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农家子的田园生涯+番外 by 卜喵(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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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农家子的田园生涯+番外 by 卜喵(上)(2)
·沈凌怒喝,心底似乎也有一腔愤怒在跟着爆发,沈凌本来只是想装装样子,做个悲愤的表情来,却不想自己竟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眼泪都流了下来,沈凌一边悲愤哭泣,一边心中暗暗警惕,虽然他占据了这具身体,但是却并不想被原主残留的情绪影响,还是要找个办法彻底解除掉原主的残念执念才好。
第十七章 ·“我怎么不能读书识字了,我怎么不能写春联卖春联了”沈凌见里正似乎想制止他说下去,干脆抢话头继续吼道:“我是没有在纸上怎么写过字,但是这不是被逼的了吗我身体不好,韩实更是瘦瘦小小的,就切结书换来的十两银子是让我们坐吃山空吗我也是被迫的啊我跟韩实绞尽脑汁才想到这个不知道成不成的主意,我拖着病体写点春联去卖,好歹把这个冬天撑过去,不然,就这么一间破房子,就分家的那一床破被子,一身破棉袄,连个换洗的都没有,是让我冻死病死在这里吗·我不写春联,你让我拿什么谋生让我拿什么活下去我就靠这个活命了,你们竟然还说我败坏三弟的名誉,三弟的名誉值钱,是面子,我沈二的命就是贱的吗为了三弟的面子,我就得自己去冻死饿死吗”·沈凌的话可谓是字字诛心,除非是和沈三有利益牵扯的人,不然此刻任谁都无法昧着良心再说沈凌的不好,一时间屋子里竟然安静了下来。
里正有些无奈,他觉得沈凌有些夸张了,但是却又好像每个字都是对的,切结书什么的他是不知情,但是沈二既然说了,想必就是真的,一时间心底也觉得沈志伯这个爹实在是冷血的绝情,可是他却不能去迎合沈凌的话,只得道:“谁说让你去死了不过就是让你去村里解释清楚而已,你把写春联的人说出来,别让人家误会是沈三写的春联,不就是这么点事儿,何至于此呢”·沈凌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我什么时候不解释了我说了多少遍春联是我自己写的,你们谁信了再说,我沈二也不是傻子,里正和各位长辈来干嘛来了我还是清楚的,不过就是兴师问罪,顺便让我赔礼道歉,答应再不败坏三弟名誉而已。
可是怎么才算是不败坏不卖春联了那自然是好,只是我沈二要怎么活呢里正,三爷爷,不如你们告诉我我沈二的谋生的手段,我的命,和我卖春联影响了三弟的名誉比起来,到底哪个更重要一些要是今天各位说一句,我沈二的命没有沈三的名声重要,我沈二自当从命,以后就是饿死在这破屋子里,也绝对不再出门卖一副春联我沈二虽然是个病人,但也是个铁骨铮铮的好汉,也是知道长辈的话要听从,天大地大宗族最大的道理,长辈宗族让我去死,我绝无二话。”
沈凌目光悲愤,死死的瞪着里正,里正忍不住目光微微转向,不愿意再直视沈凌的目光,旁边的几位长辈面面相觑,一言不发··是个好小伙,只可惜,病成这幅样子,刚好了一点,不过写几副春联就又累病了,身体已垮,实在是可惜。
一般不识字的人其实是很难理解写字这个事情到底有多累的,所以众人也只是以为沈凌的身体并没有恢复,提笔写字都能累到他··里正虽然也有些惋惜,但是他作为宗族的族长,也是村中的里正,目光看的却不仅仅是这一点子小家子意气的事情,他跟沈志伯一样,更在意的是哪个人能给村子,给宗族,给他,带来富足荣耀,这一点,沈二做不到,沈三却有可能,只要沈三能率先出头,日后沈氏一族再想科举做官,或者出门经商,都是有后台可依,有势可仗的,而这一点,是沈二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不读书,在这个时代就没有出路,士农工商,士为最先,恒古不变··所以,沈二会被牺牲,即使是沈二说到这种程度,一副要生要死的模样,但在里正的心底,是宁可沈二去死,也不愿意他破坏沈三的名声的。
读书人,特别是还未科举做官的读书人,名声就是他的命根子,不能有丝毫的差池,虽然他已经信了沈二卖的春联是他自己写的,或者说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沈三不会给沈二写春联去卖,但是,只要沈三再去卖一副春联,那么在那些心怀恶意或长舌看热闹的人眼里,那就是沈三写的,是无论如何都是解释不清的。
生子布衣生活·若非如此,他一个里正,又岂会带着宗族长辈来一个晚辈村民的家中,把事情做的这么大·里正目光悲悯同情,“沈二啊唉……你也是可怜。”
里正叹息道,心中却在想着怎么能让沈二不再卖春联,再出门跟村人解释一下之前的春联并不是沈三写的,最好能让沈二当着众人的面写一幅字,村里人识字的不多,但是基本的审美还是有的,沈三的字和沈二的字根本不一样,想必大部分人还是能看出来的,只要能证明这一点就行。
里正目光温和,“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是,你也该明白,世人向来落井下石的多,眼红传闲话的多,就像是这次,我们都知道沈三并没有写春联,甚至春联上的字都不是沈三的字,多少人都能看出来,可是,这闲话偏偏传的到处都是,跟真的一样,这些日子你三弟连门都没发出,你也知道,他快县考了,这样对他的影响多大啊万一再传到监考官耳朵里,对你三弟的印象岂不是大大的打了折扣,说不定本来能考中秀才的,被这么一耽搁,就考不中了,沈二,听我一句劝,我也是你的长辈,你叫我一声伯父也不算占你便宜,你听大伯一句,这次,咱们就吃了这个亏,出门跟村里人解释一句,我跟你爹你三弟,都念着你的好呢”·沈凌目光冷漠,“解释可以,出门也可以,我当着众人的面写个十几副对联跟三弟的字比较也可以,我沈二贱命一条,怎么着都行,都是小事,只是大伯,您让我叫一声大伯,那我就舔着脸叫一声,您这话的意思,是不是以后也不让我写春联卖了这才是重点啊”·里正卡壳了一下,站直身体,“此事……实在是影响不好,不过这样”里正连忙道:“你既然识字还会写字,等你病好了,我替你寻一寻活计轻松的账房一类的工作,让你轻轻松松的赚钱养家,何必非要去卖什么春联呢市农工商,商在最末啊你看你刚成家立业,日后还有子嗣要养育,商人之子的名声哪里好听了你想想看是不是”里正语重心长的道。
·沈凌苦笑一下,“名声不好听又能怎么样反正我的命都不算什么,更何况是名声呢”·“你怎么又扯到这些上面去了,不是说了吗多大点事,解释一通不就完了,怎么就要生要死的了”里正看起来有些不满,“有我在一天,你看看整个村子里谁敢说你的命是贱命,不如你三弟的名声重要这不是情况所迫,再说,我也答应帮你找轻松的活儿养家了啊别再张口要生要死的了啊”·沈凌装似愧疚的低下头,似乎难受的轻轻咳了两声,仿佛刚刚一腔愤懑,言语激烈,精神抖擞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而只是他情绪激动下的突然爆发而已,爆发完了,身体又瞬间虚弱瘫倒下来。
“那就听大伯的,等我病好一些了,我就出门跟村里人一个个的解释,就算是让我跟三弟的字对峙都可以·”沈凌温声道··“别等病好了啊”里正是真的担心沈凌的病根本好不了,那不就是画了个大饼,完全没有意义他带了这么多人来可不是为了听一句废话的,即使是沈凌今天真的病的爬不起来,他也要找人抬着他去祠堂与沈三对峙,洗白沈三的名声。
而今天之所以会是他和几个宗族长辈来这里,沈家人一个没有出现,也正是因为沈三已经为了自证清白自证傲骨跪在了祠堂外,发誓赌咒自己就算穷死也不做与民争利之事,辱了读书人的气节。
也因此,沈家人对沈二的怨气倍增,又要在这种寒冬腊月里守着沈三,怕他真的在祠堂外冻坏了,所以才没有一个人跟来的··不过想到此,里正又忍不住觉得沈家冷漠,即使是为了前程富贵着想,能对亲生儿子绝情到这种地步的也确实是少见。
沈二都病的起不来床了,沈家仿佛还不知情,还为了银子跟亲生儿子写切结书,还有最初分家的时候,若非沈二晕了过去,韩实作为沈二的媳妇却一句话都不敢说,整个人被养的跟个赔钱货小乞丐一样,又岂能一间破房子两处旱地一吊银钱就打发了出去,只是他嫌麻烦,不乐意管这些分家的事情,也只是做个见证而已,才没有多言,但是他心里清楚的很,沈志伯的绝情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里正面上十分的和颜悦色,“沈二啊今天天气很好,我看你今天气色也不错,咱们赶早不赶晚,就今天去解释吧解释完了你也能好好休养不是”·沈凌笑笑,“大伯,我还病着呢我可不想出门一趟又加重了病情,要不然我卖春联赚的那点钱只怕还不够贴补药费的,怎么大伯,非让我一个病人为了三弟的名声寒冬腊月的出门挨家挨户的解释吗”沈凌目光带着冷意。
里正也有些羞恼,道:“哪里是让你挨家挨户的去解释了,不如就去祠堂,比对一下字体,也告诉村里人你会读书识字,这样,你们沈家一门三个读书人,也是一段佳话,多好的事情啊”·“是吗”沈凌不置可否,“我病着,大伯就已经在祠堂设好场地等着我去道歉解释了我想一下,只怕三弟,爹,娘,此刻也在祠堂等着吧呵呵……真是我的好爹娘啊”·沈凌话里透着一股寒意,连里正一时间都有些接不上话来,心里有些怨沈家做事不地道,今天这种时候,沈家竟然一个人也没有跟过来,反而让他腆着老脸在这里陪笑脸。
不过为什么是他在这里赔笑脸里正刚刚想到这个问题·他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本应该义正言辞的指责对方,怎么到头来仿佛还要哄着笑着才能让沈二乖乖的去解释认错里正一时间心里仿佛梗了一块,让他有些说不出的别扭难受,但是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第十八章 ·沈凌看里正的脸色变化了一阵,才开口道:“不过既然大伯都开口了,那我即使是病的只剩一口气,也是要拖着病体去解释的·”·沈凌挣扎着要坐起来,却死活起不来,里正站在一旁,他是长辈又是里正,岂能去扶一个晚辈那不是笑话·沈凌果然没有挣扎起来,喘着气无奈道:“大伯,你也看到了,非是我不愿意,只是身体实在是不行。”
里正皱起眉头··“不如大伯请村里的汉子过来帮个忙,把我抬出去吧只是这寒冬腊月,万一再病了,我又不能再靠卖春联为生……”沈凌一副落寞的表情。
生子布衣生活·里正正想着找谁来抬人,突然听到这样的话,一时间眉头紧锁,把对沈家的怨气发泄出了一点,有些不耐的开口道:“既然你出门是为了沈三解释,若是病了,也当由沈三负责你的医药费,你们兄弟血脉相连,彼此珍重,你为了他不顾病体出门解释,为他证明清白,那他想来也会为了你简衣缩食,为你治病的。”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沈凌点点头,目光无辜的看着里正,“请大伯找人来抬我吧对了,底下要铺几层棉被,一则是天冷,二则是路不好太颠簸,我身体不好,脑袋又老是忘事情,不能再被晃晕了。”
里正点点头,觉得这个条件不算什么,也很合理,就走出门去··韩实在请进里正等人之后就把门关上了,在乡下地方,开门谈事就意味着可以给人旁观,允许旁人进来插一脚,但是关上门,那么看热闹的人也不能自己打开门非要进来看人家家里的笑话。
所以,当里正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一路看热闹跟着里正族中老者来的村民还在门口等着,见里正出来,众人也没有退意,反而往前围了围,有人问道:“里正,沈二出来了没有沈三可是在祠堂跪了不少时间了。”
沈三有骨气,跪在祠堂前的台阶上发誓,此身不正,绝不起身,所以,沈凌一会儿不出门解释,沈三就一刻不能起来,只是不知道此刻他后悔了没有,一个年纪轻轻,从小没干过什么苦力活,更没吃过苦头的小书生,一天到晚拽的都是嘴上的工夫,真真的让他在冬天跪在石台阶上半个时辰,只怕此刻已经快要跪不住了。
里正皱了皱眉头,考试在即,沈三年纪轻不经事,这要是跪伤了身体可怎么好伤了身体倒是无所谓,好好养养也就成了,只是,过不了多久就要考试了,岂能在这个时候伤身·里正深吸一口气,憋了一肚子火,对着一个年轻力壮的村民道:“你去你沈伯家拿几床被子,再去找块木板,要是找不到就去牵一辆牛车,就说是我让牵的,把东西拿到这儿来,找几个人准备把沈二抬到祠堂去。”
围观的村民倒吸一口气,十分惊讶,有人忍不住问道:“怎么沈二要抬着去他又病了”·“嗯。”
里正脸色不好看,“病的还挺严重的,说是写字伤到了身体·”·写字还能伤身体众人面面相觑,感觉这里面有很多的事儿啊这么一看,等下即使是天气再冷,他们也不能回家钻进被窝里暖着,必须要把热闹看完才成。
没过多久,几个年轻人就抱着大包小包的被子过来,基本上都是半新不旧的被子,放在一般农户家里,这已经是很好的被褥了,但是在沈家,这也只是他们挑剩下的,最嫌弃的被褥。
几人嫌弃抬木板太累,干脆直接牵了牛车过来,反正里正发话,村里没人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得罪里正,他们也就狐假虎威的牵了全村最壮实的牛来,停在沈二门口··乡下向来没什么大事,此刻又不是饭点,一时间沈凌家门口围的人越来越多,挤挤攘攘的仿佛在赶集。
沈凌被包在被褥里,在众人的注目下抬上了牛车,韩实紧张的跟在一旁,见人这么多,又忍不住羞手羞脚起来,低着头缩在沈凌身边,不发一言··沈凌猛烈的咳嗽了两声,声音虚弱的道:“慢一点,慢一点,头高一点,身体低一点,对对对,别太野蛮,要慢慢来。”
几个年轻人被沈凌指挥着将沈凌抬上牛车··沈凌又道:“咱们走的慢一点,压一下车尾,别让我的头比脚低,赶车的缓着来,我可是病人,这要是受了惊受了风,到时候三弟还得给我出医药费,我可心疼三弟了。”
里正有些无语的跟在一旁,看着牛车果然如沈凌所说,缓慢的往前拉着走,赶车的年轻人估计赶车载自己老娘都没有这么细心过··几个族老跟在牛车后面,看热闹的村民簇拥着牛车一路向着祠堂而去。
沈凌打了个哈欠,一直没有从被窝里出来,被窝里还是暖暖的,车走的又平缓,搞得他一时间又有些困了,也就将脑袋缩进被子里,准备闭眼休息一下··“沈二来了,沈二来了。”
祠堂前的人也不少,沈凌这只浩浩荡荡的大部队来的时候很快就被一些小孩发现,欢呼着就冲去祠堂报信··沈三还跪在祠堂前,嘴唇已经发白了,身上套着厚厚的棉袄,几乎包成了一个球,但是却还是挡不住寒风的侵袭,听到沈凌到来,身形晃了晃,似乎是终于支撑不住。
“儿啊”沈母伸手扶住快要倒下的沈三,心疼的哭喊出来··“嚎什么”沈志伯怒瞪了沈母一眼,才转头迎了上去。
里正和几位族中老者站到祠堂前的石台上,沈三已经被沈家人扶了起来,搀到了一边,沈凌还缩在被子里,他是病人,没人敢叫他出来听里正说话··里正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阶下的一圈人,身后祠堂的大门还是紧紧的锁着,说到底,这事情不大,不值得开祠堂门到里面处理,站在祠堂外的石台上,已经是给足了沈三的面子。
“众位安静一下·”里正抬抬手,“天气寒冷,咱们就紧着要紧的事情说,大家都知道这段时间传的沸沸扬扬的传闻,说是沈家老三给沈家老二写了春联去镇上叫卖,抢了其他人的春联生意,也失了读书人的气节,不配日后科举做官,可有此事”·众人一片嗡嗡之声,里正也听不清楚,只得继续道:“本来,此事我并没有当回事,觉得不过是谣言罢了,且不说沈三一贯刻苦读书,根本没有时间去写春联叫卖,又是邻近考试,复读诗书还来不及,哪有那个时间但是,却不想传闻愈演愈烈,越闹越大,搞得整个镇子都知道沈庄的沈三去卖春联了,此事既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我作为沈庄的里正,也是沈氏的族长就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沈三,是咱们沈氏一族,也是咱们沈庄的希望,甚至是咱们整个镇子里能数得出的骄傲,众位细想,整个镇子,十里八庄的村寨,又有几个十几岁就中了童生,还能入县学的学子又有几个被夫子说是秀才有望的童生这几十年间,也就咱们沈庄一个,说句不自谦的大话,只怕沈三在咱们整个县里,那也是少有的。”
生子布衣生活·众人一片赞同的夸赞,仿佛个个与有荣焉··里正这才继续说道:“可是现在呢这谣言一出,又频临县考,若是传到监考官的耳朵里,那监考官对沈三的印象如何秀才本来就已经极其难考了,咱们整个镇子也不过才一两个秀才,足见监考官的严格,若是让监考官对沈三的印象不好,那沈三还考得上吗咱们沈庄还有出头之日吗”·众人又是一片嗡嗡嗡的交谈,里正制止了一下,又继续道:“所以,此事说小不小,必须要查个清楚明白。”
众人纷纷赞同··里正又道:“此事倒也好查,卖春联的是沈家老二,那就让沈家老二自己来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也省的大家在底下猜忌来猜忌去,徒害了沈三的前程。
沈二,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凌听到里正的话,才微微掀开一点被子,伸出一双玉白的手给韩实,韩实连忙扶住,将沈凌扶起来,手脚利索的用被子在沈凌身后围了一圈,生怕冻着他分毫。
沈凌咳了两声,才道:“春联是我自己写的,跟三弟没有关系·我沈家乃是耕读传家,我虽然没有上过学堂,但是耳濡目染,三弟四弟平时又随口教导我几句,我自己也是会读书识字的,只是不如三弟四弟,写不出锦绣文章来,去参加科考罢了,咳咳……”·“你骗人,你根本就不识字,你要是识字,怎么连个童生都没有去考过”其他村子里的人躲在人群中大喊了一声,沈庄的人纷纷怒目而视,但是说话的人已经快速的溜走了。
第十九章 ·“我知道众位不信,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我只是脑子笨,只会死记硬背,写不出好的诗句文章来,才没有去考试的,我顶多只是认字也会写而已,所以才只能做一点类似于背背春联,写写春联的事情,真让我老老实实的写文章,我肯定是不行的,众位要是不信,我可以跟三弟当面对质,我和他一人写一副字,交给在场的各位去看,我跟三弟的字不一样,想来大家是能够看出来的。”
“正是如此·”里正赶紧接话,压下心中的怒气,刚刚说话的人是哪个庄的,眼红他们沈庄也就罢了,竟然还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里正道:“沈三家的,去拿笔墨纸砚,让沈三和沈二都写一幅字,给众人看。”
“好·”沈志伯连忙点头,就招呼身边的大孙子去家里拿东西,刚刚拿被褥他干脆利索,现在拿笔墨纸砚他也没有丝毫犹豫··很快,沈三书房里的笔墨纸砚被沈壮粗鲁的抱了过来,让沈三心疼的皱了下眉头,却没有说什么,沈壮小跑到沈志伯面前,“爷,东西我拿来了。”
·沈志伯也心疼的接过东西,小心翻转着看有没有损毁,沈壮这小子还是这么的粗鲁野蛮,一点也没有遗传到他的稳重,甚至也不如他的三儿子四儿子聪明,像极了老大,他是不打算送沈壮去上学浪费银钱的。
至于沈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沈二会读书识字,不过他既然说是耳濡目染,那就当做他是耳濡目染的吧沈志伯小时候家里挺穷的,他也上不了学堂,但是他心大脑子聪明,就经常跑到学堂下面偷听偷学,最后才能勉强识字写字,打下这一番家业。
沈二是他的儿子,想来这一点也学了他了吧沈志伯忍不住看一眼坐在被褥里脸色苍白的二儿子,又忍不住摇摇头,即使是有点小聪明开了窍了,就这副身体,也已经是废了的,也就把刚刚升起的一点关注之心彻底淡去,不再理会他。
“笔墨已经拿来,沈二,沈三,你们分别写一副字·”·“是·”沈三沈凌同时行礼··沈三先来,沈三提起笔,手竟有些不稳当,刚刚冻了许久,手脚还没有缓过劲来,手腕十分的僵硬,沈三咬牙硬撑着写了一幅字,却写的并不好,还不如他平时练习的字体,沈三略皱了下眉,也并没有介意,反正就是对比字体用,写的不好也无所谓。
笔墨被捧到了沈二面前,沈二虚弱的抬起手腕,温热的手动作灵活,沈三抬笔笔走龙蛇的写下一幅大字,才放下毛笔··好看这是围观者对沈凌写字的唯一印象,仿佛提笔挥就,一点都不拖拉,就好像是随手画了画,仔细看一眼纸面,也确实是字。
厉害,真是厉害村人不懂什么书法,但是沈三动作僵硬,沈二速度快动作漂亮,他们还是看得出来的,一时间看待沈凌的目光都有些不同了,仿佛沈凌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来。
即使是不科举不做官,读了书会写字的人在村人眼中也是不一样的,更别说这个人写字的过程还特别好看了,有些人已经开始私下琢磨请沈凌帮忙写春联的可能- xing -,毕竟,沈凌写的春联都能拿去卖钱,肯定字是不错的,而且写的又这么顺,这可是好兆头,比手脚僵硬还停顿的写法显得吉利多了,很多村民都是这么觉得的。
沈凌完全不知道他刚刚的展示在村民眼里变成了一种很吉利的行为,正目光十分正派的看着里正,顺便装一下虚弱··两幅字在众人中被传阅一遍,无论懂不懂的都摇头晃脑的接过去仔细观察了一番,两幅字才又传到里正手里,里正请了几位读过书的人作保,当众宣布春联一事纯属传言,不可轻信,如果本村再有人私下传这些事情,那就不要怪他不留情面,罚人跪祠堂了。
祠堂的门是不常开,但是作为族长,在族人犯错的时候,让跪在石台上还是可以的··事情了了,里正也不想多谈以后沈凌能不能写春联卖的问题,刚想结束含糊过去,就见沈凌突然抬手道:“众位乡亲稍等,我还有话要说。”
村民见此立刻返身回来,一个人都没有离开,沈凌道:“我与爹已经分家,也已经自立门户,原则上我做什么都与三弟无关,只是却不想,我只是讨巧卖个春联而已,竟然都连累三弟至此,实在是觉得十分愧疚。”
众人纷纷感叹,沈家老二真是条好汉子啊明明是莫名其妙被传言连累,竟然还担心着他三弟的问题,一时间众人看向沈凌的目光十分的和善,和这种重情重义的人多来往才好,而且他还读书识字,多交往一下总是没错的,不少人都暗暗打定主意。
“只是,虽然我十分的难过愧疚,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那就是,读书人做生意是与民争利,是有损名声,甚至他的家人出门卖春联,都能影响到他的前程。
那我倒要问了,我这种分家出来的兄弟,难道以后就做不得一点生意,只能靠种田为生了吗并不是我不愿意种地为生,只是大家也看到我这身体,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唯一能依仗的就是读了点书,原本还想着以后去镇子里做做生意,那样记账算账都没有什么问题,也算是一条谋生的路子,但是现在看来,若跟读书人沾亲带故的都不能做一点生意,那我这种身体弱,种不了地的,是不是只能饿死在家里,也要全了三弟的前程呢”·生子布衣生活·沈凌这话有点绝,仿佛一盆冷水倒进了热油里,人群瞬间炸了起来,要是跟读书人沾亲带故的都不能做生意了,那么沈氏一族是不是为了沈三都不能做一点生意了那他们养的鸡下的蛋宰的猪要怎么带去镇子县里卖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里正皱起眉头,快速的开口道:“安静,大家当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沈三影响不到你们头上,以前的读书人谁影响了自己的宗族了”·众人这才冷静下来,想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以前都没有什么,怎么让沈二一说就有什么了呢·沈凌快速跟上,“当然,不是近亲确实很难影响,但是近亲却会被影响,比如我,我老老实实的卖自己的春联,老老实实的努力活下去,却不想还是影响了三弟,至少我是做不得生意的了吧”·众人又将目光转向里正,他们可是亲眼所见,沈二是做不得生意的,这么一想,也觉得沈二有点可怜,身体不好种不了地,好不容易想去做生意,看起来为了沈三估计也是难以成行的。
里正看向沈二,“天底下就没有读书人的同胞兄弟不能做生意的道理,你爱做什么做什么去·”·“但是春联书籍不能书写贩卖对吧不然,就是侮辱了读书人的气节”沈凌接了一句。
这次里正没有说话,沈志伯见里正久久不言,只得自己站出来道:“自然,你是你三弟的亲哥哥,难道就不能为了他做这么一点牺牲你要做生意我不拦着你,但是非要跟这些读书人的事情沾边吗你让人说出去对你三弟的名声多不好,一会儿卖春联,一会儿卖书籍的,搞的跟卖字为生似的。”
沈凌刚想说本就是卖字为生,沈三已经上前一步打断两人,拱手道:“二哥,你多虑了,春联的事情纯属误会,日后你要做什么都可以,即使是再有人诽谤我卖字为生,也有乡亲四邻为证,不会影响我什么的,而卖书是雅事,开书斋更是雅事中的雅事,哪里会对名声有影响呢至于其他的生意,更是不会影响我了,二哥担心我,我很感激,多谢二哥了,二哥不必担忧。”
说着,沈三还鞠了一躬··沈凌不得不承认沈三的书是真的没白读,脑子反应快,态度有礼言语清晰,眼界果然比沈父要广一点·毕竟他都已经这么说了,要是沈三还非抓住他做生意这一点不放,反倒会显得他气量狭小,把名声看的比亲人重,冷血无情,不知变通。
反而是这么一说,即使今天他的这番话传出去,被监考官听到了,也不会对沈三有什么意见,说不定还会觉得这人聪慧大度,持身端正,反倒会对他有好感,至少在场的村民在听到沈三的话之后就纷纷低语表示沈三真是不但读书好,品行也好,日后一定能当个大官好官。
·这个逻辑是怎么来的,沈凌不是很清楚,也不是很想弄懂,他只关心自己的事情,不管沈三是出于什么心理说了这番话,但是他既然表了这个态度,那么日后无论是谁都不能再因为他做生意的事情来找他的麻烦了,沈凌要的就是这一点。
里正不敢也不会许诺他的,他就逼着沈家自己去许诺,他可不想等哪天他生意做起来了,身边一群人在等着义正言辞的扯后腿··第二十章 ·得到了想要的话,沈凌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拱拱手,做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道:“那就拖累三弟了,只是我身体实在是不好,三弟还要见谅才是。”
“自然,二哥特地拖着病体来为我证明,是对我好,我明白,那我自然也对二哥好,咱们可是亲兄弟·”沈三温和的道,一脸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带着几分不属于少年的成熟冷淡。
沈凌感到一丝怪异,总觉得沈三话里有话,他宁可面对当初写切结书那个冷漠毫不关心,只是口头上表示一下关心的沈三,也不太想对上现在这位似乎言语更加亲昵,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沈三。
不过沈凌也就当做没有听懂,露出一脸笑容,“那我就不客气了,日后哥哥的生意做起来,说不定还要仰仗三弟照顾呢”·“二哥客气了。”
沈三依旧声音温和,越发显得亲昵,沈凌却觉得自己似乎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不过他并没有管,只装作听不懂··等到沈凌要说的话也说完,想要的许诺也要到了,才终于没有人再打断里正的话,让里正顺利的解散人群。
沈家人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朝着牛车走过来,沈志伯脸色极差,不知道是因为刚刚他说话被沈三打断而且沈凌也没有理会他,还是因为其他··沈凌坐在被褥里,冷漠的微笑着看着来人,见到沈志伯靠近,还微微低头行礼,“爹,娘。”
“你还知道这是你爹娘”沈志伯语气冷硬,却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压低声音责骂,“前些日子我让你回来,说找你有事你怎么没有来”若是那个时候沈凌就去了,他就可以以父亲的身份命令沈凌不允许他再卖春联,岂会闹到现在这么大,搞得十里八乡都知道,只能把解释也往大了解释,不能装作不知情,虚掩过去。
沈凌抬起头来,原来前些日子让他回家是为了这个,他还以为过年了,即使是再没有亲情,沈父沈母也是要把他叫回去安排两句,在担心他不懂过年的礼节规矩呢却原来是为了春联的事情,还好他没有去。
“我那段时间太忙了·”沈凌随口道··“在忙你爹找你你就不能抽空回个家”沈母忍不住道,他的宝贝心肝在石阶上冻得发抖,那个时候她就憋了一肚子火,要是可以,她恨不得在沈二一出生的时候就扔尿壶里淹死,省的在家蠢得跟猪一样,分家了却又精明起来,还生什么大病,花费那么多银钱,分家之后还不停的给三儿带去麻烦,阻挡她当官家老夫人的愿望。
沈凌没有接话,只是看向沈志伯,间或扫视一下其他的沈家人,沈家老大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是一把干活的好手,只是偶尔流露的一丝粗鄙气质,实在是不像所谓耕读传家的人家出来的人,倒更像是一般的农户人家,旁边站着一个小子,按照年纪看应该是沈大郎的长子,几乎跟他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沈三就不说了,旁边还有一个娇俏的小姑娘,扎着个双丫髻,看着像个骄养的,应该是他最小的妹子沈梅。
生子布衣生活·“问你话呢怎么没听见”沈母不满的道,音量忍不住也高了起来··沈凌笑了,看向沈三,“三弟,带爹娘回去吧在这里吵起来对你名声不好。”
沈三目光一凌,看向沈父沈母,道:“爹娘,我们回去吧二哥身体不好,让他早些回去休息吧”·沈父沈母向来很尊重沈三的意见,见他开口,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沈凌终于送走沈家人,才微笑着拍了拍韩实的手背,“没事,我们回去吧”·韩实眼眶里的泪珠要落不落,却强忍着坐上牛车,将沈凌带回家,家门口已经没人看热闹了,沈凌也就自己从车上爬下来,将自家被子收到屋里,才让韩实去还牛车,至于牛车上的被子沈凌收进了屋子,他是不会让韩实去还被褥,一个人送上门去挨骂的,至于被子,沈家想要自己来拿就是,他也不会贪墨。
韩实回来的时候,沈凌已经做好了饭,油汪汪的肉片炒菜配上金黄的玉米饼,再加一锅青菜鸡蛋汤·韩实一迈进门槛,还没等沈凌说话,眼泪就掉了下来,沈凌瞬间急了,“怎么了在外面谁欺负你了”难道是遇到了上次他揍的那个沈狗子所以被欺负了·韩实赶紧摇头,“没有,我就是觉得刚刚,他们都欺负你,里正也是,爹娘也是,其他人也是。”
沈凌好笑的摸了摸韩实的头,“算什么欺负呢他们谁欺负我了”·“他们让你去祠堂,还要审问你,还不让我们再卖春联了,你都病了他们都不肯放过。”
韩实越想越委屈,要是沈凌跟他一样不喜欢说话,那么,他们这一次能被人欺负死了··沈凌叹了口气,目光暖了些,算上上辈子,他其实已经很久很久,久到自己都已经忘了,那种被人关心的感觉了。
哪怕这种关心十分笨拙,基本上只体现在衣食住行和眼泪上,而且对方做的也并不好,每次哭还要他去哄,但是沈凌还是觉得特别特别的好,在残酷的环境里生活了那么久的沈凌,其实早已不自觉的仿佛一只追逐光芒的虫子,更何况韩实这束光,温暖透亮还不伤人。
沈凌拉过韩实的手,将他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道:“首先,我没有病,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只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你就是不信,非把我当病人看,我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韩实有些害羞的低下头去,他也只是关心沈凌啊即使是没病,多休息一下也是好的··“其次,怎么能说是欺负呢他们也没有怎么着我啊里正站在我床边给我赔笑脸,想让我出门解释,祠堂前也没有一个族老长辈出面指责我的不是,即使是沈家,除了爹,也没有人说什么不好听的啊而且,即使是不好听的又能怎么样也不会掉一块肉,反倒是沈三已经说了,以后我们做生意也不管他的事情,这反倒是好事啊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因为这个来找我的麻烦了,你也不想再来一次这种的事情吧”·“可是……”·“乖啦”沈凌想到什么,目光冷了些,“我原以为我跟爹一家早已经井水不犯河水,我只要做到逢年过节送点礼过去也就罢了,他不在意我,我也不在意他便是。
但是没想到,我跟沈三竟然如此犯冲,有他在,我做事受局限,有我在,他也好过不到哪里去·不过你放心,跟他对上,我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至少这次,无论从哪方面看,他都算是赢了,吃亏的只有旁人。
沈凌突然想到沈三刚刚说的话,说‘二哥对他好,他自然也对二哥好’,这么一想,竟有一分威胁的意味在里面·沈凌有些好笑,一个年纪轻轻的小童生,从小没吃过什么亏,更没玩过什么心眼诡计,心思都放在了明面上,即使是有点社会地位,处于士农工商的第一位,但是,他到底还不是当官的官员,拿什么来‘对他好。
’真是好笑··沈凌即使想明白沈三话里的威胁,但是也并不在意,想让他在意一点,至少也要等沈三考中举人了再说,只有举人才勉强算是入了那些官宦富豪的眼睛,才有了话语权,才有资格和他斗一斗,否则,他也只是个穷童生,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明年考中个秀才,但也不过是个穷秀才,还需要一边维持自己的名声,一边寒窗苦读,‘安于贫贱’才行。
另一边,沈家老宅里,沈三神情冰冷的抱着笔墨纸砚走回房间,沈志伯想要跟上去,却被沈三温声拦住,说想要自己待一会儿,沈志伯也没有勉强,跟着老妻回了他们自己的房间。
沈母已经盘着腿坐在床上,一身暗灰色的夹袄显得有些臃肿,见沈志伯进来,抬眼看了一下,才动了动身子,让出了半张床铺,自己则坐到了一侧··沈志伯脸色不好,沈母也不爽快,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屋子里静悄悄的。
沈母焦心着沈三的身体,不知道跪了这么久有没有冻坏,冻坏了考试的时候影响了答题可怎么好,又想着家里的鸡蛋要留出来几个给沈三补身体,要不还是杀一只鸡好了,更补。
而沈志伯则还在想着沈凌做生意的事情·无论如何,沈二做生意肯定是对三儿有影响的,日后万一三儿出门会友,有人随口提一句,说沈家老二卖字为生,或者做生意是个商贾之类的,岂不是让三儿难堪,再有人嫉妒三儿,恶意嘲笑几句……·沈志伯越想越觉得难受,仿佛掏心挖肺一般,对沈凌的怒气更甚。
第二十一章 ·沈大房间里,沈大郎和自己的媳妇赵水桃正在低声私语··“看起来,二弟是打定主意要做生意了,爹以后可有气生了·”赵水桃露出一脸看热闹的笑容,神情中有些兴奋。
沈大郎盘腿随意的坐在床边,随手拿过被子盖住腿,并不在意自己媳妇的话,笑了笑,道:“反正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只要守着三弟,等三弟当了官老爷了,咱们自然有好日子过。”
赵水桃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想着你那三弟,等他过了年考中了秀才,那举人的考试还要再等一年呢想进京城考试,至少还要两年,等他派官,至少还要三年起步,到那时候也说不定只是个芝麻绿豆的小官,想跟着他享福啊没个四五年可是不成的,我们还要熬那么久呢”·生子布衣生活·赵水桃很不满意,她当年也算是前凸后翘的一个美人儿,当年嫁进沈家的时候也正是沈家最风光的时候,沈父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发了一笔财,荣归故里,还给了她好大一笔嫁妆,又听说几个小叔读书好,特别是那个三叔,年级小小的读书比大人都厉害,以后一定能当官,所以她才嫁了过来。
沈家当时家中有钱,沈三沈四又读书识字,算是乡下顶好的人家,所以她才想着嫁进来享福,却不想,人家是顶好的,可是却不是把最好的给她,而是给了沈三,害的她照样是和嫁进了一般农户无二,整日的做活下地,孩子都生了仨了,也没见哪个沾了沈家的光,原本就憋了一肚子怨气,暗暗的对沈家的偏心有些不满,要不是坚信沈三真的能当官让一家人翻身享福,以她的脾气,她早就爆了。
可即使是如此,等沈三出头还是要等个好几年的,赵水桃现在几乎都是倒数着过日子,才能让自己心里平衡一点·她偶尔也会想一想当年要是没有嫁进沈家,而是嫁给了什么富农家做填房或者嫁进了地主家做小妾,是不是会过得比现在好一点,想想自己逝去的青春年华,大好容颜,再看看现在自己粗糙的皮肤臃肿的身材干枯的头发,赵水桃一时间心头百味杂陈。
等沈三当了官就好了啊那时候,她也可以当官家夫人了,赵水桃心酸的想到,一时间已经把沈凌要做生意的事情忘在脑后,她不过是乡下女子,哪里看得到沈凌做生意对沈三的影响,只不过是大家都这么说,她也就这么随口一提罢了,并没有走心。
转眼间时间已经将近过年,沈凌的‘病’也渐渐的又好了起来,这日天刚微亮,里正家就迎来了沈凌韩实两人··里正媳妇是一个微胖的中年妇人,但是隐约也可以看出姣好的容颜,可见年轻的时候也是乡下顶漂亮的姑娘,沈凌随意的扫视一眼,就弯腰抱拳道:“大娘好。”
“唉·”里正媳妇点点头,显得有些不咸不淡,“沈二啊来进来坐·”·沈凌拱拱手带着韩实走进去,里正此刻正在家里,见沈凌进来,还有些疑惑,表情温和的问道:“怎么了来,进来,是有什么事情找我么”里正态度正常,仿佛之前沈凌在祠堂前给他添的麻烦已经被他忘记了,实际上坐在他这个位置,这种大事小事给他添麻烦的人多了,他也并不太介意沈凌的麻烦,一般只要不是有仇的,他待人接物向来温和有礼,否则也不能年纪轻轻的就当了里正还兼任着族长,要知道,比他辈分大还年轻力壮的人可有的是。
沈凌站在堂前,却没有听从里正的话进屋,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大伯,给您拜个早年·”说着,就接过韩实手里的礼物,双手捧着递上去··里正目光里几乎是立刻多了些满意,一开始的冷漠有礼也变得有些亲热起来,但是表情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几乎看不出这一丝情绪变化,但是旁边的里正媳妇的表情却显然可见的亲切起来,笑容都多了几分真诚。
“这太客气了,我们不能要,也没道理要你的东西啊”里正媳妇连忙推辞,他们不过是同宗,逢年过节的也从来没有过什么交往,怎么突然就送礼了呢·“大娘,您可一定要拿着,以前的事情我也记不清了,不知道我是不是第一次来,但是就当我是初次登门吧怎么能不带礼物就来呢”沈凌微笑的道。
·沈凌倒还真的是第一次登里正家的门,所以,里正媳妇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转头看向里正,目光中似乎在询问··里正点点头,沈凌赶紧又往前递了递,里正媳妇这才收下,笑着进屋去泡茶,里正笑骂道:“怎么说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我这里干嘛来了”·“大伯英明。”
沈凌跟着里正走进堂屋,恭敬的站在里正面前,微笑道··里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家常年人来人往的,所以也常备了茶叶热水还有茶具,跟一般农户并不一样。
里正家的小子是里正唯一的儿子,还是成亲好几年之后才有的,今年不过七岁,正在里屋低声读着书,听到外面有客人来,声音才渐渐的低了下去,弱不可闻,似乎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突然轻轻发出一声低呼,又连忙掩住。
沈凌心知肚明,他在买礼物的时候就打听过里正家里的情况,里正家不知道为什么,生育艰难,至今也只有一个儿子,宠的跟眼珠子似的,从小到大没干过一点活,反而从小启蒙读书,比之当年的沈三天赋虽然差点,但是在农家来看,他在读书上,已经算是极其优秀的了。
沈凌送的正是一些镇子里价格比较昂贵,小孩子又喜欢吃的糕点,还有一匹布,估计这小孩是看到了糕点了才惊呼一声的吧·里正没有说话,又示意沈凌坐下说。
沈凌才坐到一旁,也没有动桌子上的茶水,道:“大伯,你也知道我家那房子实在是没法住了,刚好我手里也有点银子,就想着买一块宅基地,然后自己再盖一间房,不知道村里可有什么地要卖”·里正放下茶杯,“你身体不好,手里好不容易有几个银子,还不好好攒着,房子怎么就没法住了呢再说,即使是有银子,买点水田之类的岂不是比买宅基地来得好自己就算种不了,也可以给别人种,自己收收租子啊”·沈凌笑道:“应当的,我准备等买了宅基地再跟大伯说这个事情呢咱们村里有什么荒地要卖吗我想买一点种种果树养养鸡鸭之类的。”
里正看了沈凌一眼,“你确定要买荒地,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荒地虽然便宜,但是却不好打理啊你还不如好好买点水田,再不济日后也不会饿着。
乡下人手里有银钱的时候,可都是买水田旱田的,哪有买荒地的”·“自然,我已经想好了,多谢大伯关心·”·“好吧你想好就成。”
里正看在刚刚的礼物上,好心提醒了两句,但是沈凌不在意,那他也就不说什么了,反正无论是荒地水田还是宅基地,他都是一样的抽成,过一遍他的手,总能赚到点钱,至于沈凌要买什么,倒是与他没有多大关系。
沈凌决定要买地,里正也就跟沈凌确定了了一下要买的地方,村东头倒是有一片荒地,只是靠近大山,地上很多石头,难以耕种,上面长满了荒草灌木树木,但是好的是里面有一处水坑,常年蓄满了水,要是养鸡养鸭,种种果树,倒是好地方。
生子布衣生活·沈凌一开始也看上了那里,又跟里正确定买了一处距离村东头的荒地较近的宅基地,才道别后离开,里正坐在屋里有些疑惑,忍不住喃喃自语,“写春联能赚那么多钱吗”要是能赚那么多钱,怎么那些科举无望卖字为生的书生都没有发财呢·想了想,到底想不通,也就放弃。
事实上,沈凌确实是没有再写春联,而是去卖了辣椒油的方子,又赚了十五两银子,加在一起才想着要买地的,沈凌有心搞一个类似于罐头厂的存在,他自从来到这处世界以来,就一直在关注这个朝代的一切,甚至去书斋看了好几天书,差点被店老板给赶出来,最后只得以每天给了书斋老板十文钱的租书价钱,才得以继续在那里读书。
后来书斋老板竟然把这个法子在其他读书人那里推广了一下,只要交了押金,再以每天十文钱的价格往外租书,狠狠的赚了一笔,一时间看待窝在他书斋里看书的沈凌,目光也和善起来。
对于自己白送给书斋老板一个赚钱的方式这件事,沈凌也很无奈,这个世界竟然没有租书一说,他也是没有想到啊不过这方法简单易学,说出去就会被人传播使用,他也没指望卖什么钱,也就放下这事,专心研究这个朝代的一切,看各种杂书历史图志。
这个朝代不属于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时代,当然,双儿这种奇特的存在已经让沈凌明白,他来到的是一个异时空,也并没有多么惊讶··这个朝代叫做晋朝,建国不过百年,算起来皇帝也才传承了两代,不过书斋里读书的人说,今上身体不好,估计第三代也快了,皇帝这个职位一向短命,沈凌也没有什么想法,只是继续关注其他的事情。
晋朝建国以来,从最初的贫弱战乱,一直到现在能安稳的休养生息,中间将近动乱了几十年,而战乱彻底停止下来,给百姓休养生息的时间,距离现在也不过十几年,所以总体来说,晋国现在还是贫弱不堪的。
而且前朝抑商,商人不许穿绫罗绸缎,两代以内不许参加科举,虽然前朝已亡,晋国也没有这些抑商的规定,但晋国一直忙着打仗动乱,也没有管过这种事情,所以直到如今,人们还是瞧不起商人,在镇子里县里的富豪,大都是官宦人家,或者大地主之类的,即使是手里有生意,也大多是交给奴仆去做,没有谁以经商为荣,虽然他们也没有谁不经商。
但是沈凌在翻看朝廷发放的官报的时候,还是明显发现了朝廷似乎有改变这种现象的意味,毕竟有心想要提高国力,而商人是绝对不可或缺的,所以,去年的官报还曾经特意提过一件事,商人如果纳税,纳税额度可以和民户等同,算是比之前降低了不少,足见朝廷的心思。
沈凌看了这些之后,才放下心来下定决心要做商人的,只是在这个全民瞧不起商人的时代,他还是暗暗决定做一个儒商,所以,又在书斋买了一些考试用的书籍和往年的优秀考卷之类的,算作参考资料,这才彻底的不再每天往书斋跑,让书斋老板大感遗憾。
第二十二章 ·沈凌在年前就想着要把买地的事情确定下来,里正收了谢礼,又拿了抽成,自然要表现的积极一点,沈凌一说量地,里正几乎当天就带着人去测量荒地,并且给沈凌舍了尾数,取了个整数,算作七亩地,其实应该是七亩多地的,这也是沈凌这些日子往里正家送礼送出来的成效,一亩地按照二两银子去算,沈凌一共花了十四两银子,才去官府签了字,取回地契。
又花了一两多银子找人在这片地外竖起了土墙,沈凌才去采购鸭子,乡下的鸡长大了会飞,而且大都是窝在树上睡觉,沈凌第一次见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这跟他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样,这要是养在院子里,不剪翅膀,估计土墙拦截的意义不大,它出不出去纯看它的心情,沈凌才不愿意做这生意,至少等他腾出人手来照顾的时候,他才会准备买鸡来养,现在还是算了吧·而鸭子虽然也勉强会飞,但是却飞的不高,土墙高一点也能拦住,而且院子里有池塘,鸭子也不会太想着飞出来,只要把灌木砍一砍,处理一下,凭借这块地本身的杂草虫子和水塘,足够这些鸭子自己自给自足的长大了。
沈凌现在手里的银钱不多,花不了那么多钱清理院子,购买果树苗,也请不起人打理,只能先买下了养一养地,放养一点小鱼,养一点鸭子,让它们自然生长去··而与此同时,沈凌家的新宅也开始动工,足足将近半亩地的大小,实际上这已经是不算宅基地而是荒地了,沈凌找人清理了上面的杂草石块,又请泥瓦匠师傅,开始盖起了沈凌理想中的院子,沈凌想着一定要分成两块,前宅和后宅,但是现在手里的银钱不多,沈凌只打算盖了院墙和后宅,前面先空着做菜地,等日后再作打算。
这么一通下来,沈凌手里的钱花的七七八八,连韩实这个只会听话做事的小孩都忍不住用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他,还满脸的担忧,家里只有三亩旱地可种,春节也过去了,没法卖春联,以后要靠什么生活呢韩实很担忧。
但是沈凌却没有想那么多,时不时的就抽空去山上转悠一圈,还采了很多草药回来辨认学习,直到有一天沈凌突然捧着一支野山参放到韩实面前··“哪里来的”韩实惊呆了,虽然说他们这里距离山很近,山上也确实是是有野山参的,但是,很多时候也只是一些小苗苗,而且还未长成就会被人采走,现在更是连小苗苗都不多见了,韩实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野山参。
“山上无意中发现的啊”沈凌理所当然的道,他才不会告诉韩实,他某天无意中发现了灵泉竟然有促进植物生长的功能,所以最近才一直老是往山上跑,看能不能找到一点适合催生的珍贵植物。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如此大手大脚的花钱,毕竟,钱花完了,他的事情还没做起来,那就尴尬了,他又不能满天下的去说我有灵泉,能治百病,快点来找我治病,必然到时候要勤俭节约,吃糠咽菜,这是沈凌绝对不愿的。
韩实瞪大了眼睛接过山参,又抬眼看了下沈凌,又低头看了看野山参,感觉,自己之前好像又白担心了··沈凌带着韩实出门去了趟城里把野山参卖掉,沈凌浇灵泉浇的有点多,不过是最普通的野山参品种,硬生生被他浇的跟一颗白萝卜一样粗壮,看起来年份就不低,整整卖了一百两银子,这还是因为只是野山参,并不是什么珍贵的品种。
生子布衣生活·卖掉山参之后沈凌走在街上忍不住默默咬牙吐槽,丫的不识货,这可是灵泉浇出来的,这么多灵泉可够他自己治病两三回的了,谁知道这颗野山参有没有被他浇出变异来,说不定病人一下肚,病就立刻好了也不是不可能啊竟然才卖了一百两银子,论价值,它可比什么吊命的千年人参珍贵多了好吗千年人参能一下肚就让人好起来吗说不定他的山参就可以。
沈凌脸色黑沉的走在街上,韩实偷偷看了眼沈凌的表情,沈凌的表情太明显了,一点也没有隐藏,韩实还是能看出来的,等沈凌拉着他进了一家店里吃饭,韩实终于忍不住道:“你别这样,那颗野山参能卖一百两银子已经很了不得了,比一户人家的全部积蓄还要多的多呢”·至少韩实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的。
沈凌一心沉浸在野山参一定卖便宜了,店家不识货的心情里,闻言也没有多想,摇摇头道:“你不知道,那颗野山参是不一样的,就是千年人参也比不上它,活死人肉白骨那是夸张了,但是把快死之人的命从阎王殿里拉出来估计还是没有问题的,能不能别只看它是野山参啊也不想想,一般的山参能长那么大吗它是特别的,可珍贵了。”
沈凌忍不住吐槽··酒楼里人来人往,韩实和沈凌两人又没有找包间,两个人的对话几乎是完全落入了旁边桌子吃饭的人的耳朵,不远处几个壮汉打扮的男子似乎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酒桌上一阵沉默,只是竖着耳朵听着。
沈凌后知后觉的觉得不对,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圈周围,几个壮汉又快速的聊起天来,笑哈哈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沈凌还是没有放下警惕,他刚刚说他的山参能救人- xing -命,倒是可以解释为他们这种穿着粗布衣衫的乡下人没见过世面,才满口大话,可是韩实确实是张口将他们身上的银钱的数目给说出来了,正所谓财不露白,若是被人听到,引来窥视,那可就不太好了,沈凌觉得等下他还是去一趟铁匠铺,买几把趁手兵器再离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出了城,他们还有将近一百里的路要走,若非是为了把山参卖的贵一些,也怕被村里人知道,引来窥视,他们也不至于跑这么远,到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来卖山参。
沈凌警惕心提了起来,也就没有再说话,一心拉着韩实闷头吃饭··等到沈凌和韩实离开之后,旁边桌子的一桌壮汉也跟着结账离开,不远处两个锦袍男子放下筷子,其中一人对着对面的人道:“不如我们去看看是什么山参”·“你就听人吹吧真的才怪,那种乡下人见到个百年人参都了不得了,指不定吹得有多大呢”·“就当我好奇啊反正,你我也没有见过能值一百两的山参,这种东西最贵也不过几十两而已,买回去当个稀罕物给娘补身体也好,反正也没有坏处。”
锦袍男子温声道··对面的的人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想到什么,叹了口气,道:“好吧”反正多好的人参都吃了,也没补出什么成果来,倒不如试试这野山参,即使是没有效果,也无所谓了,就当随便买了点补品吧。
这城里的药房也不多,距离这里比较近的也没有几家,顺着去找也就罢了,找到找不到的,全看天意吧锦衣男子默默想到··另一边,沈凌和韩实出了门就找地方定果树苗,毕竟这个东西他们那里确实是卖的挺少的,只能从远处买。
沈凌还顺路去了趟铁匠铺里打制兵器,他上辈子最擅长使用的是一把军用短刀,有半个胳膊那么长,又锋利无比,用起来使臂使指,且用力方便,每每逼近丧尸都能一刀断头,他一向很珍惜。
这个朝代也没有什么禁武器的规定,所以沈凌也就让铁匠打制了一把类似的刀具,说是两天之后过来拿,有没有什么用处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也不希望真的遇到危险,但是,出于对前世心爱兵器的怀念,沈凌还是可着好铁往上用好料,争取打出一把极好的刀具来,花费了不少银钱。
两人又在城里逛了两天,沈凌无意中在某家种子店铺里发现了一些草药的种子,虽然没有人参之类的,但是也有一些相对比较珍贵的,值得他往上浇点灵泉的药草种子··但是沈凌也不可能一直靠卖草药为生,毕竟,卖一次是运气,卖两次是运气,多卖几次,万一被人发现,要是对方心思再细腻一点,说不定会察觉什么不妥,所以这种事情一定要控制好次数才行,沈凌又买了一些其他的种子准备回去种种看。
而且,沈凌还找到了一家做陶罐的手工作坊,上门去拜访了几次,却也不说自己有什么目的,搞得对方很是纠结·虽然对方很疑惑,但也是被迫和沈凌相识了··在城里逛了几天,沈凌韩实两人才准备回去,沈凌取了刀具,载着两大车不同的果苗,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浩浩荡荡的回家了。
另一边,两个锦袍男子也找到了沈凌卖掉的野山参,花了将近两百两银子才将山参拿到手,两人忍不住暗自摇头,觉得太贵·山参只不过是过了遍手,竟然就翻了一番,真是无女干不商啊不过对于两人来说两百两也不算伤筋动骨,虽然还是有点心疼,但是为了他们身体不好的娘,也就觉得没什么了,他们即将赶赴边关上任,无法在床前尽孝,也只能靠买点东西找人带回去聊表孝心,可是家里什么珍贵的东西没有,也只有一些稀罕的东西值得一送了。
第二十三章 ·沈凌歪坐在牛车上,任由韩实赶车,嘴里叼着一根稻草,望着湛蓝的天空,无论是看多少次,果然都不会觉得腻啊哪怕只是吸一口干净的空气,感觉都是幸福啊沈凌暗暗想到,躺在牛车上昏昏欲睡。
沈凌在城里雇了车夫给他送货,说他是来城里进货的,所以,韩实身后跟着的大车车子上载满了果树苗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沈凌躺的牛车上也同样装满了货物··因为路途遥远,而牛车又慢,所以几人是打算着要走个几天的,也并不着急,晃晃悠悠的走在官道上。
沈凌默默的想着,如果下次还要去卖珍贵的药材换钱的话,他有必要自己化个妆再跑另外一个城镇去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被有心人注意到他总是能拿出好药材来的话,只怕就麻烦了。
沈凌正在昏昏沉沉的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思索着什么,就感觉韩实突然拉住牛车,车身猛的跟着停下来,沈凌整个人顺着惯- xing -往前窜了窜,连忙睁开了眼睛··生子布衣生活·“怎么了”沈凌探头看向韩实,温声问道。
“累不要不我换你”·韩实瞪大眼睛看着前面,似乎没有听到沈凌的话,沈凌才顺着韩实目光的方向看过去,一个浑身血迹的男人正趴在道路上,身后的血迹似乎是一路从官道旁边的树林中延伸出来的,想来这人的求生意志还算顽强,竟然能一路爬到官道上来求救。
在这种荒郊野外的,也只有官道上才能碰到人了··沈凌收回目光,微笑的摸了摸韩实的头,“乖,我们走旁边·”路这么宽,他们肯定过得去的。
韩实连忙转头,用一双- shi -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似乎还带着些惊慌失措,沈凌心疼的又掐了掐韩实最近已经有些长肉的脸,柔嫩的肌肤滑不溜手,极富弹- xing -·道:“乖,咱们不惹麻烦,这人一看衣着就知道不是善茬,而且伤他的人也不知道是谁咱们这种小老百姓惹不起。”
沈凌连脸色都没有变化,上辈子亲眼见到多少人在他面前被丧尸分尸,他早就练就一副铁石心肠了,在末世,心肠软的人早就死了,没死的也早晚要死,这是末世的规律,现在放一个不知死活的人在他途经的路上,若是他在赶车,只怕连眼神都不屑瞟一下就直接走了。
韩实低下头去,似乎有些被沈凌说动,无论如何,他也是不希望他和沈凌惹上麻烦的,而且,沈凌都已经这么说了,虽然觉得很不好,但是,也只能……·“老……老板,这……这……”沈凌身后跟着的牛车的车夫也是一般的小老百姓,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见沈凌没有救人的意思,他一个穷苦赶车的,自然也不敢不会揽事,只是还是忍不住出声。
沈凌叹了口气,看着韩实虽然乖乖听话,但是目光中的犹疑闪烁不忍,又转头看了眼身后也目露不忍的车夫,摇摇头,暗暗告诉自己,这里不是末世啊看看这湛蓝的天,干净的云,翠绿的树林,还有可爱的韩实和老实淳朴的村民,怎么能老是把以前的那一套拿出来用呢万一被小孩觉得他冷血无情就不好了。
“算了,我去看看,你想救人的话,我肯定是要救的啊我最疼你了·”沈凌叹了口气,刮了下韩实的鼻子,转身跳下牛车··“我没……没有……”韩实脸一红,刚想解释,沈凌已经跳下去朝着受伤的那人走过去。
韩实一时间目光有些晶亮,崇拜的盯着沈凌的背影,他就知道沈凌不会真的不管的,沈凌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沈凌走过去凑到跟前蹲下,扫视了一圈地上的人的伤口,是野兽的留下的痕迹,很好,至少不是什么刀伤剑伤,应该不至于惹上什么麻烦,沈凌松了口气,这才伸手准备将人扶起来仔细观察伤势。
要是真的是什么刀伤剑伤,他就算此刻把人带走了,也是要留在下一个他们暂住的客栈里让他自生自灭的·那种人为的伤势,又出现在这种穿着锦衣华服的人身上,不用多想就知道太过麻烦,他才不会让自己扯进那些无聊的事件里。
但是野兽的伤就简单的多了,沈凌一手支撑住这人的后背,轻轻的将人翻过来,胸前果然还有三道锋利的爪痕,深可见骨,脖子上带着些腥臭气,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口水,沈凌也是奇怪了,野兽的口水都流到他脖子上了,这人是怎么活下来的·不过看他即使是晕倒在官道上手里还紧紧的攥着染血的匕首,就当他是自己把那只野兽干掉,然后才爬回官道上的吧·沈凌小心的不撕裂他的伤口,双手用力将人抱到车上,道:“先停一下,后面包裹里的草药拿出来,对了,还有针线也拿一下。”
这个人的伤口有点深,再加上路上颠簸,伤口必须尽量缝合一下,至于感染,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这人伤口倒是不致命,但是流了这么多血,染红了一路,要生命垂危早就垂危了,在地上爬了那么久,该感染的也不差这一下了。
韩实傻乎乎的拿出沈凌要的东西,甚至没有细想沈凌要针线做什么,沈凌打开全新的一卷干净的白线,因为要出远门,这是韩实带的行李,沈凌抬头看向韩实道:“把头转过去,后面的那位师傅,你也把头转过去。”
韩实听话的转身背过去,虽然有些疑惑,但是还是很乖,身后的那位车夫却不这么想了,震惊的看着沈凌一手拿着的针线,一手按住伤患的伤口处,惊讶的颤抖起来,“你……你……你这是要做什么”·“嘿嘿,你别管,知道的太多了对你不好。”
沈凌不但看了很多科举的书籍,还随手看了很多医书,知道这个世上并没有手动缝合伤口的做法,所以也不想多解释,直接道··“转过头去吧都流了这么多血了,等下跟我们走还要颠簸一路,我试一试说不定还能活,不试只怕真的就要死了。”
车夫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而且雇他的这位老板看起来极其的冷静,见到这么一个血人也仿佛没事人似的,说不定真的是挺厉害的一个人,他觉得他应该好好听话,也就转过身去,放下心来,完全不顾及缝合伤口到底合理不合理。
这种典型的依赖思想其实在这个时代里很常见,这里的人即使是给他们所谓的人权自由尊严他们也不会使用自己的权利,沈凌早已经见怪不怪,而且他相信,即使是他此刻拿刀子给这人补一刀直接送他归西,只要他在车夫转过头来的时候告诉他,他救不了了,刚刚咽气死了,只怕车夫都不会有丝毫的怀疑,更不会想着自己亲自走过来看一眼死人的尸体确认一下。
不过沈凌并没有打算给人补一刀,而是拿起针线给他把严重的伤口稍微缝了缝,对方似乎是要被沈凌弄的疼醒,又被沈凌微笑着弄晕,这么疼的粗糙手术,还是晕着比较幸福吧·“好了。”
沈凌取过他和韩实自用的水壶在伤口上浇水洗了洗伤口,伤口一圈有些还沾着泥土草叶,虽然他刚刚也清洗过了,但是也仅仅局限于伤口内·希望灵泉水能有消毒的功效吧沈凌觉得自己已经尽力而为了,连他和韩实平时喝的灵泉都贡献给这人了。
只是,他的水是不打算给这人直接喝的,万一喝好了他怎么解释伤口复原过快的问题,开玩笑,用稀释的灵泉洗洗伤口就自己偷着笑吧·生子布衣生活·车夫转过头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瞟了一眼血人的伤口,果然上面密密麻麻的针脚仿佛蜈蚣一样,也就猛地一缩头,对沈凌多了份惧怕,能在活人身上动针线的,这都是什么人啊·“真好。”
韩实转头回来的时候,沈凌已经手快的替这人遮掩了身上恐怖的伤口,免得吓到小孩,韩实对沈凌有一种近乎盲从的信任,见沈凌面带微笑,给病人穿衣服,也就以为沈凌救了他的命了,并没有多想什么。
沈凌抬头微笑,也不解释,“走吧他需要休息·”·“嗯·”韩实点点头,又重新坐在了牛车的前面赶车,沈凌一手托着这人肩膀的一侧,让他整个人的身体往里弓,手一刻也不松开,怕颠簸扯开了他刚刚粗糙缝住的伤口,牛车磕磕绊绊的走在官道上,颠簸不止,但是一路上也并没有什么伤口大出血。
直到下一个客栈,沈凌才将对方安置在房间里,打发韩实去休息之后就彻夜守在这人屋里,怕他发烧发炎,时刻注意着对方的伤口,还弄了一些草药掺杂着灵泉给他敷上。
沈凌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夫,正常的上药看病他也是会的··直至半夜,对方才昏昏沉沉的醒了过来,也并没有发烧,看到守在一旁的沈凌时,倒是很快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连忙哑着嗓子有气无力的道谢,“在下穆鸿远,多谢小哥救我。”
“客气,公子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日后再说·”沈凌笑容甜美,语气温和,好不容易衣不解带守着伺候着救活的人,又看起来是富家子弟,不是有钱就是有权的,不好好拉拢关系要到足够的好处,他都对不起自己这一天辛苦忙碌,不急在这一时。
第二十四章 ·穆宏远精力不济,身受重伤,也根本提不起多少精力来说话,他只是记得自己为了求生拼死爬到了官道上,然后就彻底的晕了过去,中间又似乎做了很多痛不欲生的噩梦,再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沈凌,而自己躺在床上,想来,正是面前的人救了他了吧所以他才赶紧道谢。
穆宏远听到沈凌让他休息,也就不再客气,闭目又沉沉睡了过去,沈凌盘腿坐在穆宏远床下的脚凳上,时不时的就伸手摸一摸对方的额头,测量他的体温,或者用手背隔着纱布轻触碰伤口所在,看是否发热了。
一夜过去,韩实端着早饭走进来的时候,沈凌已经彻底的扛不住趴在了床沿上睡去,眼下明显的黑眼圈让韩实眼睛又红了,沈凌警觉的醒了过来,虽然还是很困,但是,他脑子里放着事,也睡不太熟,他这段时间睡觉的时候警惕- xing -已经下降不少了,至少不会因为韩实在他身边翻身换姿势睡觉而惊醒。
“早,小石头·”沈凌转头看到韩实,微笑的揉揉眼睛,站起身来··“你守了一夜吗”韩实内疚的问道··“还好,其实白天更惨,颠簸一路,我都必须扶着他一路,生怕他伤口裂开,手都要断掉了。”
沈凌装模作样的甩甩手··韩实连忙上前一步抓住沈凌的手揉捏,自从卖春联之后,他在捏手上面的技巧就与日俱增,沈凌嘴角一弯,没有说话··床上的穆宏远也被韩实进来后两人的说话声音吵醒,他本来就因为身上的疼痛睡得不安稳,稍稍有点声响就醒了过来,只是没有睁开眼睛,而是静静的听着,他虽然向沈凌表示了感谢之情,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还是一直防备着的。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要救人,你也不会这么累·”·“我这不是给儿子积德么,等咱们以后有了孩子,老天爷看在我做了那么多好事的份儿上,想来也一定让你生的顺风顺水。”
沈凌不要钱的甜言蜜语几乎张口就来,惹得韩实又羞红了脸,不过也忍不住有些哀怨,可是明明还没有圆房啊虽然沈凌嘴上老是花花的说要跟他生孩子,但是却从来没有付诸行动过,他一边很害羞,一边也是有些担心的,谁家的夫夫能不圆房呢不圆房,那就还不是正经的夫夫。
一想到和沈凌还不是正经的夫夫,韩实就忍不住又慌又怕,平时和沈凌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更是忍不住翻身做点小动作,他听说男人是耐不住勾引的,不能靠近对方磨蹭,不然对方可耐不住,可是他跟沈凌磨蹭了那么久,沈凌还是对他没有兴趣,韩实也就对自己的容貌越发的自怜自哀起来,他肯定是长得太难看了。
从没有发现韩实在‘勾引’他的沈凌继续微笑着,自觉自己简直是二十四孝老攻,这年头,像他这么疼媳妇的可是不多了··床上的那位心情也有些复杂,他可不知道沈凌守了他一天一夜,还给他治伤,还照顾他,白天还扶着他走了一路,原本的一点防范之心也渐渐消散,自觉自己只是运气好的遇到了一对心善的夫夫而已。
而且,自己的伤势他自己是清楚的,被熊瞎子扑了一爪子之后,他整个人都觉得快要散掉了,浑身火辣辣的闷痛,好不容易脱身又爬行了那么久,他也回头看过自己爬过的路,流了那么多的血,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自己只怕是伤的不轻,说不定这次就抗不过去了,若非这对夫夫救了他……·穆宏远轻轻咳了咳,打断屋子里另外两个人的暧昧,韩实果然猛地后退一步,和沈凌拉开距离,沈凌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满,但是回头的时候又是一脸微笑,“公子醒了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沈凌不说穆宏远还没有感觉,这么一说,他就感觉到自己闷痛的胸口下,还有一丝饿的感觉,虽然被痛掩盖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是有的,而且,吃点东西才能更好的恢复不是穆宏远连忙道:“好像是有些饿了,多谢小哥了。”
沈凌看着年纪不大,甚至都不如旁边他自己的夫郎年纪大,所以穆宏远也就这么称呼他··沈凌并没有拿韩实端过来的馒头米粥,而是转身去取了包裹中干面饼子,这可是他经过一系列研究实验之后得出来的,已经做到将近完全脱水的面饼子,里面还夹杂了胡萝卜丁蔬菜等,虽然看着花花绿绿的,但是营养成分绝对一流,而且胡萝卜多有营养啊还便宜……·他还给面饼子取了个名字,叫做压缩饼干,以纪念他参考的原型,虽然它们之间并没有一丝丝的相像之处,但是总体来说,其根本目的应该是差不多的吧都是压缩到极致的高营养食物,用于维持人类生存的体能,且味道都不怎么好。
生子布衣生活·沈凌将面饼子掰碎了放到韩实端过来的米粥里,做成了一碗极其稠的糊糊,颜色十分的诡异,穆宏远眼角抽了抽,但是他是伤患,而且寄人篱下,必须要表现的温和有礼,不挑剔讨人喜欢才行,绝不可以随便乱发自己公子哥脾气,哪怕给他喂猪食,只要能让他吃饱,让他养好身体,他都必须忍耐,活下去是最重要的。
沈凌将糊糊端到穆宏远面前的时候,穆宏远连眼皮都没挑一下,依旧保持温润的微笑,试图使人心生好感··沈凌反倒有些不忍了,想到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吃到的诡异混合物,沈凌还是解释了一句,“吃东西了,你别看它难看,这里面有盐有菜还有胡萝卜还有面,而且用水一泡就能直接吃,可能味道确实是不怎么样吧但是绝对跟一顿饭是一样一样的。”
而且压缩饼干体积小,这人吃下去之后即使消化了也没有那么轻易的想要上厕所,还给他补充了足够的营养元素,这不是对两方都好的事情吗在穆宏远不知道的情况下,沈凌已经默默的决定在找到接手的人之前,以后的日子里他都要给穆宏远少喝水,免得天天跑厕所,给彼此制造麻烦,毕竟现在照顾病患的人可只有他一个啊·他是不会让自己娇滴滴的媳妇去伺候其他男人的·穆宏远微笑的被沈凌一勺一勺的喂了一碗带着淡淡咸味和胡萝卜味道的糊糊,其实味道也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可怕,只是刚刚的制作方式实在是惊到他了,真的吃起来,也不过有些像是粥里泡了菜,而且是没有任何硬度的菜,轻轻一抿就在嘴里散开了。
那是当然,为了做好压缩饼干,沈凌可是把胡萝卜和青菜切的跟肉馅似的,又和面煮熟,体积也就更加小和软糯,脱水之后就和面一起混合形成硬块,用水一冲,散开之后自然就没有任何硬度了。
“多谢小哥·”穆宏远嘴角沾着一丝白糊糊,态度依旧温和有礼·沈凌忍不住转过头去,拿了干净的手帕给他擦干净,穆宏远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韩实问沈凌道:“那咱们今天要走吗”看他们救的这个人,实在是不像是能走的样子啊韩实也有些纠结··“不走了。”
要是拖着重病的穆宏远走,只怕这人的伤口会复发,本来就已经在生命垂危的边缘,实在是经不起这么折腾··“哦·”韩实低下头去,又有些难过,都是被这个病人拖累的,若不是他非要沈凌去救人,沈凌也不用熬夜伺候人,一宿不睡觉,还要喂饭换药耽搁行程,而且这人伤的这么严重,十天半个月的只怕也难以好起来,那岂不是要让沈凌伺候他那么久这怎么可以·韩实突然看向沈凌。
“以后我来照顾他吧”·“想都别想,你是我媳妇·”沈凌坐在座位上手里捏着热乎乎的馒头一口咬下去,闷声道,他就是不抬头都知道小孩在想什么,直接就拒绝掉,他喜欢小孩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这个,小孩心思单纯,几乎一眼就能看到底,让他能最大程度的放下警戒心,付出自己的信任和喜爱,而不必担心背叛。
韩实低下头去,嘟囔道:“媳妇也没见你……”·“什么”沈凌抬起头,没听清··“没什么·”韩实转过头去,耳朵有些红。
“两位,可是因为我的事情”床上的人突然插话,语气似乎有些无奈··沈凌抬起头,手里的馒头还是没有放下,道:“你别想太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知道轻重。”
最重要的是救就救了,干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说不定得到的好处还大一些,要是这人只是一身衣服好,没有一点权势可仗财富可用,那他就留人在他家的新院子里,给他打打零工还债也不算亏本,至少能扣个两三年吧·“两位,多谢你们照顾我,其实如果方便的话,你们可以去找我的家人来接我,我是怀州府台的幼子,穆家的二少爷,一直在京城读书,最近因为怀州考试在即,我户籍在此,所以才赶回来考试,却不想在林子里遇到一只熊瞎子,我的书童死了,我也身受重伤,好不容易才爬到官道上求救。
如果两位愿意替我传消息给家人,穆家定有重谢·”·穆宏远强撑着说了这么多话,觉得胸口都被震的有些疼,眉头都微微皱起··沈凌听完穆宏远的话,突然转身拍了拍韩实的肩膀,夸奖道:“有眼光。”
一救就救了个这么值得投资的··“啊”韩实不解··第二十五章 ·沈凌转过头去,面无表情的看着床上的穆宏远,让穆宏远一时间又有些紧张起来,原本放下的警惕又提了起来,莫非这人跟穆家有仇,知道自己的身份后才会有如此表情·“穆公子,我和我夫郎也是怀州人,令尊刚好我们的府台大人啊”·“哦”穆宏远自己吓自己,一惊一乍的,又加上之前说了那么多话,此刻真的已经没有力气再多说什么了,只想休息。
·“你放心,我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我跟夫郎是要回家,公子你是要回去赶考,咱们正好顺路,如果你想要跟我们一起走也可以,我们等你伤势好一点了再带你回去,如果你觉得想要留在客栈里养伤也行,我跟夫郎先回家,然后我去贵府传话,让贵府的人来接你,你觉得哪一种比较好”·沈凌会骑马,他完全可以将韩实暂时留在客栈里,自己买一匹马快马加鞭的赶回去,一天就能跑一个来回,将消息告诉穆府,但是沈凌担心韩实从来没有一个人出过门,人又呆又依赖他,十分不放心他一个人留在客栈,干脆不说这种选择。
穆宏远愣愣的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明白沈凌的意思,沉思了一下,把他一个人留在客栈里的话,谁来照顾他而且,出门在外,世道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太平,他一个重伤在床的病人,留在没有人照顾的客栈,怎么想怎么觉得危险啊虽然恩人小哥提出的第二条路实在是有些缓慢,等他伤势好的差不多了,那要等多久,但是,这确实是最安全的一条路。
穆宏远才道:“那,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回去吧”虽然这样会拖累面前两人的行程,但是,他还是先考虑了自己,大不了日后再多补给他们一点银钱就是了。
生子布衣生活·沈凌微笑,“那好,其实也未必非要等到公子好一些了才行,这里是官道旁边的客栈,我勤快的打听着,如果有人路过怀州,就让人传消息回去,想来也不过就是几天的时间而已。”
他的果树苗可还在呢真的放个十天半个月的,即使是带着土,勤洒水,只怕也扛不住这么久,他才不傻··“那,麻烦了·”穆宏远有气无力的道。
“应当的,公子好好休息·”沈凌拉住韩实走出房门··“那车夫怎么办我们只是租了他两天而已·”韩实问道,按照路程,原以为两天是能到家的。
“加钱就行,这是小事·”沈凌道··沈凌给了店小二一百文铜钱,让他帮忙打听一下这里有谁是往怀州去的,这里距离怀州并不远,不到百里,又是考试在即,在外地读书的学子都在陆陆续续的返乡,其实很好找到。
不到下午,店小二就给沈凌报上来了将近十来个的名额和房间号,沈凌找店小二要了笔墨,付了钱之后就写成一封封的书信,跟穆宏远要了私章盖上,便准备挨个上门拜访,请人送信。
穆宏远在见到沈凌写的书信之后十分的惊讶,沈凌穿着看起来和一般的乡下人没有什么两样,却不想竟然有这么好的一手字体·只可惜这人练就的不是平正醇实的官方字体,在科举之时必然吃亏,虽然这一手字潇洒漂亮,但是也只能在民间流传,难登大雅之堂。
沈凌并不知道穆宏远在心底可惜他的字,开口道:“公子,你身体受伤,我来替你写这封信吧咱们多写几份,也免得一封两封的传不到地方。”
穆宏远微微点点头,没有说话··沈凌当着穆宏远的面盖了章之后又把章塞回穆宏远的荷包里给他挂好,示意自己绝对没有拿走做什么坏事,他知道这种官家子弟的私章其实在某些时候会有特别的用处,穆宏远果然表情很平静,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沈凌拿着信纸离开房间,取出其中一张白纸塞进自己怀里之后,就挨个去拜访那些会途经怀州的客栈客人··一直到晚上,沈凌才返回,进屋之后抓起桌子上的茶水闷了一口,道:“办完了,一共有七位答应了的,想来至少有一两封能到地方。”
穆宏远转头看着沈凌的目光有些纠结,似乎根本没有在意沈凌所说的话··“怎么了”沈凌也发现穆宏远的不妥··“我……”穆宏远张口欲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明。
沈凌略想了一下,就明白过来,“公子,是想如厕”·正是……穆宏远耳朵有些红,微微侧过头,不在看沈凌··“明白我来扶公子吧只是公子身受重伤,腿骨断裂,只怕是不好离开这个房间,不如,咱们就在这里吧”·穆宏远一声不吭,只能默认。
沈凌从来没有做过护工,但他作为大夫也是见过护工伺候这种手脚都不能用的病人的,所以自己做起来也还是不算太有问题,他也并不介意见到男人女人的什么什么的,他可是大夫。
但是穆宏远却羞了一个大红脸,并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少吃东西少喝水,哪怕伤口好的慢一点也无所谓这一点正好和沈凌期待的一样,毕竟他对伺候人也并没有什么兴趣。
沈凌一边照顾穆宏远一边还抽空想了想,以前电视剧里那些被女主救了的男主们,中毒受伤不能动的时候是怎么上厕所的难怪后来男主们都娶了女主。
深夜,沈凌继续蹲在穆宏远脚踏上守夜,这种在危险边缘的病人放在医院里也是要二十四小时看护的,他就是那个兼职大夫和护工的苦命人,沈凌望着关的紧实的窗户默默的想到,外面还隐约传来鞭炮声。
门悄无声息的被推开,韩实抱着被子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的走进来,似乎是光着脚,一点走路的声音都没有··沈凌无奈,伸出手来,韩实想了想,默默的走过来把手放在沈凌的手心。
“冷吗”这时节正是冬季,光着脚走过来岂能不冷·“你更冷·”韩实默默的凑过来,将被子盖在沈凌身上,其实沈凌是真的不冷,这屋子里可是躺着重伤的病人,炉子彻夜燃着,烤的屋子里暖洋洋的,而且,他也不傻,脚踏只是他坐的地方,地上还有一床被子,而且这里是客栈的二楼,是木制的地板,楼下还有人烧着炉子呢。
他说的是韩实光着脚走过走道的时候会冷,走道里可没有人烧炉子··韩实抱着自己不可告人的小心思,瞪着大眼睛认真的抱紧沈凌,似乎要给沈凌取暖,还不适的动了动,沈凌感觉到韩实只穿了一件中衣,却也没有多想什么,毕竟大家睡觉都是只穿中衣的,又不是光着来勾引人的。
“我来守夜,你睡一会儿吧”韩实道··不得不说,沈凌确实是有点困了,闻言,也就不再强撑,“那你困了叫我,记得过一会儿就摸一摸他的体温,要是发热就马上叫醒我。”
“嗯·”韩实点点头,沈凌才歪着身体躺下,紧靠着韩实,闭上眼睛,黑暗里,韩实脸上通红,平时即使是和沈凌睡在同一张床上,沈凌也都不会靠他这么近,果然他来这里是来对了呢有一点进步了,要继续努力韩实目光中神采飞扬,带着点小心思得逞的欢喜。
·沈凌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韩实的中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开,他的一只手还插在里面,韩实趴在一旁,也睡得很沉,沈凌一惊,连忙站起来去试探穆宏远的体温,正常,沈凌松了口气,在这种完全没有防止感染药物的古代,可千万别发烧了,那样就麻烦了,他可不想表现的自己特别厉害,能解决伤口发炎的问题,不过看起来他的灵泉确实是挺好用的。
韩实趴在床上脸捂在被子里,感觉到沈凌的手快速的抽走,似乎又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穆宏远身上,心里一阵阵的委屈,他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小心翼翼的在不吵醒沈凌的情况下摆成这个姿势的,沈凌竟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现,韩实有些委屈。
“小石头,醒醒,天亮了,快点回你房间去睡觉·”沈凌推了推韩实,韩实翻了个身,继续装睡··生子布衣生活·“醒过来了,知道你是装的,眼珠子一直在动。”
沈凌好笑的低声道··韩实才默默的睁开眼,坐起身来揉了揉眼··“回房间去,乖·”·“嗯·”韩实点点头,抱着被子起身,光着脚走在地板上。
“等等,穿我的鞋,等下换好衣服再拿来还给我·”·“哦·”韩实继续闷声点头··沈凌这才打个哈欠,伸伸懒腰,准备起来洗漱,刚刚醒来的一幕他根本没有走心,此刻基本已经忘掉了,手插在衣服里又怎么样睡着了翻身,醒来后什么奇怪的姿势都可能有,根本没什么值得细思的。
至于韩实的种种勾引,对于习惯了现代人勾引手段的沈凌,完全意会不到晚上睡觉抱胳膊这种行为能称得上是勾引啊而且连个有歧义的眼神都不给,他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不过沈凌倒是自己给韩实的这些行为定- xing -了一下,那就是,韩实睡姿不好,睡觉的时候老爱翻身,他最近正在努力习惯,不断的降低自己睡觉的警惕- xing -,争取做到,无论韩实怎么翻身他都不会醒。
过日子嘛总是要两个人彼此习惯,彼此忍耐,彼此磨合的,沈凌一直这么坚信着··第二十六章 ·沈凌又给穆宏远擦了点灵泉,伤口依旧没有发烧,反而有好转的迹象,虽然恢复的速度快了些,但也并没有快到让人惊奇,看起来也只是因为穆宏远年轻体健,恢复力强而已。
“公子,早啊”沈凌拆开穆宏远的纱布,露出下面沾着药物的狰狞伤口,和蜈蚣脚一样的缝伤口的痕迹··穆宏远被疼的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他还是第一次注意自己的伤口,之前也换过一次药,但是,他实在是疼的受不了,一心只跟疼痛对抗了,没有精力注意伤口,而现在……·穆宏远瞪大双眼,惊恐的望着自己身上的伤,声音都有些变调,“这是什么”·“你别紧张啊这只是我的治疗伤口的方式,你的伤口太深了,都深及肺腑了,要是靠正常好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就把它缝了起来,你别动,我缝伤口就是为了怕伤口裂开啊你能不能别动”沈凌见穆宏远似乎受不了的扭动,甚至想抬手去摸一摸伤口,连忙按住他,他可是带了在开水里煮过的白手套才碰的,这人很久没有好好清洁了能不能不要这么任- xing -发炎了怎么办·“你缝我……”穆宏远简直不敢相信。
“不是缝你,混蛋我就知道会这样”沈凌忍不住骂了一句··多少年总结的经验了,救死人不救活人,不就是这个道理·死人还能换取物资,还不拖累行程,实在不行当行李打包捆在车顶都无所谓,但是活人,值得被救的活人一个比一个麻烦,一个比一个事逼,曾经有一次他为了给人消毒,按住对方用烈酒浇洗对方的伤口,让对方疼的哭爹喊娘,虽然很疼吧但他好歹也是救命恩人啊最后回到基地,那人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竟然还想在他身上开道口子给他来个酒浴。
人这种东西啊向来是比丧尸可怕,也比魔鬼复杂,他就说救人是麻烦吧沈凌忍不住吐槽,一时间连穆宏远的身份会带给他的便利都顾不得了。
“你他妈听我说完啊你再动信不信我把你身上的线现在就给你拆了,让你见见自己的肠子骨头”·穆宏远瞪大了眼睛,浑身瞬间僵硬,惊恐的看着沈凌,似乎被沈凌描述的景象给吓到了,沈凌这才松了一口气,松开穆宏远,一脸严肃的道:“你不用怀疑,我现在把线拆了,保证你能看到自己的骨头,你想看看吗”·他一点都不想看,穆宏远还没有从自己身上狰狞的伤口中缓过劲来。
“穆公子啊你想想,我是在救你还是害你,我跟你说句实话,你也别嫌我吹牛,我说的都是真的,就您身上这一身伤,当时在官道上救你的人就算是城里最好的大夫,他也救不了你的命,只有我只有我能救你你要是不信,日后去找个大夫问问,流了一路的血,伤口深可见骨,腿骨折断,肋骨折断,内脏受损,伤口稍微扒拉一点就能看到肠子了,还一身的脏污泥泞,你看看谁救得了你,你以为你这两天只是在养伤吗错了你是在搏命你时时刻刻都在没了小命的边缘,我为什么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回房间睡觉也要守着你,为什么只给你吃面糊糊,一点硬的不好消化的都不敢给你吃,你觉得你的心肝胃肠还是一点没受伤吗”·沈凌义正言辞的道,眉头紧皱,极为不满。
穆宏远嘴角动了动,眼睛里突然流下泪来,“我不会死……我不想死……我还没有当官,我还没有……”·“等等等等你不会死,放心吧我会把你救活的,前提是你要听话。”
沈凌轻轻拍拍穆宏远的肩膀,想到什么,又耸耸肩,“让你提前看到身上的伤口也好,做个心理准备,省的等穆家来人的时候,他们可不好解释,万一以为我把你怎么了,那可就不好了,穆公子啊记得替我解释啊”·穆宏远低着头,不说话,沈凌只能当做他听到了,即使是他当做没听到想恩将仇报,沈凌也不怕,除了他这个世界没有人敢拆穆宏远身上的手术线,只要穆宏远不想一辈子带着这些线到处跑,他怎么着都不会有事。
沈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这线只有我能拆,明白吗”·穆宏远猛地抬头··“你想想,以前没见过这种治疗方式吧”沈凌突然扬起笑脸。
就是没见过他才觉得可怕,才觉得面前的人具有危险- xing -,跟他一开始想象的不一样,才想要挣扎逃命啊穆宏远在心底哀嚎,觉得这几天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可是却偏偏醒不过来。
·“这种方式只有我会,我在山里跟一个老头学的,他说自己是隐居避世的神医,在山里呆久了想出来看看人世,正好碰到了我进山砍柴,我跟他学了很久呢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嫡传弟子,不过他不让我叫他师父,只让我叫他老头。”
沈凌耸耸肩··生子布衣生活·穆宏远嘴唇动了动,低声呢喃道:“隐居避世的高人么”·“可能吧我倒是觉得他有点像是神仙,后来我就没有见过他了,而且又生了一场大病,我觉得这病就是他带给我的,病了之后,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我都忘了,却偏偏把他教我的很多东西越记越清楚,最后,我的病还莫名其妙的好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奇怪吧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情么”·“我觉得你也挺不正常的……”穆宏远低声嘟囔。
“我听到了·”沈凌微笑··穆宏远头皮一麻,不敢再说话··“穆公子啊我医术很好的,虽然外人不知道,但是你以后找个大夫看看你的伤口就明白了,这世上没有多少人能做到像我这么好,把你的伤口养好了,还没发烧不发炎,保住了你的小命,能做到这一点的,在当世绝对算是神医了。”
沈凌毫不自谦··穆宏远继续不说话,但是神情却有些松动,他也是有常识的,仔细想想,自己的命真的是保的不容易,他一开始真的觉得自己是会死的啊但是自从被救了之后,他却没有那种频死的恐慌了,身体也在一点点的好起来,这个人,说不定真的是神医,而非一般的乡下赤脚大夫。
“多谢神医·”穆宏远默默的道,又忍不住补了一句,“我身上的疤痕太难看了,以后会跟蜈蚣一样么,我还没有娶妻,还请神医帮我·”·沈凌想了想,“治疤我可没把握,我学的都是救命的医术,不过倒是可以试试看,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穆宏远猛地瞪大眼睛,他身上这么难看的伤口日后都能祛疤吗这可真是神医了,至少他所知的,可是没什么大夫能说这样的大话·“多谢神医”·沈凌笑笑,这才拿着自制的药物,给穆宏远换药,穆宏远瞪大眼睛盯着,似乎想要确定什么,换药的手法其实也能看出一个人是不是大夫的对吧沈凌并不怕他看,熟练轻巧的处理好伤口之后就换了纱布,才算结束换药。
傍晚,沈凌依旧守在穆宏远的床边盯着,穆宏远对沈凌的态度也产生了极大的变化,见他果然又如以前一样坐在他床边的脚踏上,穆宏远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感激,之前他都是很习惯的。
穆宏远自幼有奴仆服侍,日日有人守夜,他的脚踏旁经常会有奴仆睡觉,他从来不觉得有人睡在屋子里打地铺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所以也一直对沈凌守夜这回事没有什么想法,但是今天听沈凌说了一通,他才惊觉,沈凌不是在给他守夜,是在守他的命。
“神医啊……”穆宏远目光闪烁,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聊聊天··沈凌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你都叫了一天神医了,换回以前的称呼吧我只是乡下人,不敢当公子这么称呼。”
“别啊您可是神医,老神仙的徒弟·”穆宏远没办法求证沈凌所说,只能当做他说的都是真的,而且,若不是真的,那怎么解释沈凌身上的种种本事,会治伤会写字,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乡下人能做到的。
“还是按照以前的叫我吧没什么人知道我会医术,你说出去我还得一个个的解释,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这样啊”穆宏远理解,“那我还叫您小哥,但是您放心,您在我心里,还是神医的。”
沈凌有些无语,这人到底什么时候睡觉·穆宏远一直试图聊天,找话题硬聊了半个时辰,最终才被沈凌不耐烦的制止,当然沈凌白天已经发过一次火了,为了不吓到穆小公子哥,沈凌好言相劝的让他赶紧休息,对身体好,他现在可还- xing -命垂危呢·穆宏远吓得连忙闭眼休息,他还年轻,还有大好年华和锦绣前程,不能就这么死在这么个小客栈里,也就顾不得继续和沈凌聊天打好关系了。
沈凌坐在床边,随手翻出一本往年考题研究,这是他带出来的课外读物,对就是这么艰苦努力,对自己狠一点,以后才有资格对别人狠··“吱……”门口走道的木板突然发出轻微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到了松动的木板,沈凌抬起头来,一般人光明正大的走过不会没有脚步声,而既然有声音那就说明门口一定有东西,韩实今天好像莫名其妙的生气了,根本不可能又蹑手蹑脚的过来,那么只可能……·沈凌放下书册,从穆宏远的床下抽出一把刀来,放在身后,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准备的充足一点总是没错的,谁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从房顶上掉下来一堆丧尸呢不对是小贼呢·沈凌呼吸均匀,屋子里静悄悄的,门外又消无声息起来,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沈凌并没有把刀具放回去,而是随手放在自己的被褥里,自己则轻轻的歪到在被褥里,闭目休息,屋子里微弱的灯火还在闪烁,时不时地跳动一下。
许久,门突然被轻轻的撬动,沈凌猛地睁开眼,目光直- she -卡在门缝中撬动门闩的匕首,突然起身拿着刀冲过去打开门,一脚踢了出去··没来得及防备有人开门踹人的小贼瞬间被踢了个正着,穆宏远也跟着惊醒过来,转头看向门口,正看到几个用破布蒙面,身着补丁粗布衣服的男子围在门口,而沈凌只穿着中衣,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半个胳膊长的短刀朝着拿匕首的蒙面人就砍了下去。
好狠穆宏远被震惊了,这一刀要是对方没用匕首挡住,简直直接砍死人,而且也不知道沈凌是怎么练的,招招朝着脖子砍··沈凌动作狠辣,拿匕首的人哪里经过这样的阵仗,一招下来就卸了胆气,忍不住想要往后躲,沈凌反身砍向其他人,对方一个踉跄就要躲开,他手里根本就没有拿匕首,他们只是来偷东西的。
“神医不要他们只是偷东西的小贼·”穆宏远忍不住开口,他实在是见不得在他面前杀人,也从来没有见过··沈凌并没有下死手,堪堪的在对方脖子前停住,身后的其他人似乎已经反映过来,沈凌一开始仗着的也不过是打个猝不及防,下手狠辣,现在后背空对着敌人,对方自然反映过来要动手。
沈凌先下手狠毒,对方也开始不留情起来,沈凌身后的人掏出匕首就要捅沈凌一刀,沈凌已经靠到前方扑在刚刚被他制服的人身上,回头明媚一笑,带着久经战斗的冷漠凶狠,“你以为我会把后背放在你的嘴边”被咬一口怎么办·生子布衣生活·对方捅了一个空,就见沈凌已经反手用刀卡在他压住的人身上,“住手不然我宰了他。”
没有人怀疑沈凌不会杀人,甚至所有人都觉得沈凌杀惯了人,才能有这种冷静平淡却杀气凌然的表情,沈凌动了动手腕··“别别别大侠饶命,我们都是穷苦人家”几个人彼此都是同乡,更是亲戚,见此连忙下跪求饶,一般这种情况也不会有谁对他们赶尽杀绝,最多就是送官府而已,送官府也比送了命强。
“起来跟我走”沈凌心里担心着韩实,抓住人质后就朝着韩实的房间而去,韩实的房间也被人撬开了,沈凌一脚踹开半掩的门,拉着人质就冲进去,韩实在床上猛地惊醒起来,屋子里的两个正在翻东西的小贼也被吓了一跳。
“小石头,过来·”沈凌见韩实安然无恙,松了口气,才开口道··“夫……夫君·”韩实吓蒙了,慌乱无措的叫道,仿佛这个称呼能让他觉得安心一点,有他相公在,他肯定是没事的。
沈凌差点被叫的腿一软,忍不住哀怨的看了一眼韩实,什么时候叫不好,等不忙了在被窝里叫一夜都没关系,干嘛非要挑这么紧张的时刻,害得他差点连刀都拿不稳了。
可是其他小贼可没有人觉得沈凌拿不稳刀,反而紧张的看着刀锋到他们兄弟脖子的距离,生怕沈凌抖一抖就蹭上去了··韩实已经下床抱着衣服靠近沈凌,沈凌见韩实在他能护住的范围之内,才开口道:“面罩解下来。”
几个小贼互相看了看,才摘下面上蒙着的破布,“大……大侠,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踢到了铁板,大侠看在我们都是穷苦人家的份儿上,饶了我们一次吧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打算做,就是想偷点东西,家里都揭不开锅了,我家里还有个五个月大的孩子要养啊”·沈凌好笑的看着几个人依次跪下求饶,这些人都不是心狠手辣的土匪强盗,更不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最多只能算是小偷小摸,跟他们村的沈狗子等人差不多,只是到处流窜的流氓混混,但是沈凌却不信他们是穷苦人家,穿成这个样子要不是为了行动方便,怕弄脏好衣服,再不然就是为了现在这种情况,可以随时求饶用。
“是吗我怎么觉得在城里的酒楼见过你们·”·众人猛地一僵,互相看了看,不发一言··“小石头,你看看这些人,眼熟吗”·韩实连忙把脑袋从沈凌胳膊上拿开一点,打量这些小贼,不眼熟,韩实摇摇头。
“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这些人就是在城里酒楼,坐在我们旁边的一桌啊估计是听到了你我的对话,知道我们身上有卖山参的钱,才过来偷盗的,估计也跟了几天了吧今天是踩好点子,才准备动手了。”
韩实瞪大眼睛,又仔细打量了一遍,果然是有一点点眼熟的,韩实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小石头,这次要长个教训,以后要记得,财不露白,在哪里都不能说我们身上带了多少银子,世人都是有耳朵的,身边人来人往,你怎么敢说自己身上有一百两呢你知道身边的人都是什么人吗”·韩实一愣,猛地反应过来,难道这些人都是因为他说的话才引来的又猛地转头看向沈凌,见沈凌表情平静,似乎是肯定就是这样,嘴巴忍不住微微张开,片刻,“我……我不知道……我……”·“没事,乖,你就是这么笨笨的我才喜欢。”
喜欢……韩实还没内疚完,又蒙了··“好了,各位,别装模作样了,这招在我这里不好使,什么穷苦人家生活不下去了,家里有五个月大的孩子,都在酒楼里吃饭了还在这里跟我装穷,小爷长这么大那还是第一次下酒楼”沈凌怒声道。
众人知道自己被戳破了,也都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得了,见官去吧”沈凌不想多言··众人一阵骚动,但是又想了想,他们也没偷到什么东西,没有赃物,平时见官府也不是第一次,最多又是和以前一样打个几板子,也就不敢再动,生怕沈凌真的动手划他们兄弟脖子,只能乖乖听话。
“小石头,把钱拿出来,塞到这人身上·”·众人:……·“不……不对啊这位大侠,你这是要做什么我们可什么都没偷到啊”被沈凌挟持的人都快哭了,把钱塞到他怀里是怎么回事,这可是一百两银子,要是偷到手里,又被抓了,罪过可就不一样了。
沈凌道:“当然是送你进去坐个十几年的牢房啊免得出来祸害旁人·”·“大侠饶命啊大侠饶命啊”众人纷纷求饶。
“想求饶了”沈凌微笑··“对对对”众人纷纷点头··“我放你们一马我能有什么好处”沈凌问道。
几人互相看了看,有人道:“大侠想要什么,只要我们有的·”·“我也不要什么,这样,你们先出去,我一个个的问·”·“这……”·“有意见”·“没有”几个人连忙收起撬门溜锁的工具,走出门口,沈凌压住怀里的人,低声问道:“想让我信你们,总得先留下身家地址才行,说,哪里人啊叫什么名字家里几口人种了几亩地说,一个字都不许拉。”
很快,沈凌问完之后就堵住他抓住的这个人的嘴,让他面对墙壁站着,又走过去打开门,叫下一个进来,几人见沈凌一开门,被挟持的人已经不在了,连忙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正看到他们兄弟似乎在面壁思过。
“下一个·”沈凌微笑,手里提着刀,几人相互看了一眼,此刻要是他们突然动手,不知道成功的概率有多大·“怎么想什么呢”沈凌晃了晃手里的刀具。
生子布衣生活·要不还是算了吧这块铁板太硬,也没打算对他们下死手,没必要死磕,众人低下头,乖乖的站出一个人,跟着沈凌走进屋子,“说,哪里人,叫什么名字,家里几口人,种了几亩地,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家里几口人,种了几亩地。”
“额”·“如果骗我,我就一人砍了你们一条胳膊,再送你们去官府,保证你们即使是出了牢房大门,也只能乖乖给我当乞丐去。”
沈凌露出一脸残忍的笑容,低声道··不多时,沈凌就审问完了所有人,轻笑的看着面前抱着头蹲在地上的一排人,“看起来说的都是实话嘛”不同的人说的不同的点都可以对上,估计这些人之前也没有准备过全新的身份住址,应该都是真的,而且,他还让不同的人彼此说对方的情况,也都对的上了。
“我说大侠,您也不要什么东西,就问了我们兄弟们的住址宗族,我们也都告诉您了,要不您就放了我们吧我们认栽了,再也不敢了·”大约是因为被挟持的人已经放了,蹲在地上的一排人看起来自在了许多,说起话来胆气也壮了不少。
“放了啊当然要放了,但是我还有事情找你们做·”沈凌道··“什么事情”其中一人试探着缓缓站了起来,平视着沈凌,沈凌记得,这个人叫赵松,是这群人里唯一的一个‘长辈’,是其他人的小叔,年纪不大辈分倒是不低。
“你们是成县的居民,又常年在街上混,你说我找你们有什么事情,当然是找你们一起发财啊”沈凌微笑··“大侠,要做生意”赵松挑挑眉,抱胸不以为然的道:“我说大侠啊你身上这把力气和招数倒是不错,够狠够有劲儿,但是做生意,可不是一个乡下人能轻易做得成的,再说,你就不怕我们兄弟拿了你的本钱跑了”·“你也说了,我身上这点功夫还行,也够狠,那你觉得,我知道了你们的宗族住址,我还怕你们跑了退一步说就算你们真的跑了,宗族亲戚跑得了吗你信不信我敢直接在你们族长身上动刀子”·“你敢”赵松挑眉,“你也就是一个人,难道还去我族里拼命不成”·“拼命不至于,你想太多了,对了,刚刚你们去的那个屋子里躺着一个病人,你们谁去看一眼他身上的伤口,回来再说我能不能干得出来。”
赵松转头示意刚刚被沈凌抓住的那个人跑去看一眼,那人飞快的转身跑出屋子,赵松又问道:“不知大侠想要做什么生意”·“也没什么,就是问你们接不接运货的活儿,我不想出来送货接货,我看你们对这方圆几百里好像都挺熟的,能追我到这里下手,胆大心细路子熟,估计跟各地的人都有些交情,不像我,走到哪里都没有朋友,连个帮衬的都没有,所以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发财。”
跑出去的那个人很快惨白着一张脸跑了回来,凑到赵松耳边说了几句,赵松眼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两下,转头看了眼沈凌,气势不自觉的弱了下来,声音都低了一度,“那,也是可以的,只要酬劳够,成县方圆百里,我们兄弟都没问题。”
“那就成了·”沈凌笑了,“合作愉快·”·“不知道什么时候运货,运到哪里,怎么算酬劳呢”赵松虽然有些憷了沈凌,但是该问的还是要问。
不过,这种会在人身上缝针线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啊这种事情也只有刽子手才能做得来吧一般人拿着针的手都得抖,这人竟然在活人身上缝了好几排线,他们这种平时靠偷摸拐骗的人,最怕的就是这种不要命心狠手辣的家伙了。
“不急·”沈凌脸不红心不跳,“有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去你们住的地方找你们·”·赵松突然觉得,他们把住址透露出去简直就是送出去把柄,忍不住问道:“不知道大侠你住在哪里啊怀州”这条路往前走,最可能的就是怀州了,或者是更远的地方,但是再远一点的,不至于往成县跑。
沈凌不说话,只是微笑,赵松也不敢再问,只当做自己没有问过··送走这一伙不速之客之后,沈凌才转头看向靠近他不发一言的韩实,无奈的道:“还生气呢”今天都莫名其妙的生了一天的气了。
“没有·”韩实摇摇头,“都是我不好,才引来了贼·”韩实已经把自己在生闷气的事情忘掉了,一心沉浸在今天的贼是他引来的愧疚懊悔之中。
沈凌虽然说的和韩实说得不是一件事,但是沈凌还是听明白了韩实的意思,也就顺着韩实的话道:“哪有什么不好,今天这是好事,坏事变好事·但是,这种事情还是太危险,万一这些人不是一般的小混混流氓,而是凶狠的土匪强盗呢我要是赶不及,你是不是就得出事以后出门,一定要注意有些话不能说。”
沈凌难得的语重心长的教育··韩实低着头,眼眶里眼泪要落不落,果然是嫌弃他了吧他就是知道自己特别笨,不会说话,以前是这样,现在跟了沈凌还是这样,他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啊他也想像是其他受欢迎的双儿那样口齿伶俐,讨人喜欢……·他以前都是不说话的,但是现在跟沈凌在一起,他总是忍不住多说点什么,果然是多说多错啊也许是因为这个,沈凌才没有跟他圆房,说不定还想着更好的那些双儿的吧说不定还喜欢女人。
“怎么了”见韩实哭的伤心,沈凌有些不解··“我知道了,以后不多说话了·”·“不是让你不说话,是……”沈凌顿住,突然想到,像是小孩这种的情况,根本不是一句两句能改变的吧小孩从来都不是那种脑子转得快,口齿伶俐的人,甚至都不知道一些在外生存的基本常识,他即使是今天教育了,明天说不定还会在其他地方出错。
罢了,沈凌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小孩就是这么可爱又单纯,他又不忍心强迫他什么,慢慢教育吧不指望能变成什么聪明人,只要不惹麻烦就好了,即使是惹麻烦,他也会解决的,作为一个优质小攻,这是最基本的要求啊·生子布衣生活·“算了,没事了,以后只要记得不要随便说自己身上带的钱就好了,其他的不用你去想。”
沈凌温柔的道,一件事一件事的教育,强行也拔高不了,何必让小孩难受··韩实猛地抬头,刚刚不是还说有些话不能说的吗怎么突然变成了只要记得这一点就好·“可是你刚刚说……”·“刚刚的事情忘掉,是我说错了,不该对你有这样高的要求的。”
韩实瞬间又崩溃了,“你为什么对我不能有高要求呢你还不跟我圆房,你是不是有钱了想要娶其他的好看又聪明会说话的双儿了,才不想管我什么样子的,呜呜呜……不对,你有钱了,说不定还想娶女人呢其他村子的女人肯定愿意嫁给你,呜呜呜……”他就说他应该嫁一个穷苦人家的老实人,那样才能好好的过日子。
·沈凌瞪大眼睛,这神一般的脑回路··他什么时候不要他了,其他的双儿一个比一个娘气,明明都五大三粗的俊小伙,却偏偏抹胭脂簪花穿裙子,还用女子的自称,想一想都觉得可怕啊至于女人,那他还是去娶一个像女人的双儿吧至少那还是个男的,符合他的- xing -取向。
再说,他最喜欢韩实了啊算上上辈子,韩实都是他唯一一个看上的人··“呜呜呜……你要是休了我我就去跟村里的铁牛过日子,反正我不回家,呜呜呜……”回家肯定会被卖的,到时候就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沈庄了,他还是想留在沈庄,以后沈凌娶谁他就去欺负谁,欺负不过也欺负。
韩实蹲下去小声的哭了起来··沈铁牛沈凌表情一时间变得精彩起来,觉得脑袋上莫名有点绿,这个人他是知道的,是村里极其穷困的人家,因为父亲生前欠了一大笔赌债,卖了田地房子不算完,还有一大笔欠债,后来他爹就被人打死了,只留下沈铁牛一个,倒是老实憨厚的一个汉子,用了十多年的时间,吃了不少苦头,终于把他爹的欠债还完了,但是,却也已经是三十多的老男人,没地没房子没爹没娘,所以也根本没有媳妇,整日靠打零工度日为生,最近正在攒钱,说是要买宅基地盖一间房子住。
·沈凌即使是从来没有听韩实说过,但是他略想一想也能明白,这种条件说不定就是韩实最希望嫁的人啊这么说,韩实盯着这人许久了暗恋想嫁给他·沈凌突然站起来,脸色变化不定,伸手将蹲在地上的韩实拉起来,- yin -森森的道:“你想嫁给他”·“呜呜呜……”韩实被吓了一跳,有些害怕的看着沈凌,只哭不说话。
“我哪里不好”沈凌问道··韩实摇摇头··“喜欢老实人想找个穷人家不嫌弃你的我也不嫌弃你啊”·韩实继续摇头。
“我是对外人不老实,但是我对你够老实啊我说喜欢你就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你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么你别摇头,咱们俩好好聊聊这个问题,聊不清楚谁都不准走”沈凌突然怒声道。
韩实吓得一颤,特别后悔刚刚无意中脱口而出的话,看吧他就知道他只要说话就会犯错的,呜呜呜……·“说你觉得我哪儿不好”沈凌的脸色越来越沉,揽住韩实腰的胳膊也越发的用力,使得韩实不停的向他贴近,甚至搂的他有些疼,蹭到了旁边冰冷的短刀,刀背摩擦过大腿的感觉让韩实几乎崩溃。
“呜呜呜……”韩实这次是真真切切的吓哭了·“你放开我,你混蛋……呜呜呜……我又不是你夫郎,你别碰我……呜呜呜……”·“不是我夫郎”沈凌笑了,- yin -森的表情和刚刚审问贼人的时候如出一辙,“拜了堂成了亲,你怎么不是我夫郎了”·“呜呜呜……我们又没有圆房,我才不是你夫郎……你病都好了那么久了,呜呜呜……你就是嫌弃我,你一点都不老实,呜呜呜……你骗我说喜欢我,可是你根本就不碰我,我就是丑,就是笨,你不想要我干嘛要说喜欢我啊欺负我有意思么……”韩实越说越伤心,越说越难过,声音也越来越低。
沈凌开始觉得有点头疼了,这都是什么逻辑,等小孩身体好一点了,等他长得大一点了再圆房不好么似乎他和韩实产生了极大的分歧啊他十五岁的身体倒是无所谓,但是韩实可还没养好身体啊他可是能怀孕的双儿啊能怀·这他妈万一不幸中标,到底是生还是不生家里连根人参毛都没有,就粗陋的乡下环境,他怎么忍心孩子就这么降生·沈凌丢掉短刀,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一家之主容易么孩子生出来还得上学,乡下哪里有什么好教育,学沈三在乡下艰苦朴素寒窗苦读吗至少等他带着韩实在城里定居之后吧还有孩子的同学好友,怎么着也得是一个充满着权贵人家孩子的环境吧小孩小时候可是最容易培养铁哥们情谊的时候,要是和一群乡下小孩长大,他不是瞧不起乡下孩子,但是,为了前途着想,怎么着都是和权贵的孩子玩在一起优势更大吧·擦沈凌甩甩脑袋,想那么多干嘛就算是他的小孩马上就要出生,他也照样能马上给他拼出一片天地来,保证让他的孩子拥有最好的,最优秀的一切,就算是装神医卖大力丸都无所谓。
沈凌看着韩实,韩实已经哭得脸都花了,完全没有体现勾搭男人的那种梨花带雨雨打芭蕉的美人落泪之感,显得相当的豪放放纵,沈凌却觉得韩实实在是真实的可爱,不应该是太可爱了。
沈凌抬手擦掉韩实脸上的泪水,低声温柔的安抚,“我不是不跟你圆房,你太瘦了,我想把你养胖一点,这样,也好生养一些·但是,双儿怀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对吧”·沈凌眸色深了些,揽住韩实往床边移了移,韩实哭声顿了一下,被沈凌带着走了几步,似乎有些懵。
“想圆房吗好啊想要就直说么,我也不是不想的,除了这个没有对我不满意的了吧放心,保证让你满意。”
沈凌低声呢喃道··生子布衣生活·韩实脸猛地爆红,整个人却被沈凌推倒在床上,韩实躺在床上僵成一根木头·沈凌突然轻笑一声,声音温和宠溺,“放轻松,我们慢慢来,有的是时间。”
夜色深沉,烛火微明,鸳鸯帐里被翻红浪,染出一片春色··另一边,穆宏远瞪大了眼睛,仰面躺在床上,身上的中衣和纱布被刚刚冲进来的某个土匪给扯开,露出狰狞的伤口,和密密麻麻宛如蜈蚣腿一样的手术线,大门四敞,寒风从门口向着屋里倒灌,火炉的存在几乎已经感觉不到了,穆宏远完全动惮不得,他从没有一刻像是现在这般期待沈凌的出现。
不是说好了要每日守夜的吗不是说好了十二个时辰陪护的吗不是说好了他生命垂危要小心照顾的吗·穆宏远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委屈的努力抬起胳膊,自己扯了扯被子,疼的龇牙咧嘴的给自己盖上。
有一点心酸,难受,想哭··第二十七章 ·沈凌低头亲了亲韩实的额头,轻笑一声,韩实羞的往被子里缩了缩,趴在枕头上,不敢露出脸来,沈凌掀起一点被子,正看到一片光滑的裸背,目光随着向下,小孩穿上衣服看着挺瘦,但是身上却还蛮有肉的,微翘的臀白皙粉嫩,上面隐约可见几个红色的印记,沈凌忍不住伸手又摸了上去,捏了捏。
·“啊”韩实猛地翻身,露出一张大红脸,看着沈凌的眼眸委屈又茫然,几乎就要滴下泪来,沈凌心一颤,忍不住伸手掐了掐韩实的脸蛋,触手温润滑腻,韩实看起来更加委屈了。
沈凌轻笑着就想要再压上去,韩实已经快速的翻身,捂住屁股,嘟囔道:“你快点起来吧天都亮了·”·“没事,不起也可以。”
沈凌目光滑过韩实的背部,又伸了手过去··韩实委屈的往一旁躲,最后只得抓住沈凌的手不让他乱动,眼睛红通通的仿佛一只小兔子··沈凌叹了口气,伸手揽住韩实抱紧,“就一会儿,马上就起了。”
韩实这才没有挣扎,静静的被沈凌搂在怀里··许久,“你快点起来·”·“嗯·”沈凌闭上眼装睡··“你又骗我。”
“没有,马上就起了·”沈凌不得已松开韩实,十分不愿的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来,外面的空气果然还是有些冷的,大冬天的就应该躺在被窝里睡觉啊干嘛非要起床,沈凌不爽的想到,不过还是捞过自己的衣服,默默的穿衣服起床。
韩实终于等到沈凌爬出床铺,才快速的将衣服拽进被窝里··“你不用起,再多睡一会儿,等下我把早饭给你拿过来·”沈凌温柔的道··“嗯。”
韩实乖巧的在被窝里闷闷的回了一句··“把头露出来睡啊”沈凌走之前不放心的嘱咐一句,才带上门离开··韩实听到关门的声音,默默的从被窝里钻出来,偷偷的看了一眼门口,松了口气,赶紧起床穿衣服,天都已经这么亮了,根本躺不下去啊·沈凌面带春.色溜达着走到穆宏远的房门外,门已经被早起的店里的伙计发现给关上了,沈凌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妥,推门进去就看到穆宏远一脸虚弱,目光愣愣的看着床幔,一言不发。
“怎么了”沈凌心情很好,嘴角带着明媚的笑意··穆宏远终于等到他盼了一.夜的人,转头看去,差点被沈凌脸上的笑容闪瞎。
“吃早饭了吗我去给你拿”沈凌挑挑眉,随着说话的动作,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荡漾··穆宏远哑然片刻,一时间憋了一肚子的抱怨竟被这表情堵了回去,竟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听到沈凌这么说,穆宏远才赶紧道:“唉,小哥。”
沈凌回过神,看着穆宏远,不解··穆宏远在脑子里捋了捋自己要说的话,才咬牙微笑道:“你要不要先看一眼我的伤口,我的伤口都露在外面,放了一晚上了,昨天晚上有个小贼突然冲进来,扯开我的纱布,非要看我的伤口,然后他就被伤口吓跑了,也没有帮我合上,连门都没有关,还是今天早上伙计帮忙关的。”
“这样啊”沈凌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下,“我看一下·”·沈凌走过去掀开已经沾了药物的被子,估计是不能盖了,下面的纱布果然已经扯开,有些地方结痂的伤口都有些裂开,但是还好不严重,沈凌道:“都是我不好,临时有事忙不过来就忘了你了,我马上处理啊你别担心,没有什么大问题,伤口也没有大出血。”
穆宏远当然没资格抱怨责怪沈凌,只能笑笑的道:“没事,你先忙你的事情·”·沈凌抬头微笑,依旧荡漾而明媚,灿烂而阳光,仿佛自成发光体,能晃瞎人眼。
“那我就帮你换药啊”·擦穆宏远忍不住转过头去,在心里骂人,眼睛都快瞎了··沈凌熟练的取出旁边柜子里的药物,用身体挡住往里面倒了不少灵泉,他刚刚说谎了,穆大公子的伤口其实似乎严重了不少,如果说前几天好不容易休养的没有生命危险了,那么他现在已经又有了。
沈凌当然不会告诉他,不好意思,你的伤口被我拖严重了,只能自己暗地里增加些灵泉,恢复他的身体··“好了,帮你换药·”沈凌回过头来,继续微笑。
穆宏远干脆闭上眼,他觉得以前那个笑容冰冷,动不动还冷着脸深不可测的沈凌挺好的,比现在这个神经病强多了··沈凌取了热水放凉,擦去穆宏远身上残留的药物和血迹,才给穆宏远上药。
门外传来喧哗,一伙人几乎是冲的似得撞开门,冲进屋里,为首的是一个锦袍中年男子,正一脸紧张的看着床铺上的穆宏远,而他旁边站着的是店里的伙计··“爹。”
穆宏远几乎是瞬间扭曲了一张脸,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紧紧的抿着唇,似乎在忍耐什么··沈凌见此,拱拱手,“府台大人,小人怀州沈凌·”·生子布衣生活·“儿啊”穆大人完全没有在意身旁的沈凌,确认了穆宏远的身份之后几乎是冲着就要扑上来,但是下一刻就看到自己小儿子身上密密麻麻蜈蚣腿一样的手术线,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这是……”·“爹,你别这样,这是神医给我缝的,要不是神医,我早就死了·”穆宏远自己见过身上的手术线,自然知道这对一般人的冲击有多大,赶紧解释道。
穆大人的目光已经转向身边的沈凌,带着几分凌厉,怒瞪着沈凌,却还强忍着怒气道:“听闻,犬子是被一个年轻人所救,敢问是不是公子”·沈凌恭敬的道:“是我,穆公子还身处危险之中,还需用药,您看……”·“那我儿身上的针线是谁所缝”·沈凌顿了顿,“是我。”
手已经背在身后,小心翼翼的放在腰间的别着的小匕首上··“爹”穆宏远凄厉的叫了声,“爹,真的是神医救了我啊我的伤特别严重,神医要是不先缝起来,您现在都能看到我的肠子了啊”·沈凌默默的后退一步,不说话,让穆宏远跟他爹解释,穆大人的表情不停的在变化,期间还招手让身后跟着来的大夫看穆宏远的伤口,看的来人眉头紧皱,不停的捋胡须,最后他询问,大夫才保守的道:“公子身上的伤口,老朽是无能为力的。”
“看吧爹,而且神医说了,这世上只有他能拆我身上的线啊”穆宏远特别担心自己就此破相,虽然没有破在脸上,但是一想自己一辈子都要和这线在一起,甚至能在他身上穿绳结,穆宏远就特别的恐惧,所以他爹可千万不要得罪沈凌啊你看,他都被晾了一夜,他都没敢说什么狠话,还要笑颜相对。
·沈凌抬头,“对,是我,也只有我·”·穆大人脸上变化了一阵,看向大夫,大夫只得道:“公子身上的伤口似已经深可见骨,老朽……老朽无能为力。”
沈凌微笑,态度依旧恭敬,道:“府台大人,医者救命,不讲究场合身份,您可否让我先给令公子上药,其他的再谈·”·穆大人闻言,连忙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沈凌,沈凌走过去给穆宏远上药,期间还抬头对着穆宏远笑了一下,穆宏远才放下心来,生怕刚刚他爹的态度惹恼了沈凌。
上完了药,又给穆宏远换了干净的被子,穆大人的表情也好看了许多,还对着沈凌拱拱手,“多谢先生了·”·“府台大人客气了,我只是您治下的一小民,哪当得起您的大礼。”
“小儿救命之恩,您自然当得,不如请先生先去大厅稍坐,我稍后就到,再表达谢意·”·“您客气了·”沈凌恭敬的道,说白了不过就是让他出去,他们父子要私下聊一聊而已,沈凌将药盒放在桌子上,转身走出门去,留给两人私下聊天的空间。
韩实正朝着这边走过来,沈凌见了连忙迎上去,一脸灿烂的笑容··“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休息吗”·“我……”韩实脸一红,“我就是看看你要不要吃早饭。”
“当然要吃,走,咱们下去吃·”沈凌笑眯眯的拉着韩实的手就往楼下走··等到沈凌两人在楼下吃了早饭之后,穆大人也没有从房间里出来,沈凌道:“咱们收拾一下东西,就走吧”·“嗯。”
韩实什么都没有问,只是乖乖的点头,站起来准备回房间收拾东西··沈凌伸了个懒腰,走到柜台前跟伙计要了笔墨,随手写了几句话,表示一下,他去城里是进货的,买了两车果树苗回家种,现在已经耽搁了好几天了,树苗不同于一般的货物,不能再干放着了,所以,既然穆大人已经来了,他就带着家眷货物先行离开,穆公子的伤口只要好好休养,把他留在桌子上的药物用完,想来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等到穆公子的伤口好了之后,他自然会去穆府替穆公子拆线。
“伙计,麻烦把这封信送上去,告诉上面的人我走了·”沈凌随意的将纸张递给店里的伙计··“公……公子,这个·”伙计谄笑的看着沈凌,“这个……要不,您自己送上去顺便道个别”他也不傻,知道上面的人是来干嘛的,这个时候沈凌走,他说不定就要被责骂了。
沈凌抬眼看了一眼伙计,道:“随你吧反正我要走,你还能拦着不成”沈凌把纸留在柜台上,就看到韩实带着包裹,身后跟着车夫一起走下来。
“动作真快·”沈凌瞬间扬起灿烂的笑脸,夸奖道;“累不累,我帮你拿·”·“不累·”韩实向后面躲了躲,沈凌好热情啊这样他特别不习惯,不习惯的还有伙计和身后的车夫,都觉得眼睛快要瞎了。
“那走吧包裹给我拿一个·”沈凌还是抢过来一个最大最重的··“那个……公子,公子啊您稍等,我给您上去通报一声行不行”伙计一脸无奈。
“你随便,反正我要走了·”沈凌背着包裹走出大门,穆府台带来的人此刻都堵在穆宏远屋里,也根本没人发现他要离开··韩实有些不解,一边走一边问道:“我们不管穆公子了吗不是说他伤的特别严重”·“放心吧有我的药在,他死不了。”
“那我们就这么走了不说一声吗”韩实疑惑··“傻瓜·”沈凌低声温柔的笑道:“你不懂,送上门去的叫门客,求上门来的叫高人。”
“哦·”韩实默默的点点头,一脸迷茫,他还是没懂··沈凌套了牛车已经出发了了一小段路,才看到穆府台身边的人追了过来,没看到穆府台本人,沈凌脸色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生子布衣生活·“这位公子啊您这是要去哪里啊”两个年轻人追到他的牛车前挡住,一脸谄笑,其中一人问道:“若非伙计说,我们大人还不知道您走了呢我们大人说还没有好好感谢您,说是一定要请您去府里住两天呢”·沈凌微笑,“我就是知道府台大人待客热情,才不好打扰,多谢府台大人好意了,沈凌就不多打扰了。”
“公子啊我家公子也说了,等他伤好了要好好留您在怀州城里玩几天,您看·”·“不必麻烦了,你们放心,我把药留在了柜台上,穆公子知道怎么用,好好用着就是了,我也是怀州人,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你家公子知道我家住哪里,姓甚名谁,若有什么问题找我就是,何必非要在这时候拦住我看我身后的这一车树苗,耽搁了这么久,还不知道能不能长成呢”·“这……两车树苗而已……”其中一人道,立刻就被身边的人打断,另一人连忙拱手道:“他不会说话,公子您别介意,这样,公子您稍等,我找几个人跟您一起回去,帮您把树苗种上,若是有些长不出来的,那也是因为我家公子的事情耽搁了,我们一力负责,再购买新的树苗补种,绝不让您- cao -一份心如何”·“客气了,我正愁着这树苗不好种,而且家里的地也是荒地,很是麻烦,那就多谢府台大人了。”
“您客气,客气·”那人恭敬的弯腰颔首行礼··沈凌微笑,想想家里的那一片荒地,果然还是不想自己下手捡石头除野草灌木,然后再挖坑种树,不如交给穆宏远家的仆人去弄,也省的他和韩实辛苦。
第二十八章 ·家里鸭子不见了,沈凌回到家休息了一下,就去了自己买下的荒地,发现原本放养在土墙内的小鸭子竟然一只都找不到了··谁偷的沈凌眯起眼,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公子”跟着他一起回来,还中途往穆家去信,要他们多派来几个人来种地的年轻人疑惑的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不是说带他们来看看种果树苗的地方的吗·“你不要叫我公子,我只是个乡下人,担不起。”
沈凌怕给人听到了,引来注目··“是,那小人该怎么称呼”年轻人恭敬的道··“在下姓沈,排行老二,字凌,叫我沈二或者沈凌就成。”
“那小人还是叫小哥吧也免得公子为难·”年轻人显然明白沈凌的顾虑,直接叫名字是肯定不妥的,不如叫小哥,外面的人见到比自己年轻还要表示一下尊重的人的时候,都是叫小哥的。
“可以·”沈凌点点头··“那,小哥,咱们这是要去哪里不是说种果树吗”·沈凌顿住脚步,转头回来,“你们先种着,这里就可以,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做。”
“那成,您忙,这里的事情我来负责,我家大人说了,一定不让您- cao -一点心,给您把活做的漂漂亮亮的·”年轻人微笑··“嗯,那就麻烦了,对了,我怎么称呼你呢”·“小人在家行五,您叫我穆五就成。”
年轻人微笑道··这还是个被主人赐了姓的卖身奴仆,估计是家生子,跟着主家传承了几代的忠心仆从·沈凌在心底给面前的人下了个标签,点点头,“那行,穆五兄弟。”
“不敢不敢·”·沈凌离开之后就准备去里正家里坐一坐,村里出了偷鸡摸狗的小贼,这事里正得管·可是沈凌却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说,找不出嫌疑人来,他去里正家其实也很容易就被推脱掉,一句他会认真查询,就不知道能查到什么时候去了。
而且,偷鸭子的人应该是同村的人,他的买下的荒地地处山脚,正好被他们整个村子包裹住,外村的人除非是从山上迂回过来,否则根本不可能不惊动村里任何人就偷走他的鸭子,可是他外出其实没有几天,买鸭子的事情也大都是本村人知道,外人的可能- xing -着实不大。
而且,如果是外村人来偷鸭子,白天人来人往,山上也有村民捡柴火采野菜打猎,带着一串鸭子即使是死的也容易被人发现,但若是晚上,正是山上野兽捕猎的时候,很少有村民会在山上过夜,更遑论行走,所以怎么想怎么觉得应该是本村的人,即使是不是,也必然和本村的人有关系才对。
“二叔·”·沈凌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被脚下突然出现的深坑绊倒,这不是大路上吗沈凌楞了一下,抬起头来,正看到几个村里的小男孩害怕的看着他,有个男孩的手里还拿着铁铲,面前的沟显然就是他挖出来的,而坑旁边还有一堆散落的大树叶,和一些刚刚合好的泥巴。
“你们在路上挖沟做什么”沈凌皱起眉头,这么大的小男孩果然皮的跟猴一样,一天不捣乱就不行··“鸿子说要给我们烤小鸟,让我们挖坑做锅。”
旁边几个小孩见沈凌脸色不好,一转眼就把那个拿着铁铲的男孩给卖了··“烤小鸟”沈凌挑挑眉,“准备捉麻雀吗你们打算怎么烤”·叫做沈鸿的男孩听到同伴当面告他的状,立刻急了,“那还不是你们要我烤的。”
“等等,沈鸿,过来·”沈凌抬手示意,让那个拿着铁铲的男孩过来,鸿这个字听说还是他那个便宜三弟取的,说是沈鸿当年出生的时候,他父母带着鸡蛋猪肉求上门去让沈三取名字的,才有了这个鸿字。
沈凌抬手按住沈鸿的肩膀,“跟叔说说,你打算怎么烤挖坑做什么谁教你的”·沈鸿有些紧张,他觉得他这个二叔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二叔只会憨憨的笑,即使是被他们欺负了,也只会挠挠头跟他们不计较,但是现在的二叔,感觉有点奇怪的可怕啊·“也没什么,就是,用树叶包起来,然后糊了泥,包起来烤。”
沈鸿低着头··生子布衣生活·“那是谁教你的呢”沈凌温柔的微笑··“也没有谁教我,我自己瞎琢磨的。”
沈鸿抬头··“骗我其他小孩都说是做锅,显然不知道你要怎么烤麻雀,但是你却知道要挖坑合泥还要树叶,这种做法我也知道,肯定是有人教你的,而且是才教你不久,不然,你早就应该跟其他几个小孩在一起烤过麻雀了,他们也不至于不知道你在干嘛。”
沈鸿听完沈凌的话,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沈凌,被猜到了·沈鸿想到什么,连忙闭嘴,低下头去不说话··“我家的鸭子是不是被你吃了”·“没有才没有”沈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起来。
“果然是被你吃了啊不然你也不会只知道要烤麻雀,不知道要烤大鸡大鸭,是因为我家的小鸭子跟麻雀差不多大吧你只会烤小鸭苗。”
“我才没有”沈鸿大叫道,“都是你猜的,你诬赖我,我要告诉娘去”·“告诉你娘,好啊这是什么”沈凌抬手从沈鸿身后的衣服上取出一撮黄绒绒的鸭毛,“都粘在衣服上了还想赖皮,我正要去找你娘呢我买鸭苗花了将近一两银子呢我得让你娘赔我钱”·“我不去我不去你骗我,我都换了衣服了哪里来的毛”沈鸿到底是个小孩,一两银子在他眼里可是巨款,这要是因为他让家里赔钱,他觉得他能被他娘打死,一时间崩溃的哭了起来,“我没有偷你的鸭子,呜呜呜……没有……”·沈凌好笑的松开沈鸿的胳膊,脸色还是难看,“好啊我就知道是你,刚刚的鸭毛是我故意放上去的,是我从荒地里随手捡起来没丢的,你刚刚自己可是招了,你都换衣服了哪里来的毛,看起来你是真的偷过我的鸭子啊你们都听到了吗”沈凌看向其他几个已经吓傻了的小孩。
众人愣愣的看着沈凌不说话,沈凌就当他们听到了吧·“小鸭苗就是你偷的”沈凌坚决的道:“你偷我的鸭子吃,我得让你家赔礼道歉还要赔钱。”
“呜呜呜……”沈鸿哭的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沈凌继续道:“不过嘛我知道你是好小孩,没有人领着是不会偷我东西的,你告诉我是谁带着你偷我家东西的,我就去找他赔钱,就不找你了。”
沈鸿愣了愣,睁开眼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抽泣着看着沈凌,目光里似乎有些纠结,他答应别人不说了的,而且,他确实是没有偷,他只是吃的时候知道是沈二叔家的小鸭苗而已,还有他会烤东西也是对方教的。
·“鸿子,仗义是一回事,但是替人隐瞒偷东西可不是男子汉该做的啊你也不想让你娘知道你是一个又偷东西又替偷东西的人隐瞒的坏孩子吧而且,要赔钱的哦你爹会打你的。”
沈鸿猛地一缩脖子,“是狗子哥啊我才没有偷,我只是看到他掂着一串鸭子走,我知道你家买了鸭子,就过去问了一句,狗子哥就说带着我一起吃,让我帮他隐瞒……”·“沈狗子啊”沈凌微笑,果然是他,冤家路窄,小人报复,逮着机会就如跗骨之蛆,难以摆脱。
“你知道他是在哪里吃的吗”·“就在他家的后院里,他说怕被村里人看到·”沈鸿说了开头之后,就觉得后面的也说出来也没什么了。
“那,鸭骨头鸭毛扔哪里去了”·“好像,埋起来了,在吃东西的后院里,埋在菜园旁边了·”·“除了他还有谁”·“还有陈六子,平时和狗子哥一起玩的几个人。”
“嗯,走吧,跟我去一趟里正家里,把你刚刚告诉我的再说一遍·”·“我不去”沈鸿凄厉的哭喊起来,“我爹会打死我的”在乡下地方,偷吃别人家买的鸭苗鸡苗之类的,可是‘重罪’,触犯了乡下人的‘禁忌’,要被全村人唾弃的。
沈凌露出一脸带着寒意的笑容,“你要是不去,我保证你不但被你爹打,被你娘打,还会一直被打上个几个月,还要赔我小鸭苗的钱·”·“啊呜呜呜……”沈鸿哭成一团,旁边的小孩默默的缩在一起,低着头像是一个个的小鹌鹑,一声不吭。
沈二叔真是太可怕了,连沈鸿这样的小霸王都能吓哭,收拾的服服帖帖·众小孩默默的想到··里正家里,沈凌来了有一会儿了,跟里正也说了不少话,就让沈鸿去说。
里正听完沈鸿的话后突然拍案而起,脸色- yin -沉,吓得沈鸿几乎又要哭出来,沈凌拱火道:“大伯,并非我非要人赔偿什么不可,你也知道,我现在手里还有几个银钱,并不缺这一点,也不愿意因此和同宗的人计较,但是,大伯你看,沈鸿可是个孩子啊是咱们族里未来的好汉子,这要是今天跟着沈狗子学吃鸭苗,明天学帮忙隐瞒偷盗的事情,后天是不是就被沈狗子教成帮凶了呢这股风气不除,只怕不知道有多少族里的小孩要被带坏。”
里正的脸色显然更加难看了,摆摆手道:“你放心,这事情我必然给你一个交代,沈狗子吃下去的,我都要他给吐出来赔给你,然后从严惩处,不会委屈你的。”
沈凌觉得里正描述的场景有点恶心,但是,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感激的道:“那就多谢大伯了,只是大伯,沈狗子一贯游手好闲,全靠嫂子贴补家用,即使是让他赔钱,也都是让嫂子受罪,我怎么忍心呢所以这钱我就不要了,这样,您要是真想让沈狗子补偿我,就把他赶过来给我做几天工,用工钱抵钱,一方面也可以看着他让他做点正事,免得整天偷鸡摸狗,带坏族里的小孩,另一方面,也让嫂子轻松一点,免得带累了她。”
里正抬头看着沈凌,目光中难得可见的有一丝复杂,突然叹了口气,“你心里想着你嫂子,是个心细良善的好汉子,大家同族同宗,你能这么想就很好·就按你说的办,要是沈狗子不听话你来找我,他要是不想在你那里好好干活,我就把他送进服劳役的地方让他赚工钱赔给你去我沈氏一族容不得这种流氓盗贼”·生子布衣生活·里正突然又拍案而起,怒气冲冲。
“大伯消消气,您坐,您坐·”沈凌站起来,恭敬的举起茶杯,递给里正,嘴角带着微笑,有了里正这句话,就不怕沈狗子不好好干活了,而且,沈狗子到底是这一片混混流氓里面的人,用贼看贼,比他请多少人看场子都有效的多了。
以后有沈狗子这样的劳力在,再加上里正说出的话做威胁,不怕沈狗子不尽心尽力,而其他的混混流氓要是还在意一点他们跟沈狗子的‘兄弟情分’,会担心他被送去服劳役,就不会来打他场地的主意,看来,他还要再多想点办法留住沈狗子在他这里打工啊·沈凌领着沈鸿离开里正家的时候,里正的脸色还没有缓下来,沈鸿缩着脑袋跟在沈凌后面,等了一会儿,见沈凌没有说话,沈鸿低声道:“你是不是还想去我家告状”·“你想我去告状”沈凌微笑。
“你要是去告状的话,我就……我……”沈鸿刚想威胁几句,说点狠话,说天天偷你家鸭苗,但是一想刚刚沈凌去里正家告状,让里正对狗子哥怒气冲冲的模样,瞬间又蔫了。
“你就怎么样”·沈鸿低着头不说话,似乎已经认命,可怜巴巴的跟在沈凌后面,沈凌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沈鸿的头,觉得这个时候的沈鸿莫名和韩实有些像,让他忍不住有些心软,“得了,不去你家告状了。”
“真的”沈鸿猛地抬起头,惊讶的道··“对啊这不是怕你爹娘打你吗我仗义吧”·“仗义仗义”沈鸿点头如捣蒜,宛如中了大奖一样的兴奋。
“臭小子·”沈凌甩手拍了下沈鸿的肩膀,“以后瞪大眼睛看清楚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仗义,别什么人都跟着学,老子的鸭苗都敢吃,也就是你二叔我心善,要是换个人,能让你扒一层皮不可。”
“是是是·”沈鸿不停的点头,沈凌说的都是,只要放过他就好··“得了,走了·”沈凌赶着回去买新鸭苗,还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要做,随口教育两句也就罢了,毕竟不是自家孩子,也就不再理会。
沈鸿站在原地见沈凌真的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装模作样的摇摇头,“小爷真是命大啊”也就赶紧往家里跑,只是他不知道,当里正带着族老审讯沈狗子偷盗鸭苗一事的时候,他的事情还是被他爹娘给知道了,很是好一顿打,而且他爹娘还对沈凌没有去他家要钱告状的事情很是感激,觉得沈凌真是个好人,要是一般人家,知道他们的儿子吃了他的鸭苗,只怕早就打上门来要钱要赔偿了。
沈鸿被打的几天起不来床,只能趴在床上,屁股肿的老高,闲极无聊之时,沈鸿突然有了些人生感悟,正所谓该来的早晚也跑不掉,需得认命,命啊……·第二十九章 ·沈狗子无精打采的低着头,站在沈凌面前,沈凌翘着二郎腿坐在屋子里,看着站在外面的沈狗子,轻抿了一口茶,“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沈狗子一脸被羞辱的愤懑,抬起头来凶狠的瞪着沈凌,嘶哑的嗓子骂道:“你给老子等着,敢告黑状,看老子以后弄不死你。”
“哎呀,我好害怕啊既然你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那你这样的伙计我可不敢要,我这就去跟里正说,你沈狗子不想在我这里做活,看起来更想要去服劳役,到百里之外的地方修堤坝,我相信里正一定会更加满意,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去修堤坝对吧可是咱们村却还偏偏要派人去,我看你正好。”
“你”沈狗子怒气升腾,大喘着气,但是却还是不敢再多说,修堤坝可是会去半条命的,他才不愿意去··“那现在,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沈凌微笑。
“你……你……我不该偷你鸭子·”沈狗子咬牙切齿··沈凌点点头,“这才对嘛过来,把药吃了。”
沈凌将面前盘子里的丸药递给沈狗子··“你还想下毒害我”沈狗子瞪大眼睛··“下毒害你用得着这么费事,直接买包老鼠药多好,治嗓子的。”
沈凌道·好像,这嗓子还是被他打成这样的··沈狗子一脸不信任,“你不给我吃毒药就不错了,还治病,你找谁开的药啊姓甚名谁,我倒要去问问,看你有没有这么好心。”
“我自己开的,不行吗拿你试试药,看我的药能不能吃死人,吃不死治好了更好,吃死了我给你赔命·”·“切……”·“吃不吃不吃给我服劳役去。”
沈凌道··沈狗子身体瞬间一僵,想了想,沈二应该没有丧心病狂的因为几只鸭子就要了他的命,而且,如果吃出问题来了他都找沈二负责,到时候里正也帮不了沈二,他吃就吃,反正不怕,再说他的嗓子只是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也没有那个闲钱去看病,只能慢慢养着,他也不想嗓子一直都是这样的啊万一沈二给的真的是治嗓子的药呢·想到此,沈狗子走过去一把夺过沈凌手里的丸药,一口闷下去,一股苦涩的草药味盈满口腔,让他忍不住眉头紧皱,表情都快扭曲了,“好苦”·“良药苦口。”
沈凌道,他才不说他专门加了几位苦药,还不是治嗓子用的,纯是为了整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活吗”沈凌见他吃了,话题也回到正题。
“不知道·”沈狗子道,下一刻,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嗓子,似乎说话的时候不那么疼了,难道真的是好药·沈凌似乎没有发现沈狗子的不妥,继续道:“说实话我真是不指望你干活,我还怕你把我的果树都给我种死了,以后你只要负责看住我家的院子,别让人偷了就行,平时你爱干嘛去干嘛去,不指望你每天守在院子里,但是你记住一条,以后我的东西再少一点,那都是你的责任,所有的银子都是你来赔,包括这次鸭子的钱知道吗”·生子布衣生活·“那我要干多久,你就一两银子,还指望我帮你看一辈子院子不成”沈狗子耸耸肩。
“我又不让你干活,就是看着点而已,每个月一百文不低了吧一两银子就是一千文,先干十个月吧有问题吗”·沈狗子想了想,不让他上工,只要东西不被偷就行,说实话,十里八村小偷小摸的人他都认识,打个招呼就行,对他确实是不是什么大事,也就点点头,“不许反悔。”
“放心,不反悔·”沈凌转身取出一木盒丸药,递给沈狗子,“每天一颗,吃完大约就没事了·”·沈狗子想了想,默默的接了过来,“你什么时候学的开药的我怎么没听说过”·“自学成才啊我会读书认字,还能看不懂医书我现在家里有很多医书的,每天都在看。”
沈狗子不知道一般读书人都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他觉得沈凌好像说的挺厉害的,感觉像是真的,也就下意识的把手里的木盒捏的紧了些,他的嗓子已经舒服了一点了,想来药是没问题的,比他娘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偏方有用多了。
“那走了·”·“走吧”沈凌摆摆手··沈凌又托村里人买了一批鸭子,自己没有- cao -一点心·他最近在村里的口碑越来越好,很多人都乐意和他打交道,甚至连镇子上的人知道他的,都乐意跟他做生意,有人甚至上门来问沈凌要不要小鸡,沈凌想着现在他手里还有些钱,也就想着再买一块荒地,哪怕是邻村的地也可以,然后放养些鸡,当然,他还想买点小鱼苗放养在水塘里,他买的荒地里有一个水塘,但是没什么人卖鱼苗,这个世界还没有人养鱼为生,所以沈凌也只能暂时作罢,随便买了些乌龟王八小鱼之类的扔进去,却也不多,算是散买。
转眼之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穆五等人早在种完果树之后就回去了,那么繁重和累的活,这些人做完之后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怨言,穆五依旧是笑呵呵的态度没有一丝变化,沈凌没有管他们,但是还是觉得惊奇,穆五当真是管人的一把好手,而且心思极深,在主家看不到的地方当苦力还整天乐呵呵的没有一丝抱怨,还能管住底下的人不抱怨,真是管人的一把好手,不过挺可惜的,穆五必然是穆家的家生子奴仆,根本没法挖角。
一月底,秀才的考试也将要进行,沈凌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童生的考试和秀才的考试是同时进行的,说是为了防止作弊,一般能考中童生的人那天都要赶着去考秀才,这样也大大降低了有人替童生考的情况,毕竟童生考试人多眼杂,且很多都是初次应考,没有档案字体可以比对。
沈凌赶着去城里报了名,取回了应考的木牌,才回了家,韩实刚刚从养鸡的院子里回来,累的脸红扑扑的·沈凌迎了过去,“不是已经请了人打理院子,照看鸡鸭,你干嘛非要自己去啊多累啊”·“我就是去看看,万一喂的不好呢”·“他要是喂得不好我就不给他工钱。”
沈凌道,他前几日买了一块地,是一处高坡,土地倒是不错,平均面积也大,也没有什么碎石影响耕种,但是因为是高坡,浇水不易,且即使是下了雨也很难存住水,所以也就一直荒着,没有人种植,他买下来之后就放养小鸡,里面的荒草也没有处理,任由小鸡啄食,还请了村里一个断了胳膊的汉子看管,帮忙喂喂鸡,做做鸡窝,不追求进度,慢慢干的那种,顺便监督一下高坡周边盖土墙的进度。
·这次高坡的面积有点大,足足十几亩地,长得都是野草,一棵高点的树木都没有,也不怕鸡长了翅膀就飞到树上去,沈凌足足放养了将近一千只小鸡,还在不停的对外放出消息,说继续收购小鸡小鸭。
他觉得,这么大的地方,不考虑污染环境的问题,他能放养个四五千只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土墙却一定要建的高一点了,毕竟乡下土鸡这种东西,即使是剪了翅膀,可能都跳的比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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