦锦, 也不知怎么入了皇上的眼,竟夸说他甚是聪慧,·得了空的时候,还特地去了十二皇子母妃林佳人那儿宿了一晚·那林佳人自从生了十二皇子后, 这都几年了, 可是连见皇上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隔日的时候, 还便特意让着十二皇子提前入了清心殿学习·不过上学一两日,清心殿那儿的皇子太傅们便都说十二皇子聪慧机敏,甚有皇家仪态··原也有人想看丽妃笑话,毕竟林佳人在钟和宫那儿是她压着。
这林佳人也有本事, 没脸没皮学那婉嫔娘娘调教九皇子的勾当, 引了三王爷注意,也真入了皇上的眼··这倒不是旁, 这可是赤裸裸打丽妃的脸面··丽妃那宫里头的宫人们也是暗中不悦, 有些脸面的, 也在丽妃身前说些话,只说林佳人倒是有算计。
丽妃只瞧着镜子中的自个儿,不过一笑,半句话没多说·林佳人自是个蠢的, 十二皇子还没大呢, 便要做个出头鸟·这事儿, 她便是不出面,那林佳人过些日子也得后悔·如今的圣上是个什么- xing -子,她在宫里头这么多年,多少也摸到一些边儿。
再加上留县那事儿之后,她算是看透了·没婉嫔那份算计跟运道,谁敢拿三王爷做跳板,那就谁都落不了好··这不过就是捧杀,还真跳上去了,也不掂量一下自个儿的分量·果真,秦锦入学不过五六日。
一日早晨起来,这便是病了·只后背发了不少红疹,额头更发着烧,昏昏沉沉的··甜文重生年下·林佳人哭着找了医正,诊治了半天也还没好,这些日子,林佳人那儿天天都是药味儿。
不过瞧着,十二皇子还是一日日虚弱下去··因着太后寿诞的事儿,这事不吉利·是以,林佳人那儿的院落,都给着人半封了,禁着人外出··丽妃听了宫人来传的话,只挑眉轻笑了声。
没手段护住自己的孩子,就别想着爬上去,也不怕摔了·除开这事儿外,另外一件事儿就更是小事了,便是现如今还住在宫中的三王爷立了良娣·这良娣连个侧妃也算不上,往常,不过抬了后院,稍稍布置一番也便罢了。
只三王爷是皇上跟如今太后的心头肉,再加着,这次是他头一次正儿八经往后院抬人·这良娣肚子里还有了王爷长子,难免的,就置办的多了些··皇上跟太后都有着赏赐,大礼上欠了些,不过瞧着,倒是跟纳侧妃差不离了。
这般,明眼人都晓得皇上不过爱屋及乌,给的是三王爷脸面·只有些人,也难免嫉妒那良娣·这脸面上,不知压过了多少人··她若平安生了长子,日后是什么身份,也难说。
这两事过后,这些日子便真正个平静了·转眼间,太后寿诞也到了眼前··今日,天公也作美,风和日丽,宫中自是一片喜气·稍有晦气的事,自也叫人处理了,不准在今儿个闹出事来。
秦湛这会儿在永祥宫里正换了衣服,这衣服,是秦慎让着人送来的·从规格上,却是同着皇太子差不多,不过细节处,稍稍做了些改变··这些日子,秦慎也提起过。
等着太后寿诞过后,他宫外的府邸想来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到了那时,他就下了旨意立太子··立了皇太子,他便可以不必搬出宫外·不过宫外的太子府,还是仍旧要有的。
正式得了皇太子的名号之后,有些个事儿他也做的理所当然·比如个,他就可以光明正大招募自己的属僚,培养一些班底·有些个属僚不好进宫,也可在宫外太子府商议事情。
不过这宫中的话,也不知他是不是还住在永祥宫中··此事压下不提,秦湛原也不急·秦慎还正当壮年,他早早被立了太子,也不过是个称号罢了··秦湛理了理衣物,听着一些脚步声传来。
他回了头一看,这会儿秦慎竟是来了·这满屋子的人,这会儿竟然都退到门口了··吱呀··门响动下,人却是全然都退了下去,还是辛羊这老阉人低着头关的门。
想来,他还会带着人再退开不少距离,避着这儿··“晚上就是太后寿诞了……阿慎还有空到我这儿来”秦湛笑道··每回秦湛这么叫他,秦慎便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颤一下。
是那种柔软的,带着些微微的触动·秦慎明白自己的- xing -子,便不是个柔软的人·只偏偏对着这般叫他的秦湛的时候,他只觉得心中有些酸涩,更多的却是沉溺。
许是秦慎这般目光看的久了,秦湛也给他看出几分不自在来,“看什么”·秦慎笑了下,“今儿个,湛儿又没来早朝,怕是又睡晚了。
上午那会儿,也没来乾书房批折子·想来,我也半日没见湛儿了,想的紧·”·秦湛一愣,而后似笑非笑看了秦慎,“你哄我·”·秦慎自是不认,只凑近几步靠近了秦湛,而后半抱了秦湛肩膀却是将他搂进了怀里。
秦慎抬了空着的一只手,却是缓缓抚了抚秦湛的后背··“湛儿·”·秦慎一句一句,只低低唤着秦湛的名字··秦湛抿了抿嘴唇,眼睛却有些红了。
也不晓得怎么了,他只觉得心里头有些难受·忽的,他推了秦慎一把··秦慎一惊,下意识看向秦湛··秦湛垂了垂眼,却是推着秦慎,直接让他靠在了墙壁上。
他如今虽是少年,力气自是不差,只到底比不上秦慎如今正是气力旺盛的时候··不过秦慎向来顺着他,秦湛这会儿出格推他,似闹了脾气,秦慎也哪里舍得说他,不过一步步给他推着靠了墙。
便是这般,秦慎惊讶过后,仍笑着带着纵容之色瞧着秦湛··秦湛抿了抿嘴唇,只靠近秦湛,一下扯了秦慎的衣服,将他拉低了些许··秦慎给他扯的脖子疼,却仍旧不见半点气。
还搭了手,微微搂住了秦湛的腰,安抚着他··秦湛也不说话,只一下亲了上去··秦慎一愣,这亲吻这事儿,他二人做的也不多·不说这亲吻了,便是那事都不多。
秦湛亲人自是没几分经验,只晓得用了力道,胡搅蛮缠·牙齿磕磕碰碰,倒是将着秦慎的嘴唇都咬出了些许血珠子··秦慎疼的皱了些眉,不过也不敢妄动,怕惹了这霸王不高兴。
如今秦湛不似小时候一般同他发脾气,折腾他了·只秦湛躲着他,便是一两日不愿意见他,避了他,秦慎也觉得苦不堪言,哪里敢惹他··亲了会儿,秦湛气了些火气。
他这会儿松了扯着秦慎衣服的手,得了空便去拉扯秦慎的腰带··秦慎这会儿倒是有点急了,他到底有些羞耻的·如今是白日里,再不济,也该放下了床幔,去了床榻上才是。
秦湛这功夫在着秦慎的脖子上咬了咬,忽的不满叫道:“阿慎·”·秦慎给他扯的衣服都乱了,这会儿瞧见了秦湛的眼睛,秦慎只觉得自己也动了心思,“湛儿,我……软膏……软膏用一些。”
秦湛一笑,自己猛的撞进秦慎怀里,只笑道:“阿慎主动些,像第一次那样·”·秦慎这会儿真是拿他没什么办法,所以低下头,朝着秦湛那少年朝气,同他说着顽皮话的嘴唇亲去,总叫他说不出来才好。
推搡着,秦湛过会儿便坐在了一把椅子上,秦慎只虚虚压在他身上··秦湛自下而上瞧他,眉宇间神采飞扬,却是道:“父皇自个儿咬着衣袖,莫要出了音,湛儿可不管。”
秦湛这是故意激他··秦慎同他,虽然没什么关系·但这会儿故意用这种称呼,却是能让秦慎更紧张几分··甜文重生年下·外头还有了人伺候着,倒也不好闹的晚了。
不过这事儿同着往日不同,自有别样的几分味道··秦湛整理下衣物,里裤有些脏了,一会儿得换一身··秦慎给着秦湛打理好了,这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
他不过虚虚擦了,只拿帝服下袍遮掩了·而后起了身,却是拿了壶茶水,在那椅子上淋了·而后,又砸了两只茶杯··屋子里有了这般大动静,外头的人虽退开了,但辛羊总是稍稍近一些的。
他听着也不真切,不过恭敬传来了询问声··秦湛自是跟秦慎挨着,这会儿在秦慎怀里蹭了蹭,却是起身笑道:“我这儿的茶杯值钱的很,这碎了两只,便不是一套,不合用了,却是要赔的。”
秦慎扭头,无奈看了秦湛一眼,却是不答他·经历了刚才个的事儿,也有些疲惫·秦慎一只手搂秦湛肩膀,让他安心靠着·空着一只手,却是将还剩下的一杯茶水送到秦湛嘴边。
“喝些,刚才出了些许汗,一会儿让医正给你瞧一瞧,不要病了·”·秦湛握了秦慎手腕,就着他手中的茶水,自是喝了··秦慎见他喝净了,这才起身在同一杯倒了。
他也不在意,也喝了几口,才道:“进来·”·辛羊应了声,这才推开门小心翼翼进去··“碎了几个杯子,你打扫一下便是·”·“是。”
辛羊应道··第69章 入宫行刺·辛羊着人收拾了一番, 便将那椅子跟那碎了的茶杯给拾了下去··等收拾完了, 秦慎又留了会儿, 这才不得不回德庆殿一趟。
刚才行事匆忙,也不曾清理干净,他需得去换一身衣裳··秦湛趁着秦慎离去的时候,只那小指在这秦慎手心轻轻划了划,却是流露出一丝狡黠之意, 似笑非笑瞧着他。
秦慎瞧着秦湛一副打趣他的模样,顿时笑了笑,也便抚了抚秦湛头发,这才离去··此事自是不提,待秦慎出了永祥宫, 他倒是也换了身衣物··等擦洗干净了, 秦湛又让人研了磨,铺了纸张,却是细细的练习起一副字帖来。
太后生日,他自是要送礼的··真金白银俗气了些, 太后那儿也是不缺··现如今, 太后年岁大了,往日里也喜爱拜佛烧香, 平日里也笑着, 看着是个慈祥人。
这些日子, 秦湛早早就在抄写本经书·具是手抄的, 自是一番心意··今儿个, 他再写一副万寿无疆的字帖·到时,再一同送上,到也算是尽了心意。
时间悄然而过,待他写了自觉最为满意的一副字帖之后,德庆殿那儿也来了人来请了··这回太后寿宴,是在元乾宫那儿办·早一年前,秦慎原是想在宫外选址,给太后建造万寿园。
不过太后却说这般太过费银子了,这便没同意··后来,秦慎便少拨了些银子,却将宫中元乾宫那儿好生置办了,如今这元乾宫可是华贵的很··秦湛着人收拾了经书以及那字帖,这便坐了车辇,去了元乾宫。
今儿个热闹,秦湛一到那儿自是瞧见了秦慎··秦湛现如今也是天底下顶顶尊贵的几个人之一,除着身份外,他自个儿容貌更是俊逸清朗,又给着秦慎养的清贵无双,这会儿佩玉挂玦,给着众人簇拥而过,立时便引了旁人注意。
大臣们自是不必说,好歹见过这三王爷,晓得他向来给着他们这位皇帝捧的尊荣异常,旁的那些个皇子们,总是不及他几分··只那些个因着丈夫显贵或自身显贵等原因,今儿个也能入宫给着太后贺寿的妇人们。
平日里,她们哪里见过这三王爷··这会儿只瞧见他给人簇拥着而来,好是尊贵·再瞧他自身模样,更是觉得难过这三王爷独独盛宠··这般看来,那前朝公主想来真正是顶尖儿的美人了。
难怪这些年了,皇上还是对着她念念不忘··一个女人,在着最美好的年纪去了,总是叫人怀念的·她们如是想着··秦湛这会儿稍稍走近了一些,秦慎却是自个儿走了过来,亲自领着秦湛去那位置上。
这也不过小事,不过让着旁人知道,这三王爷果然圣心在身··秦湛这才落座,秦慎便给他第了些茶水,让着他润润喉··秦湛接了,只喝了口就瞧了瞧四周。
天色有些晚了,一会儿开了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现如今,太后还未到,其余人倒是来的差不多了··秦湛环视了一圈,左侧头一个坐的是宇文皇后·她今儿个虽还有几分素,不过到底抹红佩珠,瞧着欢喜的模样。
她身侧,坐着的却是大皇子秦锋同着他的正妃·这般瞧来,宇文皇后不晓得什么时候,倒是同秦锋成了真正的母慈子孝··秦湛稍稍一想倒也明白,宇文皇后去了七皇子,怕是自觉自个儿再有皇子就难了。
大皇子虽非她亲生,但皇室族谱上,却是记在她的名下··她没了后路,索- xing -就把希望放在了大皇子身上··秦锋朝中无人帮衬,自身- xing -格也怯懦,都需宇文家帮助。
想来,也是好掌控的人选··秦湛脑中转过这些个想法,却是不语··其余那头,秦湛倒是发现,自他回宫之后,原就去清心殿的日子少了,大多时候,却是太傅来了永祥宫一对一教他。
或是秦慎将他带在身侧,自个儿言传身教··这般一来,他同其余皇子们相处的自是不多·偶尔的,大一些能上朝堂的皇子们,也不过在朝堂上见一面··些许日子不见,这会儿秦湛发现,原向来亲近他的秦煜,这会儿却是对他躲躲闪闪,似乎有些惧怕之意。
再想来,秦煜这些日子,却是也没来缠着他过了··这事儿,秦湛倒是有几分想不明白··只不明白也便罢了,秦湛也不愿去计较这些个事儿·原来,他对秦煜也没多少热络几分,不过秦煜那儿缠他缠的紧罢了。
不提那些个皇子们,秦湛这会儿索- xing -只瞧了澜贵仪,便看到秦柔儿费力抱了只白兔子,却是依偎在澜贵仪身侧,好不欢喜··甜文重生年下·秦湛一笑,抬了手一招。
秦柔儿胖乎乎的脸一喜,立时起了身,给着人领着,朝着秦湛这儿过来··“父皇·”近了,秦柔儿才给着秦慎行礼··她是有几分怕秦慎的。
秦慎瞧了秦湛一眼,这才道:“起吧,好些日子没瞧见柔儿,倒是愈发可爱了·”·秦湛听的嘴角一抽,秦柔儿这身形,便是没下去过·秦慎这话,说的违心。
若是旁的皇女成了这般模样,他是见也不愿意见的,这哪里是秦家的皇女··秦柔儿缩了缩脖子,只费力抱着兔子,腻歪去了秦湛身边··秦湛见她抱着大白兔子吃力,索- xing -自己拿了过来。
见是自己三哥要,秦柔儿一松手,也便不管了,只慢慢吃着秦湛给她递过来的一小碟点心··秦湛半抱了白兔子,只觉得稀奇·他从未养过这些个东西,这会儿倒也觉着有趣。
越是好玩,秦湛瞧了那白兔子一会儿,却是猛的朝身侧秦慎的怀里塞去··秦慎猝不及防接了,还带了些惊愕·这成何体统,便是太后宴会,也有着朝中肱股之臣,哪有皇帝当众抱了只白兔子的。
那些个诰命夫人或能进宫见些人的公子小姐们,这会儿具是倒吸了口冷气,只道这三王爷胆子倒是大··“哈哈哈……”旁人下意识安静一些的时候,秦湛只得意笑了起来,过了会儿,才压低声音道:“父皇,这白兔子你喜不喜欢”·秦慎无奈摇了摇头,将兔子放在腿上,只道:“自是喜欢的……如此,湛儿,莫要闹了。”
这会儿,这话才说出口,秦慎便瞧见秦湛眼中神采飞扬,只怕又是要说出些什么作弄他··秦慎晓得自个儿一生生- xing -凉薄,唯独到了他的湛儿这里,偏偏入了心。
虽是这般,他却是心甘情愿的··是以,这会儿秦慎凑近了秦湛几分,却是带了几分情人之间的讨好之语,低声道:“湛儿,你给着父皇几分面子,莫要再闹父皇了。”
秦慎对着他服软,秦湛面色愈发欢喜,不过却也乖巧了起来··这会儿,旁人虽听不着三王爷同秦慎说了些什么,只那三王爷大笑声却是听的见,又见他眉宇间尽是少年飞扬,怕也不曾受了责骂。
一时之间,倒也不晓得该感叹些什么·只觉得,这三王爷到底是真正的贵胄·旁人,比不得··秦湛玩闹秦慎这会儿,外头又有了动静·一听着宣诺的人,便晓得是太后了。
这般,秦湛这才同着秦慎起身,微微整理一番,便离了位置去迎接太后·秦慎这儿都起身了,其余大臣、皇子们,自是都不必说了··太后今儿个是老寿星,自是另有打扮。
秦慎这儿迎接上去,自是给这自个儿母后行礼··除了秦慎,旁人这礼要大一些,自是都跪地喊着太后千岁·这些个皇孙皇女们,按着尊贵荣耀,有些个才得以近了太后跟前行礼。
像是一个不受宠了,自是远远就跪了··先下,秦湛是随着秦慎的,他跪了一半,便叫着太后扶了起来,却是笑道:“秦湛快起来,地上凉,若是过了寒气,可又要病了。”
秦湛顺着太后力道起了身,便道:“这礼不行,吉祥话却是要说的·湛儿祝太后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将来能活一个千岁,两个千岁,千千个千岁。”
这自是逗太后高兴的··太后愿意听这些话,立时笑的愉悦,只搂了秦湛肩膀,欢喜道:“湛儿啊,你可真是皇祖母的心头肉,最是会哄皇祖母高兴。
这皇祖母要是活那么长时间,怕是成了个妖怪了·”·“湛儿不是哄皇祖母,是真心的·”·太后听了,自然愈发欢喜··这会儿,只拉了秦湛手,才道:“都起了吧,别跪着了。”
秦朝随着众人起身,只暗暗捏了捏手心,只觉得愈发心寒··众人起身,太后这才当先走,朝那主位走去·不过她身侧,却还牢牢拉了一个秦湛··片刻功夫后,重新落座。
最上头坐着的是太后,她左侧坐了秦慎·秦慎身侧,却是坐了秦湛跟秦柔儿··原这儿自是没有秦柔儿位置的,不过后头加的··澜贵仪瞧着上头的秦柔儿一眼,再瞧了瞧那些个自个儿哪怕是有皇子,却也是得意一笑。
太后到了,自是有人宣诺开宴了··立时,整个元乾宫丝竹声起,前面特意塔尖的台子上,也有歌舞起来··有了这些个声音,其余人这才少了几分拘束。
期间,戏台上各个专门排出来给着太后看的大戏不说,又有各皇子臣子们送上礼物·这其中,也是心思各处··只费了再大心思,太后也只将秦湛送的字帖跟着经书让彤瑞特意拿了,其余也不过夸奖几句,怕是回头送入库房罢了。
这宴会自是热闹了,因着热闹,又有着太后在,秦湛痴缠着,倒是让秦慎管不住他,让他多喝了些酒··“湛儿,不准再喝了·”见秦湛面色微红,秦慎真是肃然了几分。
实则是秦湛哪里都好,唯有这肠胃容易伤了,哪里能叫他坏了自己身体··秦湛哼了几声,却是还有拿··秦慎按了他手,哄道:“湛儿,要放火花了,你瞧一瞧,很是漂亮的。”
秦湛给他说了动了几分心思,倒也安静了下来··果然这会儿,由司礼监的人准备好,漫天空,忽的炸出一朵朵火花来·这般景象,除了皇家,是再没见到过了。
太后由彤瑞扶着,也是起身站在了秦慎身侧,这会儿仰头微微看着·下面有些个小皇子们也是兴奋,指着那火花玩闹着··只就在此时,所有人都给着火花吸引了注意的时候。
那人群之中,一原本混杂在其中,原是穿着太监服的一太监模样的人,却是猛的上前几步,而后飞身而起·手中拿剑,却是直朝秦慎胸口而去··这剑原是软的,能别在腰间。
这剑,很是独特,旁人是没有的··甜文重生年下·秦湛一下就惊的清醒了,他只在一人身上见过·梁谷胥乐,他的亲生父亲·第70章 不能杀他·“你”秦湛下意识直直看向梁谷胥乐, 他虽戴了人皮面具,那眼神却是无法掩饰的。
只是这双往日里洒脱, 对着他又有些愧疚的神情, 此刻分明是仇恨入骨的模样··“湛儿”·秦湛发愣着的些许时间中, 秦慎反应倒是不慢,只一下搂紧了秦湛,却是猛的朝后退去。
也在同时, 十几个纠察卫似早有准备一般, 竟是立时从隐蔽之处一跃而出, 一下就挡住了梁谷胥乐的这致命一击··梁谷胥乐也不是一人前来,他这一击不成, 又是有三人从太监宫人中跳出, 随着梁谷胥乐一起,一同加入战局。
这三人, 看身形, 其中两人秦湛还有几分印象·一人,怕就是当初他在船上见过的道姑,名字倒是不知晓·另外一人, 听梁谷胥乐是叫他蒙绍伦·至于另外一人, 秦湛倒是不知晓。
这边打斗一起, 自是有人大声尖叫起来有刺客·太后也慌了神,幸好彤瑞连连扶了她, 更是挡在她身前, 几息功夫, 旁的宫人们自是将太后护的严严实实。
这会儿功夫,这元乾宫外头就已经传来了宫中御龙八军的脚步声,还有彭越的呼和声,“全都给我拿下”·“是”·吭哧是刀尖出鞘的声音。
彭越也是加入战局,梁谷胥乐等人一对一,都是绝顶的好手,单个御龙军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只可惜的是御龙军学的是军中战术,擅长合计之术·千军万马之下,就是绝世高手,也是架不住人海战术。
此刻,那道路手中拂尘一扫,打开三四个御龙军之后,只急道:“统领,狗皇帝早有准备,此行不妙,需快快离开”·梁谷胥乐杀红了眼,只目光死死看向秦慎,以伤换死,只想杀到秦慎跟前去,是以赤红了眼,怒道:“你等先离开,今日我绝不走”·上头秦慎看着梁谷胥乐的神情,只是将似乎有些发颤的秦湛楼的愈发紧。
他空了一只手顺着秦湛后背安抚他,在着秦湛瞧不见的地方,只神色颇为冷漠了看一眼梁谷胥乐,而后便不再理会他··“统领,快走”蒙绍伦这会儿一个飞身,猛的扯住了梁谷胥乐的胳膊,却是要拉他立刻。
“你走开”谁知梁谷胥乐只手臂挥舞,一掌将蒙绍伦给打了出去··“统领你疯了吗”蒙绍伦急道。
另外一人冷静一些,他脸上被人划了一刀,满脸血迹,只道:“我们先走,我们不能全部折损在这里”·蒙绍伦跟那道姑一咬牙,这才合力退开一些御龙卫,而后猛的借力一跃而起,却是朝着宫外城墙上跳去。
“弓箭手,准备,放”·这些武功高强之人轻功向来出色,只今日,彭越早有准备·在看出他们要离去之后,彭越猛的大吼道。
整个元乾宫四周宫殿上方,猛的出现一个个身披黑色锁甲的弓箭手·刹那,无数箭雨倾斜而出··蒙绍伦三人毕竟血肉之躯,顿时一惊,连连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那道姑用拂尘挥开了一些弓箭,还算没被伤了·蒙绍伦跟另外一人,虽仗着武功避开了些许,只到底肩膀上跟大腿上都中了弓箭之伤··“蒙绍伦……张青,你们怎么样”道姑急的立时上前去扶住他们。
此刻,梁谷胥乐也是一惊,跑上去要去查看蒙绍伦几人·他一分神,立时被几个御龙军合力攻击,打到在了地上··“退”彭越猛的大喊。
打斗的御龙卫忽的整齐往后退了四五步,愣生生给梁谷胥乐几人空出了一些地方··“放”·咔嚓·四周宫殿上空,猛的响起一片拉开弓箭之音。
秦湛一个激灵,猛的回了神,只喊道:“不准放”·彭越立时一抬手,止住了弓箭手的动作,“这……三王爷……他们是反贼……”彭越看向秦湛,有几分疑惑。
秦慎安抚- xing -的拍了拍秦湛的手背,只上前一步,肃声道:“三王爷的意思是太后的寿诞上,不能见血·先将他们关押起来,留个活口,也好审问·”·彭越立时抱拳下跪应道:“是臣遵旨”·随着秦慎命令一下,御龙卫一拥而上,将这些几个高手彻底拿下。
因江湖中人向来会在齿舌之间藏毒,一旦被抓,便会咬破毒丸自尽·为防止他们自尽,关押他们之时,彭越也着人卸下了他们的下巴··看着梁谷胥乐被带下,秦湛只捏紧了手心,整个人还有几分颤抖。
梁谷胥乐对他生而不养,他被秦慎养大,实则也耳濡目染,有几分凉薄·是以,对着梁谷胥乐并无多少感情··否则当日,他们也不会存了利用兴周会出宫的心思。
毕竟这般做,会让兴周会中死不少人·不过说到底,梁谷胥乐是他的生父··他可不认,不叫,但还是想要梁谷胥乐平平安安活着·如今天下承平,盛世之景,兴周会在这种情况下造反,必然不会成功。
这般火坑,所以当日他带着秦柔儿独自离去,还会想着留下书信一封劝说梁谷胥乐·幸而秦湛也有几分了解梁谷胥乐,他本身不是个爱好权势富贵之人,不过是命运弄人,小时被兴周会收养罢了。
而后同周秀元在一起,再后来,在兴周会中也多是江湖中的豪侠做派·梁谷胥乐忽的在乎起兴周会的事业来,也是在知道了他是他的儿子之后··梁谷胥乐从来就不是因为想兴周而灭秦,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弥补自己的儿子,想要让他获得万万人之上的尊荣而已。
所以秦湛相信,只要他一离开,梁谷胥乐必然也不会在兴周会投入太大的精力,反而会来寻找他·或许,将来有一日,也会归隐山林,自得其乐··这般,也算是让他从兴周会出来了。
总比这上一世被人将头颅挂在城门之上,还要被天下百姓唾弃,留下一个万世骂名要来的好··甜文重生年下·只秦湛万万没有想到,梁谷胥乐会这么疯狂,竟然想到了入宫行刺。
不过秦湛这会儿冷静了之后,便又觉得此事有几分蹊跷了·梁谷胥乐会用人皮易容不假,但他们四人,能这般顺遂的走到元乾宫,也绝非易事·否则,这大苍皇宫,哪里还有半分安全可言·此事背后,恐怕另外有人做了手段。
不是梁谷胥乐等人自己在大苍宫中有人接应,便是有人特意给他们开了方便之门··因有了刺杀一事,这太后寿诞也就草草结束了·诸位大臣女眷们,自是在御龙军护持下,各自离去。
太后受了惊吓,这会儿身体疲惫,只咬牙切齿让人查个仔细了,凡是谁牵扯了进去,可先斩后奏之后,便在秦慎安抚下,让彤瑞扶着回永乐宫了··太后自是恨,敢刺杀秦慎,这是要她的命要毁了这大苍的江山,这般,她必须要用雷霆手段让那些人看看。
触怒了她,她就是个佛爷也是忍心见血的·不提太后这儿,秦湛这会儿满腹心事·在梁谷胥乐几人被带走之后,他也是被秦慎先带回了德庆殿。
一路上,秦湛也有些忐忑··梁谷胥乐他自是要保的,不管如何,他可不认,但却不得不承认梁谷胥乐是他的生父一事·他二人,是真正的血亲·再凉薄,他也不会看着自己的父亲去死。
只秦慎这边,他又不知该如何去说··再来,梁谷胥乐刺杀一事,秦慎又似乎早有准备·这其中,秦慎到底扮演了个什么角色·秦湛愿意相信他,只又想起刚才个他悄悄看到的秦慎的神情。
冷漠、凉薄,仿若又和上一世秦慎的模样重合了··他向来就知道,秦慎从来就是那个秦慎,他的- xing -子从未变过·唯一不同的是,他二人有了比上一世更多的牵绊,从此入骨难断。
秦湛就是这般浑浑噩噩给着秦慎带回德庆殿的,不晓得什么时候,秦湛手心一烫,却发现是秦慎给他放了被热茶让他捂着暖暖··“父……阿慎……”秦湛抿了抿嘴,却是随手把茶杯一放,而后抱住了秦慎的腰腹。
秦慎随着他的动作靠近了几分,“没事的,湛儿,一切有我·再大的难事,父皇都会为你处置妥当的·”·秦湛不语,半晌,才闷闷的应了他一声。
又过了会儿,秦湛才抬了头,犹豫道:“今天刺杀的人……不能杀,他是我……是我……”·秦慎半蹲下来,他看向秦湛,眼神柔和,“湛儿,我知道的,他是你父亲,我不会杀他的。
湛儿,我知道你怕是又要不信我了·来,随我过来·”·秦慎见不得他的湛儿这个样子,沉闷的,神情郁郁的·之前个,秦湛便有时会这样·可自从秦湛回宫之后,秦湛已然没有这般神色了。
反而一日比着一日,张扬得意起来··秦慎有时候觉着他这- xing -子太过活泼了一些,但秦慎不过心中一想,他是愿意秦湛这样的,也是欢喜的··秦湛随着他过去,等到了案台边,秦慎只抽出了一本折子递给秦湛,让着他看。
秦湛开了折子,第一页的名字上,写着的便是蓝子瑜启奏··这蓝子瑜是现如今纠察卫的人,无人可管他,他也鲜少出现在群臣之前·他只对秦慎一人负责,秦慎的不少- yin -私之事,也是交给这蓝子瑜前去办理的。
第71章 夜见亲父·秦湛这会儿仔仔细细把这折子看了, 原来梁谷胥乐在半个多月前就已经到了雍城,算算时间,恐怕就是他回宫之后的消息传出之后没多久, 梁谷胥乐大概得了消息, 所以也赶来了。
不过之前因为他假死之事, 兴周会早就被纠察卫重点也盯上了·梁谷胥乐一行人, 一进入雍城, 就被蓝子瑜派人给跟踪了··这份折子里面, 还有一份名单。
秦湛不曾见过这些人, 不过从蓝子瑜的标注来看,这些人都是如今兴周会中的人, 他们早就暗中投靠了朝廷··所以, 哪怕是梁谷胥乐等人易了容,他们的行踪也泄露的彻彻底底。
秦湛看着上面的名单, 也是叹了口气,到底是,不成气候··梁谷胥乐等人入城之后,一直在打听他的消息·蓝子瑜在折子中说他奉行秦慎命令, 起先是暗中观察。
不过到后面, 蓝子瑜又进言说梁谷胥乐等联络了一个宫中之人,此事怕有蹊跷,干系重大, 询问秦慎接下来该做什么··秦湛看完一本折子, 秦慎便又递给他另外一本。
这折子上说秦慎的意思是静观其变, 但梁谷胥乐等人得了别人接应,密谋入宫行刺·到了这地步,秦慎才打算将计就计·梁谷胥乐等人行刺秦慎不当回事,也下了密旨说今晚抓捕之时,不可伤人- xing -命。
秦慎之所以引了梁谷胥乐等人走到今晚这一步,他就是想要引出接应梁谷胥乐等人的宫中之人·比起梁谷胥乐,这宫中之人才是用心险恶,不可不防··秦湛零零总总看了三四本折子,半晌,这才叹息了一声。
“湛儿”秦慎只坐了秦湛身侧,侧了身去看他··秦湛抬了眼去看秦慎,“那阿慎为何要瞒我”·秦慎见他还有几分生气,只摸了摸鼻子,故意扮了几分讨好,笑道:“父皇的湛儿心地良善,此行一事,到底要把那梁谷胥乐牵扯进来。
父皇怕事情都同你说了,梁谷胥乐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秦湛……”·“你是怕我顾念血缘之亲”·秦慎只上去将秦湛搂在怀里,“湛儿不忍心也无妨,这些事,父皇都会替你做好的。
将来便是有千万般的罪业,也有父皇护着你·等将来,父皇也会给你一个太太平平的盛世·湛儿只要像现在一样,每一天都活的开开心心的,父皇瞧着你安康,也就心满意足了。”
·秦湛也不晓得怎么了,却是忽的觉得鼻子一酸·到也不是难过,只觉得心里头又是有几分欢喜,又有几分酸软··他重来一世,按理说,是最不会信人的。
·甜文重生年下秦慎- xing -情凉薄,眼里头,怕也只有这万里江山跟无上权利了··偏偏他们两个,到了如今这地方·秦慎总是待他太好,好到秦湛有时候想,若是秦慎一朝又成了前世模样,他该怎么办,怕也是要痛彻心扉的。
秦湛吸了吸鼻子,只把面颊在秦慎脖子边蹭了蹭,而后闷声道:“那……梁谷胥乐你不准杀·”·秦慎抚了抚他后背,“自然,回头我安排了人,弄一具假的尸体顶替了他,悄悄就将他放了。”
秦湛推开了秦慎几分,皱眉道:“那宫中接应之人,查出来了吗”·说到这事,秦慎也肃然了几分·他沉思了一会儿,才道:“有些眉目,不过此人藏的甚好。
第一次是一个小太监去见的梁谷胥乐等人,纠察卫立即去查这太监·不过他见了梁谷胥乐等人之后,出了门,便咬碎嘴里的毒囊,自杀了··送他们宫中衣物的,是个寻常老农妇,她不过受了委托,其余一概不知。
那老农妇也未曾瞧见委托她之人,那人全身罩了斗篷,不见半分踪迹·声音也是故意做了改变,不辨男女··倒是他们进宫,因为太后寿诞,宫中这几日采办甚多,宫中多有宫人出宫。
他们也是如此进宫的,不过进入城门的时候,似被查出了些不对劲·幸而朝儿的车辇路过,这才被匆匆放行了·”·“秦朝”·秦慎皱了皱眉,“朝儿是否牵扯进这件事还不知道,我已经让纠察卫的人去查了。
只是如今,还没有消息传来·”·秦湛点了点头,“我要去见梁谷胥乐一面·”·“好·”·是夜,刑狱司今晚注定是彻夜难免的,发生了行刺皇上太后的事,可见是多么重大的事。
不过人在被彭越押解关进来了之后,梁谷胥乐等人就被蓝子瑜接手,旁的人一概不准接触这群反贼了··哒哒哒……·一侍卫模样的人急匆匆跑进来,不过在牢门口就被纠察卫的人给拦住了。
“皇上来了,属下特意来禀告蓝大人·”·纠察卫一听,这才急匆匆去告知蓝子瑜··刑狱司大牢,梁谷胥乐四人下巴已经被接了回下,不过这会儿在他们嘴中,都被塞了东西,防止他们说话。
而他们各自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被人拔下,换了牢服,为了方便审问几人,他们也都被绑着吊了起来·不过从周身来看,他们四人倒是也没有被用刑··蒙绍伦跟还有一人都中了箭伤的,此刻也已经被清理了断箭,伤口上都上了药。
到了此刻,他四人已经不愿意在说些什么·既然被抓了,他们也没有想过能活着离开这里··吱呀,外头牢房的大门似乎被打开了,隐约的,传来了脚步声。
果真不到一会儿,最先进来的是两排御龙军,而后有宫人打了灯笼,这才引着后头的贵人慢慢进来··梁谷胥乐挣扎了下,只拼命朝外头看去··没有奴才宣驾,大概是吩咐了不必声张。
只等近了,在火光蜡烛之中,梁谷胥乐就瞧见秦湛换了一身王爷府服饰,此刻长身玉立,通体贵胄·旁人瞧了,也得赞一句不愧是皇家养出来的,这般清贵无双,也只有皇室子弟了。
只秦湛旁边,还站了一个秦慎·秦慎如今正值壮年,威严自生·他容貌也不差,兼之帝王仪度之盛,倒是让人敬服莫名··咔嚓……蓝子瑜立时开了里面的牢房钥匙。
“三王爷,牢房污秽重,不若下官将他四人提到别处,王爷再做审问”蓝子瑜只弯着腰,颇为谄媚道··他知晓皇家之事太多,将来若是能求个善终,蓝子瑜就心满意足了。
只他也知晓,一朝天子一朝臣,像是他这种人,最多也就得了一代帝王的半分信任··若是可以,蓝子瑜也不介意讨好一些这位未来储君··毕竟三王爷不同,旁的皇子他自也不敢随意下注,尤其是他这种近臣,一旦被皇帝发现跟哪一位皇子走的近,怕命也就不长了。
不过……蓝子瑜只悄悄看了秦慎,果然见他并无不悦之色·蓝子瑜便知道,他刚才赌对了··秦湛只看着梁谷胥乐,眼中神采不明··半晌,才道:“不必了,你们都下去吧,我此处单独提审他们即可。”
这蓝子瑜可做不了主,只得看向秦慎··秦慎挥了下手,“都退下吧……湛儿,朕在外头等你·你小心些,不要伤了自己·”·“呜呜”梁谷胥乐死死盯着秦慎,似乎要说些什么。
等人都退去了之后,秦湛叹了口气,走近几步,将梁谷胥乐嘴中之物给拿了下来··“秦湛当- ri -你为什么不告而别你是怎么回宫的,是秦慎那个狗皇帝把你抓回来的,是不是”·“我把你放下来,我们谈一谈。”
隔壁,那蒙绍伦几人,都挣扎起来,颇为几分恨意的看着秦湛·在他们看来,自是秦湛舍不了宫中荣华富贵,这才回了宫·秦湛,十足的小儿一个·见梁谷胥乐同意,秦湛这才放了他下来。
梁谷胥乐面色一变,立时起身,只扯了秦湛胳膊往外走去·等到了外头,梁谷胥乐压低了声音,恨声道:“秦慎那个畜生,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你知道什么”秦湛眼睛一眯,厉声道。
梁谷胥乐死死咬紧了牙齿,便想起了傍晚之事·他扮作采办的小太监入宫,后来悄悄走动一番查看路径,也想去见秦湛一面,这就偷偷摸去了永祥宫一趟·不曾想,在暗处隐约瞧见了秦慎似搂了秦湛在亲吻。
梁谷胥乐当时只什么都想不起来,又仿佛想明白了些什么·怪不得,怪不得这些年传闻秦慎甚是喜爱三王爷·秦湛身份之事照着之前看,怕是瞒不住了。
可是秦慎也不在乎,还能让秦湛当着天下人的三王爷··原来……是这般,可恨·他的儿子,秦湛是他的儿子秦慎对他做了什么·甜文重生年下·梁谷胥乐当时便想冲上去杀了秦慎,不过永祥宫中外头护着的人太多了,梁谷胥乐只得咬牙离开。
等到了晚上行刺之时,这才不管不顾要杀了秦慎··“湛儿,为父一定带你离开·我对不起你母亲,但一定会照顾好你”·秦湛挥开了梁谷胥乐抓着他的手,只凑近了梁谷胥乐几分,压低声音道:“嘘,轻点声。”
“你……”·秦湛神色平静的看着梁谷胥乐,“不管你知道了什么,都不要说出来,因为那是我自己的事,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从来没有相信过,兴周会能够成事。
我这里有一份暗中投降大苍的名单,你知不知道,兴周会几乎有一半人,已经背叛了你们,它从骨子里就烂了·你早点脱身,不要再继续陷在里面··秦慎已经答应我,明天就会让你们都离开,到时候会有别的死囚代你们死在牢中。
从明天起,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梁谷胥乐·你换一个名字,洒脱一些,去过一些自己想过的生活吧·”·“秦慎逼你的拿我威胁你的”·秦湛颇为嘲讽的笑了声,到不是嘲笑梁谷胥乐自作多情,不过他是想到秦慎,秦慎哪里敢威胁他,“没有,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跟秦慎之间,不是能说清楚的关系,你只要知道,这些确确实实是我自己真心实意做出的选择,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你疯了·”梁谷胥乐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湛,眼神中渐渐多了一些陌生。
第72章 后会无期·秦湛深深看了梁谷胥乐一眼, 他们之间,虽然是至亲·但不管着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已经错过了太多的相处时光··梁谷胥乐不会理解他, 他也无法去明白梁谷胥乐骨子里藏着的那种江湖豪侠的洒脱。
他们父子二人, 一个从小在深宫之中长大,穿的的是绫罗绸缎, 吃的是珍馐美味,学的是帝王心术··另一个从小在宫外混迹长大, 学的是江湖武功, 为人豪迈, 有酒有肉万事足。
遇见合心意的人,便可结拜为兄··他们父子二人之间,隔阂了太多·到如今, 再也没了消弭的可能··“秦湛·”梁谷胥乐抓着的手臂,“明日,你随我一起离开秦湛,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母亲, 我想给你最好的,所让拼尽全力想让你坐上天下的宝座。
但是秦湛,我现在后悔了·如果是用这种方式, 我宁可你什么都没有”·半晌,秦湛抓着梁谷胥乐的手从他手臂上扯下,只道:“我不会走的,这里是兴周会中暗子的名单, 我一并给你。
明- ri -你离开雍城之后,这些人便要小心,不要再联系他们了··这些人新降了大苍,正是想要缴纳投名状之时·你若是被他们知晓还活着,他们怕只会以为是你们自行逃脱了牢狱之灾。
之后,恐怕会合计了来取你人头做晋升之资……话至于此,我走了,你自己保重·”·“你……”梁谷胥乐只捏紧了手中那份名单,不可置信的瞧着秦湛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突然的,梁谷胥乐心里头仿佛明白一般·他错了,他以前以为秦湛待他甚至冷清,不过他从不以为意,只以为是秦湛同他这么些年未见,自是对他不亲近的··但今日,梁谷胥乐终是明悟了几分。
秦湛从小长在深宫,周秀元早死,无人帮衬,他长到如今,怕是帝王心- xing -早已耳濡目染··“秦湛,为了权利,你就要这么作践你自己”梁谷胥乐厉声喊道。
秦湛脚步停了停,冷漠道:“你要这样想,也可以……后会无期……”父亲……最后两个字,秦湛张了张嘴唇,到底没有叫出来。
梁谷胥乐眼睛赤红,男儿有泪不轻弹,此刻到底是流出两行泪来·而后他甚是凄厉的大吼了一声,却是将那份名单撕的纷纷扬扬··秦湛一出了牢门口,便瞧见秦慎自个儿提了盏灯笼站在最前头。
旁的人都退下了好些远,远远瞧着,倒像是只剩下了秦慎一人··“湛儿”·秦湛抬了抬,他鼻子有些酸涩,只上前几步撞进了秦慎怀里。
“湛儿,莫要难过·”秦慎一只手拦着秦湛的腰,语气轻柔的安抚他··秦湛沉默了好一会儿,心情好些的时候,才闷声道:“我什么都没有了。”
秦慎一慌,搂着秦湛的腰更用力了几分,“没有,湛儿怎么会什么都没有·湛儿有我,有皇祖母,有柔儿,还有很多很多关心你的人·再过些日子,湛儿还会有自己的长子或者长女。
湛儿会有很多东西,这天底下最好的,父皇都会准备好,然后捧到湛儿面前·”·秦湛退开了些许,面上终于有了些笑意··秦慎一笑,只牵着了秦湛的手心,说道:“湛儿莫要多想了,你可还记得摘星阁的昙月星花今夜清风明月,也是个好天气,不若你同着我去哪儿饮几杯酒,散些心吧。
明日醒来,便什么都过去了·”·只同着秦湛二人相处时,如今秦慎多是称‘我’,也算是煞费苦心了··秦湛虽应了,不过秦慎瞧着他兴致不高。
见了那梁谷胥乐之后,秦湛便一直有些神色郁郁·这自是让秦慎对梁谷胥乐很是不满意,不过梁谷胥乐到底是秦湛的父亲,他也不好动他··等去了摘星阁,为着秦湛心情好一些,秦慎让着人都退远了之后,只自个儿亲自给秦湛倒酒添食,还特意准许了他今晚能再饮一些酒。
等秦湛喝的微醺了,秦慎今夜也陪着他闹腾,说些个混账话哄他开心·这闹到了后头,二人都难免起了几分兴致··不过在这摘星阁上,实在是太过有伤风化了些。
便是他不管不顾了,这帝王威仪也全然不要了,他也该顾着秦湛··这里虽然清风明月,但到底更深露重,又没有换洗衣物·秦湛不过微醺了,这才身子燥热。
回头脱了衣物风一吹,明日怕就是要病了··秦慎只得连连按住秦慎乱动的手脚,只慌忙唤了辛羊过来,将辛羊递过来的披风给秦湛裹了·这才让着人小心打灯,半搂了秦湛,将着人悄悄带去了德庆殿。
甜文重生年下·此事自是声张不得,不然传出一个三王爷夜宿德庆殿,那还了得··一夜好眠,秦湛从着德庆殿的床榻上醒来之时,还略略有些惊讶·不过他到底只是微醺,皱了皱眉,半晌之后,倒是记起了昨晚的事。
他微醉便有些得了兴致,倒是折腾了秦慎两回·后来实在累了,这才倒头睡下了·不过他后来又醒了回,也不晓得着了什么魔,约是心中还有几分郁气,便闹着让秦慎用口舌伺候他。
秦慎当时也颇为讶异的瞧着他,不过沉默了几息之后,他就瞧见秦慎无奈看了他一眼,便拿了他的腰带遮住了他眼睛··而后……秦湛只觉得自己身体一颤,而后他神色便有几分迷惘了起来,前世今生好些事儿,都在眼前晃悠着。
到最后的时候,便是梁谷胥乐到底离去,再见无期··秦湛这会儿坐在床榻上,神色颇为有些变幻不定·他委实不曾想到,这般胡闹,秦慎也顺着他了。
“王爷,您醒了吗”·今个儿,应该是秦慎特意吩咐过了·这寝殿之中的人,倒是全在门外头等着伺候·大约他起来,到底闹出了几分东西,是以外头的人这才小心询问了。
秦湛这会儿也回了神,匆忙撩开了帘子下地,只道:“都进来吧·”·辛羊应了声,便带着一众宫人进了里头·这些伺候的人,都原是在秦慎寝殿伺候的,忠心自是不必说。
他夜宿在此地之事,这些个人,自是一字都不敢往外说··这些人手中各种捧了脸盆、衣物及一应早膳饭食等··秦湛只在众人伺候下换了衣物,又吃了些早早准备的早膳,才道:“父皇呢”·辛羊恭敬道:“皇上现如今在乾书房那儿,因着反贼之事要亲自过问。
一大早上的,好些大臣还都在乾书房门外那儿跪着的·太后也对这事儿关心的很,隔一刻钟,便都差了人去乾书房那儿问,到底是谁这般大逆不道,敢联络了反贼行叛逆之事。”
“也好,既然父皇忙着,我就先回去了·”秦湛用了早膳,只他像是昨晚的事儿,还有几分意味不明的羞耻·是以,他不愿意这会儿见了秦慎,恰好秦慎也有事儿走不开,他这便急匆匆跑会了永祥宫。
这一日倒是过的也安稳,只到了傍晚那会儿,永祥宫外头就传来了宣诺的声响··秦慎瞧着,眼神深处还有些疲惫·毕竟个,一晚上没睡多久,白日里也是忙碌了一天。
不过秦慎一进了里头,看着秦湛倚在榻上,手中只拿了本闲书翻看着,心中忽的便觉得胀满了些东西,整颗心,沉甸甸的,酸胀却又觉着割舍不了··“都退下去吧。”
秦慎挥了挥手··等伺候的人都离开了,秦湛微微坐起了身,只等秦慎离的他近了,他便故意起身要给秦慎行礼··秦慎一阵失笑,只赶紧拉住了这霸王的手,“好了,湛儿就不要打趣我了。”
秦湛原是有几分不好意思的,但也不晓得为什么,真见了秦慎,他又多了几分别样的心思·大约是秦慎待他太好了,他现如今总是觉着,不管他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秦慎一定不会同他生气的。
是以,这会儿秦湛便扯了秦慎手臂,将他也拉着往榻上倒去··秦慎手里进来是还拿了东西的,这会儿只能惊慌的往旁边一放·而后顺势搂住了秦湛的腰,便顺着这霸王的意思躺了下去,又让着秦湛微微压在他身上,怕自己不小心伤了他。
“湛儿,不要胡闹·”秦慎虽这般说,只神色间瞧不出一点生气的模样··秦湛得意的笑了笑,忽的凑近了秦慎的耳边,调笑道:“我哪里有阿慎胡闹,昨日夜里,我都给阿慎闹腾的累昏了过去。”
秦慎面色也不由微微赤红,他这般年纪,让秦湛说的,到真像是他没脸没皮了·不过他瞧着秦湛的侧脸,眼神便不由柔和了下去,到底只是一叹··他这辈子,到底是全全然然输给了他怀里的少年。
没脸没皮的事儿,昨晚也确实做了,没着半分不甘愿,他还能如何·只希望着,他的湛儿好好的陪着他,能瞧着他的湛儿好,他也就满足了··秦湛听着秦慎微微叹了声气,立时一皱眉,起了身,“怎么了”·秦慎也坐了起来,他给着秦湛理了理衣物,笑道:“湛儿正是最好的年纪的时候,我老了。”
秦湛抿了抿嘴唇,“……不老·”·秦慎一愣,而后颇为愉悦的笑了起来·往后之事,谁又说的清,珍惜着眼前之事才是正事。
不去想那些往后之事,秦慎转了身,将刚才带进来的小盒子拿了过来·在秦湛疑惑之中,秦慎将盒子放在了秦湛手中··“梁谷胥乐离开了,这是……他留下的,应是给你的吧。”
秦湛摸了摸这匣子,慢慢开了口,“你替我收着吧·”·“湛儿不想瞧瞧里面是什么”·秦湛扭了头,“……不想。”
秦慎深深看了秦湛一眼,便收起了盒子··第73章 寤寐思服·秦湛闹腾了秦慎一会儿, 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秦慎索- xing -就留在了永祥宫陪着秦湛一同用膳。
这边吃完了,因着刺客的事, 这几日各处也都不安分, 秦慎有不少事儿要过问,是以待的时间也不长, 便回了德庆殿中批折子去了··秦湛也不拦他,他自个儿在案台处练习了会儿字帖, 最后等着伯福提醒他, 这会儿到酉时了, 秦湛才搁了笔,略略洗漱一番,也便睡下了。
如今天气回暖, 冬日里的那些厚被子也早换了下,秦湛到也穿的凉快了些许·不过睡到半夜天,到底还是有些凉意··秦湛原睡的熟,只忽的觉得被子里灌进了一阵冷风。
他有些个不适, 便微微睁了眼·以往他自是从未碰到过这种事,这夜间虽然熄了蜡烛,只这帷帐之外是整夜都有宫人伺候的, 自也不会出现了什么窗户突然开了的事。
甜文重生年下·秦湛迷糊着有了些动静,刚想说些什么,他便给着人抱住了·秦湛困意还重,只这抱住他的人让他熟悉的很, 也莫名觉着有几分安心··“阿慎”·秦慎听着秦湛睡意浓重的话,只笑了声,自个儿赶紧进了被子里,将着秦湛整个人抱了,又伸出了手给他俩人压了压被子。
“湛儿,睡吧·”·秦湛打了个哈欠,翻了身,只把脑袋埋在秦慎的肩膀处··秦慎侧了侧身,让秦湛睡的舒服了些·而后又伸了手,安抚小孩儿似得,轻轻在被子里头拍着秦湛的后背。
没一会儿,秦湛又呓语唤了他几声,很快便传来了安稳的呼吸声··秦慎也多了些困意,他在秦湛头顶亲了下,便闭上眼,入睡了··昨日里休息的多,秦湛第二天早上倒是早早就醒了。
不过他一睁眼,倒是没瞧见秦慎·秦湛发懵了下,还当自己梦魇了·不过伸了手往着旁边一摸,分明还有些许余温··哒哒……·这会儿功夫,秦湛听着有人走近,而后帷帐给人撩了开来。
过来的自是秦慎,他刚刚穿好了衣服,笑道:“将你吵醒了”·秦湛摇了摇头··秦慎扯了被子,将秦湛裹紧了些,“衣物还未穿好,这般要受了寒气的,莫要病了。
天色还早,父皇要去上早朝,湛儿再睡些时候吧·”·秦湛朝外头看了看,原他永祥宫伺候的,一人不在·屋子里只有辛羊带了四五个宫人,都是德庆殿那儿的来人。
秦湛一合计便明白,秦慎昨日里,必然是悄悄来这儿了·这会儿时候,自是辛羊带了衣服过来,让秦慎来换朝服好去上朝的··这会儿秦湛也没了睡意,索- xing -半起了身,压低了声音,玩笑道:“父皇往日里总说我顽劣,缺了些礼仪。
今儿个这说起来,父皇可也算的上是个登徒浪子之辈了·”·秦慎自是晓得秦湛是在揶揄他,说他昨日夜里悄悄来了这事·为着打趣他,还特意叫了他父皇,在这两字上特意重了几分语气。
秦慎也随他- xing -子,只忽道:“辗转反侧,寤寐思服,这可算不得登徒浪子·”·秦湛脸涨红了些许,好半晌,才憋出了句话,“……老不修。”
秦慎无奈朝他笑了笑,“好好,随湛儿怎么说·再睡些时候吧,当心真病了·”·秦湛挥了挥手,却是直接从床榻上下来了,“不睡了,刚好起了,一同去早朝吧。”
秦慎见他精神头足,这才随他··早朝倒是没发生什么事儿,不过还是讨论刺客一事·但总归他的父亲梁谷胥乐,以及同他一起的几人都已经平安离去,牢中的那几个代替品过几日也活不了,秦湛也便不愿意掺和这件事。
等下了早朝,秦慎因宣了几个大臣去乾书房议事,秦湛便自个儿回永祥宫去了·只他除了大殿之后,不过走了些许路,只觉着身后有些不对劲儿··他回了头一看,却发现是个小太监模样的人正探头探脑随在后面瞧他。
一见着他看过来,这小太监便吓的缩回了脖子,甚至抬了脚要跑··因着刺客的事儿刚刚才发生,如今正是风声鹤唳的时候·这会儿出了这么个可疑的人,秦湛身侧那些随身保护的侍卫们立时喊了声保护王爷,伯福跟着一些太监宫人立时将秦湛护在中间。
十余个侍卫也立时摆了阵型挡在最前头,剩余的侍卫立即拔刀跑了过去··那小太监一见了这阵仗,原来还想跑·这会儿只腿一软,战战兢兢,身子没半分力道,只瘫倒在了地上。
“留活口·”秦湛喊道··他瞧着这小太监没有半点武功,应不是来刺杀他之人··当头那个侍卫应了声是,这边拿刀架在小太监的脖子上。
又上去两个侍卫,快速搜了小太监全身,见他没藏匿半点武器,这才放心些许·而后由一人扣着他手臂,这才将这小太监提到了秦湛跟前··小太监看着秦湛跟前那些个侍卫,一个个拔刀怒目而视,顿时吓的双腿发抖,额间满头大汗。
“你为何在暗处跟着我”秦湛拢了拢袖子,问道··小太监打着哆嗦,过了会儿,这猛的连连磕头,“王爷绕命,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奴才并不是故意冒犯王爷的,还请王爷恕罪。”
“说,说清楚了,我还可绕你一命·”·小太监咽了咽头,他原是想抬头瞧一瞧秦湛神色如何·不过才抬了一半,又猛的给人压了回去。
“大胆”·小太监连连磕头,自称不敢·这般,他低着头,只余光能瞧见秦湛衣服下摆的一角,才哆哆嗦嗦道:“王……王爷,奴才叫六福子,在月宝宫那儿当差,往日里做些擦扫庭院的活计……”·这新入了宫的太监,刚开始没几分背景,都是分去了这些个偏僻之处做些洒扫的。
大部分运气不好的,这一做也就做个一辈子了··日后年纪大了,因平日里没人孝敬,俸禄也不多·等开了皇恩,出宫养老,怕是只能在雍城北区那儿有条被人叫做阉人巷的地方买个小宅子,凄惨度日了。
阉人巷那儿可不是个好地方,宫里头选太监也是颇为严格的·好些净身之后没选中,便只能在阉人巷中一起度日··这般的阉人,寻常人都看不上,也寻不到好的活计。
有些容貌还有些俊俏的,宁可把自个儿卖去了男风馆,也不愿意在这儿待着·容貌身段都差些的,男风馆也不要,所以自个儿在阉人巷里做了自个儿的粗等皮肉生意,赚些贩夫走卒的钱来度日。
六福子被分去了月宝宫,便晓得如果他没几分心思,这辈子就完了·他- xing -子有几分胆小,但也想搏一搏··今儿个他来,是因为他有个远方亲戚叫杜永平。
他老家父亲上山走了霉运,跌死了,家中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加起来还有七八个,他是老六,所以叫六福子··家里实在活不下去了,见他脑子灵活,家中母亲这才打发他来寻亲戚杜永平某个差事。
赚了银钱回来,也好补贴些家中,给弟弟妹妹们一口饭吃··甜文重生年下·哪里想到,误打误撞,他最后丢命根子,却是入了宫·入宫之后,他才遇见了杜永平。
只到了这时,一切都晚了,他也只能托杜永平带了他两月的俸禄捎去给他家中母亲度日··六福子是敬佩杜永平的,这杜家大哥一身武艺,只是不知为何去守了城门,着实明珠暗投。
这原本也就这样,只是昨日晚间,杜永平找人托了关系,却是说见他一见·六福子自是去了,不曾想,杜永平竟然让他去见三王爷,就说他杜永平有要事要禀告··六福子当时被便吓的不轻,哪里敢应下。
这种贵人,岂是他能见的··不过杜永平却是个能说的,条条桩桩下来,倒是将六福子说的心动了·以后凄惨度日,或者是如今拼死一搏,说不得就搏出了个富贵荣华。
六福子一夜辗转不安,想了满腹说辞·但刚才个,瞧见秦湛给人众星捧月一般过来,瞧着就是华贵无双·他哪里见过这般贵人,便吓的不敢出来了··秦湛这会儿听着这六福子细细说了,好半晌,只念叨了声,“杜永平,有些熟悉。”
伯福弯了腰,上前几分,对着秦湛说道:“王爷,此人奴才倒是知道几分·您几年前不是着人抓了那黑白熊吗后来在百兽园那儿喂死了不少,皇上念着您喜欢,特意记了这件事,让人又去寻了不少来。
这杜永平听了之后,后来不知道哪里弄来了法子,特意寻来了黑白熊的喂养法子,据说挺管用·”·伯福这般一说,秦湛倒是想起来了·杜永平原是御龙卫的人,在灵吉山那儿还随身保护过他。
不过后来秦湛不喜他将白狐泣泪之事告知了秦慎,便随口说句不愿这人再出现在他跟前··其实想来,也怪不得杜永平·他原就是效忠秦慎的,不过他那时自己有气,发不了秦慎,随口说了旁人罢了。
·这记起来倒是都记起来了,那日他回宫入城门口的时候,一个小兵打扮,身材却尤为魁梧满脸谄媚的人,好似就是杜永平··这么看来,因着他那句话,杜永平这些年倒是过的不舒爽。
他也算是武艺高强的人,如今做了个小兵,怕是心有不甘··杜永平这人,权利心倒是重的很,看似正气,这些年落魄,怕是更将他磨砺成了个钻营之人·不过这种人,秦湛倒是觉着无碍。
这世界上的人,谁不是贪名逐利·不过有些个人是摊开了明面上,赤裸裸·有些人,藏着掖着,非要装一个心- xing -淡泊罢了··就如朝中那些清流,还不是对他们的身后名看的比什么都重。
这何尝不是贪欲的一种,不过也因为有了这些个欲望,高高在上的皇帝才能掌控的了这些人··秦湛想罢,只道:“去将杜永平找来,带去永祥宫,我见一见。”
“是·”有侍卫立即应道··第74章 时也命也·杜永平这会儿原还是在城门口值班的, 不到时辰, 自不会有人来换他·不过今日, 杜永平很是有些忐忑不安。
他不晓得六福子见着了三王爷没有,传了话没有·六福子见识少, 话会不会讲不清楚, 他会不会惹恼了三王爷··杜永平脑子里冒着各种念头,值班的时候也有些晃神。
幸而今日城门口也没什么事儿, 跟着他一起值班的那些个小兵平日里敬重他武艺高强,加之他会做人,旁人对他多有爱戴·便是有了些许事, 旁的人也就替他做了··杜永平浑浑噩噩,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便又想起了那日三王爷快马回宫的情景。
他以为着, 三王爷多多少少会念起他几分·没想到, 这么些日子过去了, 还是没有半点动静··杜永平自是有失望的, 但他也决计不会放弃··从御龙卫中被调离, 这些年,他受了多少白眼。
便是家中原本温顺的妻子, 如今对他也颇有微词, 老丈人也有几分瞧不上他了··杜永平舔了舔嘴唇, 眼中发起了狠·只要给他一次机会, 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一定会牢牢把握住·“杜大哥, 你看,那是宫里的人”杜永平自个儿想事的时候,今儿个,跟杜永平一起值班的小廖机灵,却是突然跑过来说道。
杜永平眼中瞳孔一缩,只道:“哪里”·等着杜永平再一看,立时露出喜悦·他是在宫中待过的,而且也不是寻常的御龙军,否则当初哪里能贴身保护秦慎。
这来人打前头的,是永祥宫的那位伯福公公,后面跟着的侍卫,穿着御龙卫服饰,只腰间佩戴了御字令牌,是御龙八军中再特意选过的,是当今身上拱卫皇宫真正的嫡系了。
当今天下,能调的动这批御龙军的,除了天下之主秦慎之外,便只剩下备受皇恩的三王爷了··等着人近了,见着他们果然是冲着城门口来的,杜永平只激动的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伯福在永祥宫里头伺候的时候颇为小心,只到了外头,谁不卖他个好·这便是跟对了主子的好处,主子荣耀了,下头随便一个宫人出了门,那都是高别人几分··是以,这会儿伯福是虚虚看了城门口这些小兵们一眼,才道:“谁是杜永平”·杜永平一咽口水,半分没有犹豫,竟然是大走几步,而后咣当一声对着伯福跪了下去,“小人杜永平,见过公公。”
伯福一见他这架势,心中到底舒坦,“起了吧,三王爷宣你入宫,这便随奴才进宫吧·”·杜永平连连磕头,“是是,请公公准许小人跟人交代一声,小人这就随公公入宫。”
伯福看他很是谄媚,便挥了挥手,“去吧·”·杜永平这才起身,跑过去跟那小廖说了几句,而后又急匆匆跑了回来··宫门外人多,伯福也不愿意多留下去,这就带了杜永平入宫。
毕竟,三王爷还等着呢·这天大的事,也不该让三王爷等的长了··这入了宫,看着往日颇为熟悉的景色,杜永平心便跳的厉害··这富丽堂皇的皇宫,他要回来他一定要回来·给人带着,因着伯福带路,谁不晓得他是永祥宫中的大太监。
一路上,谁都不敢拦,好些贵人们见了他,反倒颇为客气的自个儿让开了·如此,自是顺顺当当进了永祥宫··甜文重生年下·如今已经春暖花开,到了春季。
外头花开的好,刚才的功夫,秦湛叫人去剪来了不少开的好的花,这会儿正摆弄着··“启禀王爷,伯福公公带着杜永平到了·”有宫人上来,小声禀告道。
“将这些花收拾一下,我刚才整理的,送一份去澜贵仪那儿,另外一份送去给太后的永乐宫,添些春意·就说是花儿开的好,这是孙儿特意孝敬皇祖母的·”·“是。”
又上来几个宫人立时小心收拾了··没一会儿功夫,伯福便带着杜永平进了来··一见着他,杜永平立时跪在地上,以头磕地,而后慢慢趴伏,却是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显得十分谄媚。
“小人杜永平见过三王爷,三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杜永平同时嘴中高声喊道··秦湛瞧着有趣,笑了声,才道:“起吧·”·杜永平这才起了,不过他只是直起了上半身,却是仍旧跪着。
“不必跪着了·”·“王爷天颜,在王爷跟前,小人不敢站着·便是如此,小人也是深感荣幸,惶恐不安·”·秦湛打量了一番杜永平,沧桑了些许,向来是个有抱负的。
守了这么些年城门,功夫没落下,所以身体瞧着还是以往那般健朗··不过这- xing -子嘛,倒是变成了个十足的钻营小人··“杜永平你变了不少嘛。”
“劳烦王爷还记着小人,小人喜不自禁·王爷比着往年,更添风采,小人再见王爷,只觉得恍然天人,自是不敢如同昔日一般·”·这马屁拍的,秦湛倒是觉着这乐子也不错,只道:“有趣,有趣。”
“小人荣幸,小人荣幸·”·秦湛又笑了几声,才道:“说吧,你叫了六福子来传话,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若是说的不好,你这城门也不必守了,我让你一辈子待在刑狱司里。
若是说好了,你就留在永祥宫的御龙军中当差·”·杜永平猛的浑身一抖,他垂着眼,旁人看不到,但他自个儿却是清楚,他眼神中必然是火热的渴望··待平复了些许野心,杜永平这才细细讲来。
·秦湛听着,倒是也有几分诧异··杜永平所说之事,便是事关之前梁谷胥乐刺杀之事·原来这杜永平虽然守了城门,但却是个善于经营的。
他在低下那些小兵的跟前,名声颇为好,大家都说他有几分急公好义··这些年,他交往了有个好友,叫崔奇志·此人是在武神们那儿当差,杜永平特意结交的他,为的就是方便向他打听宫中之事。
但是前一个月左右,崔奇志突然富裕了起来,连连请他去雍城花楼之中喝酒吃饭,还娶了羽凡楼中一位清白的名妓做了小妾,那赎身的银子可是花了不少··杜永平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觉着有几分怪异。
后来他仗着武艺高强,只悄悄跟起了崔奇志·一日半夜,他竟是发现有一个全身覆了斗篷之人进了崔奇志家中·借着月光,杜永平发现那斗篷之人脚上所穿的,竟然是宫中太监的制鞋,寻常人是不会有的。
杜永平自觉此事谋划好了,怕是能给他带来些许好处,便对崔奇志愈发上心起来·哪里想,自那之后,他再未见过斗篷之人··大半个月时间悄然过去,崔奇志花钱似也渐渐不再那般无度,杜永平也只得将这事搁在心底。
哪里想到,几日之前,崔奇志家中突然传来噩耗,说他夜间喝酒,大醉而归之时摔了一跤,如今还昏迷不醒·请了医正来看,怕是不行了··杜永平自觉心中蹊跷,只拿了礼物前去看望。
崔奇志家中妻子见杜永平往日经常同自己夫君一道,对他也是颇为信任,是以在杜永平询问之中,倒是不知不觉将崔奇志略近日有些奇怪之意尽数说了··而后,杜永平寻了个借口,让这崔奇志妻子带他去了书房。
这一找可不得了,他竟是找到了一封二皇子秦朝的信,还有一枚令牌·这信烧了一半,原应是要销毁的·只怕是这崔奇志不傻,怕事后给人灭了口,才自个儿偷偷留下来的。
杜永平匆忙将这两样东西收了,瞒过了崔奇志妻子,他留下了些许银两,在这妇人千恩万谢之中急匆匆便离开了··而后,便有了如今一事··“那信跟令牌呢。”
秦湛神色倒是颇为平静··当日放梁谷胥乐离去,宫中接应之人,梁谷胥乐也并未说出·大约,是本持着心中的侠义之道·秦湛也未逼他,甚至他也不愿意让梁谷胥乐同他说了,省的梁谷胥乐心中因违背了道义,日后难免后悔。
杜永平立时呈了上去··这信果真烧了一半,只还留有一半,寥寥数语,还算看的清楚字迹·推测着剩下一半,便是说让崔奇志在太后寿诞这天,放一些人进宫。
此事事成之后,必有重谢·落款那边,被烧毁了,只这字迹,瞧着确实是秦朝的·还有这令牌,背后刻了‘静’字,是出自他母后宫中的··这么说来,秦湛又想起了秦慎同他说过,那日梁谷胥乐等人差点出了破绽。
后来是因着秦朝的王妃刚好入宫,后面有了贵人催促,守门的这才放了人进去··再对着那崔奇志出事的当晚,可不就是太后寿诞的前一日·莫非是那崔奇志不成器,自觉得了大笔钱财,又有了秦朝日后重报的承诺,心中颇为得意。
哪里知道,这一醉,把自己给搭进去了··第二日,这崔奇志在家中昏迷不醒,自是无人在宫门口接应梁谷胥乐等人·秦朝得了消息,怕是焦急,这才叫他的王妃走了这么一遭·这倒真是,时也命也。
不过如此想来,倒是也说的通··只是,秦朝要杀他也便罢了,杀秦慎做什么·秦慎哪怕死了,他秦朝手中并未有兵权·论受宠,秦朝比不上他,论朝中势力,如今秦朝也比不得秦锋。
这般,便是秦慎死了,他得位的机会太低了些··秦湛想不明白这些个事,索- xing -拿了东西道:“你先在永祥宫待着,我去找一趟父皇·”·甜文重生年下·杜永平丝毫没有出卖了友人的愧疚,只立时道:“王爷放心,若是皇上问起,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秦湛看了杜永平一眼,便带了人,朝德庆殿中走去。
第75章 储君已定·秦湛这会儿虽去见了秦慎, 但到底并未多说了些什么, 不过将手中之物呈了,又让着人将杜永平传来·此事是真是假,到底要如何处置,都由着秦慎自个儿去思量。
毕竟说起来,秦朝还是秦慎的二子·这些年,秦慎虽将心思大部分放在了他身上, 但多少会有些念及着血缘之亲的·再则, 秦朝这几年上了朝堂,心思沉稳,往日里,也会得几句秦慎夸赞。
秦湛对着些个皇子,并无多少感情,是以也便不愿意掺和其中·再则, 论着他来想, 此事怕也是有几分蹊跷的··静妃老谋深算, 心思颇有几分朝堂大臣们才有的大气。
便是秦朝会出了这般纰漏, 她也不该将自个儿宫中的令牌都给了出去·这般,委实留下的证据多了些··这般想了,等杜永平传唤到了德庆殿,秦湛便寻了个理由离开了。
待着秦湛离去了之后, 秦慎细细听了全部, 这才沉思起来··这会儿, 整个德庆殿, 全然没有一丝响动·杜永平只跪在低头,以额触地,半点不敢有动静。
辛羊跟前伺候,也是弯了腰,不敢有半分打扰了秦慎··好半晌,秦慎忽的道:“辛羊……你说说,是不是朕年纪大了,这些个人也就动了心思”·“皇上如今正是春秋鼎盛之年,自是不老的。”
秦慎嗤笑了声,“那你说,朝儿怎么就动了这般心思·”·“这……奴才愚钝,不敢非议·”·秦慎到也没逼辛羊,他晓得这老阉人,甚是会明哲保身。
这种皇家之事,他自是不愿意回答的,唯恐引火烧身··只是今日,秦慎难免也有些意兴阑珊,便道:“朕让你必须回答”·辛羊犹豫了下,这才小声道:“奴才觉着……未必是二王爷。”
“怎么你是说湛儿……”·辛羊哪里敢应这个,连连道:“皇上误会了,奴才怎么敢议论三王爷·奴才的意思是,此次宫中接应之人,怕是有人故意搭上了二王爷……”·秦慎听了,只半晌不动声色。
“杜永平·”·“小人在·”杜永平忽的听到秦慎叫他,只立时浑身一颤,战战兢兢应道··“这次,你举报有功·朕恢复你原职,你且去永祥宫御龙军中当差,好好保护湛儿。
此次之事,不得声张,退下吧·”·杜永平激动的只觉着自个儿的心都要跳出了喉咙,他面色激动的涨红,这些年,他为的是什么,便是回到御龙军中啊·“是,下官遵旨”·得了品阶,又成了御龙卫,他便不是‘小人’,是‘下官’了。
杜永平这才退下,秦慎只又坐了两刻钟的时间,才目光一凛,语气带出几分冷漠,“辛羊,你去通知了廖景恒跟蓝子瑜,便说二皇子秦朝勾结反贼,企图刺杀谋害于朕,现将二皇子宫外府邸众人一应拿下立即审问”·“皇上”辛羊心中有些诧异,但而后又立刻应道:“是,奴才这就去。”
秦慎瞧着辛羊慢慢离开,直到最后,也没有改变他的想法·此事,自是还有蹊跷,他也会继续让纠察卫的人查下去,只秦朝,也需得被牵连进去·自古以来,储君之位,或立嫡或立贤。
如今这后宫之中,诸位皇子长大成人,已经上了朝堂的,便只有秦锋还有秦朝·秦锋虽是长子,因他在皇后名下,也算是嫡长子··不过秦锋- xing -子木讷,软弱,往日里,他从来看不上,自是算不上贤,不过占了一个嫡长的名头。
秦慎自是要扶着他的湛儿登上储君之位的,准备多年,如今也到了时候·他既打算给天下人一个立贤的名头,那二皇子秦朝便留不得了··秦朝为人沉默,但做事老道,颇有智慧。
其母静妃这些年常伴太后,在太后跟前也算是得了脸面·其母族之中,在朝堂也多有建树··如此,一旦他立了秦湛·如今他自是压的住,开了立贤的名头,日后但凡有个万一,秦朝怕是不会安分。
况且,他赐了秦朝克醇的封号,秦朝也并未如他希望的一般克制、醇厚,反倒心思愈发缜密··秦慎唯恐他日后算计了秦湛,心中也日益对他不甚放心··既然如此,此事他倒是不如将计就计。
为着秦湛,他什么都能做·秦朝要怪,也就怪他压不住自个儿的权利心吧·辛羊这般传了旨意下去,不过半个时辰,整个宫中便一片大乱··静妃得了消息,说秦朝被廖景恒抓入了刑狱司之后,原本正在抄写的经书顿时落了墨。
她撂下了笔,立时交代了自己身边亲近的宫人几句,让她带了话,赶紧找人出宫一趟,将着消息传到她父亲那儿去·等这些吩咐完了,静妃便又带了人,急匆匆往着太后宫中走去。
秦湛在永祥宫里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也是一惊··他原以为秦慎必然是要查的,但决计不会这般莽撞,毕竟便是他,也瞧着这里头委实疑点多了些··秦湛不解,只到了晚间时刻,廖景恒被秦慎宣了进宫,而后又去了太后宫中一趟。
说了些什么,秦湛自是不晓得·秦慎约是在忙着,也不曾到永祥宫中用膳··第二日,秦湛一醒,伯福就急匆匆来跟着他说,事情定下了··在宫外秦朝的府邸之中,廖景恒搜出了不少秦朝写的诗。
只这些诗句之中,除了言明自己的志向之外,竟还有不少是怨恨秦慎之言··这些个诗句到了秦慎那儿,太后也看了,当即大怒·原她见静妃服侍她多年,心中也是颇为不忍心。
要不然,上次秦慎给诸位皇子册封封地,她也不会特意去同秦慎说项,给着秦朝谋划了一个离着雍城近的封地··甜文重生年下·这些诗句之中,有些更是引用暗喻了秦慎的一些行为,同时之前朝代的祸国之乱并无二样等等。
这般,太后当时就气的不在见静妃·说她教子无方,让她在自个儿宫中好生忏悔,却是不再见她·而秦朝之事,太后心灰意冷,只说一切听从秦慎处置,不再过问。
这不,刚才辛羊急匆匆出宫去宣旨了··旁人不敢打听,伯福刚才那会儿,特意在宫门口拦了辛羊,问了他如何处置秦朝一事··辛羊将着伯福带到一旁,便告诉他,二皇子勾结反贼,秦慎大怒,但念及父子人伦之情,故将他圈禁了在了宫外王爷府邸之中。
日后,没有宣召,不得出府邸一步··秦湛听了伯福的话语,稍稍一愣,也只不言不语··他晓得,不出意外的话,秦朝完了··晚间时分,今儿个,秦湛没着同往常一般早早休息了。
过了戌时,他还在着寝殿内练习着书法·不过这会儿,他却是没让着人伺候,便是伯福,也叫人早早退去了··到后头,秦湛实在有些困了,这便合衣在案台上睡着了。
“湛儿,湛儿……”·秦湛迷迷糊糊听着有人唤他的时候,微微睁开了眼,便发现是秦慎这会儿已经来了,正坐在他身侧··“父……阿慎……”秦湛倒是醒了,只他还有些困意,便叫了他一声,只模模糊糊往着秦慎身上蹭去。
秦慎抱了他,只颇有几分不悦道:“不是同你说过了吗今晚有些事,你早些睡,不必等我·现如今夜里还是有几分冷的,也没留个人伺候,这般睡了,若是病了可怎么好”·“阿慎别生气了。”
秦湛笑了几声,语气多了几分娇缠··秦慎拿他无法,只搂着秦湛站了起来,“去床榻上睡吧·”·“嗯·”秦湛应了声,便拉了秦慎,一同上了床榻。
秦慎看他还犯困的样子,只得扶住了秦湛半躺在他身上,慢慢给他脱了外衣·待把秦湛放进了被窝之中,秦慎又去拧了块- shi -毛巾,给着秦湛擦了擦面颊跟手脚。
秦湛半睁了眼,往着里面挪了几分,“阿慎,快些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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