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荣宠(重生) by 叶悠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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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荣宠(重生) by 叶悠悠(4)
·一进了闲王府,秦湛便给人引着,悄悄见到了周秦臣··说些个心里话,秦湛对着这位外公也没多少印象·前世他自个儿也不亲近周秦臣几分,他母妃早逝,二人相处不多,自不会有多少感情。
再则,周秦臣为自保,亲手溺死自己亲子之事,也时有人议论贬低·能做了这般事之人,秦湛心里头也是有些介意的·是以,心理上,他也是不待见这外公。
只如今见了,这外公瞧着,实在是太老了·他全身极瘦,皮包骨头似得·拄着拐杖,满头白发,瞧着倒是可怜··秦湛时间不多,周秦臣心中自是也明白。
是以,他也不啰嗦,只匆匆便将他身份之事说了。周秦臣原以为秦湛会不可置信,甚至要大闹了才是。·甜文重生年下·秦湛做了秦朝皇子十几年,如今同他说,他并非秦慎血脉·换了旁人,如何能接受况且,如今他口说无凭,也不该全信了他才是··周秦臣自觉做好了万般准备,只不曾想,秦湛神色倒是平静的很··“你是不信”周秦臣问他。
“我信,母妃死时我还小,但我还记得她同我说过,外公对着她是不错的·不说爱屋及乌,便是于情于理,外公也不会拿了此事蒙骗于我·”·周秦臣一愣,随后眼中浮现出欣慰神色。
他不由感叹,当真是个聪明冷静的孩子,怪不得如今甚得秦慎喜爱··“你信便好,当年知晓此事之人,除了我与管青松,便只有你母亲奶娘一家·是你母亲心善,当时央求了我留她们一命。
我原想着把她禁在闲王府中,也能无碍·不曾想,秦慎竟真是要立你为太子··如此,奶娘一家就留不得了·我唯恐出了岔子,是以,当日就杀了他们一家。
不曾想,他们有个养子来明逃过一劫··春娘说来明不知当年事,求我放了他,只我也不敢赌,派了管青松去杀他·哪里想到,如今来明失踪,管青松的头颅叫人送到了我的府邸·那来明不知晓具体之事还好,若是知道,你就有了大难不过这背后之人特意送了管青松头颅,我猜想,怕是有人借此,想要我这儿方寸大乱,露出更多马脚来。
这般看来,来明知晓之事怕是不多·你尽快处理,此事还有转机··外公在这府邸,不能帮你了,之后便要你自己想办法·那来明需要尽管找到,然后杀了你莫要心软”·秦湛深深看了眼周秦臣,这外公对着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边事情交代完毕,秦湛没时间久留,这就急匆匆离去了··秦湛还算是顺利,秦湛之后回了烟雨楼,拿了黄鹤酒直奔灵台山,在着马车里重新换了衣物··秦湛这儿心不在焉烧了香,那儿秦慎早已下了朝,立时就退了人下去,而后秘密叫了纠察卫的人前来。
第48章 狠辣决绝·纠察卫是当初秦慎登了基之后, 自己亲自成立的的一个组织·他还是皇子那会儿,就瞧着他父皇软弱,在一些个事上,被着下面的人欺上瞒下的厉害。
秦慎这人, 帝王心- xing -, - xing -子凉薄,掌控欲也强·他得了位, 自是要一改他父皇在世时的旧弊, 也不想当个睁眼瞎,被着底下人欺瞒··这纠察卫只对着他负责,耳目如今遍布天下。
这些年, 朝中大臣对他服服帖帖, 纠察卫功劳不小·到了如今,秦慎便是想晓得哪个大臣用饭时吃了几口, 第二日, 他都能只晓得一清二楚··秦湛这事儿, 想最快调查清楚, 秦慎自是动用了纠察卫之人。
这会儿功夫, 乾书房的人秦慎具是让着退下了·便是辛羊,也到了门口守候··秦慎不曾等了多长时间,半盏茶的功夫不到,外头就传来了辛羊的禀告声。
·“让他进来·”·吱呀, 乾书房的门开了些许·一会儿之后, 一个身穿了青色长袍, 身子干瘦,眼神有些- yin -鸷的中年男人便走了进来。
“臣蓝子瑜,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进了里头,蓝子瑜立时跪下,给着秦慎行了礼··秦慎拿手微微敲着桌子,这是他心中偶尔有些急躁时才有的表现。
“起了吧·”·“是·”蓝子瑜起身··秦慎也不同他说些别的,只立即道:“昨- ri -你同我说了周府之事,过了一夜,可查清了”·秦慎心急此事,倒不是为旁的。
周秦臣那老家伙,已经老了·说些个真的,便是这老家伙要造反,秦慎都不惧·只周府偏偏在他刚封了诸位皇子尤其是秦湛承泽亲王这会儿出事,他是担忧这事儿连累了秦湛。
不管如何说,周秦臣总归是秦湛的外公··“已查清,请皇上过目·”蓝子瑜只在自己袖口处一掏,而后拿了一本小折子递了上去··递上折子之后,蓝子瑜只死死低了头,心里头却有几分忐忑不安。
他如今也算是经历了风浪的人,只那折子中的事,便是他,都极为不安··此次周府出事,蓝子瑜也是不曾想到,查了下去,背后惊还隐藏了这样一件皇室丑闻·这会儿,秦慎翻开了折子就开始看。
只看了一半,秦慎都失措打翻了其上的茶杯··蓝子瑜听了,都下意识瞧了上头一眼,这便立时低下了头··秦慎自个儿也先是不可置信,而后眼中神色复杂至极,惊疑、难过……直到最后冒出的几分诡异的喜悦。
·待看完了整本折子,秦慎只一下合拢了,将折子重重放在了淌着茶水的桌子上··秦慎闭目不语,蓝子瑜自是也不敢说话··良久,秦慎睁开眼时,却没了半分情绪外露。
“朕问你,此事属实”·“属实”蓝子瑜坚定道··“好,那来明此人呢”·“当日,周秦臣派了管青松去杀他。
不曾想,消息走漏,管青松反而对杀,来明被夏贵容的父亲夏则安夏大人囚禁·不过那来明有几分小聪明,唯恐自己说全了,立时被杀,是以只将事情说的模模糊糊以求自保。
夏则安虽心中有些猜测,也不没证据,跟不敢轻举妄动做了出头鸟·夏家向来靠着宇文家,是以,此时夏则安已经禀告了宇文翰·臣连夜紧急调查,让着纠察卫的人遮掩了身份,已经将来明劫出,如今秘密关在地牢之中。”
秦慎目光冷厉了几分,“来明为何知道此事,如今知道这事的人还有谁”·蓝子瑜立即道:“来明说是有一日晚上他不曾睡着,迷糊着听到他的养父养母提起的。
只他聪明,从不敢乱说·先下具体知晓此事的人,不多,来明对着夏则安有几分保留,还不等他们查清,来明就被纠察卫的人劫走了·”·甜文重生年下·“你下去之后,立即杀了他,尸骨也不要留还有,周秦臣对着春娘那几人处理的不干净。
你让着纠察卫的人去,将春娘几人的尸骨也都处理干净”·蓝子瑜心中微微有些惊异,他原以为,秦慎多少是要见来明一面的·有些个事,怕是要自己亲口问问,毕竟事关三皇子的身份。
哪里想到,秦慎如此决断··不过蓝子瑜心里虽诧异,面上却立即道:“是”·“还有,你折子写的,意外查出了当初静敏皇贵妃身死之事,也有蹊跷”·静敏皇贵妃,便是秦湛之母,周秀元死后,封号便是静敏。
“是,臣因为要查清三皇子之事,便对静敏皇贵妃往日之事调查良多·臣查出,皇贵妃当初诞下五皇女之后,她身边有个宫女怜楚,她曾经去好几家药店买过面胶、朱葛两物。
臣问医道院那儿拿了皇贵妃当时治疗时开的药方,这药方之中,若是加了这两物,便能叫着人身体身体亏虚·尤其是女子生育之后,便更能血流不止,而后日益虚弱而亡。
臣问过当时的医正,娘娘当初确实这般症状·”·秦慎慢慢皱起了眉,当初周秀元生秦柔儿之时,恰逢太宗驾崩,而后他又要登基为帝·当初整个宫里头的人都在忙着这两件事,自是没人在意着周秀元。
再则,他登位之后,自也不必如往常小心谨慎,也不必再拿着周秀元做自污之事·说些个真的,那会儿周秀元死了,确实比着她活着更让秦慎觉着妙··若她活着,秦慎原在府邸甚至宠爱她,如今总不能将她品阶封低了。
只是若高了,前头的大臣们不会同意·若低了,活生生也连累了秦湛··她死了,那才叫好·他封的高了,大臣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毕竟他们不会哭天嚎地的同着一个死人去计较。
周秀元的品阶虽是带到了墓地中去了,但总归她的封号在那儿·因着这,也给着秦湛争了个口气,弄了好名头··以上种种,是以秦慎便是到了这会儿,对着周秀元或是被人下毒害死之事,也没几分愤怒。
不过这事儿,查自是要查的··一来,秦慎怎会允许有人暗中吩咐一个宫人给他当时面上瞧着最喜爱的嫔妃下了毒,但他却丝毫不知这背后之人是谁若是如此,哪一天有人给他下了毒,他岂非也丝毫不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染指·再则,周秀元毕竟是秦湛母妃。
将来秦湛保不齐会晓得这事,他替着秦湛查了,也可在秦湛面前讨几分好,何乐不为·想罢,秦慎只道:“去查吧,那怜楚我记得当时也是死了的,说是要陪着静敏,便殉葬了。
朕许你,可开皇陵密道,将着怜楚尸身带出查看·”·“是,臣领旨”·秦慎微微眯眼,只也不曾叫蓝子瑜退下了·他沉默良久,到底露出一丝狠色。
为着他的湛儿,那些个人,也怪不得他了··“湛儿身份之事……当时给皇贵妃接生诊脉之人、伺候过皇贵妃之人、夏则安……周秦臣……知晓之人,一个不留宇文翰那处,你去警告一下。
否则,我就只想看到他的人头”·“是”蓝子瑜一下跪下来,他后背只刷的冒出一片冷汗··这是,要杀的人头滚滚啊这也是表明了秦慎的态度,他竟选择了要保三皇子·蓝子瑜向来沉稳,此刻袖子之中的手都不由些微微颤抖。
这其中关系,秦慎为何着要全力抹除了哪怕是一丁点儿,可能会泄露三皇子身份之事他不知晓,也不愿意去知晓·只如此,这些个人都死光了,将来的他,怕也是不得善终了。
·“下去吧·”·蓝子瑜磕了头,立时急匆匆退下了··不说秦慎处,秦湛在灵台山心不在焉烧了香,到了午膳这会儿才回了宫。
用了饭食,秦湛心绪还有几分不宁·书跟着折子,自是都看不进的·稍稍熬了些时光,秦湛目光这才坚定了起来··到了晚膳那会儿,秦湛只跑去了澜贵仪那儿吃的。
不过他目的自不是去吃饭,而是同着澜贵仪说,因留县封地给了他,还给了他这地的治里权限··这留县离着雍城十分近,这几天,他就会去留县一趟,学着治里些事物。
到时难得有空去外头走走,问着秦柔儿要不要去··秦柔儿自是满口答应··澜贵仪无奈笑了笑,却也应了下来··这边定好了事宜,秦湛才松了口气。
秦湛自是不曾同周秦臣一般,还抱着几分希望·旁人不晓得,他哪里能不知道秦慎手里头纠察卫的厉害··此事,若是劫持了来明之人有了动静,恐怕就瞒不住他父皇。
便是他去杀来明,也没着人手可用·一旦他动了手,甚至立时就能叫秦慎查出了事情真相··既不可留,那便去明日,他就去见秦慎,同他说,他去一趟留县。
此次一去,便是有去无回了··入睡之前,秦湛已经下定了决心··只闭眼之后,秦湛思绪却依旧繁杂·良久,他才怅然一叹··秦慎……·第49章 忐忑不安·这一夜,秦湛自是睡不安稳。
辗转反侧, 直到后半夜, 秦湛这才有了些睡意·他睡的晚, 第二日便没什么意外的是又错过了早朝··只这早朝之事, 他同别的皇子不同, 他却是不在乎的。
醒了那会儿,秦湛这才在宫人的服侍下用了些膳食·只吃了一半, 辛羊却是急匆匆来了·辛羊向来处事平稳,甚少有这般显而易见的慌乱之色··是以,见了这老阉人这般模样, 秦湛心里头就是一跳。
他面上稳着,原握着筷子的手却是微微一颤·如今他最是怕的,便是还未等他出宫, 秦慎便知道了他并非皇子的身份·如此,不仅是他, 怕是整个永祥宫的人, 连着秦柔儿, 都是落不了好。
这会儿,秦湛慢慢放下了碗筷, 却只得压了心中百转心思,面上故作轻松道:“辛羊公公,今儿个你怎么过来了, 还慌慌张张的”·甜文重生年下·辛羊给秦湛行了礼, 只道:“王爷……皇上让您去一趟乾书房。”
“父皇以往这会儿都在改折子, 这会儿叫我过去干什么”·辛羊只低了头,却是恭敬道:“您去了就知道了·”·秦湛目光微微一闪,以往辛羊从未如今日一般过,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却是一字不肯朝他吐露。
秦湛原就七上八下的心,这会儿自是高高悬起·只到了如今,他又能如何·他深陷宫中,便是他有着江湖人中的绝顶武功,在着千军万马之中,却是也出不了这皇宫。
一时之间,秦湛心中到升起了一些凄凉之意··或许,他不该优柔寡断的·这些年,虽不少事因着同前世不一,到让他错过了不少离宫的机会·只他自己个儿,却未尝不是因着相安无事,虽百般不愿承认,只心里头是贪恋着几分前世不可得的父子之情的。
是以,他何尝又不是说服了自个儿,拖着在这宫中留到了如今··事已至此,秦湛只长叹一口气,却是对着辛羊道:“走吧·”·“王爷请。”
辛羊微微让开了身,恭敬着让秦湛先走一步··一路上,秦湛脚步不慢,龙行虎步·慢了,又如何,该来的事,总是会来的··只等他到了乾书房,倒是并未有人拦他。
见着他跟着辛羊来了,外头守着的侍卫立时让开了身,也自有旁的宫人小心给他们开了乾书房的门··秦湛闭了闭眼,一步踏进·再往着里面走了些路,秦湛便立时看到了秦慎。
秦慎面色- yin -沉,面容上还浮现着怒气·而前头,那地上却是跪着刑狱司的廖景恒,还有那巡检使的越修昀··一见着这,秦湛这才徒然松了口气··廖景恒二人在,便不是他身份暴露了。
他非秦慎皇子之事,若是秦慎已然知晓,这就是皇家丑闻,自不会叫着他二人来查办·此刻要发落他的,必然是纠察卫的人··皇家之事,怎可外传秦慎就算是心中再怒,也不会光明正大治了他的罪。
“儿臣见过父皇·”秦湛这会儿面色稍愉,行礼道··秦慎这会儿立时起了声,却是快步上前来,将着秦湛拉了起来·他瞧见了秦湛,神情自是欢喜的,只似又想到了些什么似得,又露出些为难之色。
“父皇这普天之下,还有能为难到您的事”秦湛笑道··“自是有的·”秦慎拉住了秦湛的胳膊,只带着人往着上头椅子上走去。
待到了书案后,秦慎便带着秦湛坐下了··秦湛倒是习以为常,坐在秦慎身旁之事,虽逾越了些规矩,只他早就习惯了··秦慎这会儿眉宇间却是带了些忧色,他瞧向秦湛,道:“湛儿,父皇自是也有忧虑之事的……这会儿叫着你来,却是要同你说一件事。”
虽不是身世之危,只看着秦慎的模样,秦湛也发怵了几分,心里头略有些打鼓,“父皇”·“湛儿……你要应着父皇,你听了,须得静心一些,莫要动了气。”
见着秦湛点头,秦慎这才又道:“你外公……闲王……昨日夜里头,周府起了大火,他年岁大,来不及从房间逃出来·”·秦湛听了,只一下抬了头,他对着周秦臣,不管前世今生,都未曾见过几面。
要说感情,自是不深·可是……可是周秦臣,毕竟是他仅剩下的几个亲人了啊··周秦臣的模样,秦湛只觉得在脑子里呼的一下,便清晰了··昨日,他才见了周秦臣。
他老了,全身干瘦的就像是一具干尸,他佝偻着身体,满头的凌乱白发·他的模样,透着死气,带着- yin -鸷,说不上和蔼·只周秦臣惜命了一辈子的人,为着他,替他杀了春娘等人,又派了管青松为他扫平前路。
这大概,便是血缘亲情了··“父……父皇·”秦湛只觉得自己心里头有些酸涩,他眼睛涨疼的厉害,也模糊了视线··秦慎自同他说了周秦臣死了之后,他就一直瞧着秦湛的神情。
这会儿,瞧着秦湛由着不可置信到震惊,神情茫然又渐渐失措的模样看着他·他的湛儿更是下意识双手抓紧了他的胳膊,眼睛渐渐发红,只却睁着眼不肯让眼泪落下。
·这般模样,秦慎自是瞧的心疼无比··当初,也只在周秀元死的时候,秦湛才这般过··“湛儿啊·”秦慎疼惜的唤了秦湛一声,却是伸了手,揽住了秦湛的肩膀,微微用力,却是将他带入自己怀里。
空了一只手,则不断轻抚着秦湛的后背安抚他··过了几息,秦湛突然挣扎了起来,却是猛的推开秦慎·他忽的转了头,只瞪着眼,带了几丝杀气厉声道:“说我不信,闲王府就这般自己起了火”·越修昀是雍城的巡检使,只管着雍城的治安。
可雍城之中,皇亲国戚扎堆,说不准这哪个人背后就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雍城的治安官,自是不好当··那些个官家子们每日里到处的动静不小,越修昀自是不敢真秉公办案,他谁也不敢得罪,也得罪不起,只得和稀泥。
平日里倒是还好,但若雍城中真出了事,他自也是罪责难逃··这会儿瞧着三王爷恨不能生啖其肉的模样,越修昀额头便唰出了一身冷汗··这越修昀浑身颤抖,竟是连着话都说不出的模样,秦慎只气的猛执起了案台上的茶杯,却是砰的一声,朝着越修昀砸去。
茶杯四分五裂,越修昀额头更是被砸出了一个口子·只他身子微微晃了下,却是不敢有半句求饶的话··“废物闲王府邸,究竟是为何起的火”秦慎怒道,他骂着人,却还抬了手去轻拍着秦湛的背,防着他被气昏厥了过去。
“是是……是是……”这一砸,越修昀到真是回了神,只磕头连连道:“臣……臣已经查清了,闲王府的火是有人放的。
雍城之中,又一伙自己称为桃林七侠的武林人士,他们原是夏则安大人府上的门客,平日里也还算安分守己··甜文重生年下·只这七人,却是颇为好赌·昨日,他们在赌坊输了不少钱财,所以动了歪心思。
闲王府邸面积大,闲王为人清净,府中并无所少护卫奴仆··是以,这几人,便想着夜间去闲王府偷东西,不曾想,他们到了闲王寝卧之时,闲王却是醒了·当时闲王叫嚷起来,他几人为着分散赶来奴才的注意力,这就打晕了闲王,又放了火。
这几日,天干物燥……火势一起便止不住……是以,闲王他……他……”·“夏则安”秦湛凄厉叫了声,只看向秦慎。
他不再说话,也不开口求秦慎杀了夏则安,只秦湛眼中的恨意却谁都瞧的出来··这会儿,秦湛心里其中还想着旁的事·他只觉着这所谓桃林七侠的武林人士去闲王府,去的蹊跷。
连想着周秦臣昨日里见了他,同他说的事··秦湛只暗道,莫非劫持了管青松的人,便是夏则安·昨日夜里,是他叫着门客去周秦臣处搜查证据·他本意,应该是不想杀周秦臣的。
只周秦臣不知道想了什么法子,竟然放了火,恐怕,周秦臣是想用自个儿的死来保全他·如今,秦湛自是不能把着自个儿的猜测说出来·他不能叫周秦臣白死了,索- xing -将错就错,给着夏则安一个快刀斩乱麻,杀了他·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总归,他外公周秦臣的死,同他有关··秦慎这会儿自是会如秦湛意的,却见他怒道:“越修昀,你身为巡检使,却使得雍城出现如此恶劣之事·来人啊,将他革去官职,重打三十大板”·外面自有侍卫进来,将哭嚎着的越修昀拉了出去。
越修昀是个文人,这三十大板如果实打实的打下去,恐怕就是十死无生了··越修昀被人拖下去之后,秦慎却是又道:“夏则安私自豢养门客,且藏匿兵器,纵容门客纵火杀人,罪大恶极。
派人去他家中,将人关入监狱司后抄家待问罪廖景恒,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审不出夏则安,朕就让你也告老还乡”·刚才越修昀被拖出去的时候,廖景恒就已经吓的浑身颤抖。
这会儿听了秦慎的话,立时狠狠磕了头,道:“臣,遵旨”·廖景恒自是懂秦慎的意思,这闲王之死,不管夏则安在里头的关系有多大·但就冲着这所谓桃林七侠是他的门客,他就必须找齐了罪状让夏则安死。
不然,怎么让三王爷平了怒气·第50章 告别离宫·这会儿,廖景恒领了旨, 自是立刻就退下去了·接下来, 他便要带着人去查了夏则安的府邸。
夏则安此人,他自个儿倒是没什么能力, 祖上也并非显贵·不过他有个女儿, 先下是宫中贵容,还生了八皇子秦勉·夏则安在宫外头, 也是唯宇文家马首是瞻。
若是往日里,廖景恒也不愿真得罪了他·但到了这会儿, 廖景恒自是顾不得了若他不把夏则安往死了弄,死的可就是他了··廖景恒走出了乾书房的时候, 目光渐渐转为狠厉。
既已然要得罪狠了, 索- xing -叫夏家人一个也跑不了宫中有贵人又如何,索- xing -将这些个贵人也扯进来·现在看来, 八皇子也比着不上三皇子一根指头一不做二不休, 他就上了三皇子这条船, 就赌三皇子日后坐大位·这边廖景恒离去,那儿秦湛却还有些个伤神。
秦慎自是心疼无比, 这会儿拉了秦湛坐在椅子上·他接了辛羊递过来的茶水,却是小心翼翼哄着秦湛,亲自端了,一小口一小口喂着他··很是过了会儿, 见着秦湛神情好了些许, 秦慎这才轻声道:“湛儿, 你瞧着还不大好。
闲王的事,你也莫要伤了心神·朕叫了人,来给你瞧一瞧,给你开一些安神的药·这几日,你也不必去朝上,好好养一养,莫要坏了自个儿身子·”·秦湛心中确有几分伤感,他也不愿因着这些个事儿再同秦慎争论。
是以,只点了点头,便应了··见秦湛到底没有同当初周秀元去了那会儿时候伤心,秦慎心里头也松了口气·先下瞧着秦湛神情疲惫,秦慎立时小心哄了会儿秦湛,却是自己带了秦湛回了永祥宫。
等到了永祥宫,又自己个儿扶着秦湛歇下了··这会儿功夫,早早就有人去叫了医道院的医正过来··有着秦慎在,医正自是不敢不小心,好几个医正都请了脉之后,商量一番,却都是说秦湛这是伤了心神,思虑过重。
他们开了些安神静心的药物,只心病还需新药医,也说三王爷自个儿得多走走,多看看,散些心才好··秦慎点了头,让着人下去煎熬汤药去了··秦湛神情这会儿是真有些疲惫,他原小憩会儿,后来汤药熬好了之后,被秦慎耐心劝着,倒也喝了。
之后,秦慎又让人在永祥宫中点了宁神的香··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光,秦湛便真入睡了··秦慎也不敢吵他,这便小心扶着秦湛躺下了·只秦慎也不曾离去,他却是坐了床边瞧着秦湛有了半个时辰,这才离去了。
离开之前,还小心嘱咐了永祥宫中一应伺候之人,切忌不要吵了秦湛··因着周秦臣之死,他还未办了丧事,秦湛离宫之事又被拖了几日··自那日秦湛得知了周秦臣死后,这前朝后宫到具是热闹了起来。
廖景恒倒是够狠,他查抄夏则安家中,竟是在夏则安家中查出了百炼刀六百把,利箭五百枝,更有一件半成品的自制帝王服饰·这是要造反啊··当初周朝实行分封制,这也导致了各地王爷都有私军,且造有不少兵器。
民间之中,也有各地堡主之类自募护卫,私自铸造武器··私人军队及兵器的泛滥,也是后期周朝分崩离析的原因··到了大苍,太祖牢吸教训·不仅取消了异姓王,便是皇子封王,也只是徒有封地税收而没有治理权。
除开封地之外,大苍更是规定,私人不得招募护卫、士兵等·至于家中奴仆之流,则都是有着一应的对应规格数额··不提这些,现如今,大苍对兵器管理是十分严格的。
以往还有侠客佩剑而行,到了如今,除了官府处挂了文书,登记在案的,否则佩戴兵器都是要被抓捕入狱的··甜文重生年下·至于那些富贵之人,更是不允许私造兵器。
可是夏则安,他的府邸之中,竟然有如此数量的百炼刀跟利箭,还有半成品的帝王服饰,他安的是什么心·此时被查出之后,秦慎在上朝之时雷霆大怒,当下就定下了夏则安死罪。
夏家嫡系三代,全部处以极刑·三代之后,女眷充入教坊,男子则是发配边戍之地充当苦役··这刑法,不可不重··夏则安,往日都是跟着宇文翰的。
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这回夏则安出事,宇文翰只不言不语,只看他死··宇文翰也是有苦说出去,不是他不愿为了昔日同党说一句话,否则让旁人寒心·只可惜,他自身难保。
而在后宫之中,夏贵容是个拎不清的·听闻父亲出事,便哭喊着跑去宇文皇后处·哪里想,宇文皇后早有准备,却是去了太后处,日日侍奉起了太后··夏贵容再哭嚎,也不敢去惊扰了太后。
她到也没歇了心思,竟是跑去了秦慎跟前·秦慎自是未曾同她多说,只面色一沉,直接将着夏贵容罚在自己宫殿之中禁足一年·这半年时间,甚至将着她膝下的八皇子秦勉都放到了静妃宫中抚养。
这个处罚,对着夏贵容来说,不可谓不重··禁足一年,秦勉给了静妃教养,她已然相当于被打了冷宫··当下,夏贵容就面色惨白一片,又哭又求饶·可惜,几个侍卫上前,只捂住了她的嘴巴,便将她拖了下去。
这事,因着夏贵容被禁足,到也落下了帷幕··又过了几日,周秦臣的丧事到也办置妥当了·按着王爷的章程来的,因着秦湛的缘故,周秦臣死了,倒是得了一串显贵的名号。
只他到底是前朝的废帝,不少人避嫌,也不敢前往吊唁,只东西倒是不吝送的·就算这般,这丧事还是有些个清冷了··周秦臣这一生,也算是跌宕起伏了。
他倒是应了那句话,来也空空,身无一物·去也空空,周府被烧了个干净,这世界,也便没留下什么痕迹了··秦湛去给着周秦臣磕了几个头,上了柱香·事后,他长叹一声,这也就走了。
这边,秦湛上完了香回到宫中·他看了看时间,早已过了午膳的时光,想着秦慎这会儿怕是在乾书房中办公·秦湛换了身衣服,只带了伯福去了··辛羊见着秦湛的时候,倒是不曾想到,秦湛今日还有心思来秦慎这儿。
“见过三王爷·”辛羊笑道··秦湛微微一点头,倒也巧,乾书房大门却是给人打开了·一个身材干瘦,眼神有几分- yin -鸷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见了秦湛之后,只稍稍行礼,很快就离开了··“蓝子瑜·”秦湛微微皱了皱眉··纠察卫先下可是叫不少朝野中既怨声载道又恐惧异常,这其中,这蓝子瑜就是秦慎手中一个锋利的爪牙之一。
秦湛心一动,只又推开了乾书房的门,快步走了进去··“父皇·”秦湛进了里面,笑道··没着外人,秦慎自是不让他行礼的,只立刻拉了他,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才道:“湛儿的气色,瞧着好上了不少。”
秦湛一笑,只同秦慎一块儿坐下了··“父皇,我看出瞧见蓝子瑜了·怎么,他那儿有什么事儿”秦湛只如同往常一般,玩笑道。
秦慎给着秦湛倒了杯茶水,却是随意道:“没什么事儿,不过些许繁杂之事,不说也罢·”·秦湛心中一跳,不过面上,他却是一如往常,待喝了茶水,秦湛颇为无趣道:“父皇,这几日湛儿在这宫中颇为烦闷,儿臣想去宫外走走。
父皇不是将留县给了儿臣嘛,哪里离着雍城也近,儿臣就去那里玩一玩好不好”·秦慎点了点他的额头,故意道:“怎可如此胡闹,一县之地,怎可给你拿去了胡闹”·秦湛如小时一般扯了秦慎胳膊,只笑道:“好嘛,不是玩,是去学习一些治理之道。
父皇,让着我去嘛,我不懂的地方,也可立时回宫来问父皇·刚好着,也可散散心·”·“这”秦慎原有几分不放心,只他同秦湛,之前好些日子没这般亲近过了。
秦湛这些日子,为着周秦臣的事,也一直颇为伤心·今日,难得见他如此高兴,秦慎实在不忍拂了他的意··“父皇父皇……”·秦慎只觉得自己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他忍不住带了笑意,无奈道:“好好好,让你去。
只你须得听父皇的,此番去散心为主,不要累了自己·半个月之后,你须得回来·宫中侍卫等人,也不可少带了·白龙鱼服之事,更是不能做,知不知道”·“知道知道,父皇,我还想带柔儿去。
柔儿一直闷在宫里,都闷胖了·”·秦慎有点想笑,秦柔儿那是吃胖的··对着秦柔儿,秦慎向来不太上心·莫非因着秦湛,他对着秦柔儿,怕早忘记还有这么个五皇女了。
是以,秦慎摆了摆手,随意道:“父皇应了,湛儿欢喜就好·”·秦湛自是高兴,又说了不少话也逗的秦慎高兴··今日一整天,秦慎心情都十分愉悦。
因着秦湛今儿个也是难得的高兴,在着乾书房陪着他批折子也是乖巧·之后,他二人一同在德庆殿吃了晚膳,秦湛这才回了永祥宫··秦慎是因着秦湛心情好,旁的人,则是因着秦慎心情好了,德庆殿当差的那些个人,也是轻松了不少。
晚间送走了秦湛的时候,秦慎自个儿还让辛羊拿了那梅花来·他瞧着那梅花,自斟自饮,倒是还心情颇好的喝了半壶酒··因着秦慎应下了,秦湛那头去留县之事自是一帆风顺。
第三日早晨,东西就置办妥当··秦湛带了秦柔儿上了车辇,临去之前,秦湛只站在了车辇上往后头瞧了瞧·这皇宫……今日一别,怕是不能再见了。
秦湛最后看向了德庆殿处,心中有些微微酸涩··只他最后只想起蓝子瑜的身影,他心中便是一突·夏则安虽死了,但若来明真是被他劫持了·那秦慎查出他身份之事,怕也就是不远了。
甜文重生年下·“三哥哥”秦柔儿胖乎乎的小手扯了扯秦湛··“进去吧,柔儿,我们要走了·”·秦柔儿懵懵懂懂点了点头。
第51章 嘘寒问暖·秦湛这会儿要去留县半月, 宫里头的人自是知晓·只好些个面上带着笑, 心里个儿是不舒服的··去留县做什么还不是去赚一些朝野声望的。
留县那儿挨着雍城, 也可谓是天子脚下·别人不好管,他一个三王爷去, 前头有他那几个享有清誉的太傅已然先行一步, 为他打理一番留县事物·后头秦慎这儿当着一位好父皇,一力为他保驾。
这三王爷自去了, 只稍稍做出了些事儿,这好名声自然就来了··这恐怕啊, 过不了多久, 立太子的圣旨就要下了··先下,可不有多少心里既妒且忌的瞧着三王爷什么时候名正言顺了。
秦慎可是好算盘, 打的是立贤不立嫡的主意··有些个自己心里气不过, 也乐意看看宇文皇后笑话·自己个儿没孩子的还好,皇后才更该意难平·她位置摆在那儿,七皇子身体这些年瞧着调好了些许。
可怎么样这太子的位置,还是落不到他头上··好啊好啊,她们这些个女人争了快半辈子了,到底是没争过那个前朝公主·这会儿秦湛车辇还出宫外,后宫的人心思如何自不会表现了出来,但这明面上,不少还是来送一番的。
到底, 也要做个面子出来··真心实意的来的人, 自是不多··澜贵仪倒是算一个, 如果她名下没孩子,秦柔儿就当了亲生的来养·这回出去,一应细软用具,当然是要让人仔细备着的。
秦柔儿给这澜贵仪拉着嘱咐,一时半会儿到也上不了车辇·秦湛那头,因着这会儿秦慎来了,到也在秦慎跟前说话··先如今开了春,外头正是草长莺飞的时候。
“去散些心也好,只天气虽过寒了,但还有些冷·尤其晚间清晨的时候·在外头不比宫里,衣服要多穿一些·”秦慎拍了拍秦湛的肩膀,笑道。
“知道了·”·“还说知道,今儿个就穿少了·你看看你这手,便是不够暖·”秦慎这会儿拉起了秦湛的手,倒也没顾忌这别人,只放在自己手心里暖了暖,才道。
他这嘘寒问暖的话,自又引了不少人心里头发气·不过他这事儿做的大方,一时半会的,倒也不会有人想歪了··秦慎一眼就瞧出秦湛走了神,压根儿就没听着他在讲些什么。
狠不下心去说他,只得摇了摇头··“辛羊·”·辛羊这老阉人一听,立时将备好的披风拿了上来··秦慎自个儿拿了,而后给着秦湛披上了,“若是病了,回头就罚你在永祥宫里禁足两个月。”
秦慎笑道··这服饰是秦慎自己规格的样式,他穿,原是不合适的·只……秦湛心中也有些酸涩,也没着以后了··秦慎因着这半个月分别有些个不舍的时候,一向同秦湛交好的秦煜跑了过来。
他如今九岁多,倒是有了秦慎半腰高·比着其他皇子们,秦煜少几分稳重,却多了几分可爱··若是有人有心,也能发现,这秦煜的- xing -格,跟着秦湛那会儿这年纪的时候差不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现如今还小的这批皇子中,秦慎最是喜爱的,便是这九皇子秦煜了··“父皇,父皇……”秦煜一把抱住了秦慎的腰,只仰了头看向秦慎。
秦慎揉了揉他额头,却是道:“没着规矩·”·秦煜知道适可而止,这便放开了,只继续撒娇道:“父皇父皇,柔儿姐姐都去玩儿,煜儿也要去。
父皇,你让煜儿也陪三哥哥去玩,好不好嘛”·此时秦慎自然不允,秦煜顿时苦了一张脸··瞧着时间差不多了,秦湛只深深看了秦慎一眼,而后却是行了一个挑不出半点错的礼。
“湛儿”秦慎一皱眉,便去扶他··秦湛用了礼,没从地上起来,“父皇,湛儿走了·”·秦慎是瞧着秦湛的背影渐渐出的皇宫,只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了些许不安来。
忽的,他想起了夏则安还有来明的事,秦慎略略皱了眉··他的湛儿从来都是个聪明的孩子,他自个儿对着秦湛也没防备,这其中,秦慎不得不怀疑秦湛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若是如此,倒是也可解释了秦湛今日的反常··秦慎心里头略有些担心,只而后他有笑了声·无妨,过两日他也去那留县一趟,留县离着雍城近,每日的折子,让人快马加鞭送去即可,也误不了什么事儿。
他总得想个法子安了他的湛儿的心才好·虽不能同去,可能一同归来,也是好的··这般想,秦慎心情才略略宽松了些··只说秦湛这会儿,他进了车辇,便瞧见秦柔儿在那儿吃着糕点。
“柔儿·”秦慎叫她一声··秦柔儿外愚内秀,听着秦慎带着几分不同以往的语气,她便放下了手中糕点··“三哥哥,怎么了难道你这么快就想家了吗”秦柔儿眨了眨眼,容貌上,并不显得秀美可爱。
小时候她胖,还有几分喜气·先下十岁,她体格还是横着长的,面颊上都是肉,只皮肤瞧着白嫩,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秦湛叹了口气,只道:“柔儿,你喜欢父皇喜欢澜贵仪吗”·“喜欢。”
“可是柔儿,如果以后不在那里了,你会难过吗”·秦柔儿眼睛红了,“柔儿……柔儿想要母妃·”·秦湛皱起了眉,他都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不是对秦柔儿不好。
他带着秦柔儿离宫,到底没问过秦柔儿的意见··只想起在宫里头待着,没他护着,秦柔儿将来怕是落不了好·澜贵仪虽先下因为没自己的孩子,所以待她极好,万一将来有了呢。
再则,澜贵仪也护不住她·秦湛瞧的分明,澜贵仪小家出来,并不得秦慎欢喜··甜文重生年下·狠了狠心,秦湛只道:“若是……三哥叫你离开澜贵仪,你会听三哥的吗”·秦柔儿低了头,死活不说话了。
好久,秦湛就看到秦柔儿眼泪一颗颗往下掉·他看着,也是苦涩不已·若是可能,他也不愿叫秦柔儿受了苦··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湛就看到秦柔儿那儿胡乱拿胖乎乎的手擦了下脸,然后应道:“嗯。”
秦湛长叹了口气,只找了块帕子出来给秦柔儿擦脸,“柔儿,对不起·”·秦柔儿红着眼瞧了秦湛一眼,无声的拿手在秦湛手背上拍了拍·她什么也没问,一个人的好坏,秦柔儿还是分的清的。
她晓得她从小到大,秦湛没少为了她- cao -心·她不懂别的,不过她想,秦湛要她做的事,总归是有缘故的··去留县其实速度很快,因在宫中耽搁了些时间,再加上他出来并非乘坐快马。
一路上开道,车辇速度不快,所以熬到了晚间时分,秦湛一行人才进了留县··三王爷要来,得了消息的牛鬼蛇神这些天早就早早消失了,不敢在留县胡闹·尤其是那些个吊儿郎当的纨绔们,更是几日前就被着家里人给关了禁闭。
这要是惹了事,弄出什么欺压百姓之类的破事捅到了三王爷跟前儿,是嫌弃自己个儿不够蠢嘛·除了这些个,留县这些天的街道上,到处都给人打扫的干干净净。
那些百姓更是给着原留县的县令挨家挨户,一人发了一套新衣··这留县到底在天子脚下,百姓生活自是不错·但也保不齐,总有几个穷的·也有些几个人小气,穿的小气吧啦,一件衣服缝缝补补。
这可不行··这新衣发了,自是都得穿上··不过因着秦湛过来的晚了,百姓家家穿好衣的景象自是都锦衣夜行,今日是白费功夫了·秦湛到的时候,这地儿的县令已然恭恭敬敬等了他小半天了。
秦湛估摸着,他腿都该站酸了,人没半点怨气·一脸笑意,涵养功夫好的很··这是自然,这边功夫不到家,他也做不了这留县的县令·在这儿呆,无功无过,他就是天大的功劳。
过些年,他就得青云直上··不过现在,这三王爷若是伺候好了,那也是少不了他的好处··今日坐了大半天的车辇,这县令可是知晓人情世故,便没有多同秦湛寒暄,只立时就带着他同秦柔儿去了歇息出。
秦柔儿确实累了,秦湛二人各回屋中之后,县令便带着人识趣的离开··将着秦柔儿安顿好,秦湛这会儿自己洗刷完,只让人下去之后,他却是没有半分睡意·果真,到了夜半时分,秦湛就听见了些动静。
他立时起了身,借着月光一瞧,却是看到他的屋顶之上,给人撩开了些许瓦片,而后一个身着黑衣之人从那半大不小的洞口中借助了一根细软丝缓缓而下··“秦湛。”
来人一把扯下了面罩··秦湛自是没有叫喊,这人果然不出他所预料,就是梁谷胥乐,也是他的亲生父亲··“你来了有多久了”·梁谷胥乐瞧着他有几分激动,“八日了,收到你的信件之后我便来了。”
秦湛点了点头,原不会拖那么长时间·谁知道周秦臣死了,这才耽搁了他许久·这些天,梁谷胥乐早早就到了这里,怕早就在这儿做了准备·在再加上这里不是皇宫,守卫自是比不上宫里。
梁谷胥乐这种高手,到也能利用着缩骨功进来··“那好,秦慎那儿,我怕是他快要发现了我的身世·我待在宫中怕要出事,我须要想了法子出宫,让世上再没三王爷这个人。
这期间事宜,怕是让你帮忙·”秦湛道··梁谷胥乐原就是想要秦湛投靠兴周会,但不必出宫·不过如果秦慎自然知道了秦湛的身份,依着秦慎的心- xing -,怕是必然会杀了秦湛。
是以,此事梁谷胥乐自是要助秦湛的··“如此,这宫中确实待不得了,秦湛……湛儿……”梁谷胥乐抿了抿嘴,试探喊道··秦湛没开口,默许了。
梁谷胥乐这才松了口气,心中快慰,只道:“你的计划甚好,为父这就去准备一番·后日,咱们照着计划来·你离宫之后,为父带你去兴周会,必然让你坐上盟主之位。”
“那就多谢了·”秦湛语气淡淡··梁谷胥乐倒也不气,秦湛还不叫他父亲也无碍,是他对不起秦湛母子二人·但是以后相处多了,会好的。
秦湛不叫他,他一口一个为父,自己叫自己,心里头也是舒服的很··这事定下之后,梁谷胥乐也不敢多呆·他再看了秦湛一眼,愈发对自己儿子满意·这才重新蒙了脸,顺着来路离去了。
第52章 秦湛身故·第二日, 秦湛倒是早早就醒了·伯福带了人, 在外头伺候着··他出来的匆忙,这留县这儿给他挪用的地方到也是亭台楼阁, 小巧典雅。
虽不及皇宫大气, 却也别有一番风味··用完了早膳,秦湛让着留县的县令陪着秦柔儿到处去玩一玩, 而他, 则是去拜访了一下他的那几位太傅··秦慎先下对他自是用心, 唯恐他处事有纰漏,特意遣了人来帮他。
到时候,这地方有了功绩,那自是他能力好·退一万步说,有了差错,那总归也有了背锅的··可惜,今儿个,秦湛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拜访几位太傅是假,实则,他不过是借着要亲自买些特产礼物的事儿去把身上带着的一些钱财兑换些普通银两。
秦湛自是不缺钱的,现如今, 他身上随便佩戴的玉佩就价值白银千两·什么银票玉佩古玩, 他那儿也是不缺··只不过若是离了宫, 这些都是不可带的··宫中的珍稀物件儿, 那都是有着记录在案的。
他若是拿到了外头, 私自买卖宫中之物被人发现了, 那就是大罪,别回头又给抓回去了·至于大额金锭银锭的,不说携带不便,那锭子的底下还刻了内库的标志··虽能着用,但能拿了官银用的,至少是同官家扯的上号的,多少也是要走漏风声的。
至于银票,有些个额数委实大了些·外头用,反而不便··甜文重生年下·秦湛这会儿带着人逛着极其干净的留县,买了些东西,价格不贵·只这期间,他有意无意拿着刻了内库标志的银子兑开了不少。
最后,秦湛还借口去了票行,又兑开了些散碎的银票子·这般,秦湛才心满意足了··这些钱,不多·只秦湛也了解过民间一些事儿。
若是他省着一些花,只他跟秦柔儿,也能过个两年了·再则之后,安顿好了秦柔儿之后,他自会去找些账房先生或教书先生的活儿干··最后,秦湛带了些东西去看了看那几个先下正在办公的太傅们。
他留的时间不长,稍稍说了些话,秦湛也就带了几个随从离开了··倒也没人去阻止他,几个太傅原就知道三皇子惫懒是出了名的·再则,此番出来,秦慎也暗示过他们,三皇子主要是为了放松些心情,并不是为了来处理事务的。
只是秦湛实在没想到,他那儿才离了几位太傅处,他这留县倒是又来了一位皇子··秦煜是骑着快马,一路风尘仆仆,身后才跟了两人来的·一个是伺候秦煜的太监叫三略,一个是他保护他的侍卫龚泰然。
这会儿见到秦湛就大呼小叫,一副小孩儿模样··秦煜现如今九岁多,年岁也不小了,加之皇家子本就懂事的早,秦湛半点没怀疑这小子是故意的··一见着秦湛,果真秦煜精神状态颇好的从马上一跃而下,这可把伺候他的三略吓了一大跳。
“三哥,我来找你了”秦煜这会儿装傻了,瞧见秦慎就猛的扑了上来,面上那个喜极而泣,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是亲兄弟分散了多年呢··得,又来个皇子,留县县令那边得了消息,又着急忙慌去准备房间了。
只这边,秦湛面色一沉,平静道:“你私自出来的”·秦煜死死抱着秦湛的腰际,舔着脸道:“三哥三哥,我这是想你嘛·父皇不让我出来,我就偷偷溜了啊。”
秦煜话虽这么说,不过他漆黑的眼珠子在秦湛瞧不见的地方滴溜溜转·嘿嘿,其实他是溜了一半被逮住,后来秦慎主动放他来的··秦慎原意是想着怕秦湛一个人在这里心情烦闷,秦煜会逗趣,索- xing -叫他先来陪着。
想了这,这才让秦煜出来的··“少来,你是自己想出来玩吧·”·“三哥三哥,煜儿主要还是来看你的·”秦煜嘿嘿笑道··秦湛皱了皱眉,把秦煜推开了。
如今来也来了,倒也没办法·他跟着梁谷胥乐已经约定好了,这假死之事自然得继续下去·多了一个秦煜麻烦了些,到也好,有了个有分量的见证人··这留县倒是也有好玩的,秦煜是个活泼耐不住心思的。
下午那会儿,就带上了秦柔儿到处玩了玩··第二日晚··秦湛照常在他的住所喝了几口茶水,这会儿,秦煜带着秦柔儿就风风火火进来了··“三哥,快些,皮偶戏要开始了。”
秦煜迫切道··这皮偶戏是个留县这儿的一个节目,登不得大雅之堂·不过秦湛来了这儿,却是说喜欢·为了这个,县令特意找了皮偶戏的手艺人准备了今晚的宴会,还有其它一些个民间的表演来看。
“急什么你这毛躁的- xing -子,要改”秦湛沉声道··秦煜自是不敢反驳他,只点头应了,瞧着沉稳了一些,只眼睛里头的神色还是带着几分迫切。
秦湛这儿准备妥当了,三人自是一同上了车辇··半盏茶时间不到,秦湛一行人就到了地方·这儿应是借用了哪家的别院,布置的倒是不错··秦湛这正主到了,自是坐在了主位之上。
秦煜同着秦柔儿,各坐一边·秦湛也不绕口,直说宴会开始吧··得了秦湛吩咐,下头人的人就活泛了几分·还真别说,民间的歌舞,虽及不上宫里头的精致,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过了会儿,那皮偶戏上来了,秦煜都看的入迷了··只原本一切都是好好的,只忽的,竟是有一只飞箭,直接朝着秦湛- she -来··利箭破空之声,立刻引起了不少人尖叫。
秦湛本就有准备,那箭- she -向他也是差了几分的,是以他往着旁边一躲,那箭就- she -空了·这个档口,人群彻底乱了起来··“有刺客”·“保护三王爷,九皇子”·县令大喊的同时,不少侍卫一涌而进,更有五六个原是秦慎特意吩咐了跟在秦湛身边,却是纠察卫的人也顾不得隐藏,这会儿立时出来将秦湛拢在中间。
也在这个时候,屋顶之上,却是飞下来三十几个黑衣们蒙面人·这些人江湖武功极好,一时半会儿,竟是杀了不少留县的县衙捕快··宫里头来的那些个侍卫一部分被缠住了,一部分也不敢走开,只得死死将秦湛等三位宫中贵人给拢在中间保护。
这些人早就准备,他们自是知道再耗下去,等朝廷这边调了大军过来,他们就得完·因是晚上,是以在刚才个场地上点着的蜡烛及篝火中,他们早下了无色无味的迷香,现如今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果然,到了这会儿,那些侍卫便觉察出了不对·软绵绵的,似要支撑不住·一见情况不对,好些个侍卫只得也冲上前去帮忙,留在秦湛三人身边的也就少了些许。
比着这些武人,像是在场的县令等人,却是更糟糕·这会儿身子一歪,再大的不甘,也只得失去知觉倒在了地上··秦煜那儿也只是勉强扶住了桌子才没倒下,“三哥……我……”说话间,秦煜就要昏过去。
·只这会儿,一只利箭却是趁人不备,直朝着秦煜的脑门- she -去··秦湛自也是无力的,这会儿见了这箭,秦湛也不曾多想,猛的拉了秦煜一把。
只这一拉,他自己却是上前了几步·旁边的人保护不及时,那利箭在他胳膊上划开一道伤口,而后砰的一声- she -入身后的椅子上··“三哥·”秦煜亡魂大冒,却只得软软叫了一声,昏了过去。
秦湛吸了口冷气,疼痛倒是让他清醒了几分·他一看手臂的伤口,深可见骨了·问题是这箭头上有毒,他的手臂先下的血已经变成了黑色··甜文重生年下·秦湛猛的掐住自己的胳膊,愤怒的朝着梁谷胥乐看去。
行刺是假,不过做戏·可是刚才杀秦煜,兴周会的人,显然要假戏真做·秦煜对着秦慎的诸位皇子并无多少感情,对着秦煜也一般·只到底,也没到了无缘无故要害他们死的份上。
那边梁谷胥乐也是一惊,他猛的回身,一剑打下了其中一个蒙面人手中的弓箭,厉声道:“蒙绍伦,你做什么”·这蒙绍伦眼中透出几分狠色,“秦湛杀不得,是周秀元血脉。
那秦煜是嫡亲的大苍皇子,为何不能杀这些年,我们兄弟死在大苍官兵底下的人还少吗,刚好今日拿大苍皇子抵命”·“你敢”梁谷胥乐顾不得同他纠缠,只几个飞身朝秦湛那边跑去。
他中了毒,自是得尽快服下解药··谁曾想,秦湛身边的纠察卫以为他要过来杀人,竟是全力阻止了梁谷胥乐,这把梁谷胥乐急的不行·这些个人都是死士一般,宁可用自己一命换在他身上刺上一刀,活生生拖延他救治秦湛的时间。
原本迷药加着中毒,秦湛也是支撑不住,昏死了过去··梁谷胥乐心头一跳,“杀了他们”·那边刚刚侍卫们因为中了迷香,已经被解决的差不多了。
是以,好几个蒙面人跑上来同梁谷胥乐一起进攻··不消片刻,兴周会的人好几个也被这些个死士伤了不少,甚至死了两个人·因着这些纠察卫兵器上也淬了毒,毒气攻心之下,也就死了。
梁谷胥乐这会儿跑到秦湛身侧,立刻给他喂下了解药,又对着手臂伤口简单包扎了一番·之后他又去瞧了瞧秦柔儿,她倒是没事,不过也昏迷了过去··“带上人,撤”·秦煜再醒来的时候,他给人绑着手关在一间屋子里。
屋子有些暗,但还能瞧的见事物·待他彻底清醒了之后,他略略动了动,竟是发现秦柔儿在小声哭泣着,地下还躺了一人··“三哥”秦煜额头唰的出了一片冷汗。
说真的,刚才醒来发现被抓他都没那么害怕·这要是秦湛出了事,他恐怕也完了··“呜呜……”秦柔儿痛哭起来,“九弟,三哥死了,死了……”·“你放屁”秦煜急的连面子都顾不上了,他跌跌撞撞跑到秦湛身边,果然见他胸口没有半点起伏,嘴唇上一片紫黑。
再看看秦湛手臂上漆黑的血,秦煜猛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完了完了,他完了··第53章 方寸大乱·“吵什么”·只在秦柔儿哭泣, 秦煜面色惨白失神的时候,屋子的大门猛的被人推了开来。
进来的, 赫然是个蒙面的黑衣人··秦煜到底还小, 对生死之事还是有着恐惧的·只片刻后, 他咬了咬牙,还是努力让着自己冷静下来哭喊道:“我三哥……我三哥快死了, 你们去给他找个医正啊快去”·蒙面人冷哼了声, “他已经死了,仙人也救不了他你还想着你三哥,想想你自己这条小命吧”·秦煜一愣, 终于大哭了起来。
这哭, 有为着秦湛,更多的,也是为了他自己的茫然无措·秦湛不能死啊, 他若是死了,他活下去,也必然落不了好啊··这边,蒙面人让人进来, 重新把秦煜跟秦柔儿俩人捆严实了, 防止他们继续叫嚷。
而此刻,距离梁谷胥乐等人离开已经过了半个时辰,那留县县令已经幽幽转醒·他醒来一刻, 立时就气急攻心, 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这县令摇摇欲坠, 几乎要昏死过去。
只他还强撑着,沾着鲜血写了一封陈情书,吩咐了人快马加鞭送去雍城·吩咐下去之后,这县令当晚实在畏惧惩罚,却是在县堂之中自个儿吊死了··时间一点点过去,约莫两个时辰之后,天色已经开始泛白。
因还差些时间,雍城的城门还未开启··“急急急”那衙役骑着快马远远跑来,手中挥舞了差衙令牌及一杆赤红色旗帜。
这是十万火急的加急快报,手持此令牌及旗者,途径各地,都不得阻拦·便是到了雍城之中,也可一路畅通无阻,直到皇宫门前·当然,若是有人乱用旗帜,则是要被处以五马分尸的极刑·如今天下安稳,荆北之地也已经平息兵患,几乎不会出现这种十万火急之情。
但守城门的将领也不敢耽搁,只一个激灵,猛的走到城门口,喊道:“快开城门”·“开城门”·下面的士兵吼了声,好几个立即急匆匆跑过来。
城门繁重,好几个人用力,城门才缓缓被打开··打开之后,那衙役仍旧手持赤色旗帜,骑着快马飞驰而过··守将从城门上跑下来,对着他的心腹道:“城门关回去,恐怕出事了,我要去宫门口一趟”·早朝的时间,向来很早。
现如今离着时间还差些时刻·不过宫门外,那些上朝的大臣们早早就到了,具是下了轿子,或同要好的同僚小声说些什么,或自个儿静默站立··只这会儿,忽的一匹快马迎面而来。
“出什么事儿了”那些个大臣猛的一个醒灵··“看他的服饰,是留县那儿的衙役·”其中有人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只惊道:“三王爷同五皇女在那儿,莫非”·不过这是带了赤红旗帜的,这些大臣们虽各自猜测,却不敢拦了道,只得让开。
“报”那衙役直直到了宫门口,这才一翻身,从马上一跃而下,喊道··他虽不能再横冲直撞进宫,但立刻有宫外的守将跑过来,不问缘由就接过了衙役手中的信件跟旗帜,而后朝宫中跑去。
这会儿功夫,秦慎刚洗漱完,却是起步往着朝堂走去·还没几步,外头一个小太监就急匆匆跑了进来行礼,他手中,还呈了一物·那物件上,还覆盖了一枚赤红色旗帜。
“急报”秦慎一皱眉,立即道:“拿过来·”·甜文重生年下·“是·”辛羊应了声,立时把信件拿了过来。
秦慎接了,信上,还隐约残留着血迹·秦慎下意识皱了眉,只还是打开看了·这是一封陈情书,只书中内容秦慎只看了几眼,而后猛的绷紧了神色·等他看完,他直接将手中信件往地上一扔,勃然大怒。
“废物,蠢货竟然敢刺杀皇子湛儿被掳走了,他还有脸来陈情”·“皇上三王爷出事了”辛羊也是心头一跳,额头出了一片冷汗。
谁不晓得,三王爷在这位心里是个什么地位·这要是出了事,而且是在这雍城脚下出的事·天子脚下,都有这种刺杀的事儿发生·这事儿,不管是从哪里看,怕都是要遭殃一片人。
秦慎面色震怒,“今日罢朝,把那留县的衙役带过来,朕要问话”·“是是·”辛羊不敢有半点停留,只急匆匆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那面色虚白,浑身大汗淋漓仿若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的衙役直接跪趴在地上,却是没有半点力气了··他原一路过来就累,又是头一次面圣,心情自是紧张害怕。
现如今,脑袋一片空白··“朕问你话”秦慎这会儿竟然猛的上前,一脚踹向了那衙役肩膀··他实在急了,刚才问了几遍,这衙役发了懵似得不言不语。
秦慎这会儿心头怒火起,这就失了分寸··这满宫殿的宫人们,跪了一地··衙役被踢倒在一旁,竟是直接昏迷了过去··“废物拉住去”·“是。”
宫殿们给人哗啦打开,几个侍卫上来,将这衙役拖了下去··秦慎面色漆黑,留县竟然来了刺客,更是将着秦湛三人都掳走了,他们怎么敢这其中,秦煜等人他虽也担心,只让他方寸大乱的却是因为这掳的人之中竟然有秦湛。
秦慎心绪不宁,竟是猛的起身道:“更衣,吩咐下,朕要立即前往留县·再让彭越带上御龙三卫先行一步,给朕把留县围住了·湛儿若是出了半点事,朕就让谁都不好过”·辛羊应了声,他还要伺候秦慎,只叫了人去通知彭越。
只让人离去之前,辛羊压低声音嘱咐了那太监一声··彭越此去,自是要将几位皇子都救回来的·只若事不可为,那就要先救三王爷··此事不好明说,但彭越需知道轻重。
说些不好听的,九皇子五皇女出事的,秦慎也会大怒,但总有缓解的余地·若是三皇子出事了,秦慎怕就要失了神,整个雍城,怕都是要乱上一乱的··因着秦慎的吩咐,整个大雍城瞬间戒严。
不消片刻,彭越就从宫门外进来·而后,他点齐宫中御龙军,这就身着铠甲,一面肃杀之气,直奔留县··而就在秦慎换衣之时,这番动静太大,自也瞒不住后宫旁人。
太后原就睡眠不好,外头的响动吵了她··这会儿,彤瑞更是急匆匆跑上来,将着事情同她说了··“胡闹天子怎可立于危墙之下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死呢。
伺候我穿衣,我这就去德庆殿·”·“是·”彤瑞应了声,只赶紧唤了人伺候太后··那边,婉嫔处也是被人吵醒·她问了下,却是亡魂大冒,面色一片苍白。
良久,她叫了声煜儿,却是昏迷过去··这下好了,婉嫔处的宫人们急匆匆去叫医正,也是一番大乱··这会儿乱的,自是不止这二处,整个宫中都风声鹤唳了起来。
这头太后梳洗好了,只立刻去了德庆殿·先下留县有着此刻,她怎么会允许秦慎还往着留县去只太后急匆匆赶到的时候,秦慎竟然不顾帝王威仪,竟然换了衣服,却是骑着狮龙直奔留县去了。
她来晚了··太后气的,直接让着人将德庆殿中的宫人具是拉下去打了板子·只事到如今,也没了法子·天子坐明堂,怎可随意离宫·天子一动,大了说,都是要出乱子的。
只如今,也没了办法·秦慎已经走了,太后只得自己个儿提了神,吩咐下去,宣宇文等大臣入宫来见她··这朝堂,还是要稳下来的··而此时,天色已经泛白,秦柔儿捂着嘴巴,却已经是哭的没力气了。
这会儿,屋子中又有人进来·这人手中端了些事物,他先放下了东西,而后扯了两人最终的布条··“吃点东西,可不要饿死了·”·先下,秦煜二人倒是还不饿,不过倒是渴了。
这人给秦煜俩人都灌了些水,谁知道秦柔儿却是突然叫喊道:“你杀了我三哥,你是坏人”说话档口,她还朝着那人咬了过去··“找死”这蒙面人猛的一推秦柔儿,而后抽出随身携带的利剑,直接一剑刺向了秦柔儿的肚子。
大量血液顺着秦柔儿的肚子涌出来··“五姐五姐”秦煜猛的疯狂的叫喊了起来。
不过秦柔儿软软绵绵的样子,一下就没了半点动静··秦煜正失措的时候,外头有人跑了进来·他肩膀上插着一只利箭,却是急道:“不好,官府的人来了我们得快走了”·梁谷胥乐心中也是一惊,时间早了。
没想到,官府找到他们,比他预想的要快些·再不走,就变成假戏真做,他们被大军给围住走不了就糟糕了··“提前按照原计划”梁谷胥乐急道。
“好·”来人急匆匆应了声,却是从屋中翻出几个瓶子,而后将瓶中之物全部倒出,洒在各处··这是火油,一丁点儿火星就能烧的厉害·而外头,隐约传来了喊杀声。
“你们死了,你也去陪他们吧”梁谷胥乐冷笑一声,同着来人在屋子一侧点了火,而后急匆匆跑了出去··等人都走了之后,秦煜挣扎着,却是跑到秦柔儿身侧。
她身边,还放着刚才刺杀她的剑·秦煜躺在地上,费了好些力气,虽他的手也被划伤了,但总算是切断了他手中的绳子··秦煜先去叹了下秦柔儿的鼻息,已然没了响动。
再去看秦湛,身体都已经冷冰冰了··甜文重生年下·秦煜一咬牙,他人小,秦柔儿俩人都拖不动·先下,火烧到门口了,他再不走,就都走不了了·索- xing -,他一扭头,自个儿猛的朝外头跑去。
秦煜这边刚走,这屋中的暗道便立时被人打开··梁谷胥乐带了人,赶紧跑了出来·幸好·这秦煜再不跑,他怕火真烧到了秦湛那儿,到时候就得跑出来了。
梁谷胥乐只先把秦柔儿怀中揣着的猪血袋扔出,而后让人抱了她,他才抱了秦湛,急匆匆又从暗道溜走··身后,自有他安排的人从义庄盗出了两具瞧着体型差不多的尸体。
这尸体面容更是被划花,而后又在他们身上倒上火油·这一烧,自是什么都认不出来了··彭越一路上过来,愣生生只用了一个多时辰·他顾不得休息,从无孔不入的纠察卫那儿得了消息,整个留县搜查一番,便将着郊外的一处贼人的庄子给围住了。
现如今,已经到了中午时分·彭越如今还投鼠忌器,只因着他们手中还有着三皇子等人罢了··正当彭越焦急不按时,竟是有人急匆匆跑进来道:“将军,九殿下……九殿下找到了”·“那三王爷呢”·来人不说话了。
彭越猛的拍了下椅子,却是失神的一屁股坐了下去··第54章 坠马伤神·一会儿之后, 彭越还是回了神·他龙行虎步,只快步朝外走去, “去见九皇子”·彭越见到秦煜的时候,秦煜正灰头土脸, 身上还沾染了不少血迹。
彭越也顾不得行礼了, 只赶紧道:“九殿下, 三殿下呢您怎么出来的”·秦煜被人护着,但还是打了个哆嗦, 而后突然大喊道:“死了, 三哥死了。
我是趁着没人注意,偷偷跑掉的·彭将军,你要替三哥报仇啊”·秦煜越说, 彭越心里头就愈发没了底·尤其听着秦煜亲口说出秦湛已死的消息,彭越立时从心里升起一股懊恼愤怒之情。
他真是恨不得, 将那帮乱臣贼子们都给捉了, 一个个都凌迟处死不可··偏这会儿功夫, 外头又有人跑进来,喊到:“将军,庄子着火了, 先下已经烧开了。”
秦煜猛的从椅子上跳起来,连连喊到:“彭将军, 快快, 那帮人在里面的屋子浇了火油, 莫要让火烧了三哥跟五姐的尸身·”·“还愣着干什么去救火啊”彭越也一惊, 却是如虎啸般一吼,整个人就朝外头跑去。
先下起了火,九皇子也逃了出来·若三殿下真的死了,他再没了束手束脚之感·如此,他必须得活捉了这帮贼子交给秦慎发落·便是如此,他说不得也得落个处事不利的罪名。
不提彭越这儿,只说秦慎那处,先下他正骑了狮龙往着留县赶·他的狮龙原就是马中极品,跑起来一骑绝尘,可是苦了那些在他身后追赶的侍卫们··这一路而过,尘土飞扬。
花了一个半时辰左右,秦慎顾不得半点休息,才算是到了留县··因着彭越先到一步,整个留县已然被团团围住,外头军队将留县围堵的水泄不通·先下,所有人只进不许出。
留县不少百姓,只躲在家中惴惴不安·他们倒也听说了些风声,只说留县出了反贼,这让他们更加不安··现如今日子好容易好过了些,不知道是谁招来了反贼。
幸而圣上贤明,怕是会查个明白·他们都是普通百姓,自不会同着反贼扯上了关系··秦慎一路快马,那些个侍卫虽落在了后面些许,只身后帝旗飞扬,遥遥就让着围着留县的士兵让开了一条路。
留县城门被拉开,秦慎这才收了马,速度稍稍慢了一些··这会儿功夫,彭越估计是得了消息,却是头发有些散乱,带着几个士兵从着远处跑了过来迎驾··“吁”秦慎止了马,不等彭越行礼,只立刻道:“湛儿呢”·彭越额头出些冷汗,猛的跪倒在地。
他一跪,整个留县的御龙三卫也都轰然跪下··“皇上……三殿下……死了·”·整个留县,只密密麻麻跪了一片,四周,再无一丝人声。
秦慎静默着,良久,他开口,“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湛儿呢”·彭越以头触地,额头有汗水滴落在地··“三殿下……”·秦慎只看着前方,他似听不清彭越再说些什么了。
他耳边,唯有风声呼啸,隐约,似乎还有些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轰鸣声··“嗯·”·秦慎只觉得自己喉咙好像堵的难受,他咳嗽了声,而后轰鸣之声却仿若在他脑中炸开了似得,他整个人,一下都失去了力道。
“皇上”·“皇上坠马了”·后头千辛万苦赶上来的人,还有着辛羊·这老太监一到,却是看到秦慎直直从这马上栽下去的一幕,这可差点吓的他差点三魂七魄具散。
辛羊几乎是从着马背行滚下来的,同着旁人,一同慌忙的拥堵上去搀扶秦慎··现如今,国无储君·这要是秦慎出了半点事,朝堂上非要大乱了不可··“医正,快叫医正啊”·“快快,快扶皇上上车辇”·“……”·各色声音乱的很,秦慎到底是个心志坚硬的。
这会儿功夫,他自个儿睁了眼睛·此刻,他眼睛里头通红一片,只偏偏,里头没有一丝眼泪·可正是因为没有着眼泪,里头的疯狂跟暴戾才一览无余,也更让人骇然。
“彭越”秦慎只死死抓了辛羊的手臂慢慢起身··“臣在”·“朕要见湛儿·”·彭越低着头,应道:“皇上随微臣前来。”
·甜文重生年下秦慎只随着彭越走,一路上,半点无言,只到了一间屋子处··这屋子,是彭越让人收拾出来的·当时火熄灭了之后,他照着九皇子说的,果真在屋中发现了两具已然被烧的漆黑的尸体。
只跟着尸体的大小,他大致分出了秦湛同着秦柔儿··想来三皇子与众不同,彭越就让人小心装殓了,只暂时放在了里头··秦慎站在外头,到了门口,他就能瞧见里头摆着的棺木。
秦慎似恍惚了神色,他还记着,秦湛惫懒偶尔不同他讲理,撒娇痴闹的模样·先下,死了秦慎忽的,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空的厉害·他用尽了自己一生所有的感情去养的秦湛,现如今,他便死了·秦慎只觉得自己这一刻突然累的很,他似再也站不直身体,便是连着背也不由微微弯了下去。
没人敢在这会儿开口说话··不知过了多久,秦慎才恍惚道:“怎么死的”·秦慎自个儿没发现,旁人却是听的分明·这会儿秦慎开口,声音竟是粗糙沙哑的厉害。
彭越硬着头皮,“九殿下说是刺杀那晚,三殿下不幸被弓箭- she -中了身体·弓箭有毒,三殿下毒发身亡了·这次贼子逃跑之中,就打算放火杀了一切,九殿下侥幸逃过一劫。”
“哪里来的刺客”·“臣抓了几个,不过他们都抵死不说,现如今已咬破嘴中毒药自杀了·只皇上有令,纠察卫全力配合臣。
是以,臣查出,这些人,是兴周会的人·”·兴周会,秦慎略有耳闻,它在江湖中有些个名气·每年,朝廷的人也都在捕杀兴周会·不过他们惯会隐藏,这些年愈发低调,没想到还有今日这一遭。
秦慎摆了摆手,“全力捉拿,朕不要活口,抓到一个杀一个·吩咐下去,各地都戒了严,宁可错杀,却不可放过一个·朕要他们,全都陪葬”·秦慎只说的轻描淡写,彭越却知道,这道命令之下,各地,怕是都要落下不少人头了。
彭越应下之后,秦慎却是动了·他抬了脚,一个人朝着屋子里头走去··他也不叫外面的人跟上,进了屋子,他自个儿就把门给关上了··一道门,隔绝了一切目光。
彭越在外面沉默了良久,然后看向辛羊,却是问他,如何做·辛羊也是忧心不已,秦慎刚才瞧着,好似失去了一切精气神,仿若只剩下肉体还活着似得。
这叫辛羊恐惧··秦慎是跌跌撞撞跑向棺木的,他抚摸了棺木良久,而后才把棺盖慢慢推开··里头的尸体已然漆黑一片,自是什么都看不出了。
秦慎不觉丝毫恐怖,他只低下了身,语气温柔道:“湛儿,这里怕是睡的不舒服·湛儿乖,不在这儿睡·”·秦慎神色柔和,却是小心将着焦炭一般的尸体从棺木之中搬了出去。
他抱了尸体,是回身放了屋中的床榻之上,而后,他又细心给着尸体盖好了被子··“湛儿,父皇现在觉得好累,你陪着父皇,休息一会儿吧·”秦慎摸了摸尸体的面颊,却是半坐在床榻上,他圈了盖着被子的尸体,自己微微靠着,竟是带着一丝笑意睡了过去。
秦慎再醒来的时候,却是经历了一场梦魇··梦中,秦湛全身起了火,却是朝他凄厉的叫喊着疼,也朝他喊着为什么不救他··秦慎只觉得自己比着秦湛还要疼,他大声喊着秦湛的名字,可是不管他怎么做,秦湛身上的火都不曾熄灭。
秦慎只得冲过去,他抱住了秦湛·若是他救不了秦湛,那就同他一起痛··“皇上”·“救驾”·外头有人冲了进来,只他们看到的,只来得及倒吸了一口冷气。
秦慎却是醒了,他扭了头,整张脸似都扭曲了··“出去”秦慎赤红着眼,头发也散乱了些许·这一喊,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喊,声音凄厉刺耳。
“是是·”一帮子人不少吓的腿一软,只哆嗦着,急匆匆跑了出去··外头的天色,似已经黑了··没了人,秦慎扭曲的神色略略恢复了些。
他转了身,只柔和道:“湛儿,吓到你了吧,父皇不是故意的,你原谅父皇·”·“湛儿……”秦慎又坐回了床榻边,他帮着理了理有些乱了的被子,只忽的,竟有眼泪流了出来。
从白日起,他原是从未哭过··“湛儿……湛儿……”秦慎无措的看着尸体,“你一定很疼,怎么办,你让父皇怎么办”·良久,秦慎只哭着,却又笑了,“你这个小坏蛋,这回特意跑了留县,怕是知道来明的事了吧。”
“也是,朕就知道,你这般聪慧,瞒不住你·”·“你不是朕的孩子,你知道了这事儿,怕是心中又多想了些·只那又如何呢,你我虽非亲非故,但你总该信朕的。”
“你这孩子……我有时瞧着你,心思重的很·我有时就在想,我这般护着你,还有什么叫你不痛快的”·秦慎说到最后,只用了‘你我’来称呼。
他不想到了这个时候,还守着那层虚假的身份··第55章 祸乱之始·四日后··整个留县, 现如今是真正的风声鹤唳,外头被重兵团团围住, 不许进也不许出。
现下,不少百姓只得躲在家中,不敢出门··这也无法,因为当朝天子,已经在留县呆了四日·而在三天前,太后带了一干朝廷重臣离了朝堂,也风尘仆仆赶到了留县。
具体百姓知晓不多, 毕竟皇家之事,向来不外传··只此刻,郊外, 当初彭越临时找的庄子处·这庄子守的更加严密,外头军队将整个庄子守的滴水不漏。
那庄子外头的院子里,这会儿朝中大臣们只密密麻麻跪了一地·领头跪着的, 还有后宫几位身居妃位的嫔妃或往日受宠一些的妃子们,以及同着那一干皇子凤女们。
甜文重生年下·太后自从冬天的时候生了病,现如今才好些, 身子也没以前硬朗·她如今,已经从早晨站到中午,人也有些失了力·若不是身旁彤瑞扶着,她便要倒了。
不说是她, 只那些跪着的嫔妃, 好些个也是面色惨白, 跪的身子都在打颤·只她们死死咬了牙,却是一动不敢动··太后都遭着罪,她们又如何敢动··“太后,不若去休息一会儿吧”彤瑞到底是太后跟前的老人了,这才敢悄悄说了句。
太后只摇了摇头,良久,她却是颤巍巍上前了一步,带着疲惫苍老的声音说道:“……慎儿四天了,你也该出来了”·这四日,秦慎只把自己关在里头,谁都不见。
每一日,只准许辛羊送一次食物进去·只每次,隔日那些食物拿出来之后,都是不见他动过,不过少了些许茶水罢了··里头还是没着动静··噗通。
太后只微微回了头,便看到一个跪在末尾的大臣晕倒了·这会儿,立即有侍卫上来,将这那位大臣小心带下去照料··“慎儿啊,你这是在伤母后的心啊。”
太后在门外,红着眼眶,带着泣音喊道··这个女人,当初一步步走到皇贵妃,最后再到太后,已然很久没哭过了·当初,她有着三个儿子·太宗时期,诸子夺嫡。
一个,走了条谋朝篡位的错路,是她亲手揭发的,也是她亲自送葬的·一个,是最后被秦慎亲自下命令杀的·就是那时,她也没哭过··太后长叹了一口气,“你皇爷爷戎马半生,历经危险,这才黄袍加身,开创了这大苍天下。
可是那个时候啊,你皇爷爷年纪就大了,已经时日无多·才两年啊,就驾崩了··那时天下不过刚刚换了新皇,各地扔有叛乱起伏,朝中大臣各起心思·你父皇临危受命,在混乱中登上了位,随时有倾覆之险。
时人都说,你父皇生- xing -软弱,可我懂他··他是没办法,那个时候,大苍新法刚立,国库无粮无银,还需仰仗旁人支持·很多事上,他只能妥协·这一步步,才走到了现在。
好不容易,大苍有如今气象·可你呢,你现在在做什么你是在要毁了大苍啊你这样,你告诉母后,你对的起谁啊”·太后不过才说完,她人便晃了晃,却是要晕厥了。
“太后”彤瑞吓的面色一白··太后死死抓了彤瑞胳膊,只里头,还是没半分动静·太后眼泪扑簌就下来了,片刻后,她终是一狠心,只道:“辛羊把门给我开了”·而后,她又转了头,去瞧那些皇子皇女们,“你们都起来,不准跪在外面都给我进去,跪在你们的父皇身前你们要让他瞧见,他不是只有三皇子,他还有江山,他也还有你们这些皇子们”·辛羊这老阉人,这些天也一直在外头跪着。
他起身的时候,身子也是晃了晃·原本着,他是只听秦慎的·只四天了,圣上再不吃东西,是会死的··一咬牙,辛羊这才咣当一声,把门给开了。
里头是什么样的景象呢··现下,已经开春了,虽天气还有些冷意,但到底午间的时候也会热几分·一开门,屋子里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尸体的腐烂的味。
辛羊眉心一跳,死死才压抑住了呕吐的味道··那些个小一些,不过两三岁的皇子皇女们,直接便哭了起来··“皇上”太后面色惨白,只立刻跌跌撞撞朝着里头床榻处跑去。
里头打了帘子,到了那处,太后这才倒抽了一口冷气,竟有些慌了,不敢上前了··她的儿子,她从小看到大,虽她那时也不曾想过,最终得了帝位的会是秦慎·但秦慎,从小便是个心思深沉,情绪甚少外露的人。
她从未想过,秦慎会是现如今这样一个模样··那床上应是放了秦湛的尸身,他是被着烧死的·有些地方,还没烧光了血肉·这几天,却是散发出阵阵恶臭。
秦慎只当闻不着似得,他这会儿神情麻木着,却是在轻拍着那盖了被子的尸体,像是在哄他睡觉般··这些天颗粒未尽,他也不曾梳洗,怕也是没睡多少·是以,这会儿秦慎整个人都佝偻着背,头发散乱,眼睛更是赤红一片。
他的鬓角,似都有了些许白发··别人瞧着,再是不能同他跟前几日那位意气风发,充满威严的帝王联系起来了··他瞧着,像个疯子··太后一下就疯狂了,她再也控制不住大哭起来,而后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秦慎,只哭道:“我的儿啊,你这是为了什么啊母后的心都给伤碎了。”
过了会儿,秦慎才转了头,他笑了笑,“是母后来了啊·”·太后哭泣着,只拉了秦慎,她开口,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慎儿啊……听母后的……我们回宫吧。
湛儿已经死了,他也不希望你这样的,我们把他葬入皇陵吧,好不好母后求你了……”·秦慎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原带着几分笑意的神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迷茫。
再之后,秦慎竟像个小孩似得,却是抱着太后大哭了起来··“母后,您知道吗湛儿出生那会儿,我就独独喜爱他·他母妃去的早,是我一点点把他养大的,他是我的命啊如今他走了,母后,我该怎么活啊”·太后不断拍着秦慎的后背,哭道:“慎儿,你也是母后的命啊。
你这个样子,你让母后怎么办·慎儿,你还年轻,你得好好活着·你看看,你还有其它的孩子们·就算是为了你的子嗣,你也该走出来了啊·”·太后哭的档口,进了屋子跪着的几个年岁大一些的皇子到底知晓了世事。
这会儿,立时哭泣着,只跑上前来··这其中,七皇子秦礼因为是嫡子,因这些年身子好转,很是得太后喜爱·林林总总,他却是最先上来的··七皇子现如今九岁,他从小在宇文皇后身边长大,宇文皇后言传身教,倒是将他教的极好。
秦礼也是哭的红肿了眼睛,这会儿却是跪到秦慎跟前,只道:“父皇,您节哀吧·三哥去了,我们都伤心,只您也要保重身体·这天下,不能没有你。”
甜文重生年下·秦慎忽的,不知为何,目光死死看向了秦礼··秦礼虽早已懂事,但到底年岁小·秦慎瞧他的眼神,没有半分怜爱,带着一种莫名的神色,叫秦礼恐慌。
是以,他一慌乱,低下了头··这会儿,秦慎起了身,他又看向其余几位皇子·秦锋、秦朝这些皇子已然大了,如今,已然是自个儿的孩子都有了·叫着秦慎的目光扫过,这些个皇子们心中惶恐,具是伏在地上不敢说一语。
“你们……一个个,怕都是想着湛儿早些死吧”秦慎面容扭曲着,拿手指了这些皇子们,仿若在看仇人··“儿……儿臣不敢”·这些皇子们吓的全身具是一抖,只死死磕着脑袋。
“是不敢,不是不想”·皇子们只吓的战战兢兢,再不敢开口··秦慎上前了几步,他忽的,竟然猛的朝秦礼踹去·秦礼不敢反抗,整个人只滑出去几分。
彤瑞心头一跳,下意识喊了声七皇子··“你身子好了,宇文皇后倒是将你培养的好·这几年,宇文家为你没少费心思·你们心里,怕是最想要湛儿死的吧”秦慎这会儿说话,没了半分帝王威严,只充满了暴戾。
外头还跪着的宇文皇后这会儿听出了些动静,她心头一跳,却是不顾了规矩,跌跌撞撞就跑了进来·她一愣,而后却是惨嚎一声,哭叫着跑向秦礼··“父皇”秦朝猛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平日最是沉稳。
这会儿,眼中却是流露出不暇掩饰的几分痛苦夹杂着仇恨之色··秦慎自是不在乎了,外头重军围着·这里的人,没着他的命令,谁都离不了·太后刚才被着秦慎的动静也吓到了,这会儿她才全然惊醒,而后恐惧道:“你疯了你疯了你这是疯了”·秦慎整个人癫狂的笑了起来,笑着,他便哭了。
“我疯了”他忽的指向秦煜,“你为什么活着”·秦煜早已吓的战战兢兢,这会儿瞧着秦慎,哭的一塌糊涂。
“说啊湛儿是救你死的,你为什么不说啊”·当日秦煜跑了出来,唯恐秦慎怪罪他,只说秦慎是自己中箭中毒而死,并非是为了救他。
只这事儿,到底没瞒住··秦慎静默了会儿,却是突然的,带着极致的恶毒看着秦煜,“死的为什么不是你”·太后一个失神,猛的好无礼仪的坐在地上,她失神的喃喃自语,“完了……完了……都完了……我……对不起秦家列祖列宗。”
只这会儿,秦慎猛的大喊:“来人啊”·彭越立时身着铠甲,龙行虎步进来,“见过陛下·”·秦慎目光一片冷漠,“你亲自去雍城,将永安王府围了。
就说永安王私通反贼,带朕口谕,王府上下,赐毒酒一杯”·彭越不敢有半点迟疑,立时遵旨离去··秦慎的兄弟,现如今大多发配的发配,死的死。
这永安王,是唯一一个封了闲散的王爷,还在雍城住着的··别看如今永安王做了不少荒唐事,那会儿争皇位的时候,这永安王可不糊涂··现下,秦湛去了,秦慎只觉自己似也没了多少精气神。
他不晓得还能坚持多久,不过这些天,他有了个疯狂的想法·不管如何,他总得让他的湛儿能享受子嗣香火的,也总得让他风风光光的去,不能这么就走了··只在此之前,倒是需的把前路铺好一些。
这永安王留着,一旦他去了,怕是要闹出乱子,不若现在就解决了·第56章 皇孙继位·彭越这会儿出去了, 屋子里便都是压抑的哭声··“彤瑞。”
彤瑞此刻正扶着已然快要昏厥过去的太后,她自个儿也是眼睛红了一片,面上都是眼泪·这会儿猛的听到秦慎叫她,她便打了个哆嗦··秦慎这会儿瞧着,怕真是疯了。
“奴……奴婢在·”·秦慎对着太后,到底也还是有着几人感情的·他二人之间, 虽比不上寻常人家一般母子情深的多, 但总归他还是顾及着太后几分的。
秦慎摆了摆手,“你带了母后下去吧, 好生歇息,再叫了医正过来瞧一瞧·她现如今年岁也大了, 经不起折腾, 这里也不必来了·”·太后这会儿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只捂住了胸口, 人已然是半清醒半昏迷的模样。
彤瑞咬了咬头,只唤了了几个宫女过来·合力帮着她这才颤抖着起身,便扶着太后离去了··待太后离去, 秦慎目光扫了屋中所有人一眼, 只语气带了几分疲惫, “你们都出去吧, 外头跪着, 这里也不必进来了。”
小一些的皇子们只还哭着, 他们还不曾回了神·这会儿还是秦锋同着秦朝, 他二人一咬牙, 压抑了情绪只小心起来,这才带着其余兄弟们往外退去··“辛羊。”
“奴才在·”这老阉人此刻半句话不敢说,只匍匐在地上··秦慎沉默了着,他似又恍惚了神,只发呆似得瞧着里面床榻上腐烂的尸体,半响,才道:“你让人……去备一副冰棺吧。
明日,摆驾回宫”·辛羊原听到秦慎说是回宫,只心中一喜,以为着秦慎这便是看开了·他晓得秦慎对秦湛的感情有多深,但死了便是死了,也该看看活着的人才是。
只是待辛羊抬了头,他瞧着秦慎还是那副恍惚的模样,他心中便一叹·这哪里是出来了,分明还会魔障着··第二日未时,从着留县来的帝辇一行车架总算是回了雍城。
今日一大早,秦慎便吩咐了人,从着留县回来了·不过路上要顾着冰棺,也要照顾几分身体极为虚弱的太后,这路程才慢了很多,耽搁了··甜文重生年下·秦慎一入雍城,进了皇宫,纠察卫就给他送了消息。
彭越办事自是雷厉风行,他昨日回了雍城之后,不给着旁人一丝机会,立时就让人围住了永安王府··永安王那会儿还在外头喝着花酒,是给人提着扔回王府的··永安王原先是一愣,只瞧着杀气腾腾而来的彭越,他便惨笑一声。
到底,秦慎也不愿放过了他·只是……永安王也不怨,这一日,终归会来的··若是当初登上皇位的是他,他自问,也不会留了秦慎··永安王长叹一声,临死,却是将着永安王妃请出,朝她一拜。
这些年,苦了她·为着保命,他没少混账·都说夫贵妻荣,王妃嫁了他,只不知受了多少委屈,也丢了不知多少脸··王妃惨然一笑,泪流满面·她不是没有怨过、恨过,到底认了命。
现下,永安王这一拜,倒是让她夫妻二人冰释前嫌··一杯毒酒,凡事皆空··永安王这便死了,只这事,也不曾对外大张旗鼓宣称·只说永安王府邸得了瘟病,这病来的急,就去了。
丧事也没办的多热闹,这几天,司礼监的人张罗着,过几天就悄无声息到皇陵落葬··秦慎看了这些消息,不过道:“这永安王夫妻,将他们合葬在一具棺椁之中。”
“是·”辛羊应下··又过了几日··永安王府中的丧事总算是料理完了,秦慎听了消息,也曾有些许反应·他只看向了德庆殿里间,神情这才温和起来。
那里,现如今被称为了冰房·里头房间四周都放置堆满了冰块,让着整个屋子冷了不少·一旦冰融了,就让人换了来··秦湛现如今,就被着秦慎安置在里面。
秦慎也晓得,他给让秦湛入土为安·总不能,让他这般在人世间不得安稳··可是……他实在不舍得啊·只想了秦湛要独自一个人孤零零进了皇陵,秦慎便觉得自个儿痛的不行,也想跟着他一块儿去了。
他总是放不下秦湛的,他的湛儿,从小便是他照顾着·就是到了另一个世界,若是没了他顾着·那小霸王耍了脾气,谁能帮衬了他·他总是想着,不落了葬,也总归还有个念想。
现如今,秦湛没了的消息,秦慎也没让人传了出去·他也算是妄想着,这般自欺欺人秦湛还活着罢了··“下去吧·”秦慎摆了摆手,只神情倦怠的朝着德庆殿里间走去。
辛羊悄悄抬了头看了眼秦慎,他心中不由冒出了些酸涩来·不由的,辛羊擦了擦眼角··现如今,秦慎哪里还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帝王威仪日益隆重,叫人望而生畏的模样。
他如今回了宫,也甚少打理自己,只晓得终日待在冰房里头陪着三殿下··折子也不批了,外头的人,也甚少见了··秦慎就像是一夕被人抽空了岁月,他恍恍惚惚,偶尔从冰房里头传来几声笑,又几声哭,只让人心惊胆战。
他脾- xing -也变的暴戾了很多,稍有宫人惹了他不快,他便让人拖了下去打死··他好像没了多少精神,只沉浸在往日的记忆中·想着秦湛喜,他便喜·想着秦湛恼,他也恼,他就这么……活着。
说些个真的,辛羊想着抱了秦慎腿狠狠哭一场··这般下去,便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啊··秦慎,这是在求死啊··晚间时分,秦慎难得从着冰房出来了回。
稍稍吃了些饭食,他便不吃了,只道:“将苏涵冬带了过来·”·辛羊应了声,就下去了··没一会儿,一个身材略显的丰腴,鹅蛋脸,瞧着十七八岁,身着了一身红色画梅的衣裙女子给人小心扶了上来。
这女子上来之后,宫殿中其余人只剩了辛羊一人,其余便退了下去··“苏涵冬,见过皇上·”·秦慎打量了一番这女子,“身子怎么样”·“皇上放心,奴婢很好。”
秦慎点了点头,“那就好,到你临盆之前,你就住在德庆殿偏殿之中·没有朕的允许,你不准出殿门一步·朕说过,你若生下的是个皇孙,他一出生,就是万人之上的皇太子而你,以后就是太后·若是女子,朕会找人给你带一个男婴过来,你须同外说生了两个孩子。
不管如何,只能是你跟湛儿的孩子,成为皇太子·”·苏涵冬微微垂了头,她瞧着温婉了几分,心中却又是狂跳不已··原先,她是永祥宫中的选侍,自是伺候过三殿下的。
她长相温婉,心中却有心思·三殿下让着选侍喝药,她不是不知晓··她家世清白,不过父兄不显·为博一个荣华富贵,她便使计吐出了那些药·不曾想,真是上天垂幸,她竟然真是有了。
得知这消息之后,苏涵冬就不似以往一般争宠·她只悄悄的,略略沉寂了些许·幸而,三殿下对着宫中选侍,实则并无多少关心·因而,也不曾发现了她的异常。
苏涵冬原是想,等过些日子,显怀了,她再说了出来·母凭子贵,再到了这个份上,她想三殿下必然不会这般狠心,不要了这孩儿··哪里想到,前段时日,三殿下说是要去留县。
不过刚走,她就给辛羊公公带去了德庆殿·她怀有身孕之事,再是瞒不住··苏涵冬原是心中恐惧不已,幸而那会儿秦慎没让人罚了她,只将她关了起来·不过这几天,关于着三殿下的事,百姓间传的虽还有些乱,只宫中大家都已然知晓了真相。
秦湛死了,对着苏涵冬的打击也是大的·永祥宫没了主人,她就算是生了皇孙,日后日子也不好过··哪里想,秦慎反倒将她放了出来,还派了人全天保护她。
秦慎早就同她说的分明,这孩子,不管是不是男孩·只要出了生,皇太子,便只能是永祥宫中的人,也只能是秦湛的孩子··苏涵冬这几日心情大起大落,便是平静了些许,这会儿再听到秦慎的话,还是激动几分。
她的儿子,会是将来的皇帝·这是多少的女人,一辈子所盼的··秦慎瞧着苏涵冬,她虽低眉顺眼,只偶尔露出的喜悦却是无从逃脱·秦慎心中一阵厌恶,秦湛死了,她身怀秦湛骨血,她却没半点哀伤,不过想着自己荣华富贵。
甜文重生年下·原先,他也不介意留了她··现如今,她生下了孩子之后,必然是要去母留子的··永祥宫中的事,自是什么都瞒不了他·秦湛让选侍喝了药,秦慎便知晓。
只不曾想,叫她钻了空子·他的湛儿思虑不周,他这个做父皇的,总该替他处理妥当了··那会儿,秦慎原是想解决了苏涵冬·只过后又想,她到底怀有了秦湛子嗣,总该同秦湛说一声,总不必叫秦湛误会了他,说他暗害了他的子嗣。
若秦湛说不留,他自会替他料理了··是以,才留下了苏涵冬··哪里想,再后来,物是人非·苏涵冬肚子里的,到成了他的湛儿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
皇位不传子,直接传了皇孙,怕是要惹出乱子·是以,秦慎这才趁着现在他有些精力,便立时杀了永安王·还有他的那几位年岁已大的皇子们,到时也都是要料理的。
秦慎如今早没了活下去的念头,他只想看着秦湛的子嗣快些出生·他怕是坚持不了几年了,这些年,他将这些个事处理了,再多选几个顾命大臣辅佐,又让他母后帮衬着。
只希望等他大了,能有些心计手段,到时将朝堂权利夺了回来·若是这小孩儿撑不起,他也没了法子··他实在……等不下去了,现如今的每一日,他都是熬着过的。
他离去之前,也会留下圣旨·若是有人将来真的杀了这小儿,谋朝篡位,那就天下之人可共诛之·乱便乱吧,这些个人,若是敢连给他的湛儿一个后人都不曾留下,也没了香火祭祀。
如此,便谁都别好过了··第57章 他疯了吗·秦湛从假死状态之中醒来之时,身子到没有不舒服的·他只觉得有谁应是在擦拭他的脸庞, 有些- shi -润的痒意, 他便睁了眼。
“醒了”秦湛听着耳边传来梁谷胥乐带了几分惊喜的声音··秦湛动了动, 他大约是假死了两日了,还有些后遗症·刚才倒是不觉着,这会儿四肢五脏都渐渐恢复了知觉, 便觉察到了一股难忍的麻痒之意。
这倒是难免,他生机重新涌动, 体内血液加快,便产生了此意··“你先别乱动, 稍后就好·”梁谷胥乐赶紧按了秦湛肩膀, 嘱咐道··秦湛点了点头, 约莫缓了有半盏茶的时光, 倒是无事了。
就是两日不曾进食, 秦湛只觉得喉咙干渴, 腹中也饥饿无比··这会儿功夫,秦湛便瞧见外头有人进来, 穿着打扮,是个三十光景的道姑·她端了盘子, 上头放了些清粥小菜,还有一些净水。
梁谷胥乐接了,又转了身递给秦湛··秦湛微微阖眼, 他拒绝了两个胥乐喂食, 只自个儿用净水漱了漱口之后, 便拿了碗筷就吃了起来·吃完之后,又喝了些茶水,这才觉得人舒服了些许。
“好些了吗我们如今在水路上,人手不多·等过了水路,下了船,你若是觉得身子不爽利,我再叫医正来给你瞧瞧·”梁谷胥乐这么个看上去挺洒脱的中年帅哥,这会儿倒是细声细语,颇有几分手足失措的味道。
也是难为他,自周秀元之后,他便再没找过女子,自也不会有孩子·这多几年了,只晓得练武跟喝酒·自己照顾自己,孤身一人,那是再潇洒不过的了·便是兴周会的兄弟们,也都是武林人士,带些江湖豪气,说话做事也随心很多。
几年前,他猛然晓得自个儿有个儿子的时候,回了兴周会,梁谷胥乐好几天没睡着·惊喜、害怕跟不知所措,让他酒都喝不下了··这些年,他跟秦湛接触也不多。
这猛然,以后秦湛便要同他一起相处,梁谷胥乐便有些乱了心神·他不知道,该如何当一个好父亲··再则,秦湛到现如今也不曾叫过他,也让他失落异常。
“我没事,昙月星花晒干放置三年,其花干磨成粉服下,便能让人产生假死之效,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你放心·”秦湛到底还是安慰了梁谷胥乐一声。
秦湛闲书看的多,曾经在游记中看到过昙月星花的效用·后来恰好,亓耳勒进献了昙月星花来,秦湛便早早立了主意··是以,那会儿秦湛才表现对昙月星花这般感兴趣。
秦慎到以为,他只是喜爱那花,还制作了花干封在荷包之中,几年都不曾扔了,还随身佩戴··这所有一切,不过都是最后为了拿它做假死之药罢了··为着安全,他自是也拐了些弯,问了不少医正过。
又在亓耳勒献俘之后,秦湛也找了些亓耳勒中的人打听过·确有奇效且无后遗症之后,秦湛这才更加肯定这个计划··“哼”这会儿功夫,这船舱之中,却是有另一男子面容一冷,而后转头朝船外走去。
·“蒙绍伦”梁谷胥乐不悦道··秦湛倒是不气,现如今,兴周会的人愿意救他,不过是他是周朝血脉的唯一之人了。
周秦臣已死,前朝血脉再不复存在··他们兴周会意欲复周灭秦,若是周朝皇室连血脉都不存了,他们还复什么周周秦臣活着,甭管他有多老,总归还是还有几分希望的。
知道他死了,若是不赶紧再有周朝皇室血脉的人出来,下头的人心就要散了··因为这种种原因,兴周会这才愿意损兵折将的助他··若是周秦臣不死,他们也会来,但怕是不那么用心了。
如今希望只留他一人,至少在兴周会大义上,没人动的了他··但就算如此,厌恶他的人,自也是存在的··梁谷胥乐同他,都是不曾告诉兴周会其余人,他并非秦慎血脉。
即使他如今在兴周会眼中是拨乱反正,但一半的秦家血脉,还是让一些人厌恶他··毕竟这些年,兴周会死在朝堂手中的人,不少··秦湛想罢这些事,也不欲多说。
如今梁谷胥乐化整为零,将兴周会的人分散开来,沿四方道路分开走,这也能扰乱一些朝堂追捕的视线··先下看来,效果是不错的·不然,浩浩荡荡的江湖中的一行四五十人一起打马路过,可不引人注目,分分钟被各地官府给拿下。
梁谷胥乐带了他,走的是水路,瞧着人也带的不多,只有刚才你叫蒙绍伦的男子,还有就是一个道姑跟梁谷胥乐了··甜文重生年下·“柔儿呢”秦湛不欲再说旁的,只问起了秦柔儿。
梁谷胥乐立时道:“你别担心,当天屋中,她喝下放了昙月星花的茶水就假死过去了·她喝的比你晚,现如今还睡着·”·“带我去看看。”
秦湛站起来··梁谷胥乐去扶他,却被秦湛推开了··他吃了东西,已然恢复了力气·他这武功自是比不上江湖中人士,到在宫中,骑马- she -箭等也没少练了,这身体还是不错的。
梁谷胥乐搓了搓手,赶紧带了秦湛去·这船略略有些大,秦柔儿在另一个小一些分开的船舱中睡着··秦湛去见了,秦柔儿还假死着,但一切无碍,那倒是无妨。
算算时日,再有个半日,她就该醒来了··见秦柔儿无事,秦湛也就安心在船上呆了下来,如今离开了皇宫,秦湛也自有打算·他必然是不会去兴周会安家落户的,好容易从宫中出来,他也不愿再卷入了兴周会之中。
再则,这兴周会能延续到今日,已然是十分不可置信了··前世,这兴周会在他被禁在寿康殿的时候,就给着秦慎给杀了干净,连头挂在了城墙上,尸骨不存还让天下百姓咒骂,落了个遗臭万年的下场。
这回重来,秦湛可不觉得兴周会还能蹦跶多久··天下大势已定,除非真出现了所谓天命,否则兴周会做的,都是无用功罢了·这般火坑,秦湛决计不会跳的。
等处了水路,他就想了法子,是要带了秦柔儿离开的··晚间时分,秦柔儿苏醒了过来··她一动,便难受的扑簌扑簌掉眼泪··秦柔儿哭,向来都是没有声音的,就是这样哭,反倒让人更心疼她。
秦湛连连安慰她,好些时候,秦柔儿这才笑了·秦湛又拿了食物给他,秦柔儿就迫不及待吃了起来··如此,秦湛就跟着梁谷胥乐一行人在水路上行了一日。
这两天,秦湛知道了梁谷胥乐要带他去的地方·他们出了水路,而后转道陆路,却是要去义昌须南··须南之地,靠近了荆北,那里山高路峭,每逢天下大乱,向来是各路盗匪喜爱驻扎之地。
而如今,兴周会的大本营,便在须南一处山谷绝地之中··第三日清晨,秦湛醒来便瞧见梁谷胥乐在收拾着东西··秦湛走到船头一看,他们却是已然到了码头了。
如今他们要上岸,而后采购一些马匹跟食物,这就快马加鞭,只朝须南而去··上岸之前,一行人自是都要戴了人皮面具··“湛儿,上了陆路便要快马加鞭,若是你受不住,为父给你备一辆马车吧。”
梁谷胥乐语气带了几分讨好··这些时日相处,秦湛总是淡漠的·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同自己孩子相处,总是想做些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便觉得有些挫败。
秦湛看了看一直牵着他手的秦柔儿,“好吧·”·那道姑跟蒙绍伦一看,便晓得这马车秦湛是为着秦柔儿备下的·她年岁小,身子又胖,怕是受不了马匹的颠簸之苦。
这两人略略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坐马车,必然是要拉低不少速度的·但到底,做主的是梁谷胥乐,他们也好说些什么··“我自己拿吧·”秦湛接过了梁谷胥乐身上的包袱,淡淡道。
里面是一些换洗的衣服,还有他带出的散碎银子跟小额银票,幸好之前逃出之时,梁谷胥乐还记着帮他带了··梁谷胥乐递了,一行人这才上了岸··道姑跟蒙绍伦立时混入人群之中,他们一个要去雇佣马车,一个要去买马匹跟干粮。
梁谷胥乐带了秦湛二人,上了岸,便找到一家酒家坐下,“这些时日,在船上也没什么好吃的,你们要吃些什么”·秦湛也有些饿了,就点了些。
不过这酒家小,在加上这靠岸边附近的,大部分进来吃饭的都是那些个码头卸货的苦力们·他们对着食物味道不怎么在乎,只要量大、便宜便行··是以,上来的肉食大多都是一大盆一大盆的水煮,沾一些盐花配着酒水吃的。
秦湛到底这一世十来年,都是被着秦慎精心养大的·从小吃的,便是秦慎还是慎王,在府中过的不如意的时候,也没亏待了他过··他何曾吃过这般……食物便是秦柔儿,扯了块肉吃了口,便吐了出来。
这肉老便不说,还带了一股子腥味,叫她吃不下··梁谷胥乐倒是神色正常,他吃着肉喝着自己带的酒水,过了会儿便瞧出了秦慎同着秦柔儿二人,面色似有些为难。
他愣了愣,而后一拍额头,“……湛儿,我们换个地方吃吧·我晓得这里有一家叫仙居楼的酒楼,那里的味道不错·”·以往梁谷胥乐是不爱往那里去的,他不在乎吃的,只要有酒就行了。
再说,仙居楼之中食物精细,便是味道好,他吃着也不够得劲儿··秦湛拿手指敲了敲桌面,“我有些累了,不若我在这里等你,你去帮我跟柔儿买一些糕点就好。
这里东西都上了,也不好浪费·你买了回来之后,再把这些东西吃了,或顺带叫了蒙叔叔二人前来·”·梁谷胥乐自是没有意见,他拿出一些散碎银子递给秦湛,怕他身边没钱。
秦湛让他带出的那包袱,他是不曾瞧过的·这会儿,他这才赶紧出了门,朝仙居楼跑去··等不见了梁谷胥乐人影之后,秦湛立时起身,拉了秦柔儿往柜台走去。
“客官你还要些什么”掌柜客气道··现如今,秦湛虽穿着普通衣物,容貌瞧着也普通·他手里拉着的女孩儿,看着容貌也不漂亮。
只说来也起来,他站了那儿,便仿佛贵气自身·在这小酒家之中,同其余那些粗莽汉子们太过不同··掌柜见了,也不由好言好语了不少··“结账,另外,借用了一下笔墨可否”·“好嘞好嘞,小公子请。”
秦湛付了钱,又些了封信,这才道:“掌柜的,这信一会儿你交给刚才同我一起吃饭之人,就说我走了,让他不必再找·”·甜文重生年下·掌柜一愣。
秦湛只放下信,便牵着秦柔儿离去··信中也不曾说了什么,只说他不会去兴周会,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过生活·兴周会将来不会落好,看着血脉亲缘之上,秦湛也劝他早日从兴周会离去。
大好河山,也让梁谷胥乐不必沉迷过去,到处走走,看看也是好的··如此,方是不负此生··秦柔儿眨巴着眼角看着秦湛,不过她不吵不闹,只牢牢牵了秦湛的手,十分信任的随着他用离开了客栈。
“三哥,我们不跟梁谷叔叔他们走吗”·“嗯,我们跟他们不是一路的·以后,你只跟三哥在一起·”·秦柔儿仰起头,肥嘟嘟的面颊上露出一个笑容,“好,我听三哥的。
三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秦湛带了秦柔儿,只快速又到了另外一侧码头·他问了些人,才打听到刚好有一艘船要出水路起航··秦湛带了秦柔儿过去,他付了些钱财,那船上的管事就让他上了船。
一来,看在钱的面子上,二来,那管事见秦湛这么个半大小子带了一个年岁还小的妹妹独自讨生活,也颇为不容易··这船主要是运货物的,还捎带送了些人赚些外快。
是以,这船中人员颇为复杂,环境也不怎么好··二十几个坐船的乘客,只挤在了一间船舱之中·因外面有货物,这些人都不被允许经常出去,只得闷在里头。
时间一长,里头空气就不好··秦湛把包袱抱在胸前,他也是知晓几分人心的·里面的钱财,是他跟秦柔儿以后的生活依靠,万万丢不得··这般,熬了一日,这船终于靠了岸。
它不是到了地方,只是下船来补些货物跟粮食·秦湛只知道此地是叫司地,其余便一概不知了··实在受不了船舱的味道,秦湛就带了秦柔儿下了船·他打算从这司地开始,之后也开始走陆地。
秦湛已然打算好,他要去的地方是郡益椛宜�ひ嬷兀1辈煌抢镂锊崛模募救绱骸6鴹梢耍菟的抢锾炱巳耍穹绱酒樱つ晁募救绱海歉龊萌ゴΑ!�“三哥,等我们到了椛宜,柔儿还要养兔子。”·秦湛笑道:“给你养一群。”
秦柔儿便连连拍手,“好啊好啊·”·秦湛笑着摇了摇头,却又突然严肃道:“柔儿,你千万要记住,我之前同你说的话·你不能再叫我三哥,直接叫我哥哥就好。
还有,你叫梁柔,我叫梁湛,我们父母双亡,家中没有亲戚,这才出来讨生活·谁问,你都只能这样说,知道吗”·秦湛这般说,秦柔儿怕又是想到了澜贵仪,神情便低落了几分,只落寞的应了声。
秦湛也无法,只得安慰了秦柔儿几句,而后便向人打听,哪里租用马车的地方最是便宜又好·好听了好些时间,最后才选了一家马行,定下了路程跟押银,还有车费。
秦湛原是想要买的,只驾驭马车跟骑马是两回事,只得租马车,再雇佣个马夫了··听着车夫的意见,秦湛买了些不易坏的干粮,还有一些食物放入马车之中,又买了些纯净水,这才上路了。
这马车自是无法同宫中车辇相比,里头也不曾铺了毯子·为了防止颠簸的难受,秦湛自己买了几床被子铺了凑合着用··马车一跑了起来,秦湛原还想看些闲书打发时间的,却发现车摇晃的实在厉害,真是没半分心思了。
“唉·”秦湛一叹,又看向秦柔儿,她也是难受的厉害··如今,他跟秦柔儿,还要适应啊··快出了城门之时,马车便慢了下来·秦湛撩开了车帘子想着透透气,便瞧见城门口严的很。
要出门的人具是排了对,前头有人大肆翻查着些什么··偶尔的,有一个人立时被人抓了下去,稍稍有挣扎的,竟然马上就有人叫着反贼,而后被一顿毒打,给着人拉了下去。
“这是”秦湛皱眉··车夫也叹了口气,“唉……也不知道怎么了……听说三皇子被刺客行刺了,现在皇上满天下抓反贼。
你看看,都是这闹的··这几天,我们这儿给抓去的人多了,好些都没有回来·有些哪里是什么反贼啊,但也没办法·现在,只希望三皇子早点康复,能平息一些皇上的怒气。”
秦湛皱了皱眉,又看向城门口··这会儿,一个有几分力气的男人似乎跟守门的官兵吵了起来··“格杀勿论”·忽的,那守门长官竟然拔出了利剑,却是一剑朝那汉子刺了进去。
“杀人了”排队的百姓被惊扰了,好些吓的跑开了去··“跑什么你跑,是不是你就是反贼来人啊,把这里给我围住了,谁要跑,都给我关入大牢”这守门官一喊,顿时,那些百姓就不敢跑了,只哆哆嗦嗦重新走了回来。
“这未免过了,这地的府君不管吗”秦湛皱眉道··“管不了,我是个车夫,走的地方多,现在哪里都是这样·我们这里偏远一些,还好些,有些地方,反贼的人头都挂满了城墙。”
秦湛心头一跳,秦慎疯了·他知晓自己死了,不管现如今秦慎知不知道自己并非他的血脉,他总会诛杀兴周会的人。
但这样的格杀勿论,是在扰乱民生啊·大苍历经太祖平乱,太宗恢复民生,到了如今,已经有了盛世开始之景象,他这是要做什么·秦湛恍恍惚惚进了马车,终于到了他这里检查。
约莫是秦湛跟着秦柔儿看着年岁不大,也没引起多少注意·他们倒是没出什么事儿,便让他们离去了··“哥哥,怎么了”秦柔儿轻声问他。
出了城门之后,秦湛便有些神情恍惚,她不由有些担心··秦湛确实有几分心烦意乱,难道这些日子,秦慎真的是为着他的死,把这个天下弄到了这种地步·他到底,要做什么·甜文重生年下·一路奔驰,直到日头落下,外头车夫传来声音,“客人,这里有我一个朋友,天色也晚了,若是您在马车里不舒爽,不如去我朋友那儿歇息一晚,也吃点热乎食。
我干这行的,也不骗人·您去了,就是得给一些住宿费,您看呢不贵,大概是二十个铜板,您看行吗”·秦湛点了点头,客栈住宿,再叫些吃的,少不得也要加倍。
“行,多谢了·”·“公子您客气了·”·秦湛到并非没有防人之心,随着车夫略微绕了些路,走到一个小村庄的时候,秦慎便松了口气。
这村子外头,田地开垦的井然有序,不似那种挂羊头卖狗肉的小村落·再则,现在好歹是太平之世了,若是还出了那种专门打劫过往商客的村子,也早被官府给查办了。
接待秦湛的一户姜姓老汉,他家有三个茅草屋,收拾了一间出来,以往专门用来做这种夜宿生意的··他家中,有他一个婆姨,还有一个儿子··秦湛同着秦柔儿到,他们倒是万分热情。
晚间的时候,姜老汉直接将他儿子白日间打来的野鸡汤分了半只端给秦湛,还给了两个白馒头,两张热腾腾的烙饼··这些分量,倒是足够了··秦湛坐了一整日颠簸的马车,实在没了精神,略略喝了些鸡汤就没胃口了。
秦柔儿倒是还行,吃了半张烙饼,又吃了些鸡肉··另外屋子里,姜老汉的婆姨烫了两个鸡蛋,却是递给她儿子,“春儿,刚才我给那个少爷送热水,我瞧着他像是吃不惯我们这里的东西,没吃多少。
一会儿他怕是饿,这鸡蛋你给他送去·夜间他要是饿了,也能垫垫肚子·”·姜春吃着烙饼,鸡汤他一口没喝,是留给自己爹娘的·不过听他娘说那小子喝不惯,姜春顿时一皱眉。
那小子来的时候一看那周身的气质,姜春就知道,这又是哪户人家的公子出来的·公子命富贵,哪里知道鸡汤的难得··“春儿”上头老父亲叫了声。
姜春赶紧应了,接过了鸡蛋,然后朝秦湛那边屋子里走去··一夜安眠,秦湛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不舒服··若非他原先走水路坐船累的很,又接连坐马车,他根本不会在茅草屋中睡的熟。
屋中有一股茅草的腐烂味,底下也不够柔软,盖着的被子有些硬·晚间,还有恼人的蚊子跟跳蚤··秦湛何时受过这个罪,他一大早醒了,便瞧见他腿上都是红色包。
秦柔儿一睁眼,也是哭·她全身也是被蚊子、跳蚤叮咬的不行··那边车夫跟姜家一行人赶来,赶紧端了水来,让秦湛俩人擦洗了,再涂了些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草药,这才好受了些。
“哎呦,小姑娘不哭啊·”姜氏瞧着秦柔儿一身白嫩的皮肤被咬的红肿一片,也是疼惜的很·多好的姑娘,在他们这儿住了一晚,可是遭罪了。
好容易止了痒,秦湛俩人还真有些饿了··姜家给准备了一些小粥,特意还给秦柔儿又烫了个鸡蛋·秦柔儿这回是胃口大开了,破涕为笑吃了不少··秦湛觉得有胃口了,吃了两碗。
要是秦慎在,估摸着得开心死·秦湛这小子喜好大鱼大肉,让他吃些个清淡的调节肠胃,那得哄着劝着,也得把食物做出花儿来·这般,他才肯稍稍吃一些。
哪里像是这般,他自己就吃了不少··这边吃完了早餐,秦湛也跟姜老汉一家告了辞·这家人不错,秦湛临走的时候,在屋子的枕头下塞了一两银子··秦湛晓得外头银钱珍贵,但他到底还是不知道,一两银子对一个小村子的普通家庭意味着什么。
他们一年到头,除开吃穿,能攒下三四两银子,就顶了天了··他身上,零零碎碎的散碎银子加起来,也有四五百两·当时这些银子,秦湛给自己定的,也是足够他跟秦柔儿生活个一年。
到底以往都有人伺候着,在永祥宫中的花费也用不着他出银子,要什么自有人送到他跟前,哪里晓得银子真正的珍贵处··秦湛这会儿刚出了村子,却又刚好瞧见一队官兵竟是给人领着入了村,看模样,似乎是朝着姜老汉一家人去的。
“怎么回事”·马夫猛的大声道:“公子,不好姜老汉的儿子姜春,在年轻时曾经做过侠士·那时他游荡在外,跟着那帮朋友仗剑比武,全然不顾家中父母双亲。
不过后来跟人打斗,被人削掉了一根脚趾·那之后,他大彻大悟,转回家中,一心奉养双亲·我也听说过,如今到处都在抓反贼·那些以前做过侠士的,跟人打斗过的,凡是被官府查到,都要抓去审问,以防有漏网之鱼。”
这马夫还有几分人情,“公子你稍等,我寻小路跑过去同姜老汉说一声,让他儿子出去躲躲,希望还来的及时·”·秦湛微微一点头,那马夫就压低着腰,寻了个方向,猫着腰就跑了出去。
只秦湛等了约莫有两盏茶的时间,那马夫竟然还未回来·秦湛心中有些知晓,事情怕是出了变故··“柔儿……我须得去看看·”·“我跟哥哥一起去。”
秦湛有些为难,秦柔儿呆在这里他不放心,一同去他也不放心·没了法子,最后将包袱交给秦柔儿,只让她在此地等候··只等秦湛跑到姜家之时,那姜春身上被人插了一剑。
伤口在肚子上,约莫是不致命的,他只捂了肚子,手上都是血,却还睚眦欲裂的瞧着那些官兵··“昏官”姜春嘶吼道··“姜家包庇反贼,还辱骂朝廷命官,就地处斩”那官兵面色一狠,猛的挥剑朝姜老汉脖子砍去。
“住手”秦湛到底有几分武功底子,打翻了两个官兵之后,却是喊道··那领头的官兵转了口,面色一怒·只他瞧见秦湛目光冷然,年岁虽小,但周身隐有贵气。
便是他们府君的公子,怕都没这位公子来的有气势··再瞧秦湛牙齿整齐洁白,这说明他从小吃的就是精细食物·手指修长,又不显得绵软无力,这说明他从小虽不曾干粗活却又练习弓箭之道。
能这般教育的,只有那些大族公子们··甜文重生年下·官兵略略收敛了一些神色,试探道:“公子……您这是”·“我问你,你们这里的府君是谁”·这官兵立时态度更好了,敢这般语气说的,不是蠢蛋就是心有底气。
秦湛瞧着,是后者··“我们府君大人出身郡益谢阳蔡家,名讳蔡奇光,蔡大人·”这官兵有些心计,却是将蔡奇光的来历也点了出来··谢阳蔡家,是有名的望族。
“蔡奇光就是这么让你们抓反贼的吗我一路以来,在你们府君之地,看到了多少胡乱抓人之事,你们就不怕皇上怪罪下来吗”·官兵面色露出些为难,只语气到稀松平常,“公子,下管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公子先下要是离去,下管恭送公子·公子要是要救姜老汉一家,还请公子自行同府君去说道·”·他也是狡猾,他看不清秦湛跟脚,不愿得罪了他·这些世家公子,可是难弄。
只若白白放了秦湛,又放了姜家一家,他上哪里再去找反贼,又心有不甘··“放肆”这官兵语气敷衍,秦湛一皱眉,下意识道。
说出了口,秦湛才一恼·如今他一介平民,自是不会在有人小心瞧他脸色了··那官兵一愣,而后又笑了·他是瞧不清秦湛根底,但若真是畏惧他,必然也是说不上的。
不过是,不愿意得罪罢了··再则,瞧着秦湛这模样,倒像是落了难的世家公子··不曾听过吗,龙游浅谈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见秦湛一副恼怒却又有些悔恨的模样,这官兵倒是有了底气,“公子今日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怕是也别走了。
勾结反贼,公子怕也要担了这个罪名”·“带我去见蔡奇光”秦湛见这官兵面色一变,怕是见他真敢,就起了杀心,“我劝你想清楚,我一路过来,租用马车,购买干粮,见了不少人,你瞒得住吗你若杀了我,将来被查出,你全家都得没命现如今你带我去见蔡奇光,我可应你,绝不报复于你,我可对天发誓君子一诺,重如千金”·官兵眼神闪烁,最后猛的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脸,“小的自是相信公子的,来来,公子这边请,小的这就带公子去见蔡大人。”
第58章 快马回宫·因着秦湛出面, 这姜老汉一家也被暂且放过··秦湛随着大队官兵出了村口, 秦柔儿一见这景象, 便晓得有几分不妙·秦湛不好多说, 只言秦柔儿是他妹妹,二人一同出的家门。
那官兵一笑, 这会儿客气的很, 自是愿意让秦湛一同将秦柔儿带走·不过一路出发之时,这队官兵却是对他同秦柔儿看管甚紧··秦湛皱了皱眉, 倒是没有多话。
他知道这官兵心里想的,若是一路上他表现出了胆怯, 甚至想要逃跑,那自然会处理了他·那姜老汉一家,先下肯定也是被看管着··见到蔡奇光并不难, 那官兵将他带到府君府邸,那是那蔡奇光刚好有位客人。
听下人来禀告,说是郡益旌阳梁家之子梁湛游学到访, 便让人请了进来··秦湛倒是松了口气, 郡益旌阳, 当初是他被封为承泽亲王之时, 秦慎给他的封地·此后,他自是也看过一些封地之中的大族。
旌阳梁氏,也算是有名望的望族·当世梁氏族人长房有兄弟二人, 这二人被称为旌阳二杰, 这一杰在在雍城为官, 一杰却是当世有名望的学者··秦湛记得这回事,所以便借用了这梁氏族人的身份。
这会儿功夫,里头便有管家亲自出来迎接·那领头的官兵一见如此,便是彻底信了·对着秦湛,更显得讨好几分··秦湛不欲同他多说,带了秦柔儿,便去见了见这蔡奇光。
蔡奇光在里间设了小宴,宴上倒是清淡,不过寥寥一些饭食配备了些酒菜·没着歌舞也没多少人伺候··秦湛一进来,主位之上的蔡奇光便同时另一个年纪大一些,已然头发灰白的老者仔细打量他。
说些个真的,蔡奇光跟梁家来往不多·不过他的祖籍同样是郡益之地,梁家都是望族,梁氏之子游学到此·既然是拜访了他,他也该见一见的··蔡奇光这一稍打量不要紧,只看的仔细了,却是心中大惊。
这梁氏之子先如今衣着不显,容貌瞧着也普通,那一身气度却是无法掩藏·还有他身侧的女孩儿,容貌不俏,但也是奇也怪哉,偏瞧着有着贵气,不是普通人家能养的出来的。
好一个梁氏之子··蔡奇光对梁湛之名并不听过,也不知道梁氏是否有这样一子·不过冲了对方这身气度,他也是信了·便是不是,这梁湛也是出身名门,不过是有难言之隐罢了。
君子不难他人··“梁公子,坐坐,既来了此地,倒是不必客气·”蔡奇光笑道··自有丫鬟添坐··蔡奇光同那老者一直暗暗观察,这会儿落座,秦湛同着秦柔儿,礼仪动作没差了半分。
瞧着桌上的东西,虽清淡了一些,到到底比外面的要精细一些·秦柔儿好些日子没吃到好东西了,这会儿不由拿了筷子夹了吃··蔡奇光瞧的出来,那女孩儿用食规矩没差了半分,偏偏手上动作却有些个快,怕是饿了。
在看看秦湛二人穿着,他心中却是有了数··“梁公子来到我这里,不若多歇息几天·我看公子年岁,怕也是第一次出门游学·过几日,我府中恰好有人要往旌阳之地走一趟,不如公子一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蔡奇光笑道··“不用,我来这里,并不是想要蔡大人护送我回家的·”·蔡奇光一笑,他看了老者一眼,道:“那梁公子来……是为了何事”·“……我来是因为这一路之上,看到了好些官兵胡乱抓人,弄的天下百姓怨声四起。”
秦湛沉默些许,见这蔡奇光不曾恼羞成怒,便把姜老汉一家之事也说了··“府君,这一府之地,乃是你的管辖之处·你这般做,就不怕引起民乱吗”·甜文重生年下·闻言,蔡奇光却是长长一叹。
他是见这梁湛有见识,也有才学,这会儿才道:“并非我愿意如此,可圣旨已下,各大绞杀反贼,还定了没每府之地的名额,我也无法·”·秦湛还想说些什么,不过蔡奇光忌讳交浅言深,便再不欲多少,只顾左而言其它。
秦湛几次想要告辞了,只被蔡奇光几次挽留脱身不得,最后喝了几杯才罢休·秦湛几杯酒落肚,人便有些恍惚了·他拾了根筷子,只用牙齿咬了一根,有些发愣的模样。
咣当··蔡奇光约莫也是喝醉了,却是砸了自己手中的酒杯··“失礼失礼·”蔡奇光起身,立时叫了丫鬟过来,“梁公子醉了,将他跟梁小姐一同待下去,好生歇息。”
·“是·”·秦柔儿跟着被搀扶的秦湛,这就下去了··但宴厅没了人影之后,蔡奇光敲了敲额头,又道:“来人,让梁公子休息在万雅居。
另外,遣了丫鬟在那儿伺候着·若是梁小姐跟梁公子要些什么,就吩咐着下人去准备·”·这倒是让一直伺候蔡奇光的老管家有几分好奇,万雅居蔡奇光最喜爱之处,平日里,府中小姐公子也甚少允许这去那儿小住的。
想必,他家大人是十分看好那梁公子了,让他去了万雅居·莫非,这是要招了梁公子做婿·“奇光看出了什么”那老者这会儿突然笑道。
刚才小宴之上,他几乎不曾开口··蔡奇光眼睛一亮,只道:“公冶,你行走江湖,见识也多,莫非你看出了什么我是什么都没看出来,只觉得……这梁公子奇也怪哉,竟有点像是……不好说,不好说。”
老者道:“我同那梁公子素不相识,不知晓他像是谁·不过我倒是可告诉奇光,那梁公子跟梁小姐,他二人面容上都戴了人皮面具,遮掩了原本容貌。
如此,奇光倒是可以想想,这梁公子到底像谁·”·“哎呀,莫非真是·”蔡奇光一惊··“是谁”·蔡奇光却皱了眉,“不好说,不好说。
若真是他,这事就复杂了,他为何不回去,还戴了人皮面具在外面行走·今日看着,他这段时日,想必过的不好··再则,若真是他,那那边闹翻天的,却是为了何事不过到了如今,那边还未传出薨了的消息,莫非真只是失踪了是了,说不准抓反贼是假,找人才是真。”
说起来,今儿个能认出来,也是巧合·那一年过寒节,皇上带了人去灵吉山·那日,三殿下也是喝醉了·过寒节,他回雍城述职,倒是也随行去了灵吉山,瞧见过三殿下喝醉的神态动作,却是同着刚才那位梁公子的模样,一般无二。
老者起了身,“哈哈,老夫告辞了·奇光放心,既然此事奇光不便说,老夫自也不问·”·蔡奇光朝他长鞠一礼,“多谢公冶·”·老者摆摆手,这便离去了。
秦湛有几分宿醉,第二日他醒来之时,高床软枕,倒是让他精神恍惚了些许,以为自己又回了永祥宫··只等他清醒了些许,这想起了其余之事··秦湛刚被人伺候着洗漱完,丫鬟们便将吃食端了上来。
一些精致的糕点,还有一碟瞧着便让人有胃口的调制好的肉醴以及此地的特色面食,秦湛倒是吃了一小碗··这边吃完了早膳,蔡奇光竟然又来了,而且颇为客气·他是让着丫鬟先进了万雅居告知他,秦湛说了无事之后,蔡奇光这才进来。
当时秦湛心中就是一惊,他自是不蠢·若他只是游学到此的梁家子,蔡奇光绝不会对一介白身的他这般客气,甚至有些尊敬了··这蔡奇光,怕是看出了些什么。
下午十分,蔡奇光带着秦湛去外头看了很多地方,又同他说了很多,并不点明秦湛却听的懂的话··一来试探他,二来自是劝他回宫··第二日下午··蔡奇光照旧落了半个身位陪着秦湛在城中走动,半响,他长叹道:“梁公子,你当真明日要离去吗”·秦湛神色平静,“叨扰府君多日,我多有打扰,是该告辞了。”
“梁公子……这两天,你也看到了·百姓好容易过些好日子,不过圣旨一下,便又乱了·这原也还好,只……梁公子怕是不知晓,雍城如今的形式怕是不妙。”
“怎么”秦湛一皱眉··“听闻,这些时日,皇上身体一落千丈·永安王一家被诛杀了,传来消息,宇文翰如今也被软禁在府中……这是风雨欲来啊。”
秦湛只晓得外头抓外贼闹的厉害,他并不知道雍城的形式·若这传闻是真,雍城之中的形式,怕是乱成一锅粥了··“……当今……当今圣上身强体壮,怎么会身体一落千丈,怕是谣传了。”
“不然,说是三皇子被刺之后,皇上忧虑过重,就一病不起了·我有友人在雍城为官,皇上甚至,已经有几日未早朝了·”·“不可能”秦湛不相信,秦慎便是自己病了,也是风雨无阻都是上朝的。
“梁公子……”·秦湛手一挥,阻止了蔡奇光的话语,“你不必再说,我明日就离去,蔡大人不会阻拦吧”·蔡奇光深深看了秦湛一眼,不语。
第二日,蔡奇光为秦湛准备了马车,还有一应干粮衣物及银钱·看着,是要答应放秦湛离去··秦湛扶着秦柔儿上了马车··“梁公子……一路平安。”
蔡奇光站在台阶前,面色肃穆··秦湛不言不语,他上了马车,赶车的,还是他自己之前雇佣的那个车夫··“走·”·车夫应了声,就打着马出了城门口。
“大人”管家站在蔡奇光身侧,他到还以为蔡奇光这是招婿不成呢,“他不知好歹……”·甜文重生年下·“闭嘴”·管家不敢再说了。
“你去,将我的拾风带出来·”·“大人要骑马”·“不,带到这里就好,他会回来的·”·……·秦湛一路出了城门,约莫多了半个时辰,他还是一副有些发愣的模样。
“哥哥,你在想什么”秦柔儿胖乎乎的手拍了拍秦湛,担忧道··秦湛叹了口气,“……我……我也不知道。”
“那哥哥不要不开心了·”·“小丫头,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了”·“可是哥哥从昨天开始,一直皱着眉头啊,不是不开心是什么柔儿给你揉一揉,不要皱眉头,要开心。
不管哥哥去哪里,做什么,柔儿会一直陪着你的·”秦柔儿抱了抱秦湛的脖子,然后故作严肃的拍了拍秦湛的后背··“柔儿,我……我只是想离开,让我们都活下去而已。
我以为……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也不想他死·”·“哥哥,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不过,柔儿永远支持你,不管你做什么·”·秦湛掀开了车帘子,外头风景郁郁葱葱。
现如今开了春,天色真好啊··“车夫·”·“公子,有事吗”·秦湛深吸了口气,“回蔡府”·车夫一愣,猛的扯住了缰绳。
他倒是也不问,只转了马头,“好嘞,公子坐好·”·来来回回,共花费了一个多时辰·秦湛回到蔡府门口的时候,蔡奇光却还站在那处··秦湛从马车之上跳下,“蔡大人还站在此处”·“我等梁公子。”
“我若不回呢”·“梁公子会回来的,我相信梁公子不愿意看到朝堂动荡,也不愿意再看到四地纷争再起·”·“你派几个人为我带路,我连日返回雍城”·蔡奇光早就将一些准备妥当,只等秦湛上马即可。
秦湛闭了闭眼,再睁开之时,他猛的朝蔡奇光一揖··蔡奇光一惊,没能躲开··“蔡大人,此去雍城,我不知晓是福是祸,是生是死·舍妹无辜,不该牵扯进来。
我将舍妹托付给蔡大人·若不久,蔡大人听闻我死讯,还望蔡大人为舍妹安排一个身份,让她好好活下去·”·蔡奇光虽知晓秦湛愿意流落在外也不愿回去,必然有着隐情。
只此间之事,也不是他能知晓的··当下,蔡奇光也是郑重一行礼,“公子放心,此番公子若是身死,我蔡奇光可对天发誓,必然好好照料小姐,不叫她受半分委屈。”
“好”·秦湛深深看了眼秦柔儿,秦柔儿这会儿已然是哭的一塌糊涂··“哥哥,我跟哥哥一起走·”·秦湛心都有些软了,只想到那个在西冷殿饿的皮包骨头,最后活生生饿死的女孩,便心肠一硬,“不许你须得听哥哥的话,蔡大人会照料你的。
若是我无事,我自会来接你·”·“呜呜……”秦柔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秦湛一狠心,一翻身就上了马··“蔡大人,拜托了,也告辞了。”
“梁公子走好·”·秦湛一回头,随着几个护送人员,猛的一抽马屁股,顿时朝城外跑去··耳边,是疾风呼啸·秦湛原以为他会不甘,会担忧自己今天做这个选择会后悔。
但这一刻,他的心却出奇的平静··活着,秦慎一定要活着·从他知道秦慎真心要立他为太子之后,他就不恨了·这么些年,秦慎对他的好,到底焐热了他的心。
或许他这次回去,秦慎很快就会知道他的身份·雷霆之怒下,他怕是活不了·但是,有些事,他必须要做··他这次回宫,一来为天下百姓·但更多的,他不想让秦慎死。
不要死,他会是个好的皇帝,一定不要死··也许,他重来一世·他做这么多,终究逃脱不了最后的命运,为的,只是救秦柔儿而已··“驾”秦湛死死抓着缰绳,又加快了些速度。
第59章 此生心安·秦湛会骑马, 骑术在诸位皇子之中也是拔尖·只到底在宫中长大的, 哪里有过这般骑马急行, 两三日,只余下夜间几个时辰休息·稍稍亮了天色,便又骑马上路的。
这般风餐露宿下来, 秦湛早就疲惫不堪·不过他也没松下了心神,只咬牙坚持了·现如今支撑他的,就是唯恐秦慎真出了事··秦慎不能死, 不管是为了这天下百姓, 还是……他自己不愿意·如此, 又是两日。
这日中午, 一路护送秦湛的其中一汉子也是满面风霜,只这会儿却是兴奋起来, “公子, 到了, 过了这官道,便是雍城了,我们大苍的国都, 到了”·秦湛稍稍打起了些精神,他抓紧了些缰绳, 只道:“走,中午之前, 须得进了雍城。”
“好, 公子·”·“驾”秦湛一抽拾风的屁股, 那马嘶鸣一声,吃痛之下,再次加快了几分速度··哒哒哒……一路疾驰。
中午··雍城大门处,守门的将领远远就瞧见远处六七匹骏马疾驰而来,半分没有减速的意味··雍城之中,除开禁止纵马闯闹市外·出入城门口,也需下马减速入城,否则会冲撞了正在进出的百姓。
是以见此,其中一个将领手一挥·立时,四五个士兵出列,只跑上前几步,等对面人影再进了一些,喊道:“城门口禁止快马入内,来人止步”·甜文重生年下·秦湛马速不变,只到了门口处才猛的一扯缰绳,拾风发出一声嘶鸣,最后变成吭哧吭哧的声音。
“让开”·那几个士兵对视一眼,却是手一动,直接摸向了腰间佩戴着的长刀··在城门口闹事的,在这雍城中不多也算不少。
每年,都有那么几个不知道从那个小地方来雍城见世面所谓世家子,却是将雍城当什么地方了,也敢纵马进城·统统拿下,把他们在监狱司关个几日,他们就知道这里不是他们原来那个小地方了,还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呢·这两个士兵刚拔了一半刀,那后头,一个年岁瞧着有三十几,带着沧桑的中年男子却是穿着这些守门士兵的服饰,猛的扑了上来。
他自不是扑向了秦湛,而且直接扑上,武艺颇为强劲的直接将那两个要动手的小兵拿下,而后立时跪地,谄媚高呼道:“三王爷恕罪,臣杜永平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三王爷,还望三王爷恕罪”·他说话之时,额头磕地,再没有比这更恭敬谄媚的了。
后边那些守门的将领小兵们,这会儿徒然一惊·来这儿守门的,品阶自是大不到哪里去·但杜永平不同,他以前个,可是御前护卫,远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接触的。
他原来可是有大好前程,不知道得罪了,前几年被人一贬再贬,还差点摊上了官司·是他求爷爷告奶奶,最后才算是过去了这个劫难,最终在这城门口当了一个小兵。
杜永平在他之中武艺最为出众,为人也善于交际,知道很多他们不知道的事·别看杜永平三十多了,还是个守城的小兵·他们这些人,平时还是很佩服他的。
这会儿,这些人看都杜永平这般作为,反应过来之后顿时一个激灵,猛的全都跪了下去··“见过三王爷,三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刚才那两个打算动手的,这会儿吓的浑身大汗,只恨不得昏死过去。
“杜永平·”秦湛念叨了句,他隐约有些印象,不过这会儿,他来不及顾及这些小事,只道:“给我让开”·“是是,都给三王爷让出道来”杜永平立时趴起来,连踹带拉,把那些跪着的人往旁边拖。
秦湛不管这些,让开了道路之后,他猛的一抽拾风,在骂声嘶鸣之中,在雍城之中纵马疾驰··一路急行,秦湛直奔皇宫门口·他这般大的动静,早早就有人御龙军的人来拦他。
到了宫门口,秦湛一下马,只风尘仆仆看着那些举了弓箭对准他的宫门侍卫,怒道:“放肆都给我让开”·宫中当值的御龙军大部分自都是认识秦湛的,这会儿秦湛猛的走近,好些个吓得不由后退了一步。
到不是秦湛在武力上能威胁到他们,因为秦湛实在太像是三王爷了·若真是三王爷,他们怎么敢拿箭对着他,要是伤了,他们砍一次脑袋都不够的··“看清楚了,就给我让开”·今日当值的领将仔仔细细看了秦湛,猛的骇然。
他是见过秦湛的,自是认得他的·如今的秦湛,不过是面容风霜了些,神情有些疲惫,但是三王爷没错··这将领心中一突,猛的收起了兵器,行礼道:“臣见过三王爷,三王爷……”·秦湛根本不听了这些人的行礼之声,只将拾风交给蔡奇光的那些护卫们,他自己却是冲进宫门,直接朝秦慎的德庆殿而去。
若是旁人,说些个真的,便是旁的皇子皇女的,也是决计不能这般硬闯宫门的·外头人的,也自会将人拦下··不过三王爷与众不同,他向来在宫中肆无忌惮。
再则,这段时日,三王爷遇刺以来,当今圣上- xing -情大变,他们就更是知道三王爷的特殊··是以,也没了人敢拦了··除了不敢拦,也有一部分,则是太过惊愕了。
宫中可是有传闻,三王爷已经遇刺身亡了啊·现下,尸体就在德庆殿的冰房之中·这这这……这其中莫非有隐情·不过这之中,大部分人都不敢再往下想去。
皇家之事,不能妄议··秦湛一路跑去,他身后,具是跪了一路的宫人奴才们··“三……三王爷”待秦湛到了德庆殿门口,辛羊原还守在门口,只突然听到有人惊呼千岁请安的声音。
辛羊原还想训斥,只一眨眼,竟是瞧见秦湛风尘仆仆站在了他面前··“老奴怕不是在做梦吧·”辛羊这老阉人惊愕的看着秦湛,却是惊的连礼都忘记行了。
“父皇在里面”·辛羊浑身一抖,竟是伸了手去一把抓住了秦湛的手臂··“三……王爷,您还活着您没死”·“我回来了。”
辛羊猛的眼眶一红,却是流出了两行眼泪·之后,他却是猛然下跪,颇为凝重道:“上天佑我大苍,我大苍之幸,天下之幸啊·”·拜完之后,这老阉人久久不远起身。
秦湛一皱眉,却是自己推开德庆殿的大门走了进去··一进去,秦湛就有些不舒服·这德庆殿比着以往,似乎多了几分- yin -冷,让他有些别扭·不过他对着这地方倒是熟悉,只熟门熟路,自个儿就到了秦慎的寝殿。
一踏入里边儿,秦湛就打了个哆嗦·他再一看,这屋子之中,不少事物都被搬了下去,四周堆放着的,却都是那些刚刚运来的冰块··难怪,这屋中会这般冷。
等等……秦湛猛的瞳孔一缩,这冰块之中,最里头似乎是个大冰块凿成的棺椁,隐约的,秦湛竟然瞧见里面还了具尸体·秦湛吓的往后退了一步,约莫是撞到了门。
里头床榻上,大概是听到了动静·这会儿,原放下了的帘子给一只手微微撩开,而后竟然传出来带着几分暴戾的声音,“出去,都给朕出去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准进来”··甜文重生年下“父……父皇”秦湛有些不可置信,在他的印象中,秦慎从来是个威严、冷静又十分自控的人。
不管前世今生,秦湛不得不承认,秦慎是他一直孺慕仰望的人·在前世中,他一直希望自己成为秦慎一样的人··可是刚才那个声音,是秦慎吗它充满了歇斯底里,就好像是一个失去了理智的人,在疯狂的喊叫着。
然后,秦湛却是瞧见,床榻中的人彻底从里面跑了出来··秦慎,真的是秦慎·他变的很是糟糕,似瘦了不少,原先的服饰穿在他身上,怕是有几日不曾换洗了,显得很是褶皱。
长发也未打理,披散着,隐约似乎还参杂了些许白发··秦湛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自己的心忽的有些酸楚··他真的恨过,恨不得秦慎死··但这会儿他成了这般模样,他又觉得难受极了,这不是他想的。
秦湛眼眶有些发红的时候,秦慎眼神中却是忽的露出一丝惊喜之色·他猛的跑过去,却是用尽了力气将秦湛抱在怀中··“湛儿,我又看到你了,真是好。”
秦慎闭着眼,只用嘴唇哆嗦着贴在秦湛的耳垂边,恍惚一般道··秦湛这会儿倒是有些吃痛,他瞧着秦慎身体不好·只这会儿抱了他,这力道倒是大的过分了。
这会儿秦湛自是瞧不见,秦慎的双手,这会儿用力的青筋都有些浮起··好半响,秦湛忽的一抖·因着他脖子处微微一烫,似乎有什么水珠掉在了其上··“你……”秦湛有些不可置信,他抬了手,犹豫了下,最终拍了拍秦慎的后腰。
“湛儿,不要再走了·我真的……太累了,我一直在用力的抓住你,可你总是走·你心疼心疼我,不要再走了·”·“湛儿,湛儿……”·“我不会再走了。”
秦湛红着眼睛,半响,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口中传出··秦慎抱着他的力道又大了几分,秦湛真有些吃痛了·幸好,秦慎继续抱了会儿就松开了他·秦湛后退了几步,只秦慎却立时跟了上来。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却是死死瞧着秦湛··秦湛瞧着他那样子,眼珠子通红,怕是好些日子没有好好睡觉了··“父皇,我带你去休息一会儿吧·什么事,等你醒了,我再同你说。”
现如今,秦慎脑子怕还有些糊涂,还当他在做梦呢··秦慎手一伸,却是死死扣住了秦湛的手腕,“好,湛儿陪我一起·”·秦湛一皱眉,这会儿功夫,却是给着秦慎拉到了床榻上。
秦慎这会儿一笑,他神情瞧着疲惫,只还没糊涂到那个份上·说句真的,秦湛还真低估他了·这么些时间,秦慎不至于还浑浑噩噩的·不然,这段时日,雍城早乱了套了,不至于还风平浪静的。
为着苏涵冬腹中的孩子,秦慎至少也得坚持着等她将孩子给生了下来··这功夫,秦湛一愣神,就给秦慎抱着一块儿睡在了床榻上··秦湛吓了一跳,下意识便扯了秦慎身上的衣服。
“湛儿,陪着我休息会儿吧·我累了,我瞧着你,怕也是累了·”秦慎这会儿带着几分笑意,只面上的疲惫之色一览无余··“父……”秦湛想着要开口。
秦慎微微抬头,却是又低下头,在这秦湛嘴角边亲吻了下··秦湛猛的睁大眼睛,面色煞白一片,整个人更是发出了微微的颤抖·他想说些什么,惊呼的,高喊的,但到嘴边,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仅剩下的,便是能听着自己那颗心脏跳动的厉害,惊骇的像是要从嘴里跳出来··“湛儿……这就是我对你全部的感情,你明白吗”·“其实我从来没有害怕过我们的身份,不过湛儿介意的话,我可以同你说,你父亲叫梁谷胥乐,是一个江湖侠客。
将来,若是你想,我可以帮你找他·”·“你……你……知道了”秦湛捏紧了秦慎的胳膊,面色白的更厉害了。
秦慎躺了下来,约莫是他觉察到了秦湛的微微颤抖·他有些担心他冷了,便扯过了一旁的被褥盖在他们身上··秦慎仍旧抱紧了秦湛,他一只手轻轻抚这秦湛的后背安慰他,“别怕,知晓这件事的人我都解决了。
你会是大苍的三王爷,将来还是太子,你会一直是的,湛儿……”·秦湛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思,刚才秦慎给着他的信息,未免也太过大了些·轰的一声,他只觉得自己却是连思考都半分不能了。
迷迷糊糊着,他想的有些久了,竟然反而有些安心了下来··终是知道了,他想过了千万种秦慎知晓他身份的反应,却从未有一种是这般的··这房间中,真是有些冷了。
秦湛脑子混沌着,不由朝秦慎更靠近了几分·这些天都是在赶路,夜间休息的时间也短··这会儿,秦湛渐渐的,竟然眼皮有些打架,却是睡着了··秦慎还有些未睡,此刻,他心中却是安宁无比。
这段日子以来,再没有比今日,更让他心神宁静了·他抱着的力道更大了一些,嘴角却不由露出些许笑意··他的湛儿,是他此生心安处··渐渐的,秦慎也阖了眼。
这些日子,他也真的累了··第60章 风雅一事·嗬·秦慎是满头大汗, 一下从着床上坐起来的·刚才在着安睡中, 想来是做了个并不美好的梦。
这会儿他一只手揪紧了自己领口,似是要喘不过来气··稍缓了会儿,秦慎像是想起了什么·只他的面色一下扭曲了起来,神色间浮现着的是恐惧夹着着不可置信的期待。
秦慎从未这般害怕过, 他怕一扭头, 看到的又是一场空·秦湛不在的这些日子,他见到过他的湛儿回来过太多次了··但他到底转了头看去··甜文重生年下·秦湛微微侧着身体,他大约也是很累了,眼睛上还挂了淡淡青色的痕迹。
是以, 这会儿让他还沉沉的睡着·只因为秦慎突然坐起了身, 将着被子带起了一半··屋子里放了不少冰块,里头实在冷了些·秦湛迷迷糊糊着,扯了扯被子。
秦慎一下觉得自己的心变的沉甸甸,像是有着万般的情绪全然涌现了进来·便是那一日, 他一步步走上皇位的时候,也比不得这一刻来的让他思绪万分··秦慎忽的捏紧了手心, 因着他咬紧了牙关, 便是面皮都有了些许的颤抖。
他忍着,到底赤红着眼落下泪来··“湛儿啊……”良久, 秦慎才微微俯下身, 在秦湛额头上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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