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农家子的田园生涯+番外 by 卜喵(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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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农家子的田园生涯+番外 by 卜喵(上)(5)
·陈庄来了足足四个人,只有一个是男子,且衣着破旧,都是补丁,其他三个都是年纪有些大的妇人,看着衣着倒还是不错,根本不是那种穷到卖地的样子··沈凌开口道:“不知是哪位找我有事。”
坐在一旁的瘦小男子闻言连忙道:“是我,听说沈兄弟要买地,我这里有几亩好田,想卖给沈兄弟,本来里正都说了的,只是沈兄弟你一直没有去找我,所以我就来找你了,想问问你还要不要”·沈凌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哎呀,你看我,这段时间都忙忘了,我是答应了你们里正来着,说是要买地,但是你一直没来,我也以为你不想卖给我了啊我也挺忙的,也没什么工夫去找你,地我当然是要的”·瘦小男子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却又扭扭捏捏起来,有些忐忑的道:“那,沈兄弟,你能出什么价格”·沈凌笑道:“因着你的事情,两位里正都开口了,那我自然是要给这个面子,当然要比市价要高,而且我买下之后你要是想,也可以继续种着,照规矩按时给租子就成,你要是不想种,我就找人再种也行,都可以的。”
瘦小男子还没有说话,旁边的一个暗色衣服的中年微胖妇人已经开口了,惊叹的望着沈凌夸张的拍了下手,“哎呀,我就是知道沈小兄弟是个善人,难怪十里八乡的都说沈小兄弟人不错,今天一看,果然是人俊心善。”
沈凌有些不解这三个妇人到底是来干嘛的,不过既然来了,就必然有目的,他见招拆招就是,见妇人开口,沈凌就道:“您夸奖了,不知道这位嫂子是”·“这是我们村的陈媒婆。”
瘦小男子道··“那不知这两位……”沈凌又看向其他两个人,他还是第一次见介绍人只介绍一个的,只能自己开口问··“我是陈丰登的媳妇,这是我弟妹。”
其中一个妇人已经站起来快速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看着沈凌的目光透着满意,脸上带着掩不去的笑容··沈凌微笑的点点头,也不叫人,这三个女人一进屋就在打量屋里的摆饰,特别是盯着屋里摆放的几个白釉瓶死看,仿佛看到了金元宝似的,让沈凌十分的不爽,他买给媳妇看的,又不是给她们看的,这一副恨不得马上就抱走的样子是要干嘛·“沈小兄弟啊以前就听说你会读书写字,为人又好,心又善,今日一见,果然跟人家说的一模一样。”
陈媒婆夸赞道··沈凌点点头,“您过奖了,不知道三位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当然是有事情的,是好事,我们来啊是给你说一桩喜事,我们村有一位知书达礼为人良善贤惠温柔的好双儿,想要说给你做平妻呢”陈媒婆一脸喜意的道。
第五十二章 ·沈凌愣了,目光往韩实所在的屋子瞟去一眼,又转过头来,好脾气的道:“我已经有妻子了,也不需要平妻……”·生子布衣生活·“沈小兄弟等我说完啊我知道你对你媳妇一心一意的,那是真真的好。”
陈媒婆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不然我也不会来不是我说的可是好人家的双儿,可不是为了钱就给人做侍君的,人家什么都不图你的,就是看你人好,对媳妇好,又不嫌弃媳妇是双儿,才愿意跟着你的。”
沈凌简直想笑,不图他有钱,怎么没见他穷的时候有人上门提亲啊·陈媒婆继续道:“前段时间我们村还有人说,你沈小兄弟那叫一个疼媳妇啊家里办事都怕累着媳妇,只让媳妇烧火,反而花钱请外人去帮忙做活,又给媳妇买的衣服,还有这,屋子里的摆饰,听说也是你媳妇要买的吧要我觉得啊一个双儿差不多就得了,沈兄弟你也发财了,只要做到不休妻,依旧养着他,供他荣华富贵就没有人会说你什么。
所以说啊你这个人啊是真真的实诚,仁义,好”陈媒婆连夸了好几句··沈凌简直气乐了,那一句话是怎么说来着,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他对媳妇好还对出错误来了,竟然会因此惹来这种麻烦,因为他对媳妇好,所以有人要上赶着给他当媳妇,这都是什么事啊·沈凌还没想好怎么怼回去,陈媒婆已经继续道:“那当然,咱们也不能只靠听闻,毕竟我们这位也是好人家的双儿,勤快贤惠又漂亮,一点也不差的。
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不,那双儿的家人托我们跟着陈小哥过来看看,看看你沈小兄弟是不是真的像别人说的那么好,今天一见,我小妇人是真心服气了,这方圆百里,只怕再也找不到比你沈兄弟更俊更仁义更心善的男子了,这真是天赐的良缘啊”·“等等”沈凌抬手制止对方继续夸下去,这媒婆的嘴太快太好,换做一般人只怕早被夸的飘飘然,又娶回家一个媳妇,还自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疼媳妇的男人。
沈凌目光有些冷意,看着瘦小的男子,“我们先签了契约,你就回去吧”·“好·”瘦小男子早就坐的不适应,只是他- xing -格懦弱胆小,拒绝不了同村的人,只能让她们跟来,闻言,也就快速的答应了一声,想要早点离开这个地方。
“韩实,把笔墨纸砚拿出来·”沈凌对着屋子喊了一声,韩实已经在屋里准备好了,听到沈凌叫他,红着眼睛端着笔墨走出来,沈凌走过去写了契约,签了字才递给对方。
“你要不要找人给你念一下,我念的你信吗”沈凌温和的道··“我信啊我知道你人好,人家都这么说的,再说咱们住的这么近,我怕什么。”
瘦小男子摇摇头··沈凌点点头,签了契约一式两份拿了地契就让他回去,沈凌将契约放在韩实手里,道:“刚刚那位陈媒婆的话你听到了你怎么想”·沈凌知道,他即使是再厉害也不可能完全替韩实挡住所有的风浪,再怎么样,韩实也要自己坚强起来,能抗一点事情才行,他也才能稍稍放心,刚刚他故意叫韩实,就是想知道,韩实能不能听到屋子里的谈话,果然,是能够听到的吧·那么,听到了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韩实抬起头来,眼泪顺着眼角就滚了下来,委屈的撇着嘴,他就知道,沈凌厉害了,一定会有人抢他的位置的,即使是沈凌没有这样的想法,其他人也会给沈凌说亲的。
他从来没见过,男人有钱有权之后不要其他女人双儿的,即使是穆家那样严厉的家教,穆二公子不也是在成亲之前就有了侍妾·他也曾经私下问过穆三公子,说如果他的夫君有了侍妾他要怎么办穆三公子说,他也不知道呢,韩实觉得,连那么厉害,身份那么高的三公子都没有办法,他又能怎么办呢又拦不住……·韩实低下头去,沈凌叹了口气,小孩果然还是应该好好宠着,没事吓唬他干嘛呢,除了让自己心疼,沈凌摸了摸韩实的头就想让他回屋里去,自己准备好好的在外面给他表一表忠心,顺便杜绝一下这种情况的再发生,他要好好想一想怎么打消所有人关于这方面的念头,因为这是第一波给他说亲的,却不会是最后一波,他要掐断所有人关于这方面的念头才成。
沈凌还没有开口,韩实就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沈凌道:“我不同意·”·“什么”沈凌一愣,韩实的声音太小,他有些听不清。
韩实顿了顿,给自己鼓了鼓气,“我不同意你们走啊沈凌才不会娶平妻,他也不会纳妾纳侍君,以后不准再进我家的门”韩实生气的朝着媒婆的方向走过去,却停在了一米开外,气势已经泄了,似乎想发火,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发,怎么壮声势,好显得自己特别凶恶泼辣,让人不敢招惹。
沈凌惊讶的看着韩实,还没来得及为他的表现开心,就看到韩实气势全无,站在那里呆呆愣愣的··沈凌轻咳一声,走到韩实面前,“生气了想赶人乖,我教你啊”沈凌抬脚踹倒面前的桌子,上面的花瓶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韩实瞪大眼睛看着沈凌的举动,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沈凌脸上还带着温和有礼的笑容,从最开始就一直没有变化。
媒婆三人吓了一跳,傻眼的站起来,看着沈凌,“沈兄弟,你这是做什么,我们是好心好意……”·“哎呀花瓶碎了,三位婶子,你们说亲就说亲,砸我瓶子做什么,这一个白釉青花瓶虽然比不得大户人家的贵重,但也是我一两银子买的,可不便宜,你们手脚就不能轻一点吗砸碎了,可是要赔的。”
沈凌微笑着,温和有礼的道,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看不出这人是刚刚砸了自家的花瓶,诬陷她人的无赖··似乎是听明白了沈凌的意思,陈媒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的手都抖了起来,“沈兄弟,你这话……常人说生意不成情分在,我们好心好意的给人说亲,你不同意也就罢了,却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是当我陈庄无人,只能任你欺辱了吗”陈媒婆也是老辣的人,瞬间就找回自己的气势,怒冲冲的道。
沈凌无辜的瞪大眼睛,“这位婶子,你失手砸了我家的花瓶也就算了,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也没指望你赔,但是你张口抵赖就不太好了吧你这样,我还怎么宽容大度的不让你赔钱呢”·生子布衣生活·“明明是你自己砸的”陈媒婆身后的一个妇人耐不住怒声道,脸色极其难看。
沈凌微笑着走到主位上坐下,随手拉着韩实坐在自己腿上,三个妇人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虽然她们在村里都是泼辣的人,陈媒婆更是见识多,但是大白天的这么不害臊的搂搂抱抱,坐在一张椅子上,却是她们平生未见的,一时间忍不住都红了脸,却死死的瞪着沈凌,反正她们也都不是什么大姑娘小媳妇,见不得这种事情,还是先把瓶子的事情扯清楚才行。
“我自己砸的”沈凌笑了,“这位婶子说话有意思,我自己砸了瓶子,诬赖你们砸的,为什么啊我们无冤无仇,不过就是几位婶子给我说了个亲我没同意而已,这也不算什么啊我干嘛诬赖几位婶子呢几位婶子觉得说出去有人信吗”·“你……”那位开口的妇人脸黑了下来,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媒婆却听懂了沈凌话里的意思,对着沈凌行了个万福,“沈兄弟这是做什么,咱们都是乡亲,何必如此呢不过一个瓶子,你家大业大,也值得计较”·沈凌轻笑一声,“陈媒婆这话说的对,都是乡里乡亲的,谁给谁计较呢你们是好心我知道,我还得感谢你们啊什么瓶子不瓶子的,都是小事,成亲才是大事,对了,你们要说的是哪家的双儿来着”·陈媒婆有些蒙了,她脑子转的飞快也不过才反应过来沈凌是替他媳妇出气,这就是一个怕老婆的男人,是根本不会娶平妻的,原以为她只要服软就能脱身,却不料沈凌又来这么一句,他到底是娶还是不娶,是想闹事还是不闹·陈媒婆不解,不过那双儿又不是自家亲戚,也就直接供了出来,“是陈巧儿,这方圆百里的一朵花呐”·不管沈凌怎么想,他媳妇怎么想,反正她就是一个媒婆,自己先脱身再说,要是沈凌非抓着她不放,非说她砸了瓶子要她赔钱,这件事还真不知道能扯皮成什么样子,旁人信她还是信沈凌,还真是未知数。
这个人,在外面的名声太好信他的人太多陈媒婆目光复杂,压抑住心底的怒气,她头一次知道,名声好竟然也可以用来害人,逼着她不得不服软。
“陈巧儿啊我见过,我还真是知道她·”沈凌点点头,韩实的身体又僵硬了一下,看向沈凌··沈凌拉着韩实站起来,当着几个人很认真的问韩实,“媳妇啊你救过咱们府台大人的二公子,又跟府台大人的三公子是好朋友,我也曾经答应过府台家的三公子,说以后娶谁纳谁都看你的意思,你也认识这个陈巧儿,你觉得可以娶吗”·“不可以”韩实怒气冲冲的道,他不懂沈凌的意思,他就是不同意沈凌娶人,谁都不可以·沈凌瞪大眼睛,道:“那就真没办法了,你不同意,我可不敢娶,要不然你告诉府台家的两位公子,到时候把人关进大牢弄死了,我还娶谁去害人- xing -命,可是造孽呢”·韩实没懂,有些懵。
但是陈媒婆懂了,看着韩实的目光都有些发愣,她们都是听过沈凌的发家史的,知道他是救了一位大户人家的公子才得了银钱,却不想竟然是府台大人家的公子,更没有想到,原来救人的不是沈凌,而是沈凌的媳妇·这要是让那两位公子知道了她们给沈凌说亲,挤兑沈凌媳妇的位置,陈媒婆冷汗津津,她是真不怕沈凌拿花瓶说事儿,虽然麻烦,但到底最后即使是输了也是赔钱,不至于吓到她,最多是憋屈,可是,沈凌媳妇这事儿可是能要命啊·府台是什么概念,那可是县老爷的顶头上司,她们可是连县官都没见过的人,府台,那是戏文里才有的,她们这些小老百姓怎么敢惹·沈凌微笑的看向陈媒婆,“那就没有办法了,我媳妇不同意,其实我是真想娶的,我可是见过那位陈巧儿,确实是长得好看极了,要不这样,陈媒婆你回去之后,帮我问一问陈巧儿,她怕不怕被抓进大牢怕不怕死要是不怕,陈媒婆你也不怕被连累,我就娶他啊绝对不带有一丝犹豫的。”
陈媒婆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谁要被连累谁要替他问陈媒婆连客气话都说不出来了,先是被沈凌用花瓶吓唬了一下,又被沈凌媳妇身后的势力给惊的一身冷汗,这两口子哪个都不好惹,她真是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了。
陈媒婆转身就走,身后跟来看热闹的两个妇人也跟着离开,她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追着陈媒婆就出了门,“嫂子你干嘛去,等等我们,花瓶不说清楚么,让我们赔钱怎么办”·“赔什么赔,再呆下去命都没了。”
陈媒婆啐了一口,却不敢对着沈凌一家,而是对着跟上来的两个妇人··沈凌目送三人出了门,才搂着韩实凑到脸颊亲了一口··韩实泪光闪闪,“你想娶陈巧儿吗你能不能不娶……”·沈凌知道韩实又误会了,连忙哄起来,“我吓唬她呢别哭别哭……”沈凌细细的开始给韩实解释他刚刚话里的意思,想要让韩实明白自己的一片赤诚真心,这话说出去,但凡跟这位媒婆有点关系的,就不会再有人傻乎乎的上来说亲了。
陈媒婆走出了老远,身后的两个妇人才追了上来··“嫂子你干嘛走这么快,还有那个沈二真是可恶亏得旁人还说这人多好多好,搞得陈巧儿非要嫁给他,什么好人整个一地痞无赖,还想诬赖我们,不行,回去我一定给他好好传一传,让人都知道他是什么人不可”·显然,说话的这位还是没想到什么府台大人,或者可以说,她根本不知道府台是什么官儿,更不知道沈凌后面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毕竟对于乡下妇人来说,能分清童生和秀才就已经了不得了,哪里知道什么官衔等级。
陈媒婆瞪了那人一眼,“你回去传吧我看你怎么说·”·“我能怎么说,当然是照实了说他自己砸了瓶子非要诬赖我们砸的,还想让我们赔钱,大白天的拉着媳妇就搂搂抱抱的,不知羞,呸”妇人啐了一口。
“好啊那你回去说吧到时候人家问你,为什么沈二非要砸瓶子诬陷你,你怎么说为什么沈二连瓶子都砸了,还说让你赔钱,那你怎么没赔钱啊还有什么大白天的搂搂抱抱,谁傻到当着你的面搂搂抱抱的你说出去得有人信啊你自己回去说看看有谁信你你要是不怕死,就到村头去吆喝,让所有人都知道,最好让沈二一家也听到,到时候,我看你进不进大牢”·生子布衣生活·又是大牢,妇人有些不懂,但还是想起沈凌后面说的一些她听不懂的话来,终于是抓住了重点,问道:“嫂子,府台是什么东西”·陈媒婆眼睛一瞪,“什么叫什么东西那是比县老爷的官还大的官”·妇人愣了许久,才倒吸一口气,“那沈凌媳妇他……”·陈媒婆摇摇头,瞪了一眼身后的两个人,“我跟你们说,不想惹事儿的话,今天的事情都烂在肚子里,知不知道”·“知道了。”
两个妇人连忙点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但具体能在肚子里烂多久,那就没有人知道了··第五十三章 ·陈庄,陈巧儿的家人出门将媒婆迎到屋子里,谄笑着给脸色不好看的陈媒婆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道:“怎么样那沈二怎么说什么时候来下聘礼”·陈媒婆脸色不好的摆了下手,撇撇嘴道:“好了,你也甭想了,人家沈二根本就看不上你们家双儿,一心一意的就跟着他媳妇过呢”·“那怎么能”陈巧儿的娘惊叫起来,“哪有男人有了钱还只守着一个的更别说还只是一个双儿了,你看那沈二媳妇嫁过去快一年了,肚子有过动静吗沈二是想绝后啊再说我家巧儿,那是多少人家等着求娶呢我们上门去问,他竟然还不愿意”·陈媒婆翻了个白眼,她并不想说韩实的后台,那些说出来搞不好又扯出花瓶的事儿,陈巧儿的婚事她是打定主意不管了的,权当做自己不知道,“人家肚子动不动的跟你有关系吗总之一句话,您家的亲事啊我是管不了了,您另请高明吧咱们到底乡里乡亲的,您也听我一句,那沈二您就别惦记了,真不是善茬啊”·“哎,这话是怎么说的嫂子您得说明白啊怎么越说越糊涂了”陈巧儿的娘奇怪的道。
“总之您就听我的吧得了,事情说完了,那我就走了,别送,别送·”陈媒婆站起身,见陈巧儿一家要来送,连忙推辞,仿佛屋里有人追着一样,快步的离开了。
“娘”屋里没了外人,陈巧儿眼圈一红,就看向他娘··“乖啊说不成就算了,难道除了沈二你还嫁不了人了不成”·陈巧儿眼眸含泪,咬着下唇,眼泪要落未落,“可是谁有沈二对媳妇好,还有钱长得还俊”·“但人家也不愿意啊难道还能强迫不成”陈巧儿的娘也为难了,一般这种情况,自己的双儿又漂亮,从来都是应该一说就行的,毕竟,哪个男人不偷腥呢谁见过沈二这样的,真的一点不动心,哪怕犹豫犹豫说考虑一下,他们也有的指望啊·陈巧儿跺了下脚,也不知在想什么,转身回了房间。
又过了些时日,沈狗子从怀州回来,沈凌把地里那些琐碎的事情也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沈狗子还带回了穆五的信件,说是他已经让酒楼开始做烤鸭烤鸡去卖,酿制的第二批碧芳酒也已经开始卖了,只是没什么名头,旁人喝着觉得还不如以前的酒,倒是没什么起色,另外桃花瓶已经买下了,怕桃花酒酿制耗时长,失了先机,所以穆五让人收购桃花,酿制了一大堆,但是还是有些担心酿制失败,问他到底能不能确定配方可用,最后还让他早日返回怀州,他毕竟是穆府的管家,不是沈家的管事,没道理一天到晚的在这里给他做生意,顺便噼里啪啦的不吐脏字的骂了沈凌一通。
·沈凌笑着看完了穆五的信件,几乎能看到穆五冷笑不满的表情,忍不住越发的开心,笑完之后,沈凌才低声自语,“等着我吧我快回去了。”
又过了几日,沈凌带着韩实去了一趟沈家,看望‘生病’的沈三,又嘱咐了沈狗子看管好院子,便带着韩实去了怀州··怀州城里依旧一片繁荣,沈凌带着韩实没有直奔穆家,而是去了酒楼,酒楼里生意看起来还不错,座无虚位。
沈凌拉着韩实坐在一处偏僻的角落里,有小二快步走过来,对着沈凌笑道:“两位来点什么”·伙计看着有些面生,沈凌觉得这位可能是新来的,再加上自己和韩实都是穿的一般的棉布,非绸非锦,也不引人注目,所以竟一直没有被认出来。
沈凌咳了一下,掩饰住嘴角的笑意,道:“听闻最近有什么碧芳酒卖,不如来壶热酒,再来只烤鸭子吧”·“好嘞,那您还来点什么我们这里其他的菜也不错,比如醋酿……”·“不必了,就这些就好。”
沈凌点点头··伙计才笑着离开,因为推行奖励制度,其中以哪个人负责的区域赚的钱多为标准,来发放赏钱,所以在客人点菜的时候,伙计们都是使劲浑身解数,想让客人多点一些,以提高自己的负责区域内的盈利,这种情况沈凌是乐见其成的。
旁边的桌子突然响起吵闹··“我点八宝鸭,网油鱼卷,抓炒鱼片,三鲜瑶柱 ,芙蓉大虾,龙井竹荪,桂花干贝,快点给小爷上听见没有”说着,那人还狠狠的一拍桌子,震的桌子上的茶杯都哗啦一声。
沈凌目光看向那边,只见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子目光复杂的站在拍桌子的客人面前,穿着看着像是个伙计,但是气质却更像个俊秀书生,颇有几分雌雄莫辨的味道,一眼看上去,十个人有八个会认为他是一个双儿。
只是沈凌知道,一般酒楼是不乐意找双儿做活的,毕竟双儿再怎么也是要跟男子保持授受不亲,体力也不如男子,万一有客人动手动脚,以后再成个亲生个娃儿,还不够麻烦的。
一般伙计也是没有双儿肯做的··“哼,菜点的再多能值几个钱,也好意思说要给尚贤冲盈利,听我的,尚贤,把你们酒楼最好最贵的酒拿来往这桌子上摞,今天我请整个酒楼的客人喝酒了”旁边桌子的一个富家公子站起来扬声道,换来酒楼里一片喝彩。
那位叫做尚贤的伙计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表情淡淡的,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成仙似的,但还是好脾气的对着点酒的那位公子道:“贵酒未必是好酒,好酒未必是美酒,公子既要贵酒又要好酒,我却不知道要拿什么酒给公子了。”
生子布衣生活·这个伙计的声音极其柔和清淡,沈凌觉得,这人似乎有些不凡,周身的气度,像极了不幸流落街头,穷困潦倒的文人雅士,又仿佛是应该在竹林里隐居避世的隐士贤者,有匪君子,该当如此,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
“那,尚贤,我也不懂,你说,你说,这里什么酒好,你给我们推荐一下呗”富家公子乐呵呵的道,也不生气··尚贤眉头微皱,周围的一圈人也都没有做声,就等着他开口说话,尚贤清淡的声音响起,仿佛一阵柔风吹过众人的耳旁,“最近酒楼里有一种新酒,唤作碧芳,听闻是我们老板从古籍中寻到的方子,还有诗为证,曰:房寿六月召客,坐糠竹簟,凭狐文几,编香藤为俎,刳椰子为杯,捣莲花,制碧芳酒。”
此诗写的就是贤士制酒饮酒的事情,让这位叫做尚贤的伙计用他特别有范儿的语调吟出来,更是多了一种别致的韵味,仿佛眼前可见几个隐居的贤士在畅饮笑谈,让人不自觉的神往。
“好,就它了尚贤说它是好酒,那它就是好酒,给我往桌子上摆”富家公子大笑道··尚贤摇摇头,“这酒虽然是美酒,却未必是好酒,心境未到,是喝不出它的韵味来的。”
尚贤看起来一脸的落寞,似乎伯牙无子期,世上无知己,只留他一个伤心人罢了··两个争抢的公子哥见此顿时心疼起来,旁边点了一桌子菜的人站起来皱起眉头道:“尚贤,你不用理会他,他就是一个俗人,来,累不累,坐我这里,咱们边吃边聊,喜欢喝碧芳是吧那咱们俩喝啊尚贤你的心意,我是明白的,但是我想说,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啊”·沈凌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这是一个架空的时代,所以他偶尔也能从书籍里看到两首熟悉的诗词,这首诗刚好也在诗集里常见,属于入门级的诗词,一般七八岁的小孩都已经背过了,这人拿着这首诗装逼,实在是十分的掉底。
尚贤似乎没有发觉,微微叹了口气,眉头微皱,看起来越发的落寞了··沈凌理解他··尚贤没有再多说什么,给两人点了菜之后就去后厨帮忙,一副不愿意再出来的样子,任由身后的人挽留,似乎是顾忌不能在尚贤面前坏了形象,两个人谁也没有敢强留。
沈凌站起来准备去后厨看一看这位所谓的尚贤,这是哪里来的伙计,实在是十分的有意思啊·“在这里等我,菜上了你先吃啊”沈凌对着韩实嘱咐道。
韩实乖巧的点点头,沈凌也就起身离开··“这位客官……”沈凌还未进后厨就被人拦住,拦住他的伙计似乎楞了一下,没认出来,但是觉得眼熟,沈凌见他似乎在思考自己是谁,就自己开口道:“我是你们老板,我来过一次吧”·“啊老板对不住对不住您看我这双眼,简直跟瞎了一样。”
伙计连忙弯腰道歉··沈凌也没有理会他,而是朝着后厨而去,那位叫尚贤的伙计转弯走向了在后厨忙碌的掌柜,轻快的笑声传来,让沈凌一顿,这笑声,和刚才的气质不符啊·“掌柜的,刚刚我那边的利润怎么样一桌子大菜,估计桌子都摆不下,还有人请全酒楼的人喝酒,可都得算在我的账上啊说好了的,百提一,碧芳酒特别,提二,别把账给我算错了啊”·掌柜的抬起头来,看起来也十分的满意,“不错,放心,都给你记着呢小哥你真心不错,这么一会儿能顶我酒楼一天的盈利,不错不错,不枉我专门给你特别的待遇,让你百提一。”
尚贤随便的坐在一旁油腻腻的凳子上,翘着二郎腿,笑的一脸灿烂嘚瑟,“那当然,小爷是谁小爷早晚能在这里当伙计当到发财哈哈哈哈”·第五十四章 ·沈凌顿住脚步,傻眼的看着坐在凳子上笑的十分嚣张的男子,一时不知道该作何感想,沈凌微微叹了口气,嘴角却扬起笑容,朝着掌柜的走过去。
“老板·”掌柜比伙计记沈凌模样记得要熟,一见有人靠近,随便一瞟,就认出了沈凌的身份··“嗯·”沈凌点点头,看向尚贤,尚贤也听到掌柜的对沈凌的称呼,笑容渐渐收敛,乖巧的站起身来,对着沈凌行了一礼,谄笑道:“老板好”·沈凌又僵硬了一下,却没有理会尚贤,而是看向掌柜的,“我来查一下账,顺便看一下碧芳酒的情况。”
“好的老板,您屋里请,这里太闹腾,油烟又重,别熏着您·”掌柜的笑道··沈凌点点头,又望了一眼尚贤,但还是没有说话,跟着掌柜的离开。
等对完了账目,沈凌才问道:“那个尚贤是哪儿来的,我刚刚看他在外面,可是做了好大一笔生意·”·掌柜的早就等着沈凌问他好邀功呢,闻言顿时笑呵呵的道:“是滁州人,逃难来的,说是边境又打起来了,走到我们这里不想再走了,就找活做,找到我们这里的,这段时间酒楼的盈利不错,客人也多,伙计们忙不过来,我就做主招了新人,就把他招进来了。”
沈凌点点头,抿了一口茶,犹豫道:“那不是个双儿吧”·“哪能啊要是个双儿还麻烦呢我看过他的户籍和路引,都是写着是男丁呢”·“逃难的也有路引啊”沈凌好奇的道。
掌柜的道,“说是打仗的时候,边境的卫将军放民逃生,只留下将士守城,给每家每户都发了路引,让他们自行离开,等打完仗再回去,这才有的路引·”·沈凌点点头,“那百提一是在怎么回事”·“哎呦,那是我想出来的,他来我们酒楼不过几天就引起反响,一下子盈利就冲了上去,我还没来得及开心呢,其他酒楼就有人来挖他,说是给一两银子一个月让他去做活,我想着这那成啊这人是真厉害啊绝对不能放走了,我就跟他说,他所负责的区域,只要每天超过十两银子的盈利,那么高出的盈利每一百文我就给他提成一文钱,碧芳酒不能久放要快点卖完,免得坏掉,就提两文,这才把他留下来的,老板,你是不知道,咱们酒楼就多这么一个人,每天的盈利至少翻三番。”
生子布衣生活·掌柜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讨赏的意思,沈凌点点头,夸奖道:“做的不错,你去柜台提十两银子记账自己拿走,算是我奖励你的·”·“唉,谢谢老板”掌柜的眉开眼笑,十两银子,这可是他一年除去花销,能纯攒下来的数目了,平白得了十两的赏银,可是等于一年的存款呐·沈凌对了账目之后,也就回了大堂,韩实正坐在那里卷面皮,沈凌的盘子里已经放了好几个卷好的面皮,里面裹着香甜酥脆的鸭皮,还裹了切条的葱和黄瓜,见沈凌回来,韩实连忙抬起头,目光闪闪的看着沈凌,笑的露出浅浅的酒窝,似乎在等着被夸奖。
沈凌伸手摸了摸韩实的头,温柔的道:“怎么不自己吃呢你不用管我的·”·韩实笑了一下,露出几颗白牙,转头双手捏着酒杯,轻轻的碰了一下唇,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
沈凌看的默默的咽了咽口水,抬手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干掉,声音轻柔的问道:“好喝吗”·“好喝·”韩实点点头,“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特别解腻。”
沈凌顿了一下,品了品嘴里的味道,赞同的道:“确实解腻·”度数不高,味道不冲,唯一值得赞许的就是这淡淡的荷叶清香了,沈凌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信心满满的做出的碧芳酒,竟然根本就不讨顾客喜欢,唯一的作用竟然是特别解腻。
“我可以带一些回去给三公子喝吗”韩实看向沈凌,他觉得三公子一定会喜欢这种酒的,他不会喝酒,只能一丢丢一丢丢的抿,但是三公子会啊韩实想。
沈凌点点头,“好啊等下给你带一坛走·”·尚贤已经从后厨出来,一群人又伸着脑袋去看他,这人又带上那副脱俗超凡的面具,哄得一群人团团转,简直把他当下凡的仙儿一样看待。
尚贤似乎是注意到沈凌的所在,朝着他这边走过来,沈凌在的位置并不是他负责的区域,但是他还是过来了,旁边的伙计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自己停下来,不敢言语··“老板,我敬你一杯。”
尚贤笑道,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杯子,对着沈凌道··“客气,我敬你才是·”沈凌斟满自己的酒杯,站起身微笑道·管他什么来历名头,只要能给他赚钱的他都能微笑相待。
“老板,我叫尚贤,是滁州人士,中过童生,不打算再往上考秀才了,也不打算回乡,想在怀州寻一份差事做,日后就定居下来·”尚贤顿了顿,道:“我敬老板一杯。”
沈凌点点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是不甘心只做伙计啊也确实是如此,此人做个掌柜都是绰绰有余的··“尚贤,来我家这里吧我家做布匹生意的,我给你个管事做做。”
身后有人叫道··“你拉倒吧你管的了你家的生意尚贤,来我这里,我这里有个大管事的缺儿·”·沈凌看着尚贤微笑,“你不去那些人的家里听起来待遇可是不错。”
尚贤一脸冷淡清高,“我只为自己看重的知己做事,老板刚刚点的是碧芳酒吧听闻碧芳酒也是老板翻阅古籍制出的方子,想来,老板就是我的知己。”
沈凌:……·你还记得刚刚你在后厨给掌柜算账的样子么难道你张口闭口说喜欢碧芳酒不是因为碧芳酒可以百提二虽然沈凌这么想着,但是他不可能自己拆自己的台,毕竟尚贤装出来的人设是给他赚钱的。
沈凌咳嗽了一声,道:“好,我们后面谈,你先去忙你的吧我跟夫郎还要吃饭·”·韩实脸一红,看着尚贤,感觉这个人好像个双儿啊不会真的是双儿吧沈凌对着一个很欣赏他的双儿说自己是他的夫郎,韩实微微挺了挺胸膛,看着尚贤,对,就是他所以你只欣赏沈凌就好了,一定不要有什么不好的念头。
沈凌余光瞟到小石头的动作,心中乐了乐,等下就告诉小石头尚贤是男人,看他会不会懊恼的羞红了脸··尚贤点点头,“是我冒昧了·”·身后已经又有人喊道:“跟着他做什么,看他什么态度尚贤,跟我吧我一定把你捧的高高的,决不让你受一丝委屈。”
尚贤没有理会,继续去接待自己的客人,大约是尚贤表情淡淡的,又加上周围一圈人等着捧场子,尚贤每走到一桌前询问对方吃什么的时候,对方都下意识的紧张一下,语气也跟着轻柔起来,似乎生怕吓到这被众人围着捧着的水晶般的小人儿。
而一般正常吃饭的客人,则是直奔其他人负责的区域点菜,也是因为,尚贤负责的地方,早就没有座位了··吃了饭之后,沈凌也就带着韩实去了自己买下的一栋宅子,这是他走之前托穆五帮忙寻找的,已经确定买了下来,整洁的四方院落,七间房间,沈凌和韩实住在东间最大的房间里,其他的作为客房厨房杂物间之类的,都收拾的整整齐齐。
沈凌返回怀州,穆五早就知道了消息,已经把房间都给他收拾好了,且留了穆府的下人,等着沈凌一回来,就邀请沈凌两人上门,这也是穆府的意思··而穆五,此刻正在穆府台的书房里,跪在地上,静静的等着穆府台开口训话。
穆府台终于放下批阅公文的毛笔,看着穆五,许久,才开口,“听说,你最近在怀州城里,忙活的不轻”·“是,都是因为沈公子在怀州城置了产业,他近日回乡,才让我帮忙打理着,而且,老太太也说了,让我帮忙看着。”
“你倒是听话·”穆府台不置可否··“老太太的话,我是不敢不听的,而且,沈公子对穆家有恩,就是对我有恩,我尽心尽力,是应该的。”
穆五真诚的道··穆府台脸色好看了些,不过还是道:“你要记着,穆府的事情才是你第一要做好的事情,别搞错了做事的重点·”·“是。”
穆五恭敬的道··“起来吧”·生子布衣生活·穆五才从地上爬起来,垂手低头站到一旁,穆府台取出塞在桌底暗格里的信件,递给穆五,“老规矩,把信送过去,明白吗”·“是,大人。”
穆五点点头,恭敬的接过穆府台递过去的信件,塞到自己的袖口里,藏好··“没事了,你下去吧”穆府台揉了揉眉心,疲惫的道。
“是·”穆五躬身行礼,后退着离开··次日,沈凌带着韩实前来穆府拜访,穆宏远已经能出门行走了,脸色看着也健康了不少,见着沈凌的第一句就是求祛疤,沈凌笑着给了他一瓶自制的淡绿色膏药,让他在伤口愈合后,每天抹一抹,才打发了穆宏远。
韩实则是跟着穆鸿锦一同去了他的屋子里,两个人说悄悄话去了,穆五给沈凌安排了客房,就要留人住下,这也是穆老太太的意思,被沈凌断然拒绝,任由穆五穆老太太百般挽留也不肯留下。
他既然已经在怀州有了自己的住所,就不乐意再借住穆府了,再说他的住所距离穆府并不远,来往也方便,沈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才说服穆老太太不再强留他,任由他回去。
等到送走老太太,穆五才以坐陪的名义陪着沈凌在亭子里喝茶,穆宏远原本是应该留下陪同的,但是他着急回去抹药,又觉得沈凌不是外人,也就留了穆五一人在这里··凉亭里四面透风,只要有人靠近便能看的清清楚楚,穆五举杯微笑,“你回来了,那事情就该交还给你了。”
沈凌挑挑眉,“别啊咱们两个联手,可比我一个人要厉害,毕竟再怎么样我也只是一个人,分身乏术,我离不了你啊”·穆五笑着摇头,低声道:“是大人的意思,他怀疑我有私心了。”
沈凌一顿,脸色郑重了些··“所以,我得放手了,只有让他看到,我完全放手了你的产业,他才会相信我从无二心,而这些产业,也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全是你一个人的。”
沈凌同情的看着穆五,嘴里却说着其他的话,“放心吧”·穆五微微点点头,这个放心,两个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第五十五章 ·沈凌跟穆五交接手上的生意,足足交接了好几天,已经把尚贤忘到了脑后,可是尚贤却没有忘记他,这日一大清早,沈凌还未出门,尚贤就跑过来拜访,还围着沈凌的院子啧啧称奇。
沈凌对这个很会给他拉生意的伙计很有好感,更何况确实是他说过后面谈,却一直没有找他谈,于是态度也很好,“我这院子有什么奇怪的吗”沈凌问道。
他买的只是很普通的四合院,略大一点而已,院子里还有一张石桌,有水井和一小块可以种菜的小菜园,他只是把院子打理的很舒适,然后就是距离穆府近一些,其他的倒是真的没有什么。
“看起来住的一定很舒服,有树荫有石桌还有水井有菜园,不大不小的四方院落,正是适合居住的地方,比大户人家都舒服·”尚贤赞许的道··沈凌点点头,韩实已经把茶水放到了院子里的石桌上,石桌旁有一棵大树,看着有十几年的样子,树荫刚好遮住石桌,坐在树下喝茶,比堂屋里要舒服不少。
尚贤也不客气,坐了下来,沈凌叫住韩实,不让他进屋,让他一起坐下··韩实愣了一下,还是听话的坐了下来,一身黑色锦衣衬得他整个人深沉内敛,气势颇足,尚贤目光忍不住总是扫向韩实,这真是老板的夫郎看着,倒像老板是他的夫郎似的。
“夫人好·”尚贤对着韩实笑着颔首··韩实点点头,道:“你好·”就乖乖的坐在一旁不说话了··沈凌喝了一口茶水,家里的水都被他放了灵泉,泡起茶来都有一种特别的清新韵味,不是任何味道或者香味,但就是能明显的觉得和一般的茶水不同,连茶叶都衬的顶级起来。
尚贤喝了一口,忍不住称赞起来,“好茶”·“懂茶”沈凌笑道,一般懂茶的人应该出身都不错,否则,就该是牛嚼牡丹,完全品不出来,比如他。
“懂一点·”尚贤不知道沈凌的目的,随口道·“老板,我来不是为了这个,你知道的,你上次说的事情,说后面谈,但是一直也没有谈,所以我就冒昧的来了,请别见怪。”
沈凌的手指轻轻点着茶杯的边沿,不知在想什么,目光注视着石桌上的一块光斑,温和的道:“那上次的问题你也并没有回答我啊为什么非要跟我做事呢你只要愿意,有的是人愿意请你当管事吧”·尚贤想到那日在酒楼里几个执绔子弟的话,无奈的道:“老板,他们的话你也信,那些人他们亲爹都不敢把产业交给他们,我要是跟他们走了,算什么还当管事当侍君还差不多”·沈凌笑了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么直白的说那些人的目的的,更何况他看得出来,那些公子哥可是把尚贤当仙儿看的,哪里有他自己说的那么龌龊,一副就是看中他容貌的样子,再说,尚贤也不是双儿啊·“你又不是双儿怕什么”沈凌随口道,这世上可没有同- xing -恋一说,所谓男同- xing -恋也就是那些只喜欢双儿的人,根本就是融在正常人的范围里,不会有人觉得奇怪,也正因为有双儿的存在,所以即使是同- xing -恋,也只会对双儿出手,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这世界还真的没听说过,尚贤是男子,除非遇到特例,基本不会有人对他动手,所以是不用怕什么的。
尚贤摊摊手,“我不就这么一说,形象一点嘛”·沈凌放下手中的茶杯,道:“但是我还是要问,为什么非要跟着我做事呢除去那些执绔子弟,你也有的是选择,我可听说不少酒楼都等着挖你去当掌柜呢。”
尚贤来了精神,“第一,掌柜的算什么,就凭我这段时间的名声,我说要当掌柜的,你信不信有的是人花高价请我第二,我不是非要跟着老板你,我是对你的酒有兴趣,也对你这个人有兴趣,更对你后面的势力感兴趣,白手起家莫名其妙的就有了一大笔银子,各种酿酒的方子,还跟穆府关系良好老板,你说实话,其实你是替穆府管钱的对吧你放心,我保证不说出去,我就是自己猜一猜而已。”
生子布衣生活·沈凌挑挑眉,“原来外面的人都是这么看我的·”·“你别管外面的人怎么看啊反正我是这么猜的,我觉得吧您现在才刚刚起步,身后又有这么大的依仗,我要是向您投诚,日后您发达了,我一定可以跟着鸡犬升天,岂不比当什么掌柜的好的多老板,你别怪我说话实诚,我就是这么想的,我的心思摆明了放在这里,这可是我的一片诚心。”
尚贤用力点了点桌面··沈凌点点头,“我相信你说的话,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跟穆府可能根本就没什么关系,我自有我自己来钱的办法,你从一开始就猜错了,想抱上穆家这棵大树,抱我可是抱错了,那你怎么办”·“抱错就抱错了呗”尚贤一脸坦然,“您既然还有其他的门路,那就说明您有其他的依仗,我说了,我就看中您刚刚起步,身后又有依仗,注定能发大财,所以要跟着您鸡犬升天。”
继侍君之后,尚贤两次把自己形容成鸡犬,沈凌对他的真诚态度表示有一点点敬仰,这年头,夸自己夸的这么狠的人不多了··“老板,咱们有话直说,我的心思就是这样的,您也给我一句准话,您觉得我怎么样有没有打算给我什么位置,让我试试”尚贤问道。
沈凌想了想,“我这里位置暂时没有,但是,事情倒是有一件,你要是能办得成,咱们再说你的位置的问题·”·“什么”尚贤问道。
“碧芳酒知道吧现在它的销量不好,但是我希望它的销量能好起来,又不希望它走低端路线,我要它价格抬起来,只流通于贵人富豪之间,一句话,我要它量少价高,成为稀缺的昂贵酒种。”
尚贤的表情一时间有些难以捉摸,看沈凌的目光似乎有些看神经病的意味,这种卖一般价都卖不出去的酒要卖高价,是在耍他吗·“做不到”沈凌笑了。
“额……”即使是觉得不可能,但是这是第一个任务,说白了就是测试他能力的,尚贤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我说一种办法,你去试试看如何不成也没关系,反正,碧芳酒只是试水用的酒种。”
“请老板赐教·”尚贤拱拱手··“第一,控制供酒量,每家酒楼每天只能卖出多少坛酒,控制数量,第二,每天抬一点价格,一直抬价到合适的高价为止,第三,请说书人编写故事,将碧芳酒融入到各个故事里,要让不同的主角不同的人物在不同的时候,总是在喝一种酒,就是碧芳酒。
第四,混进文人聚会的地方,抬高碧芳酒的品味,就如你所说,碧芳酒不是好酒,但一定是美酒,且只有品味高的人才能品出其中滋味,我要碧芳酒在文人的圈子里被誉为君子酒,本就是荷花所酿,叫做君子酒也无可厚非吧”沈凌摊摊手。
“最后,碧芳酒酿制之初,针对的就不是酒楼男子,而是大户人家的双儿女人,和文人墨客,你有没有发现,碧芳酒味道清淡,酒劲不强,饮过之后反而会在口腔中留有淡淡余香,还带着丝丝甜味,很多双儿都很喜欢这种酒”·尚贤简直被说蒙了,但是沈凌所言又似乎都有些道理的样子,沈凌也不急着催促他答应,而是坐在一旁静静的等他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过了片刻,尚贤突然道:“即使是这事能做,也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做的,第一,我得要酒楼的控制权,否则酒楼不听我的怎么办第二,请说书人编写故事,还流传出去,总得掏钱吧给钱。
第三,混进文人聚会的地方,那总得有人领着,还必须是有名气的人才行,否则,那些书呆子听你的才怪,反而觉得你庸俗不堪,玷污了他们纯洁的诗会,这个人我可不认识,得你去求人。
你要是能答应这些,这件事我来做”·沈凌看着尚贤半晌,过了许久,才点点头,“好”·尚贤松了口气··沈凌要出门去酒铺,尚贤也跟了过去,酒铺内,众人正在忙碌,陈生则是抱着一坛酒坐在- yin -凉处发呆,时不时的凑过去闻一闻,间或倒一小杯品一品,沈凌走过去,问道:“做什么呢”·“老板”陈生连忙站起来,眼周围一圈的黑眼圈,沈凌看的有些不忍,陈生已经道:“我在研究怎么把碧芳酒制的更加好。”
沈凌点点头,还是忍不住道:“身体也很重要啊别为了研究酿酒,把身体搞坏了·”·“多谢老板关心,我还好。”
陈生笑的憨厚,“您不是说过,希望我可以成为晋国第一的酿酒大师,我跟我爹说了,我爹也觉得我可以努力试试看,我会好好努力的”·完了,这孩子被他忽悠着魔了,沈凌心中不知作何感想,只得又重复一遍,“身体重要,身体也很重要。”
·“嗯·”陈生重重的点点头,也不知走心没有··“我们去看看酿制的桃花酒吧对了,桃花瓶运过来了吗”·“都运过来了,老板请。”
陈生道··第五十六章 ·白釉的桃花瓶上纹路细腻,绘制的桃花栩栩如生,这是沈凌强行要求对方制作的,可以加价,但是瓶子一定要美观漂亮,看着精致昂贵才行,这才产出了一批花纹精美的桃花瓶。
粉色的桃花酒倒入杯中,白的酒杯,粉的酒浆,杯中飘荡着几朵桃花,闻起来带着淡淡的甜香,沈凌举杯饮下,醇香浓郁的甜香盈满口腔,因为桃花酒本质微苦,沈凌让陈生想办法多加些甜的进去,最后才形成了这种口味,微苦之后,满口馨香,似乎连口气都带着点桃花的香味了。
这不是沈凌熟悉的桃花酒,而是陈生经过一系列改造之后的桃花酒··“如何”陈生有些忐忑,虽然他爹说这酒还行,只是甜的太重,勉强可以,但是他还是很在意沈凌的看法。
“极好·”沈凌点点头,他说过,他从一开始酿制这些果子花瓣酒就是针对双儿和文人,这酒对男子来说是太过甜了,但是对女子和双儿来说,却大概是刚好。
生子布衣生活·“我尝尝·”尚贤看的眼热,已经不自觉的咽了好几次口水,他说他对沈凌的酒感兴趣,那是真的感兴趣啊·尚贤也没有等沈凌同意,就自己拿过一个酒杯倒了一杯,双手捏着白色的精致酒杯,举到面前,贪婪的吸了口气,浓郁的桃花香涌入鼻息,刚刚开封的桃花酒花香正是浓郁的时候,尚贤整个人仿佛都置身于花海之中。
尚贤凑近喝了一小口,甜味酒味在舌尖晕染开,“好喝”尚贤眯着眼,他从未喝过如此合口味的酒,他本就是酒鬼转世,无酒不欢,见到沈凌能拿出碧芳酒,并且还有其他的方子等着酿制,他哪里挪得开脚步,更何况,他还有想要做的事情,种种原因,夹杂在一起,才使得尚贤非要跟着沈凌做事不可。
“好喝”沈凌挑挑眉,没有说话··尚贤重重的点头,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酒浆,沉思了片刻,对着沈凌问道:“这酒可有什么古籍记载跟碧芳酒一样的”·沈凌道:“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嗯,后面还有,但是我忘了·”沈凌十分坦然··尚贤刚眯着眼听了几句,沈凌就停下来表示自己已经忘掉了,尚贤整个人愣在原地,“你怎们能忘了啊这是多好的诗,结果被你记得只剩下上半段,下面的呢”·“不记得了。”
他当年学的时候,只有前四句最有名嘛他还能记得后面还有诗词就不错了,一般人只怕都以为这首诗只有四句··尚贤整个人都蒙蔽在原地,人生最痛苦的是什么,一是你知道有美酒,却从未喝过,二是你听到极佳的诗词,却只听到一半·“要不你再好好想想”尚贤忍不住道,他想听全部的诗。
“想不起来了·”沈凌摇摇头,坦然道:“不如,我们开个桃花诗会,邀请怀州的名人高士前来品酒看花,顺便把这四句诗放出去,让那些人补充后面的诗句,如何”·一点也不如何他想听原版他想知道写这首诗的诗人到底想表达什么,他不想听一群沽名钓誉的家伙狗尾续貂·尚贤冷着脸,撇着嘴,委屈的道:“好,老板明智,这样,桃花酒就不会走碧芳酒的老路子,说不定一下子就能跃入昂贵酒种了,只是,碧芳酒要往君子酒上靠拢,桃花酒呢”·“养颜酒。”
沈凌道:“桃花酒有破瘀、通筋、活血、通便、美容、治腰脊痛的功效,其中美容功能尤为显著,细饮桃花美酒,会使人脸色保持红润细嫩,有润肤祛斑的效果。”
尚贤傻眼的看着沈凌,“你懂医术”·“略懂而已·”沈凌微笑··尚贤皱起眉头想了想,之前沈凌已经提出碧芳酒的抬价方式,还给它扯出了君子酒的名头,虽然还未实行,但是怎么着都能抬一抬碧芳酒的身价,而现在,桃花酒摆在面前,他总不能老是让沈凌去想办法推广出去,想要被沈凌信任重用,他总得体现自己的能力才行啊·更何况,刚刚沈凌已经说过了,桃花诗会就不错,还有那四句诗,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噱头再加上沈凌说了,桃花酒竟然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想来,应该很好推广才是。
尚贤其实还蛮有信心的,就对着沈凌道:“桃花酒交给我来推吧我保证,一定让桃花酒成为昂贵的酒类·”·沈凌点点头,“但是我要在一旁随时看着,你要做什么之前必须给我打招呼,不允许你乱来,桃花酒可是我依仗的酒种之一,不同于碧芳酒试水用的。”
“是,老板·”尚贤点点头,心中有些激荡,如果碧芳酒是试水用的,桃花酒只是依仗之一,那么,是不是说还有其他的酒种可能被酿出来,尚贤咽了咽口水。
沈凌回去的时候带了两坛桃花酒,还带了两套精致的酒具,便去了穆府,见了穆老太太·穆老太太见沈凌主动前来拜访,十分开心,见着沈凌还问了韩实怎么没来,表示自己十分想念。
沈凌解释了一下自己从酒铺来,并没有带着韩实,也就顺势拿出自己带的美酒,道:“老太太,这是我新酿制的桃花酒,有活血通络、润肤祛斑的功效,每日喝一杯,睡觉也能安稳一些。”
穆老太太显得更是开心了,“你既然说这酒有这么好的功效,那它肯定是有这么好的,喜鹊,还不快点收起来·”·“是,老太太·”喜鹊走过来行了一礼,接过下人抱上来的酒坛。
穆老太太看到还有一套酒具,白釉瓷的,上面还有些纹路,她年纪大了,看不太清,便叫下人拿到跟前去给她看,等到看出这酒杯是特制的桃花酒杯之后,更是笑了起来,“这杯子甚是有趣,倒让我忍不住现在就要尝尝这酒了。”
“老太太不必客气,若是喝完了,随时让穆五去我那里拿就成·”沈凌微笑道:“其实过些日子就要拿出来卖了,只是想着老太太,便先拿来孝敬老太太了,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你能想着我,我就很开心了·”穆老太太显得十分满意··另一边,喜鹊已经擦洗了杯子,倒了一杯酒浆,用纤纤玉指捧着,递给穆老太太,青葱似的手指捧着玉白的酒杯,粉色的酒浆在酒杯里微微晃动,一幅美不胜收的景象。
·穆老太太赞许道:“倒是好精巧的心思,还有这酒,看着粉粉嫩嫩的,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穆老太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微甜,不同于以往的那些辛辣酒类,浓烈辛辣呛口,她本不好酒,相比而言,确实是这酒更合她口味了。
沈凌又给穆老太太诊了脉,才被放走··另一坛酒在进穆府的时候,沈凌就让下人送去给穆太太了,来了穆府,若只给老太太送礼,实在是有点显得瞧不到穆家的当家女主人的意思,沈凌自然不会干这样的傻事,虽然,他跟穆太太并不熟悉。
沈凌还未出穆府的大门,就看到一个丫鬟急冲冲的赶了过来,对着沈凌行了一礼,汗- shi -的刘海贴在脸颊上,她也顾不得打理,道:“太太让我谢沈公子,这是太太赏的。”
丫鬟递过来一个玉佩··生子布衣生活·沈凌恭敬的接过丫鬟递上的玉佩,上好的翠玉雕琢的玉佩,看着就价值不菲,但是沈凌并不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赏赐,虽然他并没有说什么。
“谢太太赏赐·”沈凌微笑着,恭敬的道··“太太还说了,让我问沈公子这酒哪里来的可有地方买太太很喜欢这酒,又听传话的下人说这酒还有活血通络,美容养颜的功效,更是感兴趣,这个月底是我家太太的生辰,到时候要邀请各家女眷前来赏花做寿,太太想用此酒招待女眷。”
沈凌微笑道:“这酒是我家酒铺酿制的,太太若是需要,只需说一声就成,我让人送些过来·”·“原来是沈公子家的,那不知道价格如何呢”丫鬟开心的问道。
“既然是太太要用,我岂能收钱快别这么说,就当我送给太太作为生辰寿礼了·”沈凌笑道··“这……”丫鬟咬咬唇,“这我可做不了主,得太太说才行。”
沈凌点点头,“我知道你做不了主,反正你回去传话就行,说太太寿辰的酒,我沈凌全包了·”·沈凌离开穆府之后,才又去了酒楼,找管事询问哪里可以买一个制瓷器的铺子,今日穆老太太的举动倒是提醒了他,其实酒具瓷器,也是很好的一条路子,他要卖酒,还要卖这种用白釉桃花瓶包装的酒,那么,酒具烧制这一块就不能一直落在别人手里,时时刻刻的被人拿捏着,他必须要有自己的烧瓷铺子才好。
更何况,他后面不单有桃花瓶要做,还有其他各种酒具,他也不想一直把想法白送给别人,让别人烧制,最后还能用来拿捏他··只是,上次买酿酒铺子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有传承技术- xing -质的铺子,其实很难买到,很大程度要依靠强权去强行买卖才行,穆五现在又帮不了他,他倒真的有些无处着力了。
不过酒楼的掌柜听到沈凌的意思之后,犹豫了许久,问道:“老板,买不买得到再说,您的钱还够吗”·“啊”很贵吗沈凌愣了。
似乎是看出沈凌的茫然,掌柜的捋着胡须道:“自古烧瓷有官窑和私窑,大户人家用的上好的瓷器大都出自官窑,而民间流传的一般瓷器却是出自私窑,官窑是无法买卖的,但是私窑,老板,哪一家私窑也都不是一般的小铺子,想要整个买下一处私窑,没个万千两银子是不可能的。”
买了不少酒楼铺子地皮,还买了不少树苗小鸡小鸭且未赚回成本的沈凌:……·最近有些囊中羞涩啊·第五十七章 ·铺子既然暂时买不了,沈凌也就放下了这个想法,专心在碧芳酒的运营上,穆宏远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日一早,穆宏远便坐着马车来到沈凌的家中。
“沈小哥”穆宏远仿佛出笼的鸟儿一般,朝着沈凌欢呼着小跑过来,却被身后的下人连忙一人一只手扶住··“公子小心些”下人神情惊慌。
穆宏远倒觉得自己没什么事情,只是新长出的肉还很嫩,略有些不适应,其他的倒是真的无碍了,这段时间天天躺在床上养着,各种补品吃着,他都胖了一圈了,再不动动,他真的连自己仅剩的好皮相都保不住了。
沈凌笑着看着穆宏远冲过来,也没有阻拦,只是站起来迎接,“你家下人告诉我你要来找我,我可是专门在家等你的·”·“知道了,知道你沈公子忙得很,连见朋友的时间都没了。
哟,你夫郎也在,小嫂子好·”穆宏远嬉皮笑脸的道··韩实惊讶的看着穆宏远,觉得这样的穆二公子跟他印象里的不一样,似乎,欢快了许多·“二公子好。”
韩实点点头··“你这院子布置的倒是别致,这小花园不错,赶明儿我给你弄来点珍稀的花儿来种·”穆宏远坐在石凳上,随口道··沈凌也跟着坐下,顺便拉了下韩实,让他也坐下,才对着穆宏远道:“首先,我这个是菜园不是花园,其次,金贵的花儿不好养,我可伺候不好,还是算了吧,对了,正好你今天来了,昨日韩实买了一条鱼还在水缸里,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一道菜如何”沈凌兴致勃勃的道。
“你会做菜啊”穆宏远这种完全没有进过厨房的人实在是理解不了一个大男人是怎么会做饭的··“那当然,我成亲之前,家里的所有事情都是我在做,砍柴烧水做饭下地,我什么不会啊”沈凌道,还好前主都做过这些,他突然下厨做饭也并不至于让人多么惊讶稀奇。
穆宏远的表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同情,他是知道沈凌以前的情况的,穆家早就把沈凌查的底掉了,而唯一查不清楚的就是沈凌所说的,他一身所学都来自于山中的某位隐士,这点是无人可以证明的。
“就这么决定了·”沈凌笑道:“等着啊我先去把鱼收拾了腌起来·”沈凌站起身来,腰间的一块翠玉玉佩吸引了穆宏远的注意。
“这玉佩看着眼熟啊”穆宏远道,他倒也没有多想,沈凌家很多好东西,其实都是他家的,都是后来送给沈凌的··“当然眼熟,这是你娘赏我的。”
沈凌低头看了眼玉佩,笑容有些怪,穆宏远仔细看去,却又看不出什么不妥,仿佛刚刚只是他眼花而已··“说起来,你娘也快生辰了,我还说着穆太太过寿的时候,你家的酒我全包了,算作我的一份心意。”
穆宏远似乎突然想起什么,突然道:“对了,那酒是吧桃花酒,想起来了,我今天还有任务呢我娘说了,让我买些酒回去,给她过寿辰,你看我,一见你就激动了,把事情都忘掉了。”
·“不用你买,我送·”沈凌道··“那哪成多少银子,我照付,我娘给我钱了的。”
穆宏远说着就要掏腰包,却被沈凌按住手背··“当我是兄弟,就把银子收起来·”沈凌目光郑重··生子布衣生活·穆宏远僵了一僵,觉得沈凌哪里似乎有些奇怪,但是他又说不上来,却又不敢反驳沈凌的意思,总觉得要是他坚持给钱,会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穆宏远低下头,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感觉换个话题比较好啊穆宏远转而道:“听说你要开桃花诗会了,我跟你说啊我三弟特别喜欢这些诗会啊之类的,到时候一定要记得叫我们。”
最重要的是带上他··“好·”沈凌点点头,“到时候还要你们帮忙呢”沈凌脸上又重新带上了淡淡的笑意,气氛也随之好了起来。
“那当然咱们什么关系”穆宏远拍着胸口保证,“全包在我身上了·”穆宏远默默的松了口气,刚刚沈凌是生气了吧是生气了吧关键是为什么生气,他完全不知道啊穆宏远觉得自己有点蒙蔽。
“老板,咦,家里有客人啊”尚贤从门口进来,笑着道·他现在已经是管卖酒一事的大掌柜了,虽然这个位置是他自己封的,但是沈凌给了他凌驾于各家酒楼之上的权利,全权管碧芳酒的推广事宜,他觉得自己这个位置十分的像总掌柜,下面的伙计也是这么叫他的,他就这么先当着了。
“尚贤,我的伙计,这是穆二公子·”沈凌给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穆宏远坐在石凳上都没起身,只是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尚贤则对着穆宏远行了一大礼,恭敬的称呼了一声才算介绍完。
“有什么事情”沈凌问道,他以为尚贤来找他是要他签什么合同契约,或者要他同意什么他要去做的事情··尚贤道:“也没什么,就是顺路过来问一下,桃花诗会什么时候开,请什么人帮我们之类的。”
“我啊我啊”穆宏远听到诗会,连忙举手示意,“我认识的人多,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我帮忙·”他都在家里快闷出病来了,难得有事情可以做,穆宏远显得十分积极。
沈凌还没有说话,尚贤已经笑着道:“那太好了,要是穆二公子肯帮忙,那一定是事半功倍,我们老板已经把这件事情全权交给我了,若是穆二公子愿意帮忙,那我有什么事情,就直接找穆二公子帮忙了。”
“哎哎”沈凌阻止尚贤,“矜持些”这种上杆子就爬的毛病哪儿来的··“没事没事,我特别乐意帮忙,真的只要让我出门”穆宏远表情郑重,瞬间又苦了一张脸,对着沈凌诉苦,“你可不知道,我为了申请出次门,花费了多大的工夫,搞得穆府上下都知道我今天要来找你了,就这,还给我定了时限,必须准点回去。”
沈凌无语的看着穆宏远,这伤也好了吧至于么·“所以,给我个理由再让我出门吧我很乐意帮这位……”穆宏远已经把尚贤的名字给忘了,“这位小哥的忙。”
“那就多谢穆二公子了·”尚贤笑呵呵的道,“不知穆三公子……”·“他也有时间”穆宏远点点头,有老三在,家里觉得老三能照顾他,看着他,说不定放行的时长会更长一些。
再说,即使是不为了他出门,穆鸿锦也肯定是乐意帮忙的··沈凌看着两人已经开始商议具体的帮忙细节,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道:“好吧你们慢慢聊,我去弄鱼,尚贤留下吃饭,媳妇过来帮忙。”
“好·”韩实站起来,跟了上去,院子里只留下尚贤和穆宏远两人,正就桃花诗会的事情聊得火热,沈凌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为什么总觉得尚贤来的很巧,而且,对穆宏远的态度十分的热情,有些……上赶着的意味·刚刚穆宏远也说了,他出门来他这里的事情,穆府人尽皆知……·沈凌想不通,心中却存了一点疑惑,也就不再多想,转身去了厨房准备做一道大餐,水煮鱼,说起来,也是挺久没吃了,沈凌还真有些想念。
厨房里,韩实赶在沈凌之前伸手进水里捞鱼,“我来吧你等下做鱼就成,我来杀鱼·”韩实道··沈凌伸手去帮忙,“多大点事儿,还值得分你我的,而且,你杀鱼的技巧真的不太行啊”沈凌无奈的笑着,韩实从小做饭都是饼子粥居多,乡下人也极少杀鸡吃鱼,又不讲究味道,所以,韩实基本上也不会做这些菜,更没有多少处理这些东西的经验,甚至都不如他。
韩实有些失落的松开手,任由沈凌接过去,自己咬着唇站在一旁,沈凌抓起鱼放在水盆里,就拿了菜刀就准备刮鳞··韩实低声道:“我可以学的,我想学做鱼。”
他不想以后都是沈凌下厨了,沈凌已经很忙了,怎么还能拿家里的琐事烦他呢而且,家里的家务活,本就应该是他来做的吧男子本就不应该进厨房。
都是他太笨了,厨艺不好,才让沈凌老是下厨,韩实低着头··沈凌不用回头只听韩实的语气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也就松开了手,将刀递给韩实,“那你来,我教你。”
沈凌微笑着,媳妇勤劳肯学,他怎么会不允许呢他也想吃韩实亲手做的好吃的饭菜啊·韩实愣了一下,连忙接过来,露出一张笑脸,又见小小的酒窝,点着头道:“那你告诉我怎么做,我一定可以做的很好吃”·“嗯。”
沈凌点点头,伸手握住韩实的手背,将韩实整个人揽在怀里,“那我教你,先把鱼鳞刮掉,一点也不能剩下,不是说鱼煮熟了,吃到鱼鳞自己吐出来就行了的,鱼鳞必须刮干净。”
“嗯·”韩实重重的点点头,脸有些红··“然后是用剪刀开膛破肚,要从下面的这个小口插进去……”·一股浓烈的鱼腥气扑鼻而来,韩实忍了忍,终于是忍不住,强行挣开沈凌的怀抱,踉跄的跑出厨房,对着墙角一阵干呕。
沈凌被推了一个跟头,又连忙站起来,紧张的追了过去,“小石头你没事吧”·“没事,没事·”韩实摆摆手,脸色有些苍白,蹲在地上。
生子布衣生活·第五十八章 ·沈凌不放心的凑过去,轻拍韩实的背部,穆宏远两人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朝着这边走过来··“没事吧”穆宏远问道,还走了过去,站在沈凌身旁,一脸担忧。
沈凌头也没回,直接开口道:“麻烦帮我拿点水,厨房里有·”·“好好·”穆宏远点点头,尚贤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关心,他想说的话都被穆宏远抢先说了啊·穆宏远从厨房里端着一碗清水走出来,递给沈凌,沈凌道了谢接了过来,凑到韩实面前,“先漱一漱口,还要吐吗”·韩实摇摇头,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完全好了,也就接过沈凌的水漱了漱口。
沈凌这才注意到穆宏远靠的挺近的,挑了挑眉,心中有些惊奇,难道穆宏远对这种呕吐的场景都没有丝毫嫌弃吗以穆宏远的本- xing -,离得远远的才是正经,刚刚他竟然没注意是穆宏远给他递的水。
“多谢了·”沈凌真心实意的道··“客气·”穆宏远毫无所觉,挠了挠头,“这是怎么了”穆宏远看向沈凌,你自己不是大夫吗还不赶紧看一看。
沈凌闻言连忙伸手捏住韩实的脉搏,又让韩实转向他,看了舌苔之类的··“怎么样”穆宏远见沈凌皱起眉头,忍不住问道··“像是……”怀了沈凌默默憋住后面的话,这种只能出现在女人身上的脉象。
沈凌想到双儿奇特的特- xing -,一时间也不太能确定,这个世界的人和他之前的世界没什么不同,生理构造也差不多,唯一不同就是双儿能生育的这个问题,所以双儿怀孕这种事情,也是他医术上最大的短板,他还真不太能确定。
“走,我们去看大夫·”沈凌着急的站起来,拉着韩实道··韩实有些蒙,“我很严重吗”在韩实眼里,沈凌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大夫了,竟然连沈凌都没办法,要让他去看其他的大夫,韩实有些紧张。
穆宏远也跟着惊讶了,竟然连神医都确诊不了,这是什么病啊·“不是病,你一点问题也没有·”沈凌连忙解释,生怕韩实多想,万一肚子里真的有了,那岂不是对母子……父子两人都不好所以,他一定要更照顾韩实的情绪,免得他伤心之后伤了身。
“不是病,那是什么”尚贤也疑惑了,“我也会一点医术,要不要让我试试看”·“你来”沈凌也顾不得思考为什么尚贤会医术的问题,直接拉过尚贤的手就要往韩实脉象上搭,尚贤被抓住手腕,肌肤相亲,下意识的瞪大眼睛,挣扎了一下,沈凌已经把他的手放在韩实手腕上松开,尚贤顿了顿,只能当做若无其事的样子把脉。
“怎么样”沈凌有些紧张··“怀孕了吧”尚贤的医术以治伤为主,孕事也是短板,但是他觉得挺像的。
沈凌道:“我也觉得是但是,不确定啊我没见过双儿怀孕的脉象,尚贤你见过么”·作为一个生活在国土边境,学医更多是为了治伤的野路子大夫,尚贤也极少见到双儿怀孕的脉象,只能诚实的摇头。
沈凌无奈了,“走吧去看大夫”沈凌一刻也没有停顿,拉着韩实就要走··“我门口有马车·”穆宏远道。
韩实自尚贤说他可能怀孕开始整个人的表情就蒙蒙的,一只手被沈凌拉着,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肚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回府里·”穆宏远对着门口的下人说了一声,就回头给沈凌解释,“府里的大夫更擅长妇科,而且医术比外面要好得多,再说距离又近。”
沈凌不怎么走心的点点头,这点他是相信的··沈凌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韩实,手还紧紧的攥着韩实的一只手,脑子里一片混乱,他要有孩子了吗怎么养养在哪里双儿怎么生产要不要他提前准备手术用具备用,以防万一双儿生产之后能产奶吗沈凌想到这里抖了一下,产奶什么的,似乎有些可怕。
最重要的是,作为一个天生的gay,他真的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会有孩子啊他以前甚至觉得自己一定会孤独终老,哪里想得到穿越之后不但有了媳妇,竟然还要有孩子·虽然小石头一直说说说,可是,他真的好像没有做好准备……·马丹真的可能要有孩子了啊沈凌又是一抖。
韩实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可能,脸色红润起来,嘴角带着压不下去的笑意,目光亮晶晶的看向沈凌,沈凌也正在看着他,但是,沈凌虽然注视着他脑子却在胡思乱想些其他的事情,根本没有注意韩实在做什么。
“夫君”韩实语调带着兴奋,沈凌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沈凌温柔的道:“怎么了”生怕吓着韩实一点,要是真的怀孕了,谁敢吓唬他媳妇一下,他就跟谁玩命啊小石头胆子这么小,连一点风吹草动都扛不住,万一吓着了可怎么好,沈凌觉得心都快- cao -碎了,未来的十个月简直暗无天日,不对是以后的日子都会混乱不堪·“我可能是怀孕了。”
韩实压抑着喜意,美滋滋的告诉沈凌,虽然沈凌知道了,但是他还是想说··沈凌没有说话··“太好了……”韩实低下头去,眉梢都带着喜意,嘴角扬的更是压都压不下去,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模样,一只手还轻轻的抚摸肚子,似乎已经能摸到它的形状。
沈凌看着韩实的手在腹部轻轻划过,动作轻柔,莫名的心柔软了一截,也想要摸一摸,虽然理智告诉他根本就不可能摸得到,毕竟就算是真的有,里面也只有一只小蝌蚪大小的小肉球。
可是,小蝌蚪什么的,好可爱啊跟小石头一样的小蝌蚪,一点点的长大……·生子布衣生活·“要是像夫君就好了·”·擦沈凌脸一黑,像他的小蝌蚪一点都不可爱·“到了”穆宏远率先下车,出门就让下人赶紧去叫大夫,沈凌扶着韩实也下了马车,穆宏远又让人把沈凌两人带去客房,顺便让大夫也去客房。
穆府门口一片慌乱,尚贤下了车之后也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沈凌也没有发觉··等大夫来了,沈凌立刻让他给韩实把脉,穆府的大夫年纪颇大,一手捋着胡须,一手搭在韩实手腕上,过了许久,才不动声色的抬起手来,缓慢的迈着步子走到桌前,一言不发。
·沈凌看他这么慢吞吞的都快急的原地爆炸了,见他终于诊完脉,连忙上前一步,“怎么样我夫郎是怀孕了吗”·大夫点点头,“令夫郎是怀孕了,沈公子既然已经诊过脉了,怎么还来问我呢”大夫态度真诚,他是真的不解,沈凌的医术明明比他要好啊连那么神奇的药物都配的出来,还敢给病人缝制伤口,怎么连这么简单的脉象都看不出来。
沈凌知道大夫不是故意刺他的,他只是有话就问,但是沈凌能告诉他自己什么都会,就偏偏不会看双儿怀孕这件事情吗·必须不能,他自己都找不出借口来解释为什么自己不会,也就装逼的道:“师门祖训,医者不自医。”
“原来如此·”穆宏远在一旁插了一句,“难怪你吞吞吐吐的非要去看大夫·”·大夫也点点头,“这祖训倒也有些道理,也是避免了情绪过激,开出错误的药方来。”
沈凌点点头,送走大夫,顺便不给面子的轰走穆宏远之后,沈凌就坐在床边,韩实的笑容已经彻底压不住了,整个人笑的看起来都傻了··沈凌叹了口气,朝着韩实的肚子伸出了手,动作极轻的摸了摸,嘴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话说,摸起来感觉好像真的能摸得到一样。
“夫君,我真的怀孕了·”韩实道··“我听到了·”·“那你开心吗”韩实有些忐忑··沈凌舒了口气,似乎心绪平静下来,道:“开心。”
两人腻歪了没有多久,穆三公子就推门冲进来,一脸惊喜,“韩实听说你怀孕啦”·穆鸿锦来了,沈凌也就先离开,让两人私下说话,沈凌出门去找了穆五,但是逛了一圈问了不少人都不知道穆五的所在,而另一边,穆五正在穆府台的书房里,抓到一个偷书的小贼。
“跟我走·”穆五一点没有理会自己抓住的人的挣扎,拉着他就往门口走,准备交给侍卫处理,他正在密室里打扫卫生,刚刚出来就看到这么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在书房翻书,他上去伸手就抓住了。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是小偷,我是误闯的,我是客人啊”尚贤不停的挣扎,但是他真的是文弱书生,连穆五都挣不开。
“客人”穆五停下来,“你是谁的客人穆大人的书房是禁地知道吗要找书去穆府另外的一间书房知不知道”·“不知道我第一次来穆府,也没人告诉我不能乱走啊我不就看到书房进来翻翻书吗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连你从哪儿钻出来的都不知道”尚贤都快哭了。
“那你是谁的客人”穆五表情冷漠,手攥得死紧,尚贤百般挣扎都挣脱不开··尚贤忍不住掉下一滴泪来,“我是沈凌的人,你快放开我,我是他的管事,今天跟着他一起来的穆府。”
穆五这才松开手,依旧用一种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尚贤··第五十九章 ·尚贤见报沈凌的名字真的有用,赶紧继续解释,“我刚刚跟着我们老板来的穆府,我们老板的夫郎好像怀孕了,所以请穆府的大夫去看,我就随便走了走,就进了这里,我也不知道这是禁地啊门口也没竖着牌子写着禁地两个大字啊”·穆五不知在想什么,过了许久,才道:“谅你也那个本事做贼,就这体格,还动不动就哭。”
尚贤闻言气的瞪大眼睛,“我胆子可大了好吗我才不是动不动就哭”尚贤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擦干眼睛。
穆五拉着尚贤走出书房··“喂,别动手动脚的听到了没有”尚贤十分不满意··穆五看着尚贤,神色似乎有些异样,尚贤偷偷的用余光仔细打量,却又好像只是他的错觉,尚贤继续做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那解释清楚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穆五许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尚贤,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很是严肃,眼眸深处似乎还闪过一丝挣扎。
尚贤有些慌,忍不住再次道:“我们老板还等着我呢你要是怕我偷东西,你进去查一查啊看我拿没拿一页纸,再说了,不就是一堆破书,谁稀罕”尚贤做出一副气呼呼的模样,抱胸不屑的冷哼一声。
穆五似乎没有听到尚贤的话,继续站在那里,仿佛要化成一尊雕塑··尚贤道:“你不理我,那我走了,你有问题的话,直接去找我们老板吧”·尚贤刚迈开一步,穆五就冷喝道:“站住”·尚贤浑身一颤,腿肚子都有些发软,却还是强撑着回过身来,道:“有事”·穆五沉默了许久,似乎终于做出决定,“你走吧”·尚贤被穆五一惊一乍的已经吓得不行了,闻言,竟半天没有挪动脚步,仿佛只要他动一动,穆五立刻就会叫出一堆侍卫把他乱刀砍死在当场,穆五看着尚贤没有说话,尚贤跟他僵持了一会儿,也就强撑着快要软掉的腿,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大步离开。
穆五沉默的站在原地,今天阳光很好,穆五却觉得自己浑身发寒,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看着尚贤离开的方向··不怕误闯大大咧咧的- xing -格·既然如此,为何要恐惧发抖却强装镇定既是客人,为何要一个人到处走,不寻下人带路既是跟着沈凌前来,那为何不时时刻刻跟在沈凌身边既是沈凌看中的管事,又岂会是真的愚蠢冒失之人。
生子布衣生活·这个人每一句话似乎都条理清晰无懈可击,却又到处都是漏洞,来穆府,只怕所图非善··“小七·”穆五叫道··“哥。”
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走过来,对着穆五抱拳行了一礼··“为什么不拦着他”穆五道··“想看看他要找什么,反正都已经在眼皮子底下了,与其严刑逼供,说不定得到的还是假消息,不如直接看他的目的。”
穆七道··穆五沉默,许久,“跟上他,搞清楚他的主人是谁有什么目的·”·“是·”穆七恭敬的道,却没有挪开脚步,反而抬起头,“哥,你的执念还可能放下吗”·“不能了。”
穆五低垂眼帘··“踏出这一步,可就回不了头了·”·“我无悔·”·“我明白了,等我搞清楚后,只会告诉你一个人,不会向大人汇报。”
穆七点点头··“多谢·”·“没有什么好谢的,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是大哥,我只能听你的,虽然我并不赞同·”·沈凌没有找到穆五,却找到了神情有些惊慌的尚贤,奇怪的道:“你去哪里了”·尚贤摇摇头,用一种无奈又夸张的语气道:“那边,一只好大的看门狗啊”·沈凌乐了,“一条狗就把你吓成这幅模样,你胆子也太小了吧一点也不像个爷们。”
他此刻心情很好,一贯的警觉- xing -正是最低的时候,所以,既发现不了尚贤夸张表情下的真正惊慌,又没有那个分析能力猜出尚贤真正的意思,只知道开玩笑··尚贤只是摇头,显然吓得不轻,他差一点,就差一点,说不定就死在那里了。
沈凌这才觉得尚贤脸色不对,赶紧摆正态度,做出关怀的模样,“一只狗真的这么可怕啊好吧有些人就是比较怕狗,我不该笑话你的。”
沈凌说着不笑话,脸上的笑意却收都收不住,让尚贤十分无语··“对了,告诉你一件事情,韩实真的怀孕了,我要有孩子了·”沈凌嘚瑟的道。
尚贤知道自己该做出一副惊喜的模样,但是他刚刚受到惊吓,而且,他早就猜到韩实十之八·九是怀了,实在是惊喜不起来啊呵呵……·所幸沈凌也没指望他怎么回应,自顾自的忧伤四十五度望天,“你说,这小孩要怎么养啊生小孩那么可怕,这里医术也都不好,万一来个大出血什么的,而且,肛。
门真的有这种功能会不会撕裂的很严重还是要备好药物,可是这真的能生吗这里产妇产夫的死亡率似乎挺高的啊就说生什么孩子还得拿命生,还得养,还得教……”·“咳咳……”尚贤觉得沈凌没完没了了,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沈凌一顿,瞬间恢复正常,“不好意思,我失态了·”·“没事,东家有喜,伙计同乐,发赏钱就成·”尚贤随口道··沈凌:……·赏钱最终没发,尚贤被赶去弄桃花诗会了,既然穆宏远答应要帮忙,沈凌也就不客气的用他,又高价请了几个管事帮衬着一起打理。
桃花诗会已经找好了场地,是怀州城内的一处别院,院子里种满了桃花,十分的应景,只是这院子却是别人家的,还需要沈凌去借,穆宏远自然不能看着兄弟为难,转头就把院子的主人揍了一顿拉出来给沈凌见见,谁让这小子想要坐地涨价,坑害沈凌的揍他都是轻的。
所以,沈凌在酒楼的包间里迎来了脸上挂彩的陈家公子一位··陈公子低着头时不时的想用扇子挡一下脸,却根本没办法挡住,沈凌只能当做没看到,请人坐下··“陈公子,是这样,我想要租借别院一用,不知要多少租金”沈凌直接道。
陈公子摇摇扇子,似乎十分的心不甘情不愿,“穆宏远说了,不能超过一百两,你看着办吧”·沈凌想了一下,其实一百两也是比较贵的,毕竟,这个价格可是快够买下他现在居住的房子的了,就这还是穆宏远帮他揍了人之后才商议出的价格,他实在不知道这位陈公子之前是要开多少价了。
这么一想,还挺感激穆宏远的,这位陈公子确实是应该被揍一下才会老实,沈凌点点头,“好,那就一百两,多谢陈公子·”·桃花诗会如常举行,沈凌让尚贤给那些在怀州有名望的名士发去请帖,因为怕对方不乐意来,还在请帖后都附注了那四句桃花小诗,并扬言邀请怀州名士共同为这四句诗想后半阙,选出最佳的后半阙,完成此诗,并刻制在桃花瓶之上,与桃花酒一同流传入世。
读书人可以清高,可以不为利益所动,却很少有不为名声所动的,而且,沈凌邀请的是怀州名士,为的是给诗续后半阙,完成后还能随着桃花酒流传开来,一则风雅,二则扬名,所以也极少有人不乐意来,毕竟,万一大家都去了,到时候一问,那个谁谁怎么没来该不是诗会的主人没给发请帖吧那岂不尴尬·穆鸿锦兴奋不已,早在前一日就住进了别院内,说要观景酝酿情绪写诗,一定要拔得头筹,穆宏远打着陪弟弟的名义,也跟着住了进来,这里是陈家的别院,陈公子虽然被穆宏远揍了一顿,可是,穆宏远到底是自家兄弟,不至于真的闹起来,也跟着住了进去,等着次日的诗会。
沈凌带着韩实也住进了别院,毕竟事情还挺多的,住的远了也不方便··陈宇泽站在穆鸿锦身边,看着穆鸿锦兴致勃勃的在院子里摆桌子写诗,连连拍桌子叫好,还称赞道:“鸿锦写的后半阙一定能拔得头筹。”
穆鸿锦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放下手中的毛笔,“怀州人杰地灵,我算什么,陈哥哥你就会夸我·”穆鸿锦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是脸上却兴奋的有些发红,显然对陈宇泽的夸赞很满意。
陈宇泽见此,夸奖的更是卖力了,“怎么能这么说呢咱们怀州谁不知道穆小公子才思敏捷,若是男儿,只怕连状元都考得上,怎么叫算什么若你都不算什么,咱们怀州,还有谁敢自称文豪”·生子布衣生活·穆鸿锦更加开心了,微微低着头,似乎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头。
穆宏远不满的扯住陈宇泽的袖子把人拉的离自家弟弟远一些,不屑的甩过去几个白眼,“走开点啊我弟可还没嫁人呢”·“我知道啊”陈宇泽一脸坦然,眼睛处的红肿十分明显,本来还有三分俊俏的面容此刻也变成了三分搞笑,却还是做出一副实诚的态度,“我也说过,什么时候穆太太同意给鸿锦议亲了,我陈宇泽一定是第一个上门的,我说穆兄啊咱们早晚都是一家人。”
陈宇泽嬉皮笑脸的撞了一下穆宏远,“你看,你把我揍这么狠,我都没生气,还看你的面子把别院借给别人,换个人,我管他天王老子,信不信我能揍扁他”·穆宏远冷哼一声,“就你,还想揍人我大病初愈就能把你打趴下,你这体格,估计也就跟我弟差不多,文不成武不就的,还想娶我弟”·“别这么说嘛真诚,真心最重要,是吧鸿锦。”
陈宇泽笑的仿佛一朵喇叭花··穆鸿锦挠挠头,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以前陈宇泽开这样的玩笑他都茫然无知,问什么就说听娘的,也从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可是,今天听到同样的玩笑,却有些不开心了呢·作者有话要说:穆七:大哥,有人说你是看门狗穆五:……·第六十章 ·次日,诗会开始,尚贤穿着华贵的月白色锦衣,腰身被腰带紧紧的束着,露出纤细的腰肢,游走在人群之中。
“尚贤”几个公子哥见到尚贤连忙都凑了过来,“一听说你要举办诗会,我们都赶紧过来了·”·尚贤楞了一下,恰到好处的做出一刻的茫然,来表示自己对这几个人出现在这里的不解。
其中一人挠挠头,“我们是求着旁人带我们进来的,尚贤,你都不给我们发请帖·”说话的人十分委屈··尚贤微微低头,做出一副尴尬的模样,“我,不好意思,是我失误了,下次我们诗会,一定记得请几位公子。”
尚贤声音温柔,宛若一阵柔风··几人听到尚贤说话,哪里还抱怨的起来,纷纷摇头表示自己一点也不在意,即使是尚贤不给他们发请帖,他们也一定会想尽办法进来看尚贤的。
韩实陪着沈凌坐在屋子里也不出去,穆宏远对这种文绉绉的诗会也不感兴趣,干脆坐在屋里陪沈凌,不过穆宏远还是有些不解,问沈凌道:“你怎么不出去搞得外面的人都以为尚贤才是诗会的主人”·沈凌端起白釉杯抿了一口桃花酒,道:“术业有专攻,再说了,被抓住作诗了怎么办”·穆宏远点点头,深有同感,“说的很有道理,诗会太可怕了,做不出诗来,简直丢人到极点,也只有我弟才有这种天赋,越是逼着他作诗,他作的诗也就越快越有灵气,也真是奇怪了,平时看着傻乎乎的,竟然在这方面灵- xing -得很。”
“这是好事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势,三公子的优势让他名声远扬,多好啊”·穆宏远摸了摸下巴,喃喃道:“我怎么没有这种天赋”·这个问题沈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无视。
“别喝酒”沈凌转头对着韩实又嘱咐一句,“孕期不可以喝酒·”沈凌道,他查过这边的医书了,恶补了很多双儿怀孕的知识,所以总忍不住嘱咐韩实。
其实韩实也很紧张,十分在意自己的行为会不会对胎儿不好,沈凌嘱咐一次他就记得很清楚了,但是沈凌多嘱咐几次,他也不觉得烦,只是坚定的点着头,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果汁。
沈凌满意的收回目光,看向穆宏远,“你继续·”·穆宏远:……·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尚贤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几张写了诗词的纸,放在沈凌面前的桌子上,道:“这是几个已经写好了的,说是先拿进来,最后评比用。”
“好·”沈凌点点头,拿过诗词看了眼,默默的在心底给了句评价,一般··“对了,快到中午了,是不是可以吃饭了”尚贤问道,沈凌提出了一种自己取餐的用餐方式,他也不懂,但是觉得十分有趣,所以,饭点一到,他就忍不住过来询问是不是可以开饭了。
“好,你看着办,桃花准备了吗”·“放心,保证盘子都摆的好看的很,桃花也摆进去拼花样儿,好看到让人都舍不得动筷子的那种。”
尚贤点点头··“那就好,去开饭吧”沈凌道··“尚管事,尚管事”屋外传来下人紧张的呼唤,急匆匆的推开门就冲了进来。
尚贤皱起眉头,“不是说了这里不可以进来吗干什么这么着急忙慌的”·下人这才注意到沈凌竟然也在,连忙行了一礼,“老板好。”
又对着穆宏远快速的道:“这位公子好,尚管事,老板,府台大人来了,还有几位贵人,看衣着也是不凡,跟着府台大人一起来的·”·“擦”尚贤忍不住吐了句脏话,他们可没敢给府台下请帖啊·沈凌转头看向穆宏远。
穆宏远连忙摆手,“不是我我怎么敢”他躲他老子还来不及,哪里敢往上上赶着·“那几位贵人是谁你总知道吧”·穆宏远嘴唇抖了抖,“最近穆府来了几位京城中的贵人,听说是我爹的上级,我也不清楚,穆五肯定知道,我从不关心这些……”·沈凌猛地站起来,抬步就要出去,又回过头来看向韩实,温柔的道:“你要去吗”·“擦老板,火烧眉毛了能不能别管这些小事,快点跟我出去你在这里拖拖踏踏的,等下穆府台进来找不到诗会的主人,觉得被怠慢了怎么办”尚贤快要急躁到原地爆炸了。
生子布衣生活·沈凌充耳不闻,韩实连忙摇头,他一定会很紧张的,他不想去,只想安心的在这里待着养胎喝果汁··沈凌点点头,又对着下人道:“记得给夫人拿吃的。”
“是·”下人垂手道··沈凌这才迈步走出房门,尚贤和穆宏远跟在落后一步的地方,沈凌觉得不妥,拉着穆宏远就走在他旁边··“别我爹看到我出来玩,一定觉得我好的差不多了,说不定就要把我遣送回京城上学了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出现在他面前”穆宏远拼命往后撤。
“你走我后面是想让府台大人看我不顺眼吗”沈凌瞪大眼睛,他是平头老百姓,穆宏远是穆府台的儿子,发现自己儿子竟然落后在一个平头老百姓的后面,穆府台看他顺眼才怪。
穆宏远也明白这个道理,只能紧张的站在沈凌旁边,嘱咐道:“等下如果我爹问我,你一定要说我只是出来散心,这样对伤口的恢复好·”·沈凌:……·上学真的这么痛苦吗他以前上学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穆大人,各位先生好。”
沈凌急匆匆的冲出去,对着穆府台等人拱手行礼,面带笑容,“众位贵客到来,沈凌有失远迎·”·穆宏远扬起一张灿烂的笑脸,“穆宏远见过各位大人。”
至于尚贤之类的则是乖乖的站在沈凌身后,权当下人,连开口打招呼的权利都没有,尚贤缩着脑袋,也并不是很想打招呼··穆五站在穆府台和几位大人的身后,抬眼看到尚贤,却又自然的扫视过去,仿佛一点也不在意。
穆府台点点头,对着身边的几个人道:“这是我的二儿子,穆宏远·”·“果然虎父无犬子,英雄出少年啊”其中一人道。
穆宏远有些尴尬,他有些想问,这是怎么看出来的但显然连说这话的人自己都没有把自己的夸奖当回事,穆府台已经转变话题,“听闻怀州有诗会举行,我等冒昧前来,不知道有没有打扰”·沈凌怎么敢说打扰,连忙表示是自己的荣幸。
“怀州人杰地灵,今日一看,果然文风鼎盛,不负盛名·”·“傅老过赞了·”穆府台对着身边的人点点头,脸上显然易见的带了些高兴,毕竟,怀州是他的治下,这里文风鼎盛,说明是他做得好。
穆府台又对着沈凌道:“没事,你们继续去忙吧我们只是来看看,几位大人对请帖上的诗词很感兴趣,想知道你们最后会续接什么样的后半阙,你们忙你们的,不必管我们。”
沈凌略略一动,拱手道:“几位大人驾临,是沈凌的荣幸,既然有缘来到诗会,咱们就只论诗词,不论身份,不知几位大人意下如何”沈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十分的恭谨,不至于惹怒来人,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拼着这么一把,也是值得的。
再说,诗会之上,文人聚集,谈论诗词歌赋,本就应该不论身份,再加上沈凌如此恭谨有礼,想要生气也没有道理··傅老看起来是所有人中年龄最大的,也是在众人中隐隐为首,见沈凌这么说,也就随意道:“应当的。”
“既如此,沈凌想请几位大人为证,评出最合适的后半阙,文会之上,文无第一,沈凌本来还在头疼,要如何评出最终的胜者,碰巧几位大人来此,真是沈凌的荣幸,冒昧请求,不知可否”·文会上的其他文人虽然没有靠过来,但是也都侧耳听着这边的动静,穆府台他们都是认识的,而跟穆府台在一起的几个人看着也不是一般人,又加上文会的主人突然跑出来又是行礼又是请求的,众人心中也就更加好奇,虽然众人不知道来人的身份,但是猜也猜得出来,必然是高官显贵,身份非同一般。
既是真佛到来,众人也都精神百倍,想要露脸,年轻人想着科举,年老者想着家族,每个人都跃跃欲试,想在来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优秀之处,也都对沈凌的请求报以十分的关注,几乎是所有人都希望这人能够答应,给他们光明正大展示的机会。
“好·”傅老点点头,显得颇感兴趣,“但是,你得先告诉我一件事·”·“大人请讲,沈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知请帖上的那四句诗是哪里得来的真是精妙至极,大俗大雅。”
傅老赞许道,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要穆府台带他们过来看这场儿戏一样的文会··沈凌道:“是从一本古书上得来的,只是沈凌愚笨,只记得古书上酿酒的方子,却把注解的诗词忘掉了一部分,只留了前半阕,后面的诗词给忘掉了,所以,桃花酒酿出来之后,沈凌才想着,开桃花诗会,为此诗续后半阙。”
傅老不置可否,又问道:“不知是哪本古书叫什么名字其中还有什么章节总是记得的吧我家虽然藏书不多,但也有少许,孤本独本也有不少,你说出名字来,我也回去找找看,说不定我那里也有呢”·好大的口气众人都惊讶不已。
这尊佛还是实心纯金的·沈凌定了定神,“书名残破,沈凌并没有看到过,章节内容里,大都是制酒,制菜,制药等,再注解了诗词,看起来像是什么隐士随笔所记,讲的是他在隐居之时的生活日常。”
傅老微微皱眉,“这样的书,我家好像还真的没有,倒是有趣,对了,你说你酿了书中的酒”·沈凌精神一震,道:“是,沈凌无能,不能完全的复原古书中的记载,只能稍加改造,制成了碧芳酒与桃花酒,请大人品鉴。”
“好,拿来尝一尝吧”傅老微笑道··“是·”沈凌拱手退下,穆宏远已经偷偷的溜走了,等沈凌离开穆府台身边之后,又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冲到沈凌面前,瞪大了眼睛,表情说不出是惊恐还是兴奋。
一张大脸突然凑近,把沈凌吓了一跳,沈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吓我一跳我都已经很紧张了,你还吓我”对方身份不明,看着又比穆府台身份要高,跟他对答,沈凌简直是时刻提着十二万分的小心。
生子布衣生活·“沈凌,我刚刚去门口找下人打听清楚了,你知道那个傅老是谁吗”穆宏远抓住沈凌的胳膊,摇晃着道··“是谁”沈凌问道。
“当朝太傅大人,太子爷的授业恩师,我大哥科举之时的监考官,也是我大哥的老师”穆宏远拼命晃着沈凌的胳膊,激动的道··“停我明白了。”
沈凌点点头,搞清楚身份他就稍微心里有些谱了··“你明白什么啊你根本就不知道”穆宏远凑近沈凌耳畔,“皇帝年迈,权臣当道,这位太傅,就是权臣之一。”
穆宏远压低声音,这种事情民间是不可能知道的,但是他家位处权利之中,他又常年在京城求学,所以很清楚这位傅太傅在京城的势力,才会如此激动··沈凌果然表情有些松动,惊讶的看向穆宏远。
“你在想什么”见沈凌许久微动,穆宏远激动的问道··“这次我发财了·”沈凌默默的道··穆宏远:……·“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男子汉大丈夫,人活一世不求扬名立万,至少也要有点追求吧眼睛里就只有钱吗商乃贱业知不知道”穆宏远简直恨不得把沈凌的脑子刨开看一看,这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一天到晚都是做生意,钱啊钱的,钱是重要的吗明明权利才是·沈凌无语的看着穆宏远,“对方身份太高,蹭蹭热度发个小财就行了,求得越多危险就越大,我活一世不容易,让我好好的赚钱养媳妇生娃不好么”·穆宏远一腔热情被怼了一下,他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还有,穆兄,你才学好吗能在他面前露脸吗跟你大哥比怎么样如果不能……我劝你,躲远点,免得日后被你爹揍。”
沈凌同情的道··刀刀戳心学渣穆宏远蔫了,连首桃花诗都写不好的他,真心不能在那位太傅面前晃荡谁能明白,其实他也有一颗雄心壮志,只可惜,壮志未酬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明天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第六十一章 ·沈凌拿了酒就朝着傅老所在的地方而去,穆宏远还蹲在假山后暗自忧伤,沈凌转弯凑了过去,“喂,要不,你跟我一起过去,顺便做一首桃花诗炫一下自己”·穆宏远哀怨的白了沈凌一眼。
“说起来,你三弟呢让他帮你做一首嘛”沈凌道,自己不行又想去,只能投机取巧了··“我爹会打死我的。”
穆宏远道··沈凌想了想,也觉得如果穆宏远干得出这种事情,穆府台可能真的把他打死,也就不再鼓动他,站起来道:“该开饭了,记得去吃饭啊我先去忙了。”
“哦·”穆宏远忧伤的看着沈凌远去的背影··沈凌将酒送到傅老等人的面前,尚贤已经给几人搬来了桌椅板凳,放在了观景最好的位置,沈凌将酒放在桌子上,玉白的酒瓶陪衬着粉色的桃花,旁边的碧芳酒则是拿了白玉雕制而成的酒杯,沈凌后退一步,站在凉亭里穿着粉红衣衫,腰系薄纱,头簪桃花的妙龄少女便上前一步,执起酒壶,将酒浆倒入酒杯之中,等几个少女倒完第一轮碧芳酒退下后,沈凌才道:“这第一杯酒,乃碧芳酒,用荷花所酿,荷乃水中君子,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所以这碧芳酒,也叫做君子酒。
平常的酒越放越醇香,此酒不然,犹如荷花,宁折不弯,开封之后只能放置一月,不然酒味必变,且只有特定的储存方式,才能储存够一个月,是极其容易变味的一种酒,即使是最好的酿酒师傅,也无法改变碧芳酒的这种习- xing -,大约,这也是荷的傲骨了吧”·傅老捋着胡须,没有接话,只是端过碧芳酒品了一口,清冽的酒香散在舌尖,酒味并不浓烈,若是喝酒喝习惯的人来喝这酒,只怕觉得跟凉水的感觉差不多,傅老也并没有觉得这酒有多好,但是沈凌这么说了,他仔细的品了一下,果然是品出了些荷花的清香味道,若有似无,带着淡淡幽香,滑过口腔,似乎要将口腔中的杂味清洗干净,只留下淡淡余香。
傅老目光微亮,他不喜那些烈- xing -的酒浆,毕竟年纪大了,喝酒伤身,也经不起浓烈的辛辣味道,但是这酒却极其合适他喝,淡淡酒味,饭后喝一点,甚至有清洁的功效,再加上君子酒的意头,傅老点点头。
“此酒甚好”傅老捋着胡须,十分满意,对沈凌道:“这酒不错,不知京城可有卖处”·沈凌十分惊喜,他可没想过这位太傅大人竟然喜欢碧芳酒,他还打算等下吟首荷花诗提高一下逼格,掩盖这酒本身的瑕疵呢现在看来,倒是不用的,也就拱手道:“碧芳酒才入世,尚未在京中售卖。”
傅老有些不满,“那我就让下人来怀州购买吧还望老板到时给个方便,只是这碧芳酒如此难以保存……”·“不敢劳烦大人的家仆,沈凌不日就将在京城售卖此酒。”
沈凌拱手道··傅老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好·”·沈凌抬手示意旁边的侍女倒第二杯酒,侍女上前一步,取回刚刚斟了酒的白玉酒杯,换上桃花瓶配套的白釉桃花杯,桃花杯下还放着杯托,里面点缀着几朵桃花,似乎无意间由林中洒落,颇有意趣。
侍女纤细白皙的手指捏着白釉酒壶,一手还轻轻托着壶底,在桃花林中,头戴桃花的少女粉面含春,酒壶斟出粉嫩若桃花的酒浆,不同于碧芳酒的清冽,桃花酒斟出的一时间,一股淡淡的甜腻幽香便四散开来,沈凌拿来的酒都是最好的,也是刚刚开封的,自然花香十足,甜香腻人。
傅老这次的表情有些冷漠,对面前的美景似乎无动于衷,反倒是刚刚对碧芳酒无动于衷的其他人这次显得有些波动,沈凌注意到不少人都微微吸气,似乎很喜欢这酒香的味道。
单纯的桃花香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桃花和酒香交融在一起,让人忍不住有些口中生津··沈凌拱手道:“此酒乃桃花酒,也是此次桃花诗会的目的,此酒酿制之法旁还有一首古诗,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沈凌愚笨,竟将诗词的后面忘掉了,所以才举办诗会,想要借在场名士之才,补全此诗·”·生子布衣生活·提到桃花诗,傅老的表情才有些波动,“这诗有趣,老朽也很想知道这诗的后半阙到底该是什么,也想知道在场的大才,会如何补全此诗。”
竖着耳朵旁听的人都瞬间精神一震,一时间各个觉得自己才思如泉涌,恨不得立刻得到面前人的赞许,从此飞黄腾达,仕途顺畅··穆府台闻言,微微颔首恭敬的道:“既然傅老如此期待,不如就请在场的名士学子,立刻作诗吧”·“不急,待他们都好好想想再说,好诗急不得。”
傅老优哉游哉,端起面前的桃花酒抿了一口,“先喝酒再说,既是品酒赏花作诗,那这酒不品,花不赏,怎么能身临其境的感受这位诗人的心情呢”·穆府台点点头,“傅老说的有理。”
沈凌闻言,立刻让下人给在场的人都送上桃花酒,好酒当然应该压轴,要是进场的人都人手一杯,随喝随取,那这桃花诗会也是失败透顶了··穿着粉嫩头簪桃花的侍女鱼涌而入,侧手端着白釉托盘,上面摆着小巧精致的酒壶和酒杯,行走在人群之中,最终走到桃花宴的中间,在空荡只落了桃花的桌面上一一摆放酒壶,随手将托盘中的桃花也按照事先排练的位置摆放好,白釉酒壶放在古朴贵重的梨花木上,陪衬着刚刚摘下的桃花枝,古韵十足,越发衬的酒壶精美秀气。
侍女执起酒壶,将酒杯一一斟满,粉红的酒浆落在洁白的酒杯中,景美人美衬的酒更美··沈凌嘴角略勾了勾,十分满意自己设计的美景,对着众人拱手道:“各位请。”
桌子上只放了够每人一杯的酒杯,也就是每个人拿完了属于自己的一杯之后是再也没有下一杯可品的,酒贵精而不再多,他总得给这些人一个印象,此酒难得,十分的难得才行。
众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不停的有人看向沈凌,沈凌坦然相对,反正他都打算好了,只要有人问,他就让侍女拿酒,谁问给谁拿,喝多少都有,但是要全部加酒,抱歉,那就只能每个人都来向他要酒才成。
当然,整个诗会只给一杯酒显然是找骂的,后面吃饭的时候自然还有其他的桃花酒拿上来,但是此刻,抱歉没有了··整个会场有那么一刻的寂静,众人都面面相觑,但是文人的骨气傲气摆在那里,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人来找沈凌询问为什么只有一杯酒可品,众人都默默的端着自己的酒杯,一点一点的抿着杯中的酒浆,要是一不留神喝完了,旁人都还端着酒杯,那自己可就尴尬了,再说了,还要作诗呢,喝完了酒没有了灵感来源,还怎么作诗·傅老坐在凉亭里转向穆府台说了一句,“这位沈老板心思倒是精巧。”
也不知是说沈凌摆出的这幅阵仗,还是说他控制酒量的事情··穆府台点点头,“这人一贯聪慧过人·”·傅老捋着胡须,没有说话,等酒品过,摆饭的侍女又鱼涌而入,将桌子上的酒壶收起,还各自走到客人面前,行礼取回酒杯,许多还未喝完酒的人见此连忙一饮而尽,将酒杯递给侍女,颇觉尴尬,早知道如此,就刚刚喝掉算了,何至于现在牛嚼牡丹,什么滋味也没有品出来,只在口中留下了淡淡余香。
穿着素雅的仆人搬来桌子在外围摆了一圈,侍女取走酒杯之后端着精致的小点走到桌子前,将点心放下,又有人送来了烤鸭的鸭皮跟包鸭皮的面皮,一一摆好,各色的点心菜品均是一小碟一小碟的,还放了筷子,桃花酒整坛的被搬到中间原本放酒壶的梨花木桌子上,仆人开启封口,浓烈的甜香四散开来,又取出酒具,将酒浆斟出倒入酒壶之中,交给倒酒的侍女。
“好酒”刚刚没怎么品出滋味,或者一口闷下去的客人忍不住赞许道,当然,他们也许赞许的不是桃花酒,而是又有酒可喝的事情,来了一趟桃花诗会,万一真的只喝了那么一杯,回去后人家问他,酒怎么样,这让他们怎么说说只有一杯,一开始我没舍得喝,后来收杯子的时候我一口闷下去了,什么滋味也没品尝出来岂不笑话。
随着酒坛打开,诗会的气氛也热切了些··沈凌又拱手道:“诸位,平时宴会咱们都是一人或者两三人一桌,一坐便到宴会结束,今日沈某倒想来点不一样的,若有失礼之处,请各位勿怪。”
众人早就看到仆人摆饭的地方不对,见沈凌说话,也都好奇的抬起头来··沈凌又道:“这次宴会,各位自行取小碟食用,用过的小碟放在那边的空桌上自有侍女打理,大家可以端着小碟和想要在一起聊天的知己好友一起,待在任何想待的地方,赏景聊天品酒都可,举止随意,假山旁的桌子上有笔墨纸砚,众位任何时候都可以去使用,约两三好友一同围着桌子端着小碟一边吃一边写诗作赋也可,都随意,中间的桌子上摆放着桃花酒,也是自行取用,希望各位能有宾至如归之感,各位请自便”沈凌最后拱了拱手。
众人也就动了起来,有人朝着饭桌而去,有人朝着桃花酒而去,也有人直奔笔墨之处,满心都想着写出最好的诗词,在此扬名··沈凌走到凉亭里,侍女已经把点心菜品都摆放在里面的桌子上,沈凌是准备过去推广一下烤鸭的吃法的,这种东西怀州很多人知道,不会吃的人等下看别人也能学会,但是凉亭里这几位主估计得他亲自教,让侍女帮忙包才行。
沈凌又陪着凉亭里的人说了一会儿话,就有下人捧着会场中人写的诗词过来,交给穆府台等人传阅,沈凌后退一步,垂手不语··“傅老觉得如何”穆府台笑着道,他倒觉得这其中颇有几首不错的,应该能得傅老赞许。
傅老不说话,表情也不太满意,穆府台笑容收敛了些,“傅老觉得不妥”·傅老这才说话,“那四句诗通俗易懂,大俗大雅,形同口语,你觉得配上这些辞藻华丽诗词妥么”·“这……自然是不妥的。”
穆府台脸色不太好看··“再者,刚刚沈老板也说了,此诗源自某位隐士随笔所记,此诗虽然还没有点出诗人心境,但是想也知道,不该是这些赏景赏花期许前程心情开怀的诗词的。”
“确实如此·”穆府台点点头··生子布衣生活·“沈老板以为呢”傅老转向在旁边装柱子的沈凌··沈凌一顿,“这……沈凌不知。”
沈凌垂下头去,难道要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们的诗词不好吗他又不是太傅··“既如此,那继续写吧”傅老眯着眼,显然不着急,一副好诗不怕晚的模样,旁边侧耳偷听的人一方面尴尬不已,一方面又觉得深受点拨,毕竟傅老也是当朝太傅,腹内诗书不是旁人可比拟的,即使是不知身份,但随口指点两句,就让这些连进士都不是的所谓文人们受益匪浅,于是众人又都回去乖乖写诗了,没有一人不满。
沈凌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诗会接下来的进行步骤不可能按照他这个主人的意思来了,得看这位太傅大人的心情,但是这位太傅大人在想什么沈凌预感更不好了。
第六十二章 ·众人又送上一轮诗词,还是被傅老批评的一无是处,天色已经不早了,沈凌只得硬着头皮过去道:“几位大人,可要用点心我让下人拿来些。”
都已经距离中午饭这么久了,都快到晚膳的时间了,几位是不是也该走了让他随便挑一首差不多的结束这场诗会吧·几人似乎没有听到,傅老优哉游哉的坐在座位上,抿着碧芳酒,比起桃花酒他果然还是比较喜欢这种酒,闻言不赞同的对着沈凌道:“不必了,古人云,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才能有所得,所谓作诗,一定要一心一意的投入进去,才能出佳作,连饥饱都不会记得,哪里还需要什么点心呢不但我们不要点心,下面的众位名士也不需要点心,想来众人都还沉浸在诗词之中,是想不起口腹之欲的。”
我觉得他们想得起沈凌在心底默默的喊着,嘴上却道:“是,沈凌俗人一个,还请勿怪·”·沈凌躬身退下,蒙蔽的走过会场,在场的众人也没有人敢在穆府台离场之前先行离开,只能干站着,绞尽脑汁的想写出诗词让这位傅老满意。
沈凌去了后面的房间里,韩实已经在吃晚餐了,“还没有结束吗”韩实放下碗筷站起来问道··沈凌摇摇头,“那位傅老是要逼死怀州的名士们啊不对,他是想逼死我啊”沈凌无奈道。
诗会再这么拖下去,可就全砸了,即使是到时候离场,一个个饿的走不动道,回去一想,要不是他邀请来的,他们何至于受这些罪,还没有出风头,还落得一个写不出好诗的名义,以后不砸场子就不错了,还指望他们宣传桃花酒碧芳酒·穆五扯着穆鸿锦的衣袖走进来,脸色不好看的道:“给他弄点吃的。”
“好·”沈凌站起来点点头,神色还很沉重,嘱咐下人去拿饭菜,都拖到这个时候了,后厨早就做好晚饭等着随时喊开饭了··穆鸿锦不满的扯回自己的袖子,脸色很不好看,怒气冲冲的道:“我不想不出诗词我就不吃饭”·“读书读傻了是吧不吃饭饿坏了身体怎么办”穆五脸色也很不好看,显然在来之前已经跟穆鸿锦有过一番交谈,还被堵了回来。
“饿坏就饿坏,旁人吃糠咽菜都成,诗人醉卧山林更是美谈,怎么到我这里,连饿一顿都不成了而且,傅老说了,想不出诗来就更要好好想,不能只想着口腹之欲,本来我是没有想的,一心只在诗词上都是你非要拉我来吃饭”穆鸿锦怒气冲冲的道,朝着韩实走过去,坐在凳子上。
韩实茫然的看着两人争吵,随手递过去一个包子,“吃么”·穆鸿锦看着包子,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他跟韩实熟悉,在穆府的时候同桌吃饭很多,也并不觉得有什么,拿过来就咬了一口,继续怒瞪穆五。
穆五点点头,无奈道:“吃饭就好·”·沈凌:……·下人端了饭菜过来,穆宏远和陈宇泽也跟了进来··“你们是闻着味儿来的吧”沈凌笑了。
估计外面的人都开始有些饿了,毕竟,中午的时候吃的都不算是正餐,只是些点心之类的,哪里想得到诗会会拖这么久··穆宏远两人还真不是,“我们是从厨房一路跟过来的,陈宇泽说他路熟,要带着我去厨房偷吃的。”
穆宏远义正言辞的把身边的小伙伴给卖了,“当然,我是去阻止他的,却没想到,在外面就看到有下人竟然端着饭出来往这边走,我一想,这谁啊傅老都说了不给吃东西,竟然有人偷偷的吃饭,所以我们是来抓贼拿赃的。”
“顺便分赃对吧”沈凌让下人把饭菜摆好,招呼陈宇泽过去吃东西··“是的·”穆宏远纠结了一下,严肃的点点头。
“老子饿了·”陈宇泽已经凑过去吃东西了··“穆五,一起大家凑合一下吧”沈凌道。
“对啊穆五来一起·”穆宏远朝着穆五招手,手里还捏着一个包子··穆五摇摇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韩实已经吃的半饱了,乖乖让出位置给旁人,自己走到一旁,“外面不能开饭吗”·沈凌道:“对啊来了位贵人,他说什么就得是什么,他非要作完诗才给人吃东西。”
“那就给他作诗啊”韩实道··“就是做不出来啊你看,连三公子都难为成这幅模样,怀州哪里还有人拿得出手”沈凌笑着摊摊手,他也算是看了一下午的诗词了的,果然还是觉得穆三公子的名声远播是有道理的,众人之中,他的诗词一直属于上乘,连他的诗都过不了,旁人真的没什么好指望的。
“那你写啊你写诗也很厉害的”韩实看着沈凌,目光满是信任,沈凌想转头告诉韩实,他平时写字不是在写诗,只是在默写,不是自己原创的。
穆五目光微动,转向沈凌,“你真的不记得后半阙了吗”·“额……”·“你记得对吧”穆五道。
生子布衣生活·一犹豫就被发现了沈凌略顿了顿,不接话··“现在看来,这位太傅大人的目的一直都是你,他要的是原版的整首诗,而非后人续写的诗词。”
沈凌犹豫了一下,“但是我现在把后半阙送上去,不是显得我在骗人我宁可所有人都饿着回去,也不想冒这个险,这不是送上去把柄,给他个能收拾我的理由吗”这可是欺瞒朝中大臣的罪名,可大可小的,为了赚钱把能威胁小命的把柄送给别人,他才不干。
“那就假借三公子的名义·”·“啊”穆鸿锦抬起头来,有些懵,刚刚是不是聊到他·“三公子一贯有诗才,说这后半阙是他写的,想来是没有人怀疑的,要是这位太傅大人连这诗的后半阙都不满意,也看不出好歹,咱们就再想办法。”
“不成”沈凌皱眉,“若是他满意了倒还好说,若是不满意,我们绝对再也找不到其他的后半阙交上去了,诗这种东西每个人的欣赏角度都不一样,万一这位太傅对这首诗的后半阙期待太高,真正的后半阙也不能让他满意怎么办总得暗示一下他,这就是诗的后半阙让他别再折腾了才行。”
“那就只能你自己送诗上去了,你直接告诉他,这就是后半阙,别挑挑拣拣的不让人吃饭了·”穆宏远憋气的嘟囔道··沈凌和穆五停了一下,许久,沈凌道:“那就不告诉他是谁写的,问急了就说是三公子,却又做出这诗绝非三公子写的,而是原版的意思,这就能讨一个巧,抓不到我欺骗朝中大臣的证据,非要硬抓,那就说是三公子写的,反正就是死不承认。”
“会连累三公子吗”穆五关心的是这一点··“不会,三公子是双儿,年龄又大了,快到了成亲的年纪,不适合再出来抛头露面,即使是写了诗词,匿名交上去也是可以的,又不是罪过。”
沈凌道··穆五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沈凌交诗词上去,暗示傅老这是原版,又不说谁是原作,如果傅老的目的只有后半阙,那便极大可能不去追问诗人是谁。
如果傅老目的不明,非要追问诗人身份,那就把三公子供出去,三公子有隐藏名字的理由,他是双儿,而且是将近成年的双儿,不适合出风头,这样,即使是傅老也说不出什么,还有,穆府台是傅老的一脉,更是太子一脉,自己人不会互相残杀,扯上了三公子,也就完全的和沈凌无关了,而三公子也不会有事。
“好·”穆鸿锦点点头,“就用我的名义吧但是能不说我的名字就不说,我不喜欢别人的诗挂在我的名头上·”穆鸿锦嘟着嘴,皱起鼻子。
“好,多谢三公子·”沈凌拱拱手··穆宏远叹了口气,“会写诗就是好啊”·沈凌让下人拿了笔墨纸砚,准备默背出来让穆鸿锦去写,被穆五拦住,“三公子不喜欢别人的诗挂在他的名头上,为防旁人日后知晓,觉得三公子夺人诗词,还是你自己写吧反正是匿名交,找人代笔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沈凌白了穆五一眼,只得自己提笔去写,“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显者事,酒盏花枝隐士缘·若将显者比隐士,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花酒比车马,彼何碌碌我何闲。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好诗,好气魄”穆鸿锦想了一下午的后半阙,早就眼巴巴的期待着有人续写,看到沈凌要写出真正的后半阙,连忙凑过来看,见沈凌写完,更是不自主的赞许一声,不过他还是有些疑问,“咦这可不止后半阙”·沈凌默默的捂脸,“这种细节就不要太在意了吧”·“好吧”穆鸿锦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完整版:·《桃花庵歌》·年代: 明 作者: 唐寅·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换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做田。
第六十三章 ·沈凌带着自己写的诗词亲手送到傅老的面前,表情一派坦然,拱手道:“大人,您看下这一份·”·傅老接过纸张,抬眼问道:“怎么没有让下人一起拿过来”之前不都是十几张十几张的拿过来的吗·沈凌微笑,“这一份,也许您会满意,所以,我亲自拿过来了。”
傅老捋着胡须,突然道:“好”似乎明白了沈凌话中的意思,这才低下头去看,等到看到最后一句,眼前又是一亮,赞许道:“好诗朗朗上口,却又韵味十足,特别是最后一句,佳句啊佳句足以流传千古好诗”·沈凌看着傅老激动的模样,心中略松了口气,至少这位真的不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这人应该纯是一个诗痴,所以才会被请帖上的诗词引来,又会为了得到后半阙在这里呆了这么久,跟他耍了那么久的心眼儿。
傅老抬起头,苍老的有些浑浊的双眼似乎闪着狡猾的光芒,沈凌不自觉的提高警惕,表情越发恭敬,“这诗是谁写的”傅老问道··沈凌拱手,“此人不愿意因此扬名,所以嘱咐我不许将他的姓名说出去,还请大人勿怪。”
“这是什么话我们大人还能吃了他不成”傅老身边的其他人开口道···生子布衣生活傅老抬了抬手,阻止身边的人继续说话,看向沈凌,就在沈凌以为傅老会继续追问,他都做好准备适当的将穆三公子的名字放出来,然后往他年龄婚事上扯,来使得对方无法责怪,傅老却点点头。
“不想说便不说吧”·沈凌一腔话语都已经憋到嗓子眼,就等着对答了,却不想敌人自己先退兵,沈凌差点憋了个脸通红··“沈老板怎么了”注意到沈凌的表情一时间有些说不出的奇怪,穆府台随口道。
“没事,就是,紧张·”沈凌笑笑··“紧张什么我也不是恶人·”傅老闻言反倒笑了,看起来倒是慈眉善目的。
沈凌也跟着笑,“大人虽着常服却自带威仪,沈凌自然是,有些紧张的·”·傅老点点头,“你不必怕,我只是为诗而来,而且,你既说了,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便该有些隐士风度,怎么反倒像个凡夫俗子,在意权势身份这些虚名呢”·沈凌愣了下,什么叫做他既说了,这诗也不是他写的啊虽然他暗示了傅老这诗是原版,可是,从未说过是他写的吧到底他什么时候给了傅老这种错觉·傅老显然没有感慨完,“正所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此乃真隐士啊”说着,还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沈凌。
沈凌:……·确实是有哪里不太对·“得了,酒已品,诗已选,我们也该走了·”傅老看向穆府台,穆府台点点头,跟着站起身来。
“沈老板不必送·”傅老微笑着抬手阻拦沈凌相送的意思,“你忙你的·”·等到将穆府台一行人送走,沈凌还是有些蒙蔽,但是这种事情他又没法解释,身后的人已经围了上来,“诗呢诗呢那位大人最后选择的诗呢”众人仿佛饿狼看到了食物,眼睛发亮的盯着沈凌,沈凌被盯的后背发冷,连忙让下人把诗词拿来给众人传阅。
众人传阅了一番之后,各自又品鉴了一番,竟一个人也没有叫嚷着饿要吃点心,一个个竟真的沉浸在诗词之中,完全达到了傅老所说的忘食的境界··“果然好诗,只怕此诗能留名千古,唉,可惜我才学不济啊”有人捶头顿足,觉得自己错失良机,又或者是在懊悔自己为什么写不出这样的诗词来。
“老板,这诗是谁所写”有人终于想起来凑过来问,顿时引来了一群人的瞩目··沈凌觉得,是时候解释一下这诗不是他所著的了,也就咳了咳,道:“也是在场客人中的一位,只是他不愿意透露姓名,而我又答应了他,只能替他保密,还请各位勿怪。”
看吧是客人,不是他他是主人·众人都是读了书的文明人,既然别人不愿意说,他们也不愿去逼问,但还是凑在一起猜测到底是谁,也有人往穆三公子身上猜,沈凌默默的转身离开,准备让下人先拿上来一波点心,给这些人垫垫肚子,估计等他们过了这一阵热度,也就想着要三三两两的散了吧·另一边,穆府台陪坐在傅老车厢的一侧,傅老道:“你这个小友倒是有趣,果然与你说的一样,是个淡泊名利的人。”
穆府台心底还是有些疑惑的,“傅老觉得此诗是他所著”·傅老轻笑着点点头·“难道不是吗你既说过,此人不慕名利,甚至想尽办法与你穆家隔开,你拉拢而不得,而此人明明有科举之才,神医之能,却非要选择商之一道,不愿入士,其心- xing -可见一斑。
再加上此诗大气潇洒,又处处显示隐士之风,不是与此人不谋而合”·“即使是有相似之处,但也未必是他所著吧”穆府台笑道:“也许真的是古籍中的”·傅老微微摇摇头,“也许吧但是我自幼博览群书,家中更是藏书无数,却连听都未听过从此人口中传出的诗句,甚至闻所未闻,此等佳句但凡有人听过,也该印象深刻,或留有记载,但是,不但此诗,还有那首碧芳酒的诗词,也是如此,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也不知是他所著,还是当真是我真的孤陋寡闻了。”
·被傅老这么一说,穆府台也不确定了,但是他心底还是侧重于这些都是沈凌从古籍中看到的,毕竟,沈凌的师傅可是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隐士,说不定这些诗都是沈凌的师傅写的呢也不足为奇啊·不过他并没有打算对傅老完全的坦诚,沈凌这人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他并不想让傅老知道。
沈凌传承自山中隐士,万一因此引来傅老的好奇,强行把人带走当做大夫,其实对穆家并不好,沈凌与穆家两子交好,必要时刻必然愿意帮助穆家,但是若是被傅老带走,只怕这情分也要变仇敌了,而傅老也未必会给穆家什么好处。
穆府台点点头,“傅老说得有理,确实奇怪·”·傅老眯起眼,也没有再多提,虽然沈凌有些机智,懂些医术,甚至还考中了童生,他夸赞一句神医之能,科举之才,但是在傅老眼里,却也不过是随处可见的一般人才,完全不值得他拉拢,京城中人才济济,真正的神医才子多得是,不必非要强求一个无心仕途的人。
沈凌这边终于结束了诗会,送客人离开,众人才各自散去休息··次日,天刚微亮,穆府的下人就来沈凌家里要下单子,来人对着沈凌行了一礼,“沈公子,这单子是穆府的那位贵客的,他不日就要启程离开,想要购买一批碧芳酒和桃花酒带走。”
“好·”沈凌点点头··“那位贵客说了,碧芳酒不易保存,所以暂时拿的少一些,桃花酒便多要一些·”·“我明白,我这就让人陪你去取货。”
沈凌送走穆府的下人之后,家里便络绎不绝的来人,大部分是大户人家的家丁,也有些是找上门来要购买酒拿到自己的酒楼去卖的··沈凌干脆让人把尚贤找回来,陪着他一起忙活,尚贤的毛笔字不错,沈凌凑过去看了两眼,越发肯定尚贤出身绝非贫寒,不然练不出这么一手毛笔字来,在滁州家世不错的人家,还叫做尚贤的,其实也没有几家对吧沈凌将念头放在心底。
生子布衣生活·“没有存货了·”尚贤凑过来低声道··沈凌一顿··“本来我们也算是胆子大的,酿制了不少酒,但是却挡不住买酒的人多,快要没酒了。”
尚贤捧着账本道,“大户人家一要就是好几十坛,一副要拿去送人的模样,真的拿不出来了,怎么办我们得罪谁”尚贤做出一副随时准备撩袖子干架的架势,但是他也没说错,今天来买酒的都不是普通人家,再不济也同是怀州的商贾,不给谁酒都是得罪。
沈凌头疼的揉了揉眉心,道:“碧芳酒好说,酿制周期短,但是桃花酒最次也要一两个月的酿制才行,而且,也没有那么多桃花可用了·”方圆百里能收购的桃花,其实已经收购的差不多了,荷花也是。
“抬价呢”沈凌突然道··“抬过了,都是大户人家,讲究的就是个面子,不是钱,人家不介意,就想要碧芳酒和桃花酒。”
尚贤道··沈凌叹了口气,“我竟然还有为买家太多而发愁的一天·”·尚贤用目光表示一下不走心的同情,道:“要不你出去道个歉,说酒是真的不够了”·“不,桃花酒暂时不卖了,放着。”
沈凌道··“那客人怎么办”尚贤有些惊讶··“就说没酒了,卖不了了,本就不是要多少有多少的东西,哪里能无限的往外卖呢”沈凌坦然道:“既然要得罪,那就一次得罪光吧这样反倒不是得罪了,谁让他们都来晚了呢”·尚贤想了想,点点头,“成,反正是他们来晚的,也不是我们刻意不卖给他们的,再说人这么多,也没有针对谁的意思,不算得罪。”
“还剩多少桃花酒”·“一酒窖·”·沈凌:……·尚贤似乎是看出沈凌的意思,瞪大眼睛道:“我作为管事难道不应该未雨绸缪这么卖下去是真的不够了啊”·沈凌揉了揉眉心,“那碧芳酒呢”·“这个少,还有十几缸,主要是你回来之前,酒楼里降价卖的太多,说起来刚刚还有人问我怎么涨价涨的这么快,前几日碧芳酒还不到这个的一半价格呢”·“那你怎么说”沈凌连忙道。
“我说,碧芳酒酿出来的时候老板不在,下人随便定价,以为卖出去就行了,他们哪里懂得没看老板一回来碧芳酒宁可不卖,也不给卖低价了吗而且,诗会上没听说吗穆府台的贵客,那位大人,人家最喜欢的就是碧芳酒,这东西,俗人看不出它的价值,没那个眼光,真正的高人雅士才知道它多好。”
尚贤道:“放心,我把人堵的哑口无言的·”·沈凌:……·“好吧”沈凌点点头,能圆回来就好。
“对了,我要去一趟成县,定制一批桃花瓶,把那首诗写在瓶子上,做成白釉青花的酒瓶,你在怀州看着场子·”·“成,您放心·”尚贤点点头。
第六十四章 ·沈凌跟怀州的朋友道别之后,就带着下人去了成县,还顺道叫上了赵松,赵松曾经帮他运过桃花瓶,这次去成县,他自然还要叫上他,顺便请人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
酒楼里,赵松穿着细棉布的衣物目光漂移不定,沈凌倒了杯酒给赵松,“吃啊在想什么呢”·“没,没什么,你的刀没带着吧”赵松紧张了一下。
“带了,不过是小刀,放心,咱们是朋友,我总不会对你下手·”沈凌笑着拍了拍赵松的肩膀,赵松却默默的缩了缩,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自然平常,抬眼看着沈凌,这人到底来找他干嘛的他自己都亲自来了,也不需要他运送桃花瓶了,干嘛突然又来找他难道知道了他吃回扣的事情·赵松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细棉布,很后悔自己没有把以前的破旧衣衫穿出来,没事穿这么好干嘛这人可是会杀人的。
沈凌的目光随着赵松落到他的衣服上,没什么问题啊不懂为什么赵松看起来这么害怕,他到底给这人留下了一个什么印象,一言不合就拔刀砍人沈凌觉得自己有必要改正对方对自己的印象,不是说酒桌是男人交流感情最好的场所吗沈凌又给赵松倒了一杯酒,“喝酒,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帮我的忙,替我运送桃花瓶。”
·赵松端起酒杯,“不敢不敢,应该的·”·他运送了一批桃花瓶,吃了将近几十两银子的回扣,想来沈凌还不知道吧不然,早就已经拔刀子砍他了,怎么会请他下酒楼喝酒这么一想,赵松也就稍微放松下来,态度跟着也自然了些。
沈凌见气氛果然好了不少,又跟着聊了不少事情,甚至谈到了赵松十分感兴趣的成县名妓的事情,直谈到赵松拍桌子擦口水··“既然那么喜欢不如去看看”沈凌淡定的微笑。
赵松一顿,惊讶的看向沈凌,片刻,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不是没钱吗”说着,目光还瞟了瞟沈凌,露出一脸谄笑··“我请你。”
沈凌果然没有让赵松失望··“真的”赵松猛地站起来,搓着手看着沈凌,一脸抑制不住的喜色,“那个,那个,那怎么好意思呢我不过就是帮你运了一次瓶子,再说我也拿到酬金了,十两银子呢我怎么好意思再拿你的钱”·沈凌继续淡定的微笑:“咱们是朋友。”
“这……呵呵……朋友,对,咱们是朋友·”赵松快速的点头··“不过我就不去了,我是有家室的人,那种地方我夫郎肯定不想我进去。”
沈凌随口道··“没事,这不是嫂子没来嘛一起去玩呗你可不知道……”·“不去。”
生子布衣生活·赵松一顿,也不强求,不去正好,他就算偷偷扣下一点钱沈凌也不会知道,见此,做出一副遗憾的表情,“那就没办法了,我就只能一个人去了。”
沈凌这才点点头··沈凌两人在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楼下的街道上突然传来骚动··“卫将军回来了,卫将军打了败仗回来了·”街上跑过去一个人,整个街道瞬间沸腾了起来,沈凌皱眉看着下面,赵松已经喃喃道:“原来逃难的人说的是真的啊滁州真的沦陷了。”
“这位卫将军,似乎在哪里听过,是不是说书人说的,楚辞军师话本里的卫将军”沈凌问道··赵松转过头来,也没有起疑沈凌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解释道:“不是啊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这位卫将军是他的儿子,话本里的那个卫将军,早就是兵马大元帅了,年纪也大了,根本不常带兵打仗的。”
赵松这边跟沈凌科普了卫家的家谱,告诉沈凌卫家有两子,一个男子一个双儿,皆在战场上,只是不知道这次带领败兵回来的是哪个,那边街道上已经有军队走来,一个个看起来人困马乏,而且伤员居多,消息很快的在成县传开,不多时,就已经有人在酒楼里议论。
“听说这些人都是伤兵,回来养伤的·”·“好像卫将军也受伤了,才跟着队伍一起回来的,卫小将军还在率领将士迎敌,等着朝廷搬救兵呢”·“对,听说要在成县修整,然后从咱们这里运过去一批粮食给前线。”
酒楼里气氛瞬间压抑了起来,晋国还没有安稳多少年,很多年纪大一些的百姓都还记得战乱是何等模样,难道这才十多年,就要再来一次了吗只能希望卫小将军真的能挡住敌军,等到朝廷的救兵吧不然,成县作为粮食汇集交易的大县,肯定会引来敌军袭击的。
沈凌眉头也皱了起来,且不说战乱之时生意根本没法做,就说他自己,也是不希望遇到战乱的,小石头不过几个月就要生了,要是到时候真的到处战乱,贼寇流窜,他带着刚出生的婴儿和身体虚弱的韩实,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赵松表情看起来也是蔫蔫的,嘟囔道:“就靠一个双儿挡住敌军,是不是太玄乎了些,我晋国难道就再也没有拿得出手的将领了吗”·旁边有人听到赵松的话,接话道:“卫家自开国起便守卫边疆,征战沙场,一门三杰,即使是卫小将军是个双儿那也比男子都厉害,他的名声也是自己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怎么就挡不住敌军了你是巴不得敌军打到成县对吧”·“对啊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长敌人威风,灭自己志气。”
酒楼里不停的有人责骂赵松,似乎觉得他说的话不吉利,甚至脾气暴躁一点的都要跃跃欲试的想要揍人了··赵松也知道自己说这话不好,容易乌鸦嘴,犯了众怒,连忙一缩头,不敢再吱声,众人又回到自己的讨论里,算计着朝廷什么时候才能派兵出战,说着说着,又讨论到朝政上,说皇帝年迈,不知道还有没有当年征战沙场开拓疆土的魄力,人都说老而昏庸,老了就容易贪图安逸,万一皇帝雄心壮志不在,到时候做些昏庸的决定,苦的还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
晋国建国并不久,很多年长者都是前朝遗民,又加上朝廷羸弱,对百姓的威慑力也没有达到一定程度,更没有庶民不得讨论政务的规定,所以众人谈起朝政来简直没有一点顾及。
沈凌听了片刻,往窗外看了一眼,一辆马车被将士围在中间正往前走去,灰色的车厢上竖着旗帜,上面绣着一个卫字,“那里边不是将军吧”沈凌随口道,扯出一丝苦笑,心情有些不好,军队之中除非重伤员应该不能坐马车,而重伤员的马车也不会竖一杆旗帜,被众人众星捧月的围在中间,那里边,基本上只有一种可能啊·但是,能让一个将军伤到连骑马走路都做不到的伤势,沈凌觉得,这伤可能真的不轻。
滁州刚失,军困马乏,士气低落,将领重伤,只留一个将军孤军奋战等待援军,怎么看,这情况都不太妙··沈凌话音刚落,酒楼里的人就连忙探头朝着外面看,果然看到卫将军的马车,一个个的表情越发难看,显然和沈凌想到一起去了。
等到军队过去,酒楼里的气氛也久久没有缓过来,众人依旧沉浸在低气压之中,赵松也没了喝酒的兴趣,沈凌便付了钱与他一同离开,走到酒楼外,沈凌给了他足够的嫖资,让他自去找成县的名妓潇洒快活,才让赵松脸色好转,兴奋的看着沈凌一副简直要跟沈凌结拜的架势。
“兄弟啊你可真仗义,不说其他的,心意我领了,我明白,我明白日后若有差遣,赵松绝对随叫随到,从今以后,咱们就是兄弟,自家兄弟”·沈凌拍了拍赵松的肩膀,“去玩吧我要回客栈了,你知道我住在那里。”
“知道知道那必须知道啊这街面上什么事情我不知道明儿我去找你,不是要来定桃花瓶顺便做生意吗我跟着啊那我一定得帮忙。”
赵松拍着胸口保证··沈凌笑了笑,跟赵松道别之后也就回去··这边,赵松拿着钱脸上的笑容从灿烂慢慢的变得有些挣扎,这么多钱,拿去嫖是不是太奢侈了,这可是能够嫖名妓一夜的钱啊他除了上次吃沈凌回扣,还从未见过这么多钱,这打仗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赢,家里大大小小的一家子人呢手里有点钱也好过一点吧哪怕买点粮食存地窖里也不嫌多啊·再说了这么多钱得能买多少肉啊够他全家吃半年都富裕的,睡什么女人·赵松把银票塞到衣服里装好,还用手拍了拍,感觉了下银票的存在,便朝着妓院而去,走到妓院外,赵松也没有进去,而是看着白天安静如鸡的妓院狠狠的啐了口,晚上爷来门口看一眼饱饱眼福就成了,进去干嘛浪费钱便大摇大摆的离开,朝着银庄而去,他也知道,要是真的打起仗来,银票是兑不来钱的,必须先对好银子。
而且,乡下人对银票没有多少认同感,总觉得没有沉甸甸攥在手心里的银子实在,赵松虽然也认银票,但是潜意识里还是更喜欢银子的,所以他要先把银子兑出来··生子布衣生活·第六十五章 ·次日,赵松便一脸喜意的出现在沈凌门前,眼底还带着青黑,一看便是睡眠不足,沈凌看着似乎是潇洒一夜的赵松走下楼梯,一边问道:“怎么样玩的开心吗”·“开心当然开心”赵松咧着嘴,笑的一脸荡漾,“你可不知道,那美人儿的胸,那美人的腿儿,哎呦,你不去是真的太可惜了。”
昨天晚上他在妓院门口蹲了半夜,可算是又看着那位成县的名妓了,那胸那腰那腿儿,简直让他魂牵梦绕··沈凌跟着笑,却并没有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有空么陪我去趟瓷器铺子”·“那当然有空啊我赵松一口吐沫一个钉,说到做到说了在成县有事找我,有事你说话”·“没那么严重,只是你跟老板比较熟而已。”
沈凌笑道··“那当然,有事随时找我,成县大大小小三教九流就没有我不知道不认识的·”赵松拍着胸脯保证··沈凌觉得赵松可能有点激动过度了,也不好打消他的热情,毕竟是他用钱砸出来的,热情打消了他的钱也就白花了,也就道:“那就走吧我对成县不熟悉,正好你路子熟。”
“那必须熟,走,一边走我一边跟你介绍·”赵松道··沈凌跟着赵松一起出门,随便走到哪里赵松都滔滔不绝的介绍着周边店铺的店家和背后的老板是谁,简直要给沈凌口述一副成县商业势力分布图,沈凌只是笑着听着,暗暗想到,赵松确实是个聪明人,其实赵松之所以说这些,是因为很清楚他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些的。
有些底细,只有当地人才能清楚,外人是很难得知的,赵松很明白,自己找他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他熟悉当地的情况,所以才会这么的滔滔不绝··沈凌和赵松走到街口,赵松道:“平时这里都是卖粮食的,大大小小的车拉着粮食来这里交易,但是要是朝廷发通告,也会张贴在这边,砍头的话也是这里,说白了就是菜市口,只是成县一天到晚都是卖粮食的,所以这边买卖粮食的多。”
沈凌点点头·今天的街口倒是没什么买卖粮食的人在,反而显得有些冷清,赵松不解的挠了挠头,伸手拉住旁边的一个小贩,“这里是怎么了卖粮食的呢”·街边卖竹筐竹篮的小贩似乎是认识赵松,语气熟稔的道:“你还不知道呢粮食都被当兵的买走了,现在所有卖粮食的都去衙门卖了。”
赵松哦了一声,了然,卫将军来成县驻扎养伤就是因为这里粮食多,自然是要买粮食的,他倒是忘了这一点··小贩又道:“那儿,贴的告示,不但收粮食,还收药材,还高价聘请军医去前线,估计是没什么人愿意去的,哎,我要是卖药材的就好了,你可不知道当兵的要收多少药材,简直来者不拒。”
小贩羡慕的道··“那粮食还来者不拒呢”赵松道··“那能一样么,粮食能放着,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金贵的,药材虽然也金贵,可是哪有战乱的时候卖钱多还不是一下子就发了”小贩瞪大眼睛。
赵松准备跟他辩驳两句,沈凌已经朝着街口的告示走过去,告示前还三三两两的围了不少人,沈凌看完了告示,果然只有三条重点,买粮买药找军医,不过小贩漏说了一条,估计是觉得跟一般人没什么关系才没有说,告示中道,卫将军的伤势不轻,衙门寻民间神医前去给他诊治,沈凌眉头微皱,已经伤到一般大夫都救不了了吗看起来- xing -命都有些悬啊·若是卫将军就这么伤势过重死了,那本来就低落的士气是不是直接可以跌到谷底,这仗也不用打了沈凌觉得有些头疼。
他是想救卫将军来着,一般的治疗他也能装出来,神医也能继续冒充,可是,既然卫将军伤的这么重,那养伤必然要养上个半年数月,照样不能上战场杀敌,而等他伤好黄瓜菜都该凉了。
沈凌觉得自己还是蛮自私的,他想救人并不是为了让卫将军快点好起来,而是想要挽救士气,再给战场送过去一个能打仗的将军,他甚至都不希望这位卫将军就此躲在后方毫无- xing -命之忧的养伤,他希望他马上好起来再去打仗,保一方安稳。
赵松已经跟小贩讨论完,朝着沈凌这边走过来,不好意思的笑着,“遇见熟人了,随便聊两句,等烦了吧咱们继续往前走·”·沈凌没有说什么,更没有问关于衙门的事情,就跟着赵松一起离开,朝着瓷器铺子而去,既然打算要做些类似神迹,让人一夜痊愈的事情,就不能让任何人把事情和他扯上关系。
沈凌跟着赵松去了瓷器铺子,参观了一番对方的烧瓷场地,才定下了一批印了桃花庵歌的桃花瓶,瓷器铺子的管事还很奇怪的问道:“这诗真的要写匿名者著这位诗人当真不想扬名”·“不想”沈凌肯定的道,且不说抄袭旁人诗词当做自己的无不无耻,就说他自己本来也没有这个水准,万一弄出一身会作诗词的名声,日后旁人找他作诗怎么办一作准露馅,无论从哪方面考虑,署名都不是个好事。
定好桃花瓶之后沈凌又嘱咐赵松帮他运到怀州,赵松一口答应,沈凌才回了客栈,让赵松回家去··下午,沈凌大摇大摆的进了县衙,表示自己是个大夫,只是实力不济,不知道可否让他看一眼将军的伤口,县官几乎已经对来的大夫来者不拒了,大不了也就是救不了而已,也不管沈凌有多年轻,行或不行,看了沈凌带的路引等身份证明之后,确认沈凌不是敌人女干细,也就让他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看起来快要油尽灯枯的卫将军。
·卫敬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沈凌能感觉到他还清醒着,并没有睡着,只是没有力气或者根本不想理会他而已,也是,这些日子估计来看他的大夫不少,他又伤到危及生命,哪有那个闲情逸致每个人都打招呼,估计连瞟一眼都已经觉得疲惫无力了吧。
沈凌也不计较,旁边的一个亲兵面无表情,大约是觉得沈凌太过年轻,根本就没什么可能救卫将军,只是例行公事的仿佛背词一样道:“伤在了两处,一处肩胛骨,正好伤到右臂,看得到骨头,也有裂纹了,一剑插在了腹部一侧,洞穿。”
生子布衣生活·沈凌不解,“洞穿还……”这话不妥,沈凌赶紧默默的闭嘴,用目光表示怀疑,洞穿还能活到现在那可是腹部,稍微伤到点五脏六腑,那就撑不下去的好吗·亲兵道:“腹部一侧,五脏六腑没多大问题,只是被踢了两脚,有些损伤。”
沈凌不信,如果是腹部洞穿的伤口,除非只是腹部旁边的肉皮洞穿,否则怎么着都能伤到内脏的,“我看一下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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