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英雄的驯服日记 by 一世的寒(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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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英雄的驯服日记 by 一世的寒(下)(3)
·可还是继续挖着··林文溪等我·赵渊的泪水混着血水,一点点挖着还是不足十公分深的洞··一阵细密的叮咚声从那边传来,虽然声入丝帛,此刻于赵渊来说,却不啻于洪钟大吕·赵渊贴紧墙壁,紧紧地听着,泥土落入口中,都未发觉。
那是——·火把吹笛的夜晚,无数次林文溪默默独奏,继而莞尔一笑,那般熟悉的钢琴旋律,怎能不让赵渊直如浑身新血遍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听见了,文溪,我听见了你还好吗”赵渊又哭又笑,用力捶打着土墙,不一会撕扯自己的头发,直觉竟似疯掉。
三下C调,作为回应··“你为什么不说话,文溪,你受伤了”赵渊大声喊着··低沉的降调音,意思是否定,没受伤··“那就是你比较累,说话我听不见”·咚咚咚的肯定音。
林文溪是在黑暗中突然摸索到钢琴键的,一架几乎完好的钢琴摆在角落,看来,地震之时,这里正在上音乐课··几乎没有犹豫,弹奏着《彩云追月》,行云流水,皓月高空,所有的话,都在这里了。
林文溪不记得自己弹了多少曲,每一曲之后,赵渊都继续喊:“继续·”·可他的手已经酸了··他开始意识到自己饿了,亦困顿极了··林文溪弹了一首《催眠曲》,弹得自己几欲入睡,又听得赵渊在那边呼喊:“还不够困,再来一遍”·林文溪将琴键微微用力锤了一下,发出杂音。
“乖宝宝,不生气,长了皱纹不美丽·”赵渊魔咒一般的声音自那边传来··这人,是王襄附体了·林文溪弹了一首王襄常常哼的那首《白月光》,只是弹到那句“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时,他过往的一切闪电般出现在林文溪的脑海中,林文溪顿时明白了些什么··“我他妈地不是王襄我在身边,你居然想起别的男人”·林文溪弹了一首《我在身边》。
那边响起赵渊销魂的吼叫:“我在身边,你怎么看不见……”·林文溪重重地跌坐下来··“啊,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这是谁教育王襄说的话来的”·“别不说话啊,你再不说话,我……呃……啊……”赵渊的一声惨叫。
林文溪重又爬上钢琴,用力拍打几下··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哦,我没事·这不是学某人的么你知不知道狼来了的故事。”
“不然你弹一首十九摸吧……”·“就知道你没听过,我唱给你,你现弹啊··“你又不说话是不,呃啊……我到底受没受伤呢,好疼,是哪里疼呢……”·赵渊惊恐地听见,林文溪弹起了超度亡灵的……《大悲咒》。
“老子他妈地没死”·不晓得是余震还是咋地,几块泥跌落下来,大地抖了三抖。
第164章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凭借着军用卡车的优势,陈婉馨郑凯等一行人抵达东川··郑凯先强令骆扬等人,帮先遣队输送了部分补给,又命他们帮忙输送了部分伤员,直至事情忙得差不多,才一路破土凿石地往红星路开去。
自然,这破土凿石的工作,又是丢给了骆扬··郑凯莫名地发觉,自己对骆扬这人,着实十分厌恶,恨到骨子里的那种,他后来努力想了想,大概因为陈婉馨毕竟做过某些不大好的事,而这些不大好的事,大概是骆扬撺掇陈婉馨所为,所以,婉馨还是个好姑娘,而骆扬就是那个大坏蛋。
骆扬等人一路吃土趴灰,苦不堪言,倒是看见那个大小姐,坐在副驾座上和郑凯聊得十分起劲呐·余震发生时,几个人的脸顿时- yin -沉下来··匆忙赶到那里,有人马上喊他们帮忙,只见十多号官兵在那里不断地挖掘着。
“余震埋人了”郑凯翻身跳下车去问··“纪夫大学的一个战地记者被埋在里面了,还有一个不知所谓的年轻人”队长抹了把汗:“快来帮忙,都还有生命气息,活蹦乱跳的”·一句“老子他妈的没死”,让所有人和大地一起抖了三抖。
郑凯马上招呼众人一起挖起来,单手指着舒小曼:“你,要哭一边哭去,要么认真干活,要么等人死了再哭”·“死郑凯,你说的什么混账话”舒小曼忍不住抹干眼泪,顿时成了个大花脸,憋憋屈屈地开始负责运土。
“下面的人,喊话”队长用大喇叭朝下面使劲喊着··一点声音也无··“娘的刚才喊那么起劲”队长怒骂一声,手下更是发起力来。
“骆扬,今天下面的人要是出事,你们全给我陪葬”陈婉馨艰难地提起一兜土,面目森然地说··骆扬从未见大小姐如此癫狂之状,只得唯唯诺诺地点着头,手指头挖出血来,也不敢再吭一声。
一行人从凌晨两点,挖到晨曦微起时,听见下面嘶哑的叫喊声··“对,世上只有妈妈好我他妈只记得这首歌了”·“别给我停彩云追月给我弹一百遍”·接着,所有人都听见底下的钢琴声,那是一首《梦中的婚礼》·“你别给我睡这歌我也听过等出去了,老子他妈就娶你”·所有人顿时愣了一下。
“埋在下面的,是两个男生吧”队长问··“战地记者,难道是花木兰,男扮女装的”有人惊奇地叫出来:“我摸过了,胸是平的哇”·他立即挨了郑凯一板栗凿子。
“赵渊,你听着继续给我说话我们就来了文溪呢文溪说话”郑凯拿着扩音喇叭对着下面喊。
“活着活着”赵渊在下面雀跃欢呼:“文溪,文溪,赶紧弹起来”·“郑凯你让大家往钢琴声那里挖,快点文溪快扛不住了”赵渊继而急切地吼着。
可是钢琴声已然停下来··“文溪文溪你弹起来”赵渊喊着··“文溪,你快点弹弹个十九摸都行”郑凯大声喊。
“兄弟啊”赵渊鼓掌庆贺··钢琴声依旧没有响起··“文溪,文溪那……那就弹《捉泥鳅》好不好”赵渊的声音哽咽了。
“文溪”·“池塘的水满了,雨又停了,天边的稀泥里,到处是泥鳅,天天我等……等着你……”赵渊已是声泪俱下,那些年的往事,我都记得,你这个4岁的小鬼,哪里会记得那么多……·你说我背着你的那句话,我也记得……·“文溪……”郑凯忍不住发了狂,一双手竟似掘土机一般,疯狂地挥舞,舒小曼亦不再搬运,和郑凯一起,两人不多时,双手鲜血直流,郑凯一把把舒小曼推开:“爷们的事,你别管,别一会还给你治”·“那你就没事了”王襄边刨着,却听见一女生在后面同时说,他诧异地看着陈婉馨。
陈婉馨立时转过身去··郑凯微微停顿了片刻,嘴角抿出一丝苦笑··清晨的阳光,遍布大地时,赵渊在黑夜中见到久别的光明,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一行人按照赵渊指明的位置,疯狂地挖掘,运土,锄头等工具,终于是姗姗来迟。
“文溪,你听着,如果还能挪动,往后靠,我们要挖过来了”赵渊大声喊··大家再不迟疑,锄头飞舞,不一会,那里出现一个小洞,继而土堆崩塌,林文溪蹲在角落,面色苍白地看着这里。
赵渊冲过去,给林文溪糖水,一把将林文溪抱起:“外面的空气,很新鲜,你……来闻一闻……你为什么不弹了……你要急死我……”·“泪是咸的,我不要。”
林文溪悠悠地说··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赵渊顺着土堆抱着林文溪爬了出来,一时众人一阵雀跃欢呼··“傻瓜,我想我见到光明的这一刻,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你……我怎么能忍受,再等待一起把你挖出来的时间,我怎么能忍受……”林文溪的泪水潸然而至。
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时,被眼前的一切,吓得丢了三魂七魄·赵渊紧紧地拥着林文溪,深深地拥吻着,搂着他,原地在这片苍凉的废墟中打起转来,像是满地旖旎着鲜花,在晨曦中一并翩跹起舞,鲜花似有了生命,风起自在花飞不落·你吻得,我难以呼吸,可我宁愿不能呼吸,再深点吧,赵渊,再深点。
“林文溪——我爱你”赵渊的一声高亢的嘶吼,响彻四野··那个被拥吻着的人儿,泪如雨下。
“林文溪我赵渊爱你”疯狂地,难以抑制地,这辈子,就只你一个·从田间小路,到大学重逢时,你早就占满了我的心,还能,再看见谁·“你不怕……再给弄出地震来。”
林文溪破涕为笑··“你总说我煞风景,你怎么好的不学,学这一套……”赵渊轻轻抚着林文溪的眉头··赵渊抱紧林文溪,恨不得将他塞进自己的心脏里,胃里,肝脏里,恨不得身体里流着林文溪的血,嘴巴里咀嚼着林文溪的唾液,他发现自己沉沦进林文溪那灿若星辰的眸子里了。
他们,都不记得这个世界了··第165章 (原来你很熟练了)一将功成万骨枯·啪啪,周围响起拍摄的声音··骆扬拿着那个手机,正拍着这一切··郑凯一个箭步冲上前,掰住骆扬的手指,厉声呵斥:“放下来”·骆扬紧紧抓住手机不放,郑凯把心一横,只听得几声脆响,骆扬的三根手指竟被生生折断,手机跌落在地,郑凯拿起来狠狠摔在地上,又重重踩个稀巴烂。
“狗X养的,大难不死,说点高兴的话,也煞风景”郑凯皱起眉头,又看着还在互诉衷肠,说不完话的两人,又皱皱眉头:“喂,赵渊,你丢不丢人当场调戏良家男人”·陈婉馨在不远处微微扭头,另两名手下忙将手机偷偷揣入袋里,她看见愣在一边的舒小曼,手机落在地上。
舒小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流泪,她认为自己其实是高兴,所以面带笑容,可心口的酸涩,她竟是觉得此生从未有过··“喂,别苦情了·”陈婉馨过来别了别舒小曼的肩膀。
“我……我激动·”舒小曼低眉说··“你是激寞吧·”陈婉馨故意咬舌,扯了扯王襄的衣角:“哈喇子都流了。”
随后轻声附在他耳畔,说:“想不想郑凯也这样抱着你呀”·“郑凯婉馨说想你这样抱着她”王襄高声喊出来。
陈婉馨啪地一巴掌扇在王襄的脸上,跌跌撞撞地往车上跑去,泪水不经意落下来··郑凯再度皱了皱眉,忽地牵起王襄的手,王襄只觉得天灵盖要被掀开了··“你红着脸做什么”郑凯粗声粗气地问。
王襄抖抖索索地说不出话来,郑凯又目视舒小曼,三人一起走至赵渊和林文溪的身边,郑凯和王襄,舒小曼,背对着赵渊和林文溪,六手拉在一起,将他们围在里面··“郑凯,你不要太贴心。”
王襄说··“我是怕传出去丢216的人·”·“纸包不住火,不知道多少人拍了”·“还看到谁拍了老子上去把他做了”·“小曼和我都拍了,你做不做我们怎么做”·“把你们剥光了一起丢小黑屋去”舒小曼没好气地说。
“应该剥这一对·”王襄努努嘴,同时惊讶地发现,这两人真地是进入了某种物我两忘的境界了,居然此刻还没有任何反应王襄忍不住嘟囔着:“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直至林文溪察觉到异样,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抿着嘴··“我就喜欢看你这害羞的样子·”赵渊微微一笑,目光湛然··“我就喜欢被你弄害羞。”
林文溪笑着说··“汪……”王襄大声叫了一声,把林文溪唬了一跳··“姐姐,你的手机掉了”有个脏兮兮的小孩儿笑着把小曼的手机递给她,小曼方赧然一笑。
骆扬在医院动了简单的手术,灾区医院资源委实不够,他便先启程去市区了,倒是陈婉馨假意关怀了两句,让他转怒为喜,否则他落在司机郑凯背后的目光,直让舒小曼寒之,赵渊想再掰断他的剩余七根手指。
林文溪经过简单的检查,只是身体过度劳累并且所在的地方空气极度不流通而导致虚弱,医生断言,按照他的情况显示,一般人早该开始胸闷窒息出现重度缺氧症状,赵渊直呼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免不了悄悄话又让林文溪洗干净。
一行人驱车前往市区,西南重镇的交通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已然全线恢复,便在市区先游玩一番·赵渊和林文溪成日价地黏在一起,根据细心的王襄观察,他们没有一秒钟离彼此三厘米远,而据王襄深度调查,他们上洗手间,也是一起。
及至入夜,大家伙一起和周楠楠,王正娟报了安全讯,方知周楠楠又去王正娟家里了,相互捏一把汗··赵渊和林文溪却分路去了另一个地方,他听说了许熠家人的消息。
整本厚厚的日记,两千多个日夜,都在这里了··扉页上写着:“生不同衿 死当同- xue -·”·唯此一执念··郑凯和王襄开的是双人房双人床,舒小曼,陈婉馨,独住单人房,骆扬等人被陈婉馨打发去买票,准备回校的一应物事。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是夜,是许多人的无眠之夜··王襄注视着郑凯的背影,想起顾曦流的血,想起那把寒光闪闪的剑,至今,他都很难相信这样一把利刃,顾曦会采取那般原始的方式,往脖子上划过去,而郑凯抱着顾曦冲出去时,眼中几乎要落下的泪,那焦急得直欲发狂的神情,是他从未在这个铮铮汉子身上看到的。
而那天的车站,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王襄躲在列车车厢的前面,捂着脸蹲下去,哭成了泪人··辗转,反侧·他,现在不全是反对这一切的吧··辗转,反侧。
安安,说是要在学校做赈灾义演,不知道怎样了··郑凯破天荒地并没有睡着,他模模糊糊地想起顾曦,只收到他最后一条短信,在北方安顿下来,过得很好,以后电话便打不通了,尽管郑凯彼时不知道为何要打电话给他,又该说些什么。
郑凯又想起父亲临走时留在家里的两封信··舒小曼倚靠窗棂,任凭微风吹动着长发,睫毛上挂满了泪花··她想起一年多以前和张安安一起在帐篷外偷看赵渊和林文溪的时光,那时候两人的一举一动无不牵动她们的心肠,只要从任何一丝举动中悟出暧昧,足够两人茶余饭后兴奋好一阵子。
渐渐地,好像一切都变了·现在两人算是如愿以偿地在一起,只是自己,为何会流泪·陈婉馨在洗手间不断地冲刷着自己的身体,手中死死攥着想在回家临别时,要送给赵渊的一个钻石篮球模型。
某宾馆··“洗干净没有”赵渊在洗澡间外面急不可耐地问··“还没呢”·“洗了这么久,脱层皮会更…….疼的”·“……”哗啦哗啦的水声。
“你不会是紧张了吧”赵渊笑着问··“猴急啥累了这么多天,也不歇一下·”·“我……尿急”赵渊在门外恳求。
林文溪再等了一会,方打开门,赵渊纵身扑了上去,就像是磁铁的南极遇见北极,牢牢地吸在他身上了··单人房,双人床,床榻上上演一场大战之后,倏忽间安静下来,继而轻缓到剧烈地抖动起来。
“怎么还没完”林文溪怒问··“要不换个姿势”·“赶紧地”·“文溪,这个不能催……你还很生疏,要慢慢学。”
“原来你很熟练了和谁哇”·“和你啊·”·“哪有”·“梦里。”
……·第166章 (晨曦中,长庚里)密照曝光无处藏·舒小曼将手机中的照片洗好,当天就交给林文溪··照片用蒙版处理了,光影如青春葱茏,满满似宣纸泼墨,渐渐化开,氤氲渗透。
白色光晕下,依稀能看见林文溪微微闭目,像是卸下了周身的重担,脸上浮现着欣喜而轻松的笑意,垂着双手,任由赵渊抱在怀中·赵渊长身玉立,紧紧拥吻着林文溪,以至胳膊上青筋毕现。
他如雨后抽笋的新芽,他似竹林里曼曼修竹,为他伸展枝叶·初夏时节,晨光初起,东边天空的长庚星未落,那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五月的喁喁微风静静地将一切定格成无从磨灭的芳华。
·“好了,不用谢我,我洗好只给了你两张,就全删除了·”舒小曼笑盈盈而去:“晚上安安的赈灾义演,在礼堂举行,你记得要来,王襄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拜托啦”·舒小曼说的赈灾义演,是张安安夺冠之后的第一场小型演唱会,新近人气颇高的张安安,又是回自己的母校,慈善票早就被抢购一空,不多时,张安安便亲自登门送票来。
因那个本来和顾曦换床铺,慕郑凯的名来学篮球的男生,实在难耐寝室常年空无一人,就算有人也等于空气的生活,在顾曦离校之后又回去了· 男寝216,便只给了4张票,自然,这是包括正从陈婉馨那运包裹回来的赵渊。
意料之外,陈婉馨竟是不在,似是一回学校,便返家里去了,赵渊倒是乐得轻松,邀了郑凯,一趟便把所有物事搬来,重又回到上铺,好不开心··赵渊甚至琢磨着,要不要在外面租一个小房子,和林文溪一起住下来。
林文溪呢,从早晨开始到晚上,便一直忙着和父母以及弘轩交代这些天的去向,只是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他说什么也不肯再提·对于父母又要安排弘轩来看护自己的事,林文溪表达了十分强烈的决心,他可不希望一个巨大的人造恒星始终烧在自己身边。
当晚张安安的演唱会可谓是人山人海,火爆璀璨,一行人坐在第一排的VIP贵宾席,听张安安一首接一首,或热舞霹雳,或款款深情··赵渊和林文溪并排坐着,身上仿佛长出了无数只手和脚,要把林文溪爱抚个遍,林文溪要和王襄换座位,王襄撇着嘴说:“发情的狗我可不敢招惹,还是和我家凯凯坐在一起吧。”
说着脑袋一歪,假意往郑凯的肩膀靠去,还竖着耳朵听张安安的每一字,每一句··郑凯瞪了王襄一眼:“发情的狗,我不敢惹·”遂和右边的舒小曼换了位置。
“王襄,你给我注意听着”舒小曼指着台上说··“曾经的我总以为得到你,就自我放纵,胖成一只企鹅,现在,你可知每晚深夜跑十几圈,每天节食控油控碳水,我都是为了谁上次地震,你是第一个冲到寝室来救我的,我却说了些话深深地伤害了你,对不起我早就知道,你的心意。
现在,我还是想说,我一直,很爱很爱着你,如果你愿意,可否现在就来到我身边”·“女人是男人的大学,我希望,你能留校任教·”·台下众同学齐声呐喊:“出来出来”一时高潮不断。
此刻他们希望看到的,便是一个如同白马王子般的人物,轻轻将冉冉升起的这颗歌坛小星星守护··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可令人失望的是,除了前面的VIP坐席有个人仓皇而逃,另两个人发狠追出去,引起不小关注之外,却没有任何人走上舞台。
张安安眼见着王襄往外跑,舒小曼没有拽住,郑凯继而饿狼扑虎一般追了上去,在台中,沉默地哽咽,说不出话来··林文溪急了,快步冲上台去,台下的欢呼尖叫声,此起彼伏,有认识林文溪的同学更是在台下大声尖叫着他的名字。
林文溪,委实可以算作是白马王子般的人物··林文溪抓过话筒,轻轻扶着掩面而泣的张安安,大声说:“那个,先声明哦,我不是哦……我只是上来说一下,安安喜欢的那个男生,他现在不在礼堂里,安安不知道。
要是他在,他一定会冲上来的,你们说,对不对”·下面的同学一起鼓掌··“那,将舞台再交给安安,好吗”林文溪又大声喊。
张安安捂着脸往台后跑去,演唱会看看就要泡汤了·林文溪正站着手足无措呢,只听得台下一阵阵地尖叫起来,哄闹声犹胜方才··林文溪左右四顾,颇为不解,赵渊却已经冲上台,半捂着他的眼睛,将他从前门拉出去。
林文溪用力掰开赵渊的手,看向大屏幕··那巨大的幕布中,显示着那晚宾馆里梦魇的一切,图片之多,比林文溪收到的那两张更甚··先是张东开始解林文溪的衣服,继而,是张东俯身亲吻着林文溪的鼻尖,再继而,是林文溪赤裸的背部到臀部优美的曲线,整个人趴在张东的身上,张东的双手死死地搂着林文溪的背部,所有所有的一切,展露无遗。
林文溪当场呆在那里,脑袋一片空白,可很快让他清醒过来的,是巨幕中他和赵渊的照片,废墟上,晨曦中,长庚里,紧紧拥吻··可这一张,堪堪就是舒小曼拍下来给林文溪的·场内的欢呼,惊讶,唏嘘,哄笑,夹杂在一起,活活成了一副众生百态图。
赵渊想往后台去将播放视频的人暴揍一顿,又但是自己死死扯住的林文溪一时想不开又逃得不见,只得将林文溪一直往外拖,舒小曼和郑凯正回来,也一并被赵渊轰了出去。
不多时,张安安重又跑回舞台,巨幕已经关闭成一片黑暗··“刚才,应该是有人恶作剧,P了一些图来扰乱我的进程,现在恢复正常了,抱歉下面的歌,是我都为大家清唱,好吗”张安安尽量控制着自己激动的神色,缓缓地唱着。
方才张安安跑回后台,分明是不想继续演唱下去,却不意见到小屏幕上播放的这一幕,忙重又去喊音频师停止播放,可音频师只是结结巴巴地说,电脑似是中了木马··张安安一把拔了屏幕连接线,又将拷贝音频的U盘拔出来,拿捏在口袋中,也许,这个能帮助寻到肇事者的蛛丝马迹。
然而,张安安却觉得压根不用去查,就知道是谁··第167章 (有你在,都不怕)暴风前夕横眉对·“文溪,答应我,好好呆在寝室,不要乱走,我现在就去查,好不好”赵渊使劲摇着林文溪的肩膀,林文溪木然地坐在那里。
“你现在,最好陪陪他·小曼,王襄,和我来,一起和安安了解一下情况·”郑凯皱眉说,他虽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林文溪的状况,除非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王襄先是满口答应着,及至张安安往前来时,他嗖地一声就跑了个没影··赵渊感激地冲郑凯点点头··一行人出去,方知天要塌了··舒小曼的照片,张安安的演唱会,还有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林文溪和张东的照片,所有的铁证,无不要将林文溪逼至绝路,再也抬不起头来。
“我发誓我的照片拿回来就只自己看过,连安安和楠楠都没给我的手机也没离身过”舒小曼见那照片和自己拍摄的一模一样,不禁又急又慌。
“这是U盘,上面中了病毒,播放到《纯洁天使》的时候,就会自动弹出这些照片·U盘只给学校做动画的人做过处理,做动画的那家店,现在没个人影·”张安安递过U盘:“我已经报警了,我这边有公关,报警至少能处理得了一些前期的事。
一会我就去协助·”·“还报什么警这事除了陈婉馨,还能有谁干得出来”舒小曼大声说。
“无凭无据的事,不要乱扣帽子”郑凯皱眉说··“你郑凯不仅眼瞎,心也瞎看上这么一个毒妇”舒小曼怒不可遏。
“先查一查好不好”郑凯也微微有了怒意··“郑凯我和你拼了在场那么多人,难道是你郑凯难道是王襄除了陈婉馨还有谁”舒小曼喊着就扑向郑凯。
郑凯一边格挡,一边后退:“你再闹,我打女人了”·“你打有本事你就打”舒小曼在郑凯身上捶个不停,郑凯纵是有千万怒意,此刻亦只能强忍着。
“小曼,别闹了·”张安安拉住她:“郑凯,我们不只论一件事·那上面,有张东和文溪的照片·张东和墨世,你护着文溪这么久,多少是知道的,那张照片,一定就是林文溪失踪那晚被拍的,而且,林文溪当时说他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无论如何,文溪是被墨谦骗出去,然后让张东……这一切,早就是计划好的,只不过他们在等待时机,发出来而已。
刚好……文溪和赵渊在东川那里情不自禁,刚好,我又开演唱会,两件事一结合,正中他们下怀婉馨虽然不在,这件事就算不是她所为,要说和她没有半分关系,是无论如何也说不通的。
我从来不说婉馨的坏话,但是这一次,她,或者说她背后的人,做得太过了”·郑凯默然··“我担心的,不止是这一点……文溪的身份想必大家多少都知道,现在小城的媒体还算比较关注我,借着我的演唱会,媒体就会新闻满天飞,何况文溪这样的身份,再被有心人利用,他不止在纪夫大学,在这个城市都会待不下去这人之毒之狠……我……让文溪回家让他回家他爸爸一定会有办法的”张安安忙推着郑凯:“走,走,一起找文溪去。”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一行人知道事情的严重- xing -,一齐往男寝这边过来··林文溪已经缓和过来,他和赵渊方才极为冷静地分析了这一切,和张安安出奇地一致。
林文溪望着外面黑压压的天空,沉声说:“暴风雨要来了……”·“别怕,我在·”赵渊紧紧搂住林文溪:“现在你只有一个办法,回家,求助”·林文溪摇摇头:“我爸就算出手,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可能压得住官媒,也堵不住众口悠悠,他们选择安安的演唱会出手,就是不想给我活路”·“文溪,我们走吧”赵渊郑重地说:“等这件事过了,再回来处理”·“去哪儿呢我这么一走,把一切事情都扔给你们吗那我还算什么男人”林文溪淡淡地说。
赵渊在他目光中,看见睥睨一切的勇气和决心··“对不起,我没用……保不住家人,护不住你”赵渊几乎要落下泪来。
“你在身边,文溪,就还是文溪·”林文溪笑着贴着赵渊的胸口:“从来没有人,让我这么安心,让我觉得一切事情,都不算什么·”·一行人匆忙赶到寝室时,见到林文溪,都愣了一愣。
他们所想的林文溪,要么就是趴在赵渊怀里哭泣,要么就是躺在床上泪水满面,一声不吭,见到的,却是林文溪无比镇定的目光,嘴角还微微扬着蔑视的微笑··郑凯走至林文溪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够爷们,比王兔子强多了”·张安安微微低下头,将方才大家伙的建议一起说了。
林文溪摇摇头:“我,就在这里呆着,只要你们相信我,一切都不算什么”·郑凯竖起大拇指,转身走到寝室外面,将王襄揪出来:“躲这么长时间,想做什么呢”说着,把他推向张安安:“你们俩的事,自己私下解决去,断还是不断,给个话来”·张安安转身走出去,王襄微微咬咬牙,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小曼也回去吧,文溪都说没事,咱们应该相信他·”郑凯看着舒小曼:“至于婉馨,我一定会,好好地去问问她·”·舒小曼含泪看了一眼林文溪,方点点头,极力思索着,自己手机里的照片,经了谁的手,何以照片会流出来,她记得去冲洗照片时,为了小心起见,亲自彻底删除粉碎了留在照相馆电脑中的图片……中间,只有在东川的那个捡到自己手机的小孩动过……那小孩……舒小曼忽然惊觉,当时自己一直站在陈婉馨身边,手机掉落,未必是那小孩找到的天呐陈婉馨,到底是个怎样心机的人舒小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第168章 (你的血,在我这)受胁迫渊溪别离·谁也不知道,这场暴风雨竟是来的这么急,这么大··清晨醒来,赵渊第一时间便打开网页,浏览本地新闻··铺天盖地。
“副书记儿子非法集资,受骗者众·”上面是林文溪抱着捐款箱募集捐款的照片,当时林文溪是笑着的·赵渊知道,那定是林文溪的偶然一笑。
“副书记儿子抛弃新生代‘小天后’·”上面是三张图··第一张,张安安声情并茂地告白,旁白:小天后告白纨绔公子,期待上台。
第二张,林文溪在舞台上拿起话筒,旁白:官二代否认和小天后的关系··第三张,张安安扭头就跑,旁白:小天后伤情离去··“某官二代男子公然和数名男子XXXX”附照片,林文溪和赵渊,林文溪和张东,并且在关键部位打上马赛克。
“某官二代夜店猎艳对象竟是一名杀人犯”·“某官二代和通缉犯的私照·”·“杀人通缉犯善解人衣,副书记孽子荡漾为乐。”
“官二代考试作弊,准考证非本人竟能无事”更有甚者,上面贴出了林文溪考试作弊的详细证据·林文溪考试作弊赵渊的愤怒已经直冲脑门,那是去年年底,林文溪为了陪着自己舍下学业,让舒小曼找人帮忙联络人代考……连这……也算计了进去·所有本地网站,无论大小,随时随处,全部都是关于林文溪的新闻。
赵渊深深地闭上眼睛,林文溪趴在他肩膀上,看得一动不动··没有人能联系得上陈婉馨,也没有人能再联络得到墨谦,他们消失得无影无踪··郑凯在寝室里一根接着一根抽起烟,王襄亦是愁眉不展地坐着。
如此渐渐积攒,一朝爆发,而且每一篇文章无不是口诛笔伐,强烈引导舆论的导向,并且就算林文溪站出去,也辩无可辩·众口铄金,若再不想办法澄清,林文溪走出这个寝室门,便将人人喊打。
“墨谦,是杀我的父亲的人,婉馨那天晚上和我说了……如果我早知道,文溪也不会被骗出去·”赵渊紧紧握着拳头··“不怪你,你那晚打了我无数个电话,我知道,我自己一时控制不住,着了他的道……那房间了里,法医说有- cui -情的东西,张东……估计也是……”林文溪平静地说,可谁都听得出,他声音中的剧烈颤抖。
王襄终于挨不住饿,叽里咕噜着:“吃饱饭才能拿起- cao -得动啊”遂往外奔,猛然被人撞了个趔趄,来人是舒小曼··“文溪不是我”舒小曼发了狂一般地奔进来。
“照片不是我找的那个代考的,是婉馨推荐的,我当时找不到人,我一时糊涂……文溪我不是故意的”舒小曼看见漫天的新闻视频,已然失去理智,张安安回到经纪公司正在协同处理昨晚的演唱会事宜,协助一起发公关稿,抹去基于林文溪和自己的流言,周楠楠大清早刚回寝室,一时没拉住舒小曼。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不是你,都没有怪你呢·”林文溪忙起身笑着说··“文溪,文溪你没事吗”舒小曼惶恐地问。
“没事,有人有心这样,是祸躲不过·”林文溪缓缓摇着头,微微一笑:“别担心·”·赵渊的眼眶一酸··“郑凯你还喜欢那个毒妇黑寡妇”舒小曼哭着扑向郑凯。
“你想打,就打吧,婉馨的错,我一力承担,谁想打我,我绝不还手”郑凯扔掉烟头,默坐着··舒小曼拿起王襄桌面上的地球仪,却重又重重地放在桌上,哭喊着跑出去。
不一会,外面听见周楠楠一声尖叫:“小曼”·众人跑出去,见舒小曼软绵绵地趴在墙下,墙壁一滩血迹,舒小曼一时难耐愧怒交加,竟是选择了如此激烈的方式·四人全部往门口奔去,迎面,弘轩的身影堵在那里,身后,是七八名神色严肃的下属,一个个精炼强悍。
“跟我回家·”弘轩说··赵渊前进一步,护在林文溪的身前,郑凯立时躬身弯腰,屏气凝息,进入临敌对战状态··弘轩微微一扬手,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分别抵住赵渊和郑凯的脑门子,王襄吓得站在郑凯身边捏紧拳头,浑身冒汗:“他们……没做什么……”·“弘轩私带枪支,威胁平民百姓,你当不当得起这个罪名”林文溪着急之下,直呼弘轩的名号。
“文溪,做事偶尔走走偏锋,这还是你教我的·”弘轩冷冷一笑:“你有多少天不回家了又惹出了多少事”·“不关文溪的事”赵渊大声说。
“先喂这姓赵的小子好好吃顿大餐你敢反抗,老子第一个毙了这个——”弘轩话音一落,手中的枪指向王襄:“废物。”
王襄心里顿时一凉,却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大声说:“你毙了我……就……毙了……但是……不准……动郑凯……他是文溪认的哥哥……当然……最好,也不要……杀我。”
郑凯气得几乎要笑出来,重重地将王襄一把推到床上跌个四脚朝天:“想当好汉就他妈给我干脆点”·“那你,是想当好汉了”弘轩佯笑。
“我看你敢不敢动手”郑凯一字一顿地说·彼时赵渊已经在林文溪的眼皮底下被架出去,顿时被守在外面的人一阵拳打脚踢·赵渊紧紧护住脑袋,不反抗,亦一声不喊。
“就知道你赵渊骨头硬,你们几个草包吗拳脚不行给我拿电棍不电他个屁滚尿流,不认识老子弘轩是谁整出这么丢脸的事你赵渊有几个狗胆那些照片,和你八成是扯不清关系吧林局这么辛苦帮你查案,眼看就要查出来了,你们整这么一出,知道他有多大的风险吗现在——打打死了老子负责”弘轩怒气冲冲地朝后面嘶吼。
“是……谁”赵渊艰难地说··“外面的,你们再敢打一下,老子今天要你们抬尸体回去”林文溪拿出一支削得尖尖的画笔,直直地抵住自己的喉咙,外面的喊打声,立即停止了。
“弘轩叔叔,你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我在地震里差点和赵渊一起死了你更不知道,是我林文溪,先喜欢赵渊的,不,我林文溪,爱赵渊这辈子,只爱他一个你要是让他出事,我林文溪一定会给他陪葬”林文溪手下用力,画笔立时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文溪你小子疯了吗赵渊他妈是个男人——你小子不仅是疯了还和杀人犯……林家生了你这样的儿子,真是老天不公”弘轩见林文溪当众说出这般疯话,早已是怒不可遏。
“你不会懂的,我也不指望你懂我数三下,你再不放他,我下面说的话,就全部都是……遗言·”林文溪忽地流下泪来。
“乖乖跟我回去,一切好说·你今天要是不走,抬你的尸体回去,你爸爸还会更轻松一些,好歹新闻里会播他林子伟的亲生儿子愧疚自责,自杀谢罪”弘轩显然是被激怒了。
“叔叔,不要说这些话,现在最痛苦的,是文溪,是文溪”舒小曼不知何时苏醒了,从旁边爬过来,紧紧抓住弘轩的裤脚,额角流下一滩血迹:“你再说这些话,文溪可真地要离开我们了我求求您了不要再说了”舒小曼边说,边往地下磕头:“这些事,好多都是造谣的,文溪那天晚上,是被骗出去的……文溪没有玩弄安安……考试的事……是陈婉馨安排的……一切都是陈婉馨做的……文溪已经很难过了……”·在场的人见舒小曼此番情景,已然明白一二,包括林文溪,此刻心肠遽然柔软下来,哽咽着说:“楠楠,你赶紧扶小曼去医院,不要再耽搁了”·“我不去,叔叔,不是文溪的错,我们……都有错尤其是我你先杀了我好不好”舒小曼字字泣血,声声带泪。
弘轩听得这般一说,倒稍稍平息了怒火,至少,林文溪,或许还有救·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你,先把这小姑娘拉到医院去,哭哭啼啼好不烦人”·一众人等匆忙将舒小曼连拖带拽地背了出去。
林文溪欣慰之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此番回家,就算事情侥幸解决了,也再不可能回到学校,而且,他很可能直接被安排到国外去·此番的离开,竟不知何年何月,再能见到赵渊,这怎能不摧心伤肝·“我走,我走……”林文溪说:“放了赵渊,放了大家……他们都对我很好,弘轩叔叔,就像你对我好一样……”·弘轩大手一挥,所有人便即撤退至走廊过道,将这里围堵个严严实实。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林文溪缓缓走出寝室门,躺在地下的赵渊不知从哪迸出的力量,竟尔坚持地站了起来·林文溪纵身扑上去,抱住赵渊便亲吻着,嘴里满是赵渊的血味,林文溪竟猛然对着赵渊的伤口吮吸着,直到满嘴都是血。
这番变故,惹得弘轩顿时大怒,上前一把抓住林文溪··“你的血,在我这里了,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孤独·”林文溪笑着,大步离去··赵渊猛地往前冲,弘轩重重地将他挡下。
“是谁……”赵渊冷声问··“陈婉馨的亲生爹娘还差最后的证据,赵渊,你可别先做什么蠢事”弘轩低声恶狠狠地说着,一径带众人威风凛凛地出去了。
天- yin -沉得有些厉害,昨夜就该下的暴雨,依旧还在不断地酝酿着··第169章 (骤然的艳阳天)集众智绝地反击·林文溪知道这些事会给父亲带来何等负面影响,甚至因此父亲可能会被纪委临时调查,甚至于双规。
他甫一回到家,便只在家门口长跪不起,不肯进去··直直跪到深夜,黄夕雅已经哭成了泪人,连弘轩终于忍不住帮林文溪求情,林子伟方才让他进了家门··一家子坐在一起,开审问会,林文溪将一切和盘托出。
“我就说赵渊不是个好东西好好的一个孩子给带成这样”黄夕雅显得极为愤怒··“妈别说了,求您了”林文溪无力再做任何辩解,此刻一切争辩都是多余。
募捐给人留下口实,考试给人留下破绽,被墨谦这般轻松蒙蔽上当,他知道自己一切都做错了,可唯独绝无错处的,便是那样热烈地拥抱着赵渊,那样热烈地深爱着,那个男人。
两日后··林子伟看着桌面上准备的稿纸,和弘轩对视一眼,微微点点头·正当此时,赵渊,郑凯,舒小曼,张安安,王襄,周楠楠,王正娟等一行人全部出现在林文溪家的门口,和门口的警卫森然对峙。
林子伟让赵渊进来说话··赵渊甫一进门,便被林子伟劈手扇了一个耳光,膝盖重重挨了一脚,赵渊只是单膝跪地,挺起身··“还不知错”林子伟厉声问。
林文溪房间里突然传来急躁的拍门声,他在里面不断地呼喊着赵渊··“伯伯文溪无辜”赵渊的泪水顿时落下来。
“哼,你不自己送上门来,我还要派人找你我知道他无辜,一切都是你的错你因为和他一起死里逃生,兴奋过度,一时采用了错误的表达方式,对不对”林子伟冷冷地说。
“不,不是我是真心——”·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赵渊心中遽然明亮··林子伟掐住赵渊的脖子,面色涨红:“孽子赵铭将的孽子”随后将一摞文稿扔给赵渊,你接不接受,这都是事实·赵渊逐字逐句地看着上面的文字,那些文字仿似化作千万只蚂蚁,噬咬着自己全身。
他猛然闭上眼睛:“我……接受·”·“我这里,还有一些稿子,和视频资料,也是来送给您的,相信对您能有所帮助·”赵渊沉声说。
林子伟打开那些资料,方微微满意地笑了笑:“赵渊,单指这件事,你足够聪明咱们算是英雄所见略同,你和你同学,算是立了一功”·林子伟旋即拉下脸来:“内子以前总觉得文溪该离你远一点,我现在才明白,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是胜过逻辑和证据的。
你听好,赵渊,文溪很快会被转学到国外,你和他,从此不得有任何联系我林子伟虽然查你家的案子,目的就只为了对付陈天骄,和你,和你爸爸没半毛钱关系你要是再和文溪有什么个瓜葛,我要扳倒陈天骄,还可以有很多办法,不需要借助赵铭将这个案子,明白没有”·“林叔叔,您以前的所做的事,我爸爸和我说过,我姨妈和我说过,我爸爸的挚友郑子恒叔叔和我说过,乡下的渔夫也和我说过您不是这样的人,大可不必拿这些事来要挟我不管我怎样,你始终是会查到底的,因为您不是为了帮我——是为了正义”赵渊流着泪说。
林子伟和弘轩不由得同时一愣,这赵渊,倘或是个正派的年轻人,以后该有多少作为呀弘轩甚至隐隐起了惜才之心··“正义,迟早会到来的,谢谢您所以,您提的要求,我赵渊不能答应您您不必支持我和文溪,但是请您不要强行干涉,让一切,顺其自然吧……”赵渊恳求着,双腿顿时一起跪地。
“我听说过郑子恒的事,可笑,荒谬至极我林子伟绝不允许这类事情在文溪身上发生这等可耻的事,绝不是我林家的人做出来的你要是识相点,从此在林文溪的身边消失,就算你不识相,我也能把他安排得有多远,是多远,你这辈子,不可能再见到他”林子伟怒容满面。
“叔叔,言尽于此·如果你要我做这些,除非,我死了·”赵渊微微一笑,站起身,目光肃穆地落在林文溪卧室处,咬紧牙关,决然而去··“怎样赵渊”舒小曼连忙问。
“这些天,辛苦大家了我代文溪向大家致谢”赵渊忍不住九十度向在场的同学鞠躬··这般绝处逢生的方法,是张安安苦心思谋,和赵渊一起连夜策划出的方案。
·这些天的稿件准备,是王襄通宵一字一字的推敲·公关,媒体的采访,是张安安身为新人,以前途为要挟,迫着经纪公司所为·学校内的舆论,疑惑,一向羞怯的周楠楠竟是和王正娟一起在各场大会中,现身说法,让她们的故事被所有人所知,进而让很多人理解了赵渊和林文溪的一切。
而为了录制采访视频,王正娟出资,郑凯连夜坐飞机千里迢迢奔赴东川,寻到当时在东川的各救援队,素不善言辞的他,竟尔说服所有救援队,出面发声·舒小曼带着王正娟借来的沉重器具,来回奔波于各大高校,澄清当时的募捐事件,又和赵渊奔波于小城,扬子县,天府乡,方获得第一手采访报告。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这一切的一切,在短短两天之内完成·又明日··林子伟显出了极为恐怖的手段··所有媒体集体噤声。
一切关于林文溪的报道,销声匿迹,大报刊媒体上,统一写着如下的新闻··副书记为民除害遭报复,亲生儿子的照片被P图造谣·并且有一些专家出现,对其中的图片当场做了技术研究,是如何如何P的,P的手段如何如何高明,并且各大论坛贴吧,社区等,几乎全部都出现了技术贴,讨论P图的效果和方式。
一时热心网友的马赛克图满天飞,其中不乏新颖创意者占据头版头条,倒是极大冲淡了对林文溪的关注··林家子孙仗义为同学募捐,遭严父“流放”支教。
上面附有赵渊的采访视频,详细说明林文溪是如何帮自己募捐,又为了照顾自己的自尊心··林家子孙支教获一致好评上面是各村民的采访,极力声援林文溪,是如何日以继夜,宵衣旰食地度过那三个月,并且将林文溪的住宿条件一一拍摄,上面更是有赵渊的姨妈,刘兰花含泪的感谢。
林家子孙抗震救灾,写下诸多一线报告,几乎命丧他乡·上面是纪夫大学的救援队长,东川本地的救援队的实地采访,签名··小天后现身说法,辟谣遭弃事件。
视频中,张安安声泪俱下地控诉造谣者,并向林文溪表示郑重地道歉·至于张安安当场表白的人是谁,后面便被好事者一一挖出,甚至于张安安怀胎六月流产的事,亦被挖出来。
最后,王襄竟尔主动站出来,对张安安表达歉意,承受了张安安粉丝的种种口诛笔伐乃至人身攻击,这些,俱是后话··二十平米的小屋,床,柜子,电子琴,各类书籍,是林文溪的全部。
没有钟表,没有手机,没有电脑等任何电子设备,林文溪在这个小房间里,不知道呆了多久·只有要上洗手间,或者吃饭时,他轻扣三声门,弘轩才会开门放他出来,盯着他做好一切。
每天中午林文溪有一小时的时间在客厅活动,看看报纸,看看新闻··所有当地的报纸,都摆在林文溪面前,他自是看清楚的眼前的一切,这一切,若非大学同学倾力相助,恐怕父亲和弘轩短时间内,断无可能办到,他顿时明白那天赵渊过来的缘由。
还有这么一张大字报,标题写在报纸正中央,十分醒目··劫后余生,志愿者赵渊错将舍友当女友··上面附带的图片,是赵渊郑重道歉的截图··“本报讯,此前播报的官二代和众男子事件,原是大乌龙本报特辟本栏,向受影响的林氏郑重致歉,并附上澄清文章。
本报记者:“请你详细描述下当时的情景·”·赵渊:“在废墟里埋了一个晚上,整个脑袋里只想着我的女朋友会怎样,想她想得厉害,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一出废墟,猛然觉得眼睛白花花地,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那个舍友,但我下意识把他当成我女朋友,一下就抱上去了·”·本报记者:“当时你舍友没有反抗吗”·赵渊(微笑):他一直在骂我,但是我一下子力气很大,又着急,直到感觉不对了,才把他松开。
本报记者:“为什么会感觉不对呢”·赵渊(摸头苦笑):“摸到他有喉结,吓了我一跳”·本报记者(理解了笑了笑,对赵渊女友):“你是赵渊的女友吗”·赵渊女友:“是。”
本报记者:“你当时在哪呢”·赵渊女友:“我就在他旁边,莫名其妙哇事后罚他跪搓衣板了”·……·林文溪只觉浑身冰凉透骨,忙打开本地电视台,那上面赫然播放着赵渊的视频。
视频中,赵渊和舒小曼并肩站在一起,微微笑着向林文溪鞠躬道歉··似乎在一夜之间,所有的舆论导向,尽数反向而行,两天的暴雨,骤然的艳阳天··第170章 (天涯海角)思成灾渊溪私奔·“不全是假的全是假的”林文溪忍不住大怒。
不记得是林子伟的第几个耳光落在他的脸上··林子伟气得几欲仰倒:“现在赵渊算是迷途知返,还了你清白你还要丢人丢到什么田地”·“清白我和他一直清清白白我喜欢他,他喜欢我,有什么不对他一定是被你逼的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难道拿办案去要挟他”林文溪怒目相对。
林文溪被林子伟踢倒在地,张牙舞爪地爬起来,冲着林子伟就奔过去,要拼命··弘轩挡在林文溪面前:“文溪,冷静点”·“我冷静个屁啊弘轩叔叔,赵渊,赵渊他没有爸爸,没有妈妈,他就只有我了你们这样对他,当真忍心”林文溪哭泣不止,挣扎着就要冲向林子伟。
“这孩子……这孩子……这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会这样”黄夕雅捂着脸扶着椅子哀哀欲绝。
“就算有什么,别现在杠着,退一步”弘轩小声而严厉地说着·弘轩十分吃惊,林文溪自幼几乎就没有忤逆过他的亲生父亲,拌嘴都很少,何况是直接反抗,更何况,是真地要大不孝地去攻击他的爸爸他隐隐感觉到,林局的愤怒已然抵达极点,依他的脾- xing -,当场砍了林文溪的一根手指都是十分有可能的。
“我不我要去找他我要和他说清楚”林文溪抓着弘轩的胳膊就咬··弘轩吃痛亦不放松:“是个男子汉做的事么动不动咬人先回屋去冷静冷静”说着将林文溪拦腰抱起来,几个跨步冲到林文溪的卧室。
“放下他”林子伟大声喊,弘轩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松开林文溪,轻声而急切地说:“和你爸爸道歉文溪”·林文溪挣扎开去,再度扑向林子伟。
林子伟当年是弘轩的上级,亦是勇猛善斗之人,虽说十几年来从政放下一身武艺,对付林文溪,那是绰绰有余·他往旁边侧身闪避,鹰爪般的手直接抵住林文溪的喉咙,将林文溪按着掐在墙上。
黄夕雅顿时一声惊呼··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说,你和赵渊,是什么关系”林子伟冷冷地问··“情侣……”·“老子,再给你一次机会”·“恋人……我爱他……他爱我……”·“你胆敢再说一遍”林子伟愈发气急,手下用力,林文溪的舌头已经微微外翻,眼珠子有些翻白了。
“夫……妻……从……我四岁开始……就是”林文溪的一张脸已经紫胀着,却兀自瞪着眼死死盯着林子伟,一张脸因为窒息的痛苦而扭曲,嘴上却死硬着。
黄夕雅使劲拍打林子伟的后背,末了着急之下,拿起一个茶杯往丈夫脑袋上使劲磕过去,茶杯蹦碎,鲜血直流,林子伟只是死死地站着,胳膊上青筋突起,林文溪的舌头已然微微伸出,求生的本能,使得他的四肢在不由自主地胡乱踢打,扑腾着。
“弘轩你……你赶紧……文溪,文溪要死了我的孩子……”黄夕雅抖抖索索地拿起餐盘上的水果刀,她战战栗栗地站起身,丈夫的背影此刻变成了魔鬼一般,看着林文溪的惨状,黄夕雅一步一步地靠近林子伟。
弘轩判断林子伟实则没有下狠手,否则林文溪的脖子早就拧断了,是以一直只是忍下心静观其变,见此状况,不得不飞身扑向林子伟,肘击他的手臂弯,顺势撇过脚,将林子伟直接往地上摔去,自己却垫在林子伟的背后,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林文溪软软地从墙壁上瘫下来,黄夕雅抱着他直哭··林子伟站起身,抬脚往林文溪狠狠踢去,却踢到黄夕雅的腹中,黄夕雅趴在林文溪身上呻吟不止··林子伟忙蹲下来,紧紧拉着黄夕雅的手,捂在自己怀里,良久,颤声问:“都是我……造的孽……咱们林家……怎么办”·待得林文溪缓过气来,弘轩将林文溪重新扶到房间里去,林文溪转身冷冷一笑:“林子伟你记着,哪天等你老了死了,他赵渊是你的儿胥,你还指望他给你养老送终呢我,是绝不会管你的”转身,门重重地关上。
“等我把赵家这个案子给办了,回来送这孽子去医院”林子伟说着,夹起公文包,弘轩立时精神抖擞地站在一边··“你看好这畜生”林子伟说:“留六个人帮你。”
黄夕雅只是垂泪不言··当晚,林文溪不吃不喝,黄夕雅只得走进房去劝了一阵,林文溪方出来吃饭,见林子伟和弘轩都不在,微微有些好奇,只不动声色。
次日,早晨,中午,林文溪又是不思饮食,黄夕雅未免一再劝解,中午的活动时间,多留了一小时给林文溪自由活动·林文溪留意到那留下的六个保镖有三个还在当班,另三个,恐怕是等夜班值守的。
深夜,林文溪起身上洗手间,他留意到,只有一个保镖在自己门外守卫,另两个,应是在屋前屋后巡逻··当晚,林文溪在洗手间大声呼叫肚子痛,黄夕雅读倒热水时,他手上已经拿了她的手机。
黄夕雅再来时,林文溪很听话地喝了水,休息片刻便好了,彼时,一条短信已然抵达赵渊的号码··又明夜,月黑风高,林文溪再次捂住肚子,痛苦嚎叫不止,满头汗水,黄夕雅和两名保镖将林文溪扶往附近的医院。
林文溪一时觉得浑身皮肤都痛,那两名保镖不敢深抓住他,林文溪望着巷子处交替闪烁的车灯,忽地不知哪里来的气力,猛然挣脱出去,巷子口,赵渊和郑凯的摩托车正急不可耐地喷着热气,赵渊将林文溪一把抓入怀中,摩托车扬眉吐气地绝尘而去。
郑凯殿后,用摩托车阻拦那几个保镖,不许他们去接触各自的车子,一名保镖飞身扑向郑凯,另两名快速坐上自己的警用摩托车,开了红蓝双闪·郑凯肘击这名保镖落地,脚下油门猛踩,摩托车欢快地一叠声,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赵渊所骑的摩托车,是云澈和朱紫萍临走前留给林文溪的,马力十足,跑得直有小车快,一众保镖有哪里还能寻得到他们的踪影,便只得向弘轩复命,却始终无法联系上弘轩。
“去哪”林文溪趴在赵渊的胸口,紧紧地搂住他,闭目微笑着问··“你说·”·“最好,是能钻进你的身体里。”
“文溪,你准备好了吗”·林文溪深深地将脸在赵渊的胸膛中,用力呼吸着··但得见君面,不辞插荆钗··天涯海角,海角天涯,千万句话,只化作了坚定的点头。
第171章 (我咬死你)执子手一路向北·两人将手机卡取了扔掉,一路夏风清凉,两侧路边的灯火,一重一重,像是道别的流年,更替的季节··赵渊将车一口气开到纪夫大学附近,不多时,郑凯赶上来汇合,随他而来的,是一众大学的兄弟姐妹们。
“安安怕被狗仔队跟踪,只能录了段视频给你·”舒小曼递过手机··“愿再相见时,你们没有誓言,没有诺言,只是牵着手,还是如今的少年。”
张安安在视频中激动得捂住嘴巴,良久,微笑着清唱:“想带你一起看大海,说声我爱你,给你最亮的星星,说声我想你……让我们,只有自在地恋爱。”
“让我们,自由自在地恋爱·”林文溪微微一笑,眼眶- shi -润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周楠楠紧紧牵住王正娟的手。
王正娟朗声一笑:“你们哪,比我有出息”·“你们也是,时光再老,你们依旧·”林文溪笑着说··“希望还有再见时。”
舒小曼微微低着头,面色依旧有些苍白,她还未完全康复便是连着的- cao -劳,又病了一场··“那个……运动……要适量……小撸怡情,大撸伤身,樯橹灰飞烟灭”王襄飞快地瞥了一眼林文溪,竟是不忍去迎接他的目光,他在这一瞬时,颇觉自惭形秽。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再见面,你可别双手一手的老茧·”赵渊大笑着拍着王襄的肩膀··郑凯方转过身:“轮到我了哦……有啥事需要帮忙,尽管呼我。”
林文溪忍不住扑入郑凯怀中:“凯哥,多谢一路有你·”·郑凯微微退后一步:“非得……非得是阿渊么,你们两个这么优秀的兄弟……”·“郑凯就是在替我纳闷,怎么好男人都自己在一起了……”舒小曼忍不住捂嘴笑着。
“凯哥,你能做到不反对不讨厌我们,我已经很知足了·”林文溪忍不住像小猫一般在郑凯怀里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身后响起赵渊微微的咳嗽声··郑凯咧嘴一笑:“你这人……明明强大得像只老虎,非得给我装病猫。”
一边有些尴尬地拍着林文溪的后背··“老虎也有真心疼着自己的哥哥,这么长时间,我总以为你只是出于对顾曦的愧疚,慢慢才知道,你是真把我当成弟弟了,你曾经说过,顾曦的心理年龄就是九岁,蹭一蹭没啥的,我比他还小一岁,那更没啥,对不对”林文溪边说,自己差点笑出声来,趴在郑凯的肩膀上,又蹭了几下,见郑凯僵直着身体,他再蹭几下,赵渊已然有些看不下去了。
直到郑凯已经满头大汗,林文溪方才捂着嘴笑出来:“行了,忍了我这么久,你也是活受罪了”又笑着仰起头:“你这样子,我忍不住都想亲你一嘴”·郑凯微微一愣,忽地觉得林文溪要是戴上长头发,那模样和陈婉馨好似颇有几分相似,想着竟然咧嘴嘿嘿地笑出声来。
赵渊气急败坏地赶过来:“当面你都敢把我帽子染绿,背地里还了得”众人一时笑个不停,林文溪临上车时,又和大伙挥挥手,对郑凯说:“郑凯,不要再收弟弟了啊,不然我这只大老虎会一只只咬死他们还有以后帮别人,先注意注意自己的安全,你就算再强悍,也是血肉之躯,我们都很关心你,担心你”·郑凯听得林文溪这般肺腑之言,一时心情激荡,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他忽地想起曾经只有一个人,整整八年,成日里无所不至地照顾,关心着自己,生生让铁石一样的心,渐渐地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柔情。
摩托车上,林文溪心满意足地抱着赵渊,贴紧他的后背··“喂,你揩了郑凯的油,又在我身上动手动脚,当真以为我好欺负么”赵渊不满地说。
“你再废话,我要你三年不知肉味”·“我要把你绑起来吃三年肉”·“哼,走着瞧”·“咱们,先去哪里”赵渊笑着在风中问。
“先北上吧,我想找到顾曦,不知道他怎样了·”·“找到之后呢想充实我后宫”·“你敢动什么心思,我分分钟让你当我的太监总管”·“某人的嘴巴看来需要塞一塞东西了。”
“我咬死你”·……·两人在夜深时,随意寻了家旅馆住着,战斗了一夜,天明赵渊生龙活虎地骑着车,林文溪腰酸背痛地在后面埋怨了一天。
抵达一处不知名的小镇,便在这里购买备用油,帐篷等·赵渊一路计算着两人勤工俭学余下的钱,诸多讨价还价,颇觉钱在缺时,便成了钱了,偏偏林文溪还买了一个奇怪的小箱子,神秘兮兮地。
再启程时,是当天的中午,五月初夏,艳阳高照,赵渊顶着太阳背着沉重的包裹,已是满头大汗·林文溪背不动那装着帐篷,生活用品的背包,便只能坐在赵渊的胸前,两人贴在一起,汗水交织而落。
忽地,只觉脖子下一阵凉风,赵渊匆匆低下头一瞥,见林文溪双手捧着个自动风扇,正对自己自己吹呢,原来方才买的,便是这玩意儿··赵渊忽地觉得命运待自己,诚然不薄。
或许,等林叔叔他们找到了证据,捉了凶手,再回去负荆请罪·再或许,等文溪的父母想通了,再带着文溪回去尽孝·如果,没有那些或许,寻个地,攒点钱,买个车周游世界,要是文溪希望,便去哪个国家一起领一张证,待得两人都有些走不动了,领养几个孩子,甚至几只猫,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赵渊想着,用下巴抵住林文溪的额头,微微一笑··一路倦了停下,倚靠树下纳凉,或是在一些人迹罕至的路上,由林文溪掌方向,两人心惊肉跳地开上一阵子· 不觉,抵达一处界碑,这界碑,便是小城和外省的分界线了,林文溪仰头,轻轻亲着赵渊的下颌,两人对视一笑,下了摩托车,推行过去。
身后,是故乡,眼前,只北方··第172章 (生当复来归)获父死讯诈先归·一路小道羊肠地,实在有些颠簸,油似乎快耗尽,为尽快赶到下一个地点,两人决定走高速,偏偏高速似乎是出了事,林文溪让赵渊看好行李,自己去网吧查高速畅通的时间。
当地官方表示,高速路做维修,一周后才会重新开通··林文溪想了想,忍不住打开小城那边的新闻··整个界面,一片灰暗,顶头播放着几根白烛的图片,这般隆重,必是某些重要人物去世了,林文溪再看标题,顿时如遭雷击,愣在当场,半天动弹不得。
“林子伟副书记意外去世,万民送上缅怀花圈·”·林文溪揉了揉眼睛,下滑鼠标,下面一张照片,堪堪就是父亲林子伟当年走马上任副书记时,意气风发,雄心勃勃的模样,那嘴角的一抹自信,眉宇间的森然傲慢,此刻会成了图片中的一抹浓墨重彩的黑白。
下面的小字,写上林子伟的生卒,意外发生时的状况,另有说明,同行的司机,失踪,下落不明,推测应已殉职·并另有悬赏找寻尸身的悬赏条文··赵渊在下面等了良久,仍不见林文溪出来,推着摩托车,在网吧门口环顾张望。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不可能”林文溪的哀嚎声从里面传来,随后他捂着眼,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赵渊忙将他用力一拽,才不至撞上门口另一半掩上的透明玻璃门。
“文溪怎么了”赵渊顿时急得什么都顾不上了··“我爸爸……我爸爸”林文溪哭得说不出话来,赵渊心下猛然一沉。
“先和啊姨联系”赵渊忙将林文溪拉至一边的共用电话亭,插上话卡··林文溪抖索着手,按了许久,方拨了母亲黄夕雅的电话。
“啊姨您好我是赵渊,我和文溪在一起,我们听说了叔叔的事,阿姨我先让文溪和您通话”赵渊将话筒递给林文溪,紧紧拥着他瘦削的肩膀,脸庞贴在他的额上,久久,林文溪身上的剧烈颤抖,才缓缓停止。
“妈,爸爸……”未成言,便已泣不成声,当时,自己是和父亲如何说的一言成谶老天,如果这是对我的报复,又何其残忍·“文溪,你听着,不要回来”黄夕雅的语气很平静。
“妈,是什么时候的事我这就回,我这就回去给爸爸请罪,妈……”林文溪抱住话筒,软软地躺在赵渊怀里,心口的剧痛让他痛不欲生。
“你听着,不要回来,不要再打电话林家,没有你这个孽子”黄夕雅哽咽着,猛然挂上了电话··“她还在生我的气,渊,爸爸他……妈妈生我的气……爸爸临死之前,都没有原谅我,是吗”林文溪语无伦次地说着,一抽一噎,不成腔调。
赵渊托管了行李,扶着林文溪去一处僻静的公园休息了良久,林文溪才稍稍缓过气来··“我们,一起去买票吧·”赵渊说··林文溪却固执地不肯回去,将家中发生的一切,如数道来。
“我恨他·”林文溪说··“我们,回去一起孝顺咱们的妈妈,好吗咱们的至亲,可只她一个了·”赵渊拥着林文溪,两人久久静默着,一对飞燕在公园的小湖中抄水而过,旋即各奔西东,林文溪的眼圈,不禁又红了。
赵渊本欲购买当天下午的返程票,林文溪却是不肯··“回家之后再想出来,就难了·我想咱们也许都会回纪夫大学呢,你说对吗再呆一个晚上吧,这么自由自在地,一个晚上。”
林文溪笑着··是夜,赵渊发觉林文溪简直是疯了,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悲伤,一味地对赵渊的动作时不时评评点点,总之就是不满意,激得赵渊战意勃发,两人在房间里你来我往,反复游移在洗手间和床上。
赵渊像是打了一场极为艰苦的战斗,不,至少是四场·平生第一次如此力竭,而每每力竭之时,林文溪便如饿狼扑虎一般爬上身来,赵渊感觉身上的每一处肌肉都缴械投降了。
最终,林文溪顶着空调,满头大汗,失望地摇摇头,要罚赵渊就地做一百个俯卧撑··林文溪十分恶意地坐在赵渊的背后,不时站起来上下跳动,赵渊分了七八组,才勉强将俯卧撑做完,是夜,赵渊就记得剩下的时间里,他只做了两个动作,第一个,趴在床上,第二个,抱着林文溪,第三个,睡着了。
天明赵渊起身,一晚上的休息,他又恢复了精神,只是胸口有些微酸,承受林文溪的体重做那么多个俯卧撑,若是平时他可能问题不大,那般累极了,还这么折腾自己,简直是故意的赵渊伸手往边上一抱,却是落了个空·桌子上点着燃尽的檀香,桌面用盖子装好林文溪买给自己的大餐,尽是牛肉,鱼肉,不一而足。
只是,赵渊的钱包消失了,里面的身份证,银行卡和现金全部不翼而飞··是了,林文溪这混蛋,就是故意的·桌面只留了一张纸条,纸条上,是斑斑泪痕和一首诗。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征夫怀远路,起视夜何其·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
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赵渊虽是并不能看懂每句的意思,但是一首一尾的两句实在是再明显不过。
林文溪,有危险赵渊马上猜测出来,不是不愿回家,而是不愿和我一起回家,不是不愿我和他一起,是林子伟的死,必是有蹊跷,敢对林子伟动手,那么对付林文溪和黄夕雅这对孤儿寡母,更不在话下。
赵渊顿时想往楼下跑,甫一动身,气得硬生生跺起脚来··林文溪这厮做得忒也绝不仅偷了钱包,钱包里的身份证,银行卡全丢了不说,连自己的衣服,连着内裤都给一并收走——鞋子也不见了·赵渊裹了一场毯子,将早饭囫囵吃完,穿着宾馆里薄得像纸一样的拖鞋。
到得楼下,更又是着急又是生气,哭笑不得,这偷钱包的贼,居然连房钱的押金都给拿走了·更为可恨的是,连那份营养丰富的早饭,也是充满恶意满满地说是留赵渊来付钱的……·此刻,赵渊觉得自己连做贼的心思都有了。
旅馆的女老板终于答应赵渊在这里做五天的服务员,抵消房费··赵渊当天便试图骗取财物的钥匙无果,遂一心向正道··赵渊穿着侍者的衣服,一派俊朗非凡,女老板直想将女儿介绍给这个落魄公子。
赵渊寻着机会,终是先电话联系了郑凯,让郑凯先赶往乡下去··这两天,赵渊每天吃饱喝足,养精蓄锐,在第三天寻到一位遍身琳琅的贵妇,默默地跟了上去··第173章 (我是你夫啊)认义母赵渊送葬·郑凯给到的回应是,他自己被抓了。
原来郑凯百般接近林家而不得,一怒之下,硬着冲皮冲上去,连打几名保镖,才到门口,被人一拥而上给制服,随后丢到了牢里去·还好郑凯的纪夫大学学生证帮上忙,那几名保镖并未十分为难于他,只让当地派出所把他关个两三天而已,亦未收缴他的手机。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符合你的风格……”赵渊苦笑不迭,彼时他已然靠卖身拿了一笔不小的钱,在“金主”缠绵欲绝希望以身相许的当晚,消失得无影无踪,目下正在回扬子县的路上。
赵渊乘车直下扬子县,一路朝林文溪家飞奔··在路边摊,他不经意瞟见报纸上林子伟的画像,那报纸,是黑白的·赵渊停下来,看见第一页大号字体写上:“副书记巡查罹难,亲生儿子葬礼不归。”
不归不归·赵渊恨不得跑得飞起来··林文溪家··没有郑凯所说的保镖,只有空荡荡的院落,一夕晚照挂在天边,微风轻轻拂过地面过早残谢的桃树叶子,混着鞭炮碎屑,混着烧过的纸钱灰烬,仿似黄泉陌路般,不胜苍凉而凄怆。
房门紧锁,而窗户并没有关上·隔着防盗网,从窗户外朝里望,几张凳子凌乱散落在地上,地面还有一根已经断了的皮带·桌面黄夕雅每天都翻动的日历,停止在林文溪刚好返家的那一天。
文溪到底去哪了赵渊不断晃动着防盗窗,对着里面大声呼喊,回应的,只有房间的无声空荡和寂寥··这无法联系上的三天里,他在做什么作为家中的独子,该面对多少·赵渊蹲下来仰头望着苍穹,夕阳落尽,红霞满天,一不小心,眼前的世界模糊起来。
你如何不知道,所有的危险,我都只想挡在你前面,你如何不知道,林叔叔亡故,你若身陷危险,那他的不幸罹难,必是和我父亲的案情有关·文溪,无论你愿意不愿意,也不能剥夺我的权利你不是都说了,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我是谁我是你夫啊·“是来祭奠林局的吧,来了好多人了……他的葬礼在乡下。”
有位老者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说··“文溪,他的儿子,回来了吗”赵渊抹干眼泪,急切地问··老者摇摇头:“别提那个孽子了,好像是离家出走了,之前和林局好像是打过一架到现在,谁都该知道林局的消息,那孽子……一直没回”·赵渊点头致谢,跑出去拦了车,一路往乡下而去。
乡政府大院尚未拆迁完毕,作为林子伟踏入仕途的起点,此刻,也作为他这一生的终点站··正门口用白花和黑幔布装点,上悬林子伟的遗照,自信而安详·两侧的挽联为:“一生辛劳察百姓疾苦,百世功业共民生安康”。
横批“孺子其伟”··至此,赵渊方才相信,上次耳听林子伟的教育,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竟也是最后一次,那个面露笑容,脸上泛起微微皱纹的坚强男人,外扛民生百姓,内训贤妻良子,却在四十八岁的人生最辉煌而巅峰的年纪,就此撒手西去。
赵渊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想起为儿女- cao -劳一生的父辈,却不能乐享晚年安静恬淡,上苍是如此对他们不公平眼泪止不住流下来,不知道啊姨和文溪,又是什么境况。
林文溪正欲进去,被门卫拦下,他哀哀无声,涕泪并流,看着门卫说不出话来·门卫虽然秉公执法,却更知道怎样的眼泪是发自内心的哀悼,不用多盘问,放赵渊进去了。
四面都是临别的哀歌,里头草木悲切,天上浮云凝滞,赵渊很快看到跪在棺木前的黄夕雅,头缠白色挽巾,全身素净,两个眼窝已经深陷下去,瘦得不成人形··黄夕雅看到赵渊,虽则心中仍有怒意,仍是微微起身致意,便有人递来三柱香,问行何礼。
赵渊回答,行儿女三跪九叩大礼··礼者表示,林先生只有一子,旁人不得行这样的大礼··赵渊仰头回答:“林叔叔为官清廉,我作为众多受惠百姓之一,便是他众多儿女之一,人人平等,这礼,必须要敬上。”
礼者见他坚决,且说得十分在理,探寻问着黄夕雅·黄夕雅微微点头:“他是我和我先生收的义子,按辈按礼,都可以·”礼者方才欣慰一笑:“儿子敬的礼,终于有了,林先生泉下有知,当宽慰。”
说着手势一下,外边震天动地响起礼炮声,一连九下·礼炮完毕,礼者将香换成九柱,递给赵渊··“文溪……来了吗夕雅”外面一个面色憔悴的中年妇女走进来,看见跪在地下的不是文溪,错愕间,掩面痛哭起来。
文溪,竟然没有来赵渊不敢心有旁骛,接过香,跪下去,重重叩首三下,站起,接着跪下去,重重叩首三下,反复三次,行了三跪九叩的儿子祭奠大礼,便被要求跪在黄夕雅身旁。
那中年妇女走过来跪在黄夕雅身边:“文溪不来,你就这样把礼给成了,你不怕文溪担上不孝骂名吗”·“文溪不会来了,他已经不是我儿子,也不是子伟的儿子,现在有义子代他行礼,子伟泉下也会倍感欣慰。”
黄夕雅从容说道,神色哀恸··“啊姨……文溪……”赵渊终于忍不住问道··“文溪从他父亲去世到现在,就没来照看过,后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的……子伟就这么撒手去了……政府要火葬,我们亲戚几个,就想土葬,保全真身,才能还魂啊,这样挫骨扬灰,什么都没留下……没一个男人可以来做主,停棺三天还是七天,也没个能决定的,这让我们妇道人家……”中年妇女说着,不住拍着黄夕雅的后背,痛哭失声。
“碧雅,人去灯灭,虚文礼节,还在意这些做什么·”黄夕雅说着只是双目痴然望着供桌上林子伟的遗像,久久无言··赵渊反复打听林文溪的消息,黄夕雅只是一味地摇头,表示不知情。
赵渊并不敢再过问太多,边小心翼翼地服侍着黄夕雅,边在林文溪的家里寻找他可能回来的痕迹··“你爸爸的事,子伟一直在张罗,搜集了不少证据,他此去,是找最后一个关键证人。
作为妻子,我相信我丈夫的能力·”·“文溪,确实变了许多,变开朗了,成熟了,可你们两的心思……我私人也有个请求,希望你能想办法转一转文溪的心思,都说那是病态,我没法想象我儿子得这样的病,我们考虑等时机成熟了带他去医院检查。
但是以后你见到他,你是否能帮忙看好他呢”·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看着黄夕雅日渐憔悴,赵渊忧心忡忡,他像亲儿子一样照顾着这个悲恸的女人,恭敬孝顺,更不敢再随意提及林文溪的事情。
既然自己要求行了儿子的礼,自然要担得起儿子的责任·因有人做主,一切事情就变得十分顺利起来·棺木将停放三天,三天后将火化并送入县城公墓·由于林子伟身份特殊,且政绩卓越,政府希望帮他安排一处僻静的单独公墓,亲友认为求之不得,问黄夕雅,黄夕雅只看着赵渊不答。
赵渊认为林子伟向来奉行官民一家,所以愿将他放入普通公墓,作为其中一员,让他陪伴他的百姓长眠··头七,接连七天七夜的通宵熬夜,任凭谁劝阻,黄夕雅不闻不问,赵渊端茶送水,全程守护,所有亲友都把他当成了自己的至亲,甚至于素不相识的林文溪的表弟表妹,也张口唤赵渊叫渊哥。
然而头七结束,黄夕雅就此在这座小城消失,走得无声无息··“子伟临终遗言,关于文溪的只有两条·第一,希望文溪以后能娶弘轩的女儿,红颜为妻。
第二,希望文溪好好地活下去·我既然认了你做义子,你就是文溪的义兄,你们两如果还有哪些不正当的牵扯,好生想想我那死去的丈夫,好生想想你们的关系我把我先生带在身边了,不会再回到这里。
你是个好孩子,你和文溪都长大了,你们的路,一定要走好·感谢孩子你这段时间的尽心照顾,啊姨不论走到哪里,都会衷心祝福你·“黄夕雅留给赵渊的最后一条信息,电话就再也打不通了。
·林子伟的骨灰已经放在公墓,黄夕雅所说的带在身边,其实是将他的一小半骨灰缝入荷包里·有太多的问题,赵渊想问,可惜她不曾留下只言片语。
赵渊呆呆地坐在乡下那片荷塘,那里曾响起林文溪的欢声笑语,有他火把中动人的微笑,而今回首,芳草萋萋,夏夜正浓,斯人却不知何处··令人眩晕的日光下,赵渊走过荷塘,荷叶正茂,连天碧绿,荷花影影绰绰,荷塘中独立一只水鸟。
赵渊走过乡政府大院,那棵白杨树亭亭如盖,枝繁叶茂下是一片温凉,隐约中,他听见几个小孩童在那里嬉闹着,一如当年··此刻县城医院的高级病房里,重症监护室中,林文溪悠悠苏醒。
第174章 (还会和自己亲吗)下毒手逼子认宗·他眼前是一张张带着欣慰笑容的笑脸,真假难分··他看见墨谦,又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中年男子,带着银质边框的墨镜,又看见一个衣裳华丽的妇人,似乎怜爱地望着自己,而那怜爱的眼神,却更像是在怜惜她自己,或是惋惜着眼前的孩子为什么没有死去。
林文溪闭上眼睛,悠悠地吐了一口气,似乎在最后晕倒之前,他听见耳边母亲尖锐的哭声:“我把你儿子快打死了,再不来就等着替他收尸”·是啊,自己正如一具尸体一样了,母亲的皮带如暴风骤雨一般狠狠落下,夹杂着她撕心裂肺的呼喊:“你从来就不是我儿子,你是陈天骄的孽种子伟的死,就是你这孽种害的,你不是我儿子”·林文溪当天返家,黄夕雅只是不断摇晃着他:“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林文溪坚持去太平间见父亲,和父亲的最后一面,何其惨淡,而如今,却是一语成谶·“你还想查什么很早之前,你爸爸的下属就一个个被调走,他早就知道再查下去会有这一劫难”·“我不要安葬他,我要查出来,不查出来我死也不安葬他”·你……林文溪,你很好,你对你爸爸说的什么他如果死了……是了,他现在死了,你是不是称心如意了……你就只知道和那个赵渊……做一些伤风败俗,辱没祖先的事不,你辱没的不是林家,你辱没的,是你们的陈家”·“他不是你爸爸他和你无关,他的遗体,我才有权处理”百般苦劝自己的母亲黄夕雅,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林文溪惊得说不出话,望着满脸陌生的母亲··“你是我和陈天骄生的孽种,养了你这么多年,子伟也去世了,你滚去找你的亲生爸爸去吧”黄夕雅厉声呵斥,脸上因为仇恨而近乎扭曲。
林文溪吓得跌坐在地上,良久才缓缓爬过来缓缓摇着黄夕雅的手,泪流不止··“你不是我儿子了,你走,走到你亲生父亲那里去“黄夕雅狠狠推开林文溪。
林文溪扑上来想抱住黄夕雅,黄夕雅却狠狠踹了他一脚,随后皮带如雨般落下,一下比一下抽得狠·林文溪不敢躲避,任由皮带没头没脸打下来,从撕裂般的疼痛直到自己已经疼得麻木。
林文溪咬紧牙关,不坑一声,直到嘴角流满了血··“你记住你从此不是我黄夕雅和林子伟的儿子,你是陈天骄的儿子你记住了吗你记住了吗”黄夕雅嘶哑的嗓音回荡在客厅中,手已经抽得没有力气了。
林文溪在昏倒之前,记得黄夕雅声嘶力竭吼着:“听着,林文溪你姓陈,你是自己要去找陈天骄,是你自己要认贼作父是你要背着所有人的骂名离开家你给我记住是你自己不孝,你爸爸走了,你都不去参加葬礼,我才打你才狠狠打你”又只听得啪啦一声,皮带断裂,就如同这么些年,自己和黄夕雅的母子缘分。
“不是……我没有……是你不让我参加葬礼,妈,是你……”林文溪艰难地喊出声,吐出嘴里的血沫· 而皮鞭一阵紧似一阵,直到林文溪昏沉地点头,身上的痛楚似乎才停止,而那时,林文溪几乎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孩子,我只对你说一次,子伟最后的遗言,他希望我,希望你和弘轩,都好好地活下去……他希望……你……娶红颜为妻……但是我不想你好好地活下去”·父亲有遗言带回……弘轩叔叔,还活着林文溪模糊地意识到。
妈,我知道你的良用苦心,我知道你想我报仇,可是我才十九岁呀你用这样的方式逼着我去报仇,我真地很疼,真地很疼·林文溪回想间,不觉泪如雨下,他紧紧闭着眼睛,不去看眼前的这一对夫妇,他们以后就是自己所谓的父母了,而陈婉馨,却成为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
      生活的这个玩笑未免也开得太大,太- cao -蛋·可这个- cao -蛋的事实,就这么血淋淋地摆在眼前·父亲是A型血,母亲是O型血,捐血时,林文溪将自己是B型血的事说给郑凯听,被郑凯开玩笑骂成私生子,因为A型血和O型血不可能生出B型血的孩子。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郑凯无心的玩笑,林文溪却上了心,他反复确认过自己一家三口的血型,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一直将这些事埋在心底,哪只在弄清真相之前,母亲竟用这样的方式,告知自己的身世,自己竟是林家和陈家两代恩怨纠葛的产物。
无怪乎小曼曾经开玩笑,说我戴上假发,就是陈婉馨,我早该,早该想到·呵呵,林文溪笑着,眼泪滑在他勾勒起的嘴角间,就像雨水落在独立的海棠中,煞是惹人生怜。
戴银白色眼镜框的中年男子,正是陈婉馨的父亲,陈天骄·他轻轻拂去林文溪嘴角的泪珠,又喜又悲··前两天林文溪还在昏迷时,他得到亲子鉴定的结果,林文溪,确然是自己和黄夕雅的儿子。
碍于官员身份,他生了女儿陈婉馨之后,一直想要却不得再要儿子,而现在,陈家,终于有后了·可他和自己的亲生儿子生生错失了十九年光- yin -,儿子被政敌抚养十九年,自己在前些时间却精心谋划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暗杀,利用雨天,将林子伟的车子用巨石砸向路边滚滚的泥石流中。
亲生儿子,还会和自己亲吗时间也许已经不能成为治愈这孩子的良药,可陈天骄尚还抱着一线希望··他听说林子伟辞世之前,林文溪和他闹过一场几近分裂的矛盾,导致林子伟死去,林文溪都不去参加葬礼,黄夕雅迁怒于这个孩子,才将他打得几乎死去。
林子伟于这孩子,也许生了难以愈合的矛盾,是他听说了自己从前和黄夕雅的旧事吗陈天骄想着,一遍遍擦拭林文溪的泪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林子伟,陈天骄紧紧握住拳头。
第175章 (一切拜你所赐)为娇妻计害兄弟·一晃二十年,我和你的恩怨,终于了结,你为我培养了一个十分出色的儿子,加上你的命,终于可以报得这么多年抢走我挚爱女人的仇恨·我曾经追了十七岁的黄夕雅整整七年,我二十七岁,终于等到黄夕雅要嫁给自己……我和你是曾经的兄弟啊·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同吃一桌饭,甚至同穿一条裤子十六岁,我们就一起参军入伍,我们一起栉风沐雨,敢打敢拼,各自得到赤胆忠心的部下……·你从快递员做到小科员,我从通信技术工做到正式编制。
就算我们以后各自进机关工作,政见不同,黑水一样的官场,咱们照样肝胆相照,从没有欺瞒,我以为在这水深火热的官场里,总算有个唯一的兄弟,一起生死,一起涤清这官场的昏暗。
我们有一样的理想,只是处事方式不同·我确然不比你聪明,不比你能干,所以你总是升得比我快·但是我一点都不羡慕,更不眼馋或是嫉妒,我甚至有些崇拜你处变不惊,往往举手投足间,便能出奇制胜你爱民如子,年纪轻轻,连大你一辈的人都喊你伟哥,你高风亮节,两袖清风,在官场有口皆碑·可兄弟我,一直以你为骄傲。
而我,也有你羡慕而不可得的··大家都知道我有一个貌美如斯,温婉可人的女朋友·因为两地分居,我一直在想办法帮她调动工作岗位,等我俩在一个乡工作,等我得到单位分配的房子,我就可以出得起那里的彩礼,名正言顺地将她这个百里挑一的才女,从她那两个势利眼的爹娘手里娶来。
我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我为此,又有怎样的思念我陈天骄,这辈子,独独只钟爱夕雅,钟爱了一生若不是父母相逼,工作所迫,我怎么可能会取现在的妻子邓一菲,她爱我,可我从来,就不爱她·我在部队里执外勤采购,路过书店,第一眼,就被她深深地吸引。
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说她,那简直是扯淡她可不是古典美女,她一身诗意千寻瀑,身有文采,字字珠玑,是远近闻名的才女呀相对我这个自诩才子文艺的小青年,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相对你这个五大三粗莽汉,你又怎可配得上她这是有怎样的缘分,我才能和她相遇,我才能获得她的芳心……·我和夕雅共度了整整七年的时光,聚少离多,我却不知道这七年里,你一封一封地给她写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的那些个工分,你那些个补助,全部都花在写信上了人家夕雅早就对我心有所属,压根就没回过你一封信要不是别人和我提起,我压根不相信,你从看到夕雅的照片开始,就对她动歪心思·我就算后来知道这件事,也没有生你的气,美女如云,人皆爱之,夕雅如此,天下唯一,谁不会对她垂涎三尺。
我可以给你公平竞争的机会,我对这事不闻不问,也从没有和夕雅提起过·如果夕雅当时就选择了你,我除了大醉几天,醒来照样祝福你们,我们照样还是生死兄弟我陈天骄自问,便有这样的坦荡和磊落,可是林子伟,你呢·你知道同村的邓一菲钟情于我,竟然乘着停电偷梁换柱给我喝了不晓得什么药,又把熟睡我身边的夕雅掳走,换成邓一菲,就那么一个晚上,我有了女儿陈婉馨……我被父母所迫,不得不和邓一菲结婚,可夕雅,他相信我我努力了一年多,抛妻弃女,终是和邓一菲离婚,夕雅还是同意和我在一起·二十年前,夕雅眼看就要嫁给我,你呢居然再耍毒计找了几个孕妇,说都是我的种你居然找来七八个姑娘,都说和我有过曾经……·我百口莫辩,甚至被人举报身陷牢狱,这一关,就是半年这一切,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等到我洗冤沉雪,那些个人却一个都不肯出卖你,只说是非我不嫁,一起出此下策可笑林子伟可笑·我从牢里出来,你却已经,和夕雅结婚夕雅还大着肚子·你可知看到你那场婚礼上的照片,我受到的煎熬和耻辱她这一生最美丽的时刻,她头戴花环,长发青丝,随风飘扬的时刻,却不是我在她身边。
可她那时候脸上的笑容,是真的吗我明明感受到无尽的勉强和无奈·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夕雅郎才女貌,我和她生死与共我和她曾在外县的文溪河源头许下诺言,生生世世,白首不离你自问一生坦坦荡荡,也知道自己这一生做过最卑鄙最错的事,就是把你兄弟的妻子抢走吧·陈天骄心中一阵紧似一阵的痛楚,林文溪的眉眼间,黄夕雅可人的面容若隐若现。
这般标致风流,这般倜傥的风姿,也唯有我,和夕雅,才能生得出来吧我早就见过文溪,可我,怎么就没把他认出来呢我只以为文溪这个名字,只是夕雅为了纪念我和她的曾经……谁知道,他本来就是我和她的亲骨肉·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你自从结婚以后,你娶妻貌美,生儿标致,官运亨通,一路做到科长,为了赶上你,我才走了不同的路。
步步走,步步错,我何尝不知道这二十来年来我造的孽用尽余生都无法赎回,可这一切,又都是谁害的你处处掣肘我,恨不得置我于死地,却没想到你追查旧案,得罪了太多的元老,这次你的死,也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再怎样的副书记,也不过是一条鱼,你想和钢丝网拼命,你拼得过吗·你在黄泉路上,恨我也罢,后悔也罢,也该好好保佑你这个儿子,好好地活下去。
我不会让他接触家族的另一面,我不会让他和墨世有任何瓜葛,我女儿陈婉馨既然已经涉水,就让她一条路走到黑,我的儿子,我和夕雅的儿子,我会让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建立他自己的功业你看着吧,文溪的后半辈子,交给我了。
陈家公子归来的信息在陈氏家族传的沸沸扬扬,而林文溪十九岁,大学生这样的世事菜鸟的身份更是让家族的各个势力趋之若鹜·陈婉馨的生母邓一菲更是使尽浑身解数,疼爱着这个继子,然而她头疼的是,女儿陈婉馨却对这个弟弟十分之不待见。
林文溪是自己弟弟的身份,于陈婉馨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第176章 (寒光一闪)一念之差险绝路·陈婉馨颇觉好笑·争了两年,想尽了办法,对付的竟然是自己的亲弟弟,而这个亲弟弟不仅和自己抢男朋友,更是要将她以后的身份地位全部一一剥夺,她咬牙切齿地恨得不行,又怎么会对林文溪挤出一丝笑容。
若不是连墨谦骆扬得了严令,都对自己的命令阳奉- yin -违,陈婉馨几乎想在林文溪还在病床里时,就让林文溪下地狱了·陈婉馨相信自己还做不出害死一个人- xing -命的事,但是她最近发现自己头脑异常清醒,清醒得能筹划更多从前根本不敢想的事。
·“听说,他死之前,你在家里和他暴打一架,是为了谁呢想必是为了赵渊吧,你和赵渊,除了纪夫大学那几个傻白甜的腐女,还有几个人会支持你对了,赵渊好像替你去帮林子伟送终了,你不是和他私奔了么怎么会回来了他怎么替你送终呢”·陈婉馨将林文溪邀约至咖啡厅,有声有色地笑着,林文溪默默地走出来,拐入咖啡厅的侧门。
“林子伟,不是我爸爸,这么多年,带我长大的人,只有我妈和弘轩叔叔·”林文溪沉声说··“你这是对我表忠心么不是难过了吧,被自己的亲娘打得差点死掉,被她抛弃的感觉如何你是不得已要加入我们陈家呢,还是另有目的我奉劝你,陈家可不比你林家,你的身份得不到任何人的认可你在这里,要么就乖乖当一个普通人,缩着脑袋过日子,大学毕业找你一份工作,以后这辈子相安无事要是你胆敢染指我家的事,或者再去染指赵渊,我一定不会让你好好活着”陈婉馨- yin -狠地说。
“婉馨啊,怎么还没开战,你就输了你在阿渊身上下这么多功夫,结果和他牵手的次数都没我和他做ai的次数多吧那时候你就彻彻底底地输了现在呢又在怕我么怕我抢了你在陈家的地位,怕我继承爸爸的财产”林文溪冷冷一笑,拽紧裤袋。
“你姓林你不配喊我爸爸你不过就是你那- yín -dang的老母,和我爸生下的私生子”·林文溪的拳头已经捏紧,死死地盯着陈婉馨:“婉馨,你非要到不可收拾吗”·“林文溪啊,你爸爸死的时候的照片,我都看过了呢,嘴巴里,眼睛里,耳朵里,全部都是淤泥,他是活活吃着泥巴死掉的据说,呛水淹死,是最痛苦的死法,不知道一片漆黑的时候,想呼吸只能呼得到泥,想张嘴,只能吃得到土,这是什么感觉呢你说他,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起你呢”陈婉馨捂着嘴哈哈大笑,她看见林文溪受伤初愈以后,苍白的脸色,愈发得意起来。
林文溪捏紧裤袋里藏着的匕首··这是他进陈家之后,为防身专门买的,不想,此刻便起了作用·杀了这个女人,自己也要被判死刑吧,让陈家绝后,不失为报复的手段·林文溪一念及此,便不再犹豫,只见寒光一闪,匕首举起,继而直挺挺地朝陈婉馨的脖子刺去·陈婉馨见到匕首,已然来不及反应,可那匕首被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匕首割破了那只手的手掌,鲜血淋漓。
是郑凯··陈婉馨吓得花容失色,心中却微微一酸··自从学校归家,陈婉馨便被安排到乡下曾经居住的地方,安安分分地等待被安排出国·林文溪的事见诸报端时,她兴奋得难以自已,不几天,她便看到了一众澄清的新闻。
而其中的视频,图片,文字,陈婉馨不用看便知道,纪夫大学的那几位,是出了多少气力·而赵渊,甚至宁可承认舒小曼是自己的女友,亦对她的名字绝口不提更让陈婉馨气恼的是,她打听到东川的那些采访视频,竟尔是郑凯奔袭千里,两天内完成的。
他郑凯对王襄懵懵懂懂而不知,更是不理会顾曦整整八年的情感,在郑父死亡后一直不苟同其所作所为,何以对赵渊和林文溪,这般精诚相助·陈婉馨想不通,所有人,似乎都在帮着林文溪,连张安安那个平素两不偏袒的贱人,都在公众媒体上大肆发声,不惜让人挖出她怀上王襄的孩子这等丢人现眼的事。
可她在家里时,时常见到街道那边一个仰望着自己窗户的男子·她知道,那是郑凯··这么多天,她不知道郑凯为何会来扬子县,为何会打听到她的下落。
每天从早至晚的徘徊,陈婉馨从来没有下楼去见过一次面·她只有彻骨地厌恶和不解这个男子,明明知道自己心中所思所恨,却从来不为自己做任何事,不与林文溪为敌,甚至呵护有加。
却也是这个男子,手握着利刃,再度救下自己·算来,自己整整欠了他三次了··“你明明可以一脚将这个杂种踢飞,何苦这样”陈婉馨知道自己有些心疼,更多的,却是愤怒。
“我不想伤害他·”郑凯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文溪:“文溪,可我也不允许你伤害婉馨·”·“郑凯,你放开”林文溪怒喝一声。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文溪,你爸爸走了,我爸爸也走了·就算我从前再不喜欢他,我知道这辈子,就算我到死到老,都不可能再见他一面·我知道你心里的感觉你那时候和我说,要我帮人之前,先保重好自己,我也希望你做任何事之前,先好好考虑下你自己……”郑凯不无怜惜地看着林文溪。
林文溪自归陈家以后,何曾听过这般推心置腹的言语,闻言,泪水夺眶而出,手中的匕首,再也无法往下刺下去,收无力地松开,捧着郑凯血淋淋的手,一时愤怒悔恨交加,痛苦得浑身战栗不止。
“郑凯你……你和他说这种话”陈婉馨气得几乎要掉下泪来:“你要是帮我整死他我就……嫁给你”·“婉馨,你说什么糊涂话呢我要娶你,除非你情我愿,否则,我宁愿你开开心心地嫁给别人。”
郑凯微微一笑··“郑凯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这个木鱼脑袋你帮林文溪,就是我陈婉馨的仇人”陈婉馨说着,且气且惊惧地走了。
“文溪,你不要再做这样的糊涂事了·哪天你正儿八经地将陈家送进监狱,我郑凯只会好好等婉馨出来,绝对不会怪罪你半分”郑凯紧紧地握着林文溪的手。
“凯哥你为什么会爱上她这样的女人你这样的人,该配世界上最好的女人给你,为什么”林文溪忍不住抱着郑凯,嚎哭不止,数日来的委屈,伤痛,惊惧,此刻一齐爆发,只是此刻陪伴在他身边的,却是他视为兄长的郑凯,而不是他的爱人。
赵渊怎样了呢林文溪有时候想起赵渊那时没衣服没钱没手机的窘迫,会忍不住酸楚地笑一笑·他已经听说赵渊代自己送葬的事,那一天,他对父亲说的话,每一字一句,都成了他心中彻骨的痛悔。
第177章 (我,叫陈渊曦)认祖归宗更名姓·赵渊得知这一切时,还在天府乡处理一些善后事宜,他匆匆赶到扬子县,见陈婉馨的家里守备森严,一时没寻出什么破绽。
赵渊和郑凯在外面蹲守了两天,方见有两辆豪车驶来,赵渊遥遥地,才见到这数日不见的林文溪,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郑凯阻拦不得,一并跟上··“赵渊,你是来见我的,还是见谁的”陈婉馨打开车顶窗,站起身大声说。
后车的林文溪,一片安静··“文溪,你过得好不好”赵渊拦在车前大声问··车窗摇了下来,陈天骄冷峻的脸色出现在赵渊眼前。
这,自己的杀父仇人赵渊只在新闻报纸上见过陈天骄,从未真正打过照面,此刻他想起弘轩说过的话,一双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林文溪仿佛知道赵渊的心思,微微抬起头:“赵渊,这是我爸爸,陈天骄。”
冰冷的字眼,毫无生机和表情的面容,这真地,是自己日夜思念着的林文溪·“文溪你过得好不好”赵渊哑着嗓子问。
林文溪点点头,微微一笑:“我在林家的日子,你总也见过,这里我虽然陌生,还是凑合·”·陈天骄微微一笑,侧头问:“只是凑合吗”·“爸爸自然是对我很好。”
林文溪淡淡地笑着,看着赵渊一眼:“渊,回学校去吧,我过得好,就够了·”·晴天霹雳当真,是……爸爸·车窗摇下一半,赵渊伸手进去挡住。
陈天骄不免怒容满面:“姓赵的小子还嫌事不够多吗”·赵渊兀自抓着车窗不放手,陈天骄吩咐司机开车··一只手伸出去将赵渊的手握住,司机忙重将制动器拉起。
那双手,冰凉冰凉着,一根接着一根地掰掉自己的手指,赵渊却深切地知道,他只是在乎着自己··陈行远去,赵渊二话不说,拧起事先租的摩托车,马达昂然轰鸣,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文溪,我带你走”赵渊发狠地左闪右避,不一会,身后跟着几辆摩托车巡警,而陈家的车子,竟尔加速开远了··“不要来找我了,我是陈家人,渊,保重”在交通巡查大队出来,赵渊看着短短几个字的短信,说不出话来。
陈家的一行人,驱车前往乡下,是为了举行认祖归宗大会·陈家有了儿子,这对于陈氏家族来说,无意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但是这儿子的身份,却是敌手林子伟十九年的养子,这却让所有人心有顾虑。
陈家举行的认祖归宗大会,在乡下举行得规模庞大,而由于陈氏家族对新闻媒体的- cao -纵能力,竟无任何文字见诸报端,只有坊间在间或流传着那场惊心动魄的事··陈天骄方宣布陈渊曦是自己失散的儿子,就有家族老人跳出来反对,理由十分干净利落——林文溪姓林,是政敌养了十九岁的儿子,陈天骄绝不能如此公开让他认祖归宗。
有折衷者以为,血缘关系在,倒是可以在族谱中添加一笔,但是陈氏的产业,断不可能现在就交托在这个儿子身上··绝大部分家族的老人反对的声势浩大,纵使陈天骄事先已然多方筹备,依然让他颇觉窘迫和愤怒。
陈天骄侧目看着自己的妻子邓一菲,邓一菲起身说得涕泪并落,说女儿虽然巾帼不让须眉,但毕竟不是儿子,只希望她简简单单生活,现在有一个丈夫的亲生儿子以后接管家族,她十分欣慰,也为女儿开心。
她说的话道尽了一个母亲心疼自己女儿的拳拳真心,听者无不感慨万千,也有一小部分家族的女- xing -成员母爱激发,大大赞赏认同了她的想法·面对族人质疑林文溪和陈婉馨的相处,邓一菲又说林文溪和陈婉馨大学两年同学,素来亲如姐弟,现在两人缘分使然,终于能正式姐弟相称,也是林文溪的造化,更是女儿的福气。
陈婉馨亦表态,自己和弟弟感情笃深,愿意接纳他为家族成员·那些顽固的族人始终针锋相对,甚至于族内差点动武起了内乱·墨谦一言不发地派了几十号人马包围了整个场子,动静闹得十分之大,惊动了乡里的武装部队。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在一片沸腾喧嚣的事态下,林文溪始终冷冷地注视着事态的发展··进退维谷,处境艰难··可他的目光就像能洞穿秋水一般,如电般扫过堂内众人。
林文溪站起身,呵斥双方安静,继而昂起头,异常冰冷的声音从他唇间发出,充满穿透力地抵达了每一处角落··“我,已经改名,叫陈渊曦,晨曦的曦,父亲天之骄子,我自当是天之晨光,十九年,我终于重归故里,认祖归宗的血脉情缘各位再称呼我‘林文溪’,那就是对我亲生父亲陈天骄的不尊重和亵渎”他顿了顿,有些满意地望着堂下安静地咀嚼陈渊曦这句话深意的众多族人。
“各位是我的叔伯和婶婶,或者是兄弟姐妹,我陈渊曦以后以亲人态度对待,必然竭尽全力,继承父业,带领大家一起把家族建设得更加辉煌我现在没有立下任何功劳,凭借的仅仅是一个身份,可你们可以看着,我几年内,必然让大家拭目以待,我陈渊曦会创下怎样的成就支持我的,我必不相忘,以后有我活着一日,一定滴水泉涌,可今天要是还反对一个姓陈的孩子,认自己的亲生父亲,来日若我掌陈家权势,今- ri -你反对一句,明朝我必整你至死”陈渊曦字句铿锵,坚韧有力,像一把无形的刀子架在每个人的脖子上。
所有族老都清醒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孩子,血缘上确实是陈天骄的儿子,而且更是惹不起的角色,一时所有反对声音都消失匿迹,所有人噤若寒蝉··邓一菲目视着其中一些族老。
很快就有人跳出来喊:“那你怎么证明你没有异心”·“族里的海外事务刚刚兴起,还没有足够人手打理,我将出国留学,并代理族里的海外事务,绝不过问国内产业。
有生之年,若我治理不起海外事务,就绝不染指国内任何生意,如违背誓言,我将不得好死——话已说到这份上,有人还认为我不合格,请站出来”陈渊曦朗声说。
陈天骄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这孩子住进家里才不到半个月,而陈天骄更是碍于身份,只将家族生意简单向他说明,竟不知他竟然能对家族事务如此了然于胸,而且更是能破釜沉舟地去改名换姓。
一个十九岁的孩子,如何来的魄力和决心更名换姓这回事,自己却从未听他提及过,若是事先有商量,想必也不至到此僵局·不过,也唯有此,才能让自己看清楚,哪些人,是站在妻子邓一菲身边的。
陈天骄微微一笑,如果这孩子也想到了这一层,那他这心思……·可陈天骄不愿再有任何怀疑,仿佛觉得这错失的十九年,只是父子之间的久别重逢,而父子的缘分,就像是上辈子注定一般。
·陈渊曦说完这些,双手插着裤袋,信步离开··第178章 (这一杯,我自罚)夹缝谋生刃有余·转眼将近两个月过去了··陈渊曦自从改名换姓,认祖归宗,陈府的保安以及几个帮做家务事的婶子,便对他不再轻言怠慢。
陈渊曦从不吃陈府单独做的任何菜,只有和陈天骄一起聚餐时,陈天骄夹过的菜,他才肯动筷子,这让邓一菲十分难堪,便只得数次低声下气地和这个继子交谈·奈何这继子对自己礼貌有加,恭顺异常,任何事不用她吩咐,便提前帮她一一做到位,唯独对饮食甚至对着装,疑心重重,这疑心,往往又要在陈天骄面前表现,是以陈天骄往往对邓一菲十分怀疑,这让邓一菲敢怒不敢言。
“啊姨,不是我要这样,是婉馨姐以前要挟我,说要弄死我呢,我在学校就怕死她了,现在更是担心得不得了·”陈渊曦有一次对邓一菲如是说··邓一菲恨得牙痒痒,女儿矢口否认这事,陈渊曦偏偏振振有词,这般无对证的事,两人各执一词,又不好闹到陈天骄那里,两厢之下,邓一菲,再次忍了。
她此刻才想起陈婉馨说的话:“林文溪外表是只猫,心里是只老虎·”·不仅是老虎,还是只穷凶极恶的老虎··母女俩对于这只老虎,想到了那个下狠手除去林子伟的墨谦。
墨谦利用林文溪,抹黑林子伟,林子伟纵使手段凌厉地快速公关,多少令他在官场上的不少死党背心相离,才能有后续的可乘之机··不久,墨谦被请到陈家作客··这是自陈渊曦认祖归宗后,墨谦和林文溪只在不同场合同时出席,却从未这般真正意义上在同一个饭桌中聚餐。
陈天骄本来绝不同意墨谦在此刻来家里,他从接纳陈渊曦的第一天开始,便只打算将国外的正经生意交给他打理,那里没有任何权谋优势,一切均需良好的商机洞察力,不俗的经商头脑和有条不紊的安排,他只打算让陈渊曦在那里得到一番锻炼。
墨谦此前对林文溪做的事,陈天骄只知道一件,那便是为了对付林子伟,设局诱惑陈渊曦,并致使他拍下那般下作的视频·陈天骄虽则认子之后,为这事恼怒了许久,到底彼时仇雠敌对,墨谦的做法无疑是釜底抽薪,为大局计,他断不可能迁怒墨谦。
于陈渊曦,陈天骄却认为是一番不错的锻炼机会··墨谦和陈家的关系,陈渊曦到底知道多少,陈天骄心中没有底细·墨谦若来赴会,藉此,一则可对陈渊曦稍作判断,二则,他实在也想看看这个亲生儿子,是否能有一些破绽——他这两个多月,除了和继母暗暗有些搁不住,明面上,和陈婉馨是“兄友弟恭”,完全看不出,像婉馨说的,他曾经起意想对她动刀子,试图加害。
而他对一众在家里做事的叔婶,关怀尊敬有加,对于交给他的基础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执行力极强··竟似仿佛,和林子伟没有半点感情··唯一能让他感觉这个儿子,是血是肉做成的,便是他不时会问一问,有没有母亲黄夕雅的消息。
彼时陈天骄恨不得搂着这个唯一的儿子,就像那些年和恋人黄夕雅倾情相拥··陈渊曦甫一见到墨谦,就觉得恶心,从头到脚地恶心,这样的恶心,竟尔是盖过了林文溪心中的愤怒,还有恐惧。
他微微皱眉,伸出手和墨谦握在一起:“墨叔叔您好前番多次领教,还希望您以后多多关照·”·“以前不知道小少爷的身份,咱们各为其主,说到底,我是一直忠诚咱们陈家,前事多有得罪,小少爷请不要计较。”
墨谦恭敬地说着,端起酒杯··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陈渊曦亦举杯致敬:“大行不拘细谨,大礼不辞小让,莽夫如樊哙,也懂得其中道理,何况你我。
以后都是一家人,前事不计,尽在酒中·”·两人一齐仰脖举杯一饮而尽··“哦,对了,那犯事的,叫张东的,有没有处置”陈婉馨轻轻捻起茶杯,啜了一口,微微抬头看这个不请自来的弟弟的神色。
“张东,是奉命而为,如果要处罚他,那以后谁还为咱们做事呢”陈渊曦笑着说·陈渊曦只觉得怒火直逼天灵盖,张东,虽然可恨但是要对付他,绝不需假手他人,只要自己亲手而为。
陈缘溪甫入陈家,有太多事,他自忖无法判断是非,然而他只把握一条准则,便是陈婉馨母女要做的,他一定会找理由不做,陈婉馨要处置的人,他一定暂时不处置··“杀鸡儆猴,文溪你刚回咱们陈家,也需立威才是。”
陈婉馨笑着说··“关于这件事,于私,最想对付他的人,是我,于公,最不想对付他的人,也是我·但——为一己私愤去对付陈家的功臣,这不是我陈渊曦能做得出的事”·“姐姐,我进陈家以来,你一直关心我,照顾我,怎么现在,却忘了一点,如果因为这件事处置了张东,起到的效果是什么呢”陈渊曦打断陈婉馨的话头,继而说。
“一则,不是立威,而是人人都知道我这个陈家少爷睚眦必报,小肚鸡肠,反倒人心所背二则,张东对我做的事,虽则见诸报端,然最后却被我养父想办法澄清了,个中真相,估计只有在座的诸位清楚,爸爸更是痛心疾首,如果处置张东,那么这件事,势必传得到处都是,那请问,我的颜面何在,爸爸的颜面何在啊姨和姐姐的颜面又何在姐姐到底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呢,还是觉得弟弟的才智不足,要特意指点指点呢”陈渊曦侃侃而谈。
陈天骄的目光倏忽冷峻下来,直视着邓一菲··陈婉馨心下立时一惊,她本是希望借着陈渊曦泄愤,一则打压打压那个看上去怎么都对陈渊曦投鼠忌器的张东,二则也是希望把这件事在家族里传开,让陈渊曦抬不起头。
她不妨这人,竟是一眼识破,并且不动神色地给了自己台阶下,便强笑着说:“文溪,我确实是希望提醒一下你,不要计较和张东的个人恩怨·”·“我不仅不计较和他的个人恩怨,我以后出国,还希望由这个人在国外作保镖。”
陈渊曦笑着说··“这件事,可以从长计议·”墨谦笑着说··“无妨·对了,姐姐,刚才你喊我什么来着能再喊一次吗”陈渊曦笑眯眯地看着陈婉馨。
“渊曦呀·”陈婉馨顿时反应过来,只是当那个“渊”字说出口时,她却如鲠在喉,林文溪取这个名字……·“再喊一次,我突然觉得好亲切。”
陈渊曦举起酒杯,致意陈婉馨··“渊曦,好听的名字·”陈婉馨亦笑眯眯地举起举杯,恨不得酒里就是煮沸的汤水,全部泼在这个面容可恶的人脸上。
“谢谢,姐姐的声音,也是非常好听的·”陈渊曦举杯一饮而尽,却已有些不胜酒力·他自己的酒量几何,心知肚明,若非平时喝酒,赵渊反复帮挡着,亦不会还差成这样,及至最后,连惯常不喜自己被赵渊这般护着的郑凯,也起身帮自己挡酒,陈渊曦不由得暗暗苦笑。
陈天骄的脸上已经隐隐有了笑意··“这一杯,我要自罚·”陈渊曦郑重地举起酒杯,对着陈天骄··“怎么说”陈天骄淡淡地说。
“爸,我身为您的儿子,实属不智虽然墨叔叔和张东对我使了诡计,但是我却一击便中,实在太容易相信人,也太感情用事而不知自保,这点,是我的责任,我一定会铭记在心,以后出门在外当善自小心,不给爸爸丢人”陈渊曦举杯,眼中隐隐有了泪意。
陈天骄自认了儿子以来,何时得亲生儿子的如此这般反哺之心,激动之下,忙举起酒:“孩子,你还小,以后多加注意·”·陈渊曦的眼中,到底有几分是父亲的影子,有几分是林子伟的他到底是陈渊曦,还是林文溪,陈婉馨此刻竟似有些看不懂了。
墨谦忙也举杯致意,只说到底玷污了小少爷的名声,陈渊曦忙回酒表示不敢当,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一场家宴,在谈笑间十分欢愉地结束,尚未见到硝烟,陈婉馨便已偃旗息鼓。
回想这两个月以来的数次交锋,无不是每每败北,这和在纪夫大学的感受,全然不一样什么能使人如此天翻地覆的改变是仇恨,还是亲情不,绝对是仇恨他还是林文溪,他恨着这一个家怎能把这样的危险人物留在家中,留在身边他的弱点是什么除了赵渊……像是,没有弱点了……·墨谦的心情亦是十分复杂。
他被陈天骄叫去书房,询问对陈渊曦的看法,墨谦不得不承认,陈渊曦的表现,天衣无缝,正是这过于天衣无缝,才十分可疑·哼,这样的人,才应该留在陈家·墨谦冷冷地想,林家,陈家,他拿起两个猕猴桃放在手中,一并捏碎。
然则陈渊曦却是半分自由都没有的·陈天骄一门心思扑在安排自己出国上,对自己看护甚紧,说是软禁也不为过·陈渊曦没有任何反抗和抵触,偶尔只在窗边望着远处的街道,那雨棚下的两人。
赵渊的行踪,陈渊曦了如指掌··赵渊和郑凯起初每天只在陈家门口守着,想找机会见一面,甚至把自己劫走,奈何这两个月来,·再后来,许是学校里诸事繁忙,临近期末考,可赵渊每周周六周日,必定守在那里,有时候郑凯在,有时候郑凯不在。
陈渊曦知道,一切,该了结了··第179章 伯劳飞燕,半生劫缘·明天,就是该出国时,所有签证,行李,票务,学校都联系完毕,陈渊曦不得不佩服陈天骄的关系网。
本来是安排陈婉馨出国的名额,陈婉馨却主动放弃,要一边继续在纪夫大学上学,一边慢慢接手家族的生意,而陈天骄这么短的时间就将一切都安排妥当··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爸,明天我就要出国了,最后一天,我想再在老家这里走走,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陈渊曦第一次对陈天骄提出这个念头··陈天骄闭目不言··陈渊曦微微低下头,笑着说:“我从前那个家,虽然是养父一起生活着的,毕竟,很多我妈妈留下来的痕迹……”语气倏忽哽咽了。
陈天骄默然片刻,点了点头,摸摸陈渊曦的脑袋:“我一直在派人找你妈妈,一定会帮你找到的·”·“多派几个人保护我哦我在外面可是被传成古今不孝无双的林子伟的养子,谁知道会不会有个把热血青年对我投砖块。”
陈渊曦笑着说··陈天骄点头应允··陈渊曦缓步而行,离陈家已远,转身笑着说:“大发,你女朋友的美发店最近总有人骚扰,我都替你担心她的安全,今天没事就放一天假吧。
你,福哥,你妈妈那里,我托人送了一些调理品过去,进口的,她身体应该好了不少,去探望探望·路哥,今天是什么节- ri -你比我这小光棍清楚,再不去,老婆当真会不高兴了。”
三个保镖心头立时一暖,但陈天骄亲自下令,他们怎能擅离职守··“这事,是我做主,我爸爸也不会反对,你们放心·我回去的时候就联系你们,晚上八点整,还是在这里见。”
陈渊曦粲然一笑··三个保镖几时见过少爷这般的笑脸,一壁觉得神仙下凡,一壁觉得受宠若惊,然还是有些犹豫··陈渊曦眉头微皱,脸色马上- yin -沉下来,说:“我只给五秒时间考虑,还不滚,我马上就回屋里去,你们可以继续在外面晒太阳”·三人在陈渊曦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爷本来就对兄弟们一直很好·”其中一人啧啧赞叹·另两人想起今天的美事,连连点头赞同··陈渊曦对着大街里的太阳微微伸个懒腰,轻轻拂去袖口沾染的灰尘,这套衣服是邓一菲所买,他被陈天骄强着穿上。
衣服价值不菲,量身定制,颇费了一番心思,从前是林文溪时,可从来不敢想象这样品质的休闲装能穿在自己身上··过往的姑娘们纷纷对他投上注目礼,在这样的街道中,陈渊曦显得实在是太惹眼。
修长的身材,白净而有些英武的脸庞,一身高贵的衣衫,名牌运动鞋,闪着金光的腕表,这样的富家弟子,英俊的面庞,是所有情窦初开的姑娘心中,影视剧里才能出现的形象啊。
陈渊曦缓缓地走着,走过一条长街的玫瑰花海,身上没有沾上一丝香风玉露··还是那般熟悉的路,走到底,通往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门口穿着一身素衣的赵渊,仰躺在一张凳子上,看不清是不是睡着了。
他身边是自己从前家中的被褥,床单,还有许多再也带不走的衣服··父亲的,母亲的,自己的··赵渊像是躺在一片破碎而鲜美的记忆中··陈渊曦的鼻子猛然泛酸。
“你倒是把他等来了·”还是那个拄着拐杖给赵渊指路的老人家,走在赵渊的身边:“天天日出到月落,小伙子,比我当年追媳妇还勤快·”·赵渊回过神来,打了个激灵,站起身看着眼前的人儿。
“文溪呀……林局到底养了你十九年·”老人家兀自摇摇头,上下打量陈渊曦一番,皱起眉头将老花镜取下来轻轻拂了拂,复又戴上,重又打量陈渊曦一番:“不认识喽,老头子我以后去下面好生和林局说一说你的样子。”
·“大爷请您……”赵渊恳切地说··老人家叹息地自去了·陈渊曦站在原地,一脸漠然地看着赵渊。
赵渊从黄碧雅口中,大致听说陈渊曦和林子伟父子闹翻,陈渊曦连葬礼都不肯参加的事,又听到一个让他几乎窒息的消息,陈渊曦其实是陈天骄的亲生儿子,现在已经还入陈家门下。
赵渊对于黄碧雅后面絮絮叨叨说着捕风捉影的,关于黄夕雅,陈天骄和林子伟之间的一切都不再关心,他只觉得自己和陈渊曦,似乎是渐行渐远,几乎就要到达各自地球的两端。
可笑,陈婉馨,是真凶陈天骄的女儿,自己和她虚与委蛇了那么久·而文溪,却又是那人的亲生儿子·赵渊觉得简直不可思议,文溪那么痛恨着陈家的一切,他流的血也许是陈家的,可他身体发肤和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林叔叔和黄阿姨的·赵渊在这里等了足足半个月。
四目相对,院子安静极了,阳光变成了月光,白天成了黑夜,天空布满了星辰,世界寂静得只有他们两人··赵渊看着眼前张着嘴巴,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的人儿,眼泪已经- shi -了眼眶。
眼前的男子,气度和穿着,已然今非昔比,他仿佛在两个多月错失的时光里,成熟了十年·他的眸子不再清亮,而是闪烁着未知的神采,他的气质,不再清纯,而是有着成年男人的理智和沉稳,他的脸蛋儿,不再是那样地一张白纸,似乎是被岁月烈火淬炼过的黄铜,散发着成熟的光芒。
只是,再好的衣服,也遮掩不住,他那已然瘦削下去的面颊,再好的护肤品,也无法抹去他脸上不经意的憔悴和疲惫,尽管他,还是一脸莫名的倔强··“我也知道,你不会闲着。”
陈渊曦淡淡一笑··赵渊将陈渊曦猛然搂入怀中,陈渊曦的泪水再度满溢至眼眶·不是早就清楚,这个男人,将会成为我一辈子的软肋,不是早就清楚,我也会成为他,最致命的危险。
何以一见他,便再也无法控制……只贪恋这怀中的片刻温暖……·“文溪”赵渊轻声呢喃··仿若是惊天雷劈,一言惊醒梦中人。
“我,叫陈渊曦,林文溪早就死了,他已经被他的妈妈,打死了·”陈渊曦冷声说,欲挣扎开来··“文溪就是文溪,世界上仅有一个文溪,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会和我说的文溪。”
赵渊死死搂着陈渊曦不放手··“我来这里,本来就只为了拿一样东西,还给你·”陈渊曦说着,径自进去·窗明几净,更甚从前。
电视,桌椅,茶几,原封不动地摆着,就连那个用了六七年的风扇,也被仔细清理擦拭过,焕然一新,正门处,毛委员画像,安详着看着陈渊曦,像是在提醒林子伟的一切种种。
这里,还像是从前一般一直有人居住着,一脸严肃沉着脸翻阅书本的父亲仿佛还坐在左侧的大椅中,母亲似乎正伏案写着自己的作品,而弘轩叔叔,似乎目光柔和而坚定地看着自己。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一别两个月,怎堪,物是人非事事休·豆大的泪水滴落在地··就算未来得偿心愿,一切再不复从前··从旅馆道别,唯一带回来的,便是那对雕像,此刻正在来不及收拾的行李包中。
陈渊曦取了雕像,放入口袋,缓缓绕着房间走了一圈·自己的卧室,客房,父母的卧室,餐厅厨房,后走廊··两人沉默地走出去,不觉走到扬子县的唯一一座小山中,山上有一座佛音寺。
陈渊曦素不信神佛,却忽然想上去卜一卦··佛音寺里,庙宇庄严,兴许是因为扬子县的边缘有一座道教名山,这一带都沾染了佛和道的烟火,这佛音寺里,菩萨们无一不是法相庄严,栩栩如生。
求卦··师父很疑惑问陈渊曦:“你们怎么都求取姻缘怎么不求前程”·赵渊说:“可能有姻缘才有前程。”
陈渊曦淡然地说:“众生皆具如来佛- xing -,皆因妄想执着而不证得,心中有佛而处处皆佛,所以前程这事,求人不如求己·”·师父十分开怀:“难得施主小小年纪,对佛经还能有所参悟,那这般说来,姻缘却不用求了,也是求人不如求己呀。”
陈渊曦无奈摇摇头:“我这姻缘,却是上天不注定,人力勉为之,所谓尽人事,听天命,人事我已尽,但看天命莫相违·”·赵渊瞪大眼睛张开嘴巴,上下扫视着陈渊曦,他眼中的林文溪。
师父捻着佛珠一笑:“请施主掷桃木占卦·”·朝地上扔下两瓣桃木,一正一反,师父摇摇头:“小施主心- xing -微乱,是为不诚,莫非对这段姻缘没有信心”·陈渊曦微怔,自己和赵渊,又如何是能得上苍眷顾的,果是能被上苍眷顾吗稳了稳心神,陈渊曦默默闭上双眼,朝地上再次掷下,双正面,心诚已鉴,便需连续再扔三次桃木。
师父按照自己的规则,从一堆签文中的第三排,第二列选出一个密封纸条,请陈渊曦拆开··陈渊曦拆开一看,上面写着:“无因花·”·他愕然。
师父微微摇摇头:“生生世世注定无缘的人,若在命中相遇,便是前世种下无因的花,能得后世的片刻美好,却修不得桃李三千,是劫缘·”·陈渊曦肃然望着师父,问道:“劫缘是什么”·师父叹息说:“每一个尘世的缘分都是既定的,但是数以亿万的注定中,却有三千求不得者苦苦执着,生出的妄念劫持了别人的缘分,是为劫缘。
若本来无缘的人却走在一起,他们不仅会拆散本来的一对有缘人,自己也落得尘缘尽,情劫缠·”·陈渊曦茫然望着师父,对号入座地想着,我,赵渊,陈婉馨·“也许,人定胜天。”
师父双手合十,微微眯着眼睛,不肯再开口··“你从不肯信佛,怎么今天反倒来求这个劳什子什么劫缘就算劫了,老子也不还了”赵渊拉着陈渊曦走出去,不忘在功德箱里投了许多钱。
“尘缘尽,情劫缠·”陈渊曦默然念叨这几句··“我相信你有很多话对我说,我也有太多话想和你说,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谈,不要再像上山时那么沉默了,好吗”赵渊和陈渊曦商量。
“你帮我做一件事·”陈渊曦说··“你说·”·“过家家·”陈渊曦指着一个水坑,昨日新雨,今日晴天,山路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坑。
·“怎么个过法”赵渊问··“就像我们俩小时候·”陈渊曦说··赵渊寻了山里的一处水坑,挖了很多泥巴。
陈渊曦呆呆地看着他不一会就将自己弄得满身是泥,又呆呆看他变魔术一般捏了两个家出来,然后两团泥巴捏成一个人,一共八个,又捏个方盒子,时光在这些泥巴中雀跃着,倏然回转,一下到了十几年前。
八个人抬着盒子,是八人大轿,轿子里头那个瘦弱的身影,就是我陈渊曦,而走在轿子前面的虎头虎脑的壮实人儿,便是他赵渊·两个家,一个是他,一个是我家,轿子正从我家出来。
“小小村地方,住个大姑娘·姑娘眼儿媚,辫子黑又亮·”十多年前,那时的陈渊曦唱着··“哥哥做花轿,八个轿夫扛·不是姑娘重,哥哥心意长。”
那时的赵渊唱着··“轿从我家出,要向你家往·姑娘开轿窗,偷看你肩膀·”·“轿从你家出,要向我家往·哥哥宽脊梁,姑娘心慌慌。”
一如陈渊曦和赵渊现在口中的轻轻吟唱··“姑娘含羞笑,借问喜鹊儿,人儿在不在心上”·“哥哥咧嘴笑,不用问喜鹊,人儿已在哥哥洞房”·赵渊说着,猛然背起陈渊曦。
壶光流转,日月经天,十余年前的一切,历历在目··一襟陌上烟雨,一挽和风夕照,那天的阳光温暖,那天的细雨如丝,·大男孩背着小男孩,兴奋地冲在田间小路,大声地喊着:“我长大以后要娶你为妻”·“你还记得吗”陈渊曦伏在赵渊的背后,问。
“我记得,我要娶你为妻·”赵渊放下林文溪,拥住他··“你记得,你在你父亲的遗言吗你记得你在他坟前说过的话吗”陈渊曦又问。
“你……到现在,还记得·”赵渊不禁心口微微一酸··“你还要娶我为妻吗”陈渊曦淡淡地看着赵渊。
“我……”·陈渊曦轻轻捂上他的嘴巴:“渊,童话,都是骗人的”说完,将手中的雕像狠狠往远处一抛,转身飞奔而去。
赵渊,你忘却不了前事,我抹不去新仇,早晚再起纷争,余生,就让我了结一切·愿你此生安好··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赵渊一把没有扯住陈渊曦,复又担心雕像,一个没留神,陈渊曦已经跑得很远了。
他怅然若失地站在土坡上··“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赵渊默念:“明明,你都说了……”·第180章 (扫不去,拂还满)六年碧落下黄泉·六年后。
G市,CBD中心,最高楼某一处酒店,一群人衣着光鲜,表情迷醉,举杯纷纷朝正中间正襟危坐的那人举杯致意·那人身着便装,气质却尤为不凡·他剑眉下的虎目,灼灼有神,挺立的鼻梁下,是刮得干干净净的胡子,仍留下若隐若现的胡茬,那双微微抿着的唇瓣,显得十分淡定从容,挺括的下巴微微扬起,似收非收。
他对任何人的敬酒,一概笑纳,一饮而尽··“赵总海量”一名妙龄美女美目流转,频送秋波··而她口中的赵总,只是淡淡一笑,杯中的拉菲已入喉。
“赵总豪爽”那美女立即为他再斟一杯·男子以手轻叩桌面,用本地的礼仪致谢··一场酒宴下来,众人有些东倒西歪地各自回去,美女表示要送赵总回家,赵总指着不远处打着双闪的车,笑说家有妻管严。
美女耳语说:“谁不知道你那秘书只是你阻挡我们进攻步伐的幌子,我就不信还有我拿不下的人”·赵总虚挽着她的肩膀,低声说:“小姑娘,给你一个忠告,生意场上的男人,不可信。”
美女纤腰细扭,把头偏向一边,风情万种地将赵总挽到那辆路虎边上,轻叩车窗说:“喂,舒小曼,以后我可要来竞争总裁秘书,你小心点哦”·舒小曼摇下车窗,甜甜地笑着:“您至少是第十位这么说的。”
说着下车虚扶了赵总一把,让他上车·旋即开动,小车的尾气将那美女喷了一身·舒小曼从后视窗看到那女孩尴尬的模样,笑得十分开心··“你又调皮了。”
赵总笑着说··“不就是陈婉馨底下的一个总经助,当自己是根大葱呢”舒小曼轻笑一声:“赵渊,追你的女孩子从大学排队到这里,从没正眼瞧一个,还老爱拿我做挡箭牌。”
舒小曼没好气地说··“压力就是动力,我是为你未来的老公创造门槛·”赵渊此刻才微微放松下来,若有若无地笑了笑,嘴角间勾勒出一抹迷人的弧度。
刚才的酒局,他正襟危坐,居高临下地戴了半天面具,颇觉烦闷··“好吧,那赵渊,您去哪回家还是”·“公司。”
“老板,凌晨一点了且行且珍惜啊,这么拼是为了哪般”·“那几个订单一直被卡住,听说BC公司新来的陈总经理- xing -格不太一样,我得回去研究那几个订单,想办法搞定。”
赵渊微微皱眉说··舒小曼心神恍惚,蓦地狠狠刹车,差点撞上前头的车屁股··“怎么”赵渊关切地问··“没事,被你的酒气熏得不行——陈总经理是个男的,交给我搞定会好一些。”
舒小曼狠狠拧着自己的手,心口的疼痛依旧盖过了手中被指甲深深嵌入进去的伤口疼,这样的疼,整整六年,不曾消退··那时林文溪已经走了整整三年,毫无踪影。
赵渊,现在的赵总,上穷碧落下黄泉地找·他从大三便拉到风投,开始创业,极具特色的创业眼光,选定建材,超乎常理的员工自管理模式,运用数据为上的服务模式,使得公司成为一家指数型成长的独角兽公司,接踵而至的,是A轮,B轮。
到赵渊毕业,23岁的他,已经是行业的佼佼者··可除了学业,除了工作,剩下哪怕一丝蛛丝马迹,他都会远赴他乡,最终却落寞归来··赵渊曾有一次痛哭失声,因他竟是找到过云澈和朱紫萍。
舒小曼知道那次他彻骨的痛,那是,唯一的一条线索啊··彼时云澈和朱紫萍刚从珠峰大本营归来,因朱紫萍对于攀登珠峰准备有些不足,是以在高山冻伤,她父母大急之下,便要坐车去探望。
朱紫萍的父母已上了年纪,她不忍父母奔波劳累之苦,在医院小住一段时日,便同云澈一起驱车回到了小城,才知道林文溪的诸多变故··两人一起回到转给林文溪的紫云琴行,发现琴行是让一个叫弘颜的姑娘在处理。
弘颜表示林文溪偶尔的沟通,只从国外打网络电话,而且她查过,IP地址是被修改过的,她亦曾请黑客追踪,却毫无结果·林文溪将琴行托付给她时,邮寄过转让书等一切准备充分的协议,而邮寄地址,她亦是无能为力——没有地址。
这是一封,若抵达不了寄送地点,便可随意抛弃包裹的信件··林文溪当时只交代了一句:“每年的农历七月七,会有人去琴行取一些信件,寄信人是来自云澈和朱紫萍。”
连续两年的农历七月七,都有一个华语不甚熟练的菲律宾人,一身华服,谦恭有礼地将林文溪的委托信递上,可上面的落款,却是“陈渊曦”··算来,当年是第三年了,眼看又是七夕将至。
舒小曼记得彼时已是统领两百来号人的赵渊,赵总,蹲在紫云琴行的台阶前,抽了一夜的烟,两个烟盒随意丢在地上,地上横七竖八的烟头,像是赵渊目下凌乱的头发·领带松了,鞋子脏了,赵渊全然不顾任何形象。
可赵渊随身带的旅行箱,让舒小曼十分惊讶··里面是几件替换的衣服,还有他的护照以及几个月前办理的各国护照,有美国,新加坡,澳大利亚……凡是不需要护照办理签证的国家,都被赵渊办完了,这些,都是舒小曼亲自过手帮他办理的,她只想到可能是生意需要,不料,他竟是几个月之前听说有人去取信的事,便开始着手准备,这个总裁,她发现她从未能真正揣摩到他的心思·他这是,准备追着菲佣直接走吗·菲人按时而至,领了东西,却不搭理任何人。
赵渊一个箭步上去,便和菲人打了起来,哪里知道这菲人却颇有几下拳脚,可赵渊虽则创办公司颇费精力,依旧是散打馆的常客,身手竟未十分落下,硬是扯破了西服,将那人当场拿下。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几人围着一言不发的菲人,却是没有半分主意··舒小曼惊奇地发现,赵渊不断地用流畅的英文和那菲人沟通,最后生生迫得菲人说出了几句英语,那口语,赵渊当即判断出,当是在美国生活多时。
舒小曼只知赵渊去过国外数趟,不意他这几年为了寻林文溪,把个英文也学得如此纯熟,实在大出她的意料之外··赵渊放走菲人,一路追踪,可那菲人狡猾得不行,频繁换车,最后,竟是郑凯的一个电话,告知,菲人已经抵达火车站,而非几人原本料定的机场。
原是赵渊早料到会有一场追踪,连夜已经电联郑凯,郑凯彼时一直在陈婉馨所在的BC公司当安保的小队长,听到这消息,一大早已经在附近伺机等候,菲人本只想着甩脱赵渊等人,不意负责追踪他的,另有其人。
为了避免太惹人注目,云澈和朱紫萍被留在小城,赵渊,郑凯,舒小曼三人分开在不同的车厢,那狡猾的菲人,果然是在中途下车,紧接着转至北方的一座城市,从那里坐飞机,往美国纽约飞去。
郑凯和舒小曼自是无法当下出国,赵渊却提着行李箱,当场购买头等舱,满眼血丝地成为头等舱最为邋遢的贵宾··舒小曼和郑凯各怀心事,目送赵渊登机离去,舒小曼记得公司里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甚至还有预备C轮融资的各大VC早就预约了,可这些人,统统被从不迟到的赵渊放了鸽子。
不止是放了一只子,而是,放了一群·舒小曼彼时身为唯一的总经助,只得匆匆回去安排推迟路演事宜,自己亦根据赵渊的思路,先行写了一份大致规划,和几个副总一起,替赵渊先行按住这些目光挑剔的VC们。
数日后,赵渊更加落魄地回来到G市,他没有倒时差,将家里准备的冰全部拿出来,洗了个冰水浴,稍作打理,便赶往公司·舒小曼是除了赵渊本人,唯一一个拥有赵渊家钥匙的人,因赵渊经常在家里办公,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冰雾从洗澡间里蔓延出来,盛夏的酷暑,变成了冬日的寒凉。
那次的路演,十分成功,所有人都被赵渊的老道目光深深吸引,投资邀约如雪片般飞来··可舒小曼,却不知道赵渊到底发生了什么··赵渊当时追着菲人直抵纽约,一路跟踪,却不想菲人竟是叫了一家快递,将那些从紫云琴行领来的信件,寄往另一个地方。
赵渊三下五除二,将快递员打倒在地,查看了寄件地址,是寄往加利福尼亚的帕萨迪纳市的加州理工学院只是,收件人分明又不是林文溪,也不是陈渊曦。
林文溪在那里赵渊彼时一颗心脏狂跳不已,却因为殴打快递员,很快被警察逮捕·赵渊几乎把三十六计都用完了,唯独使不出走为上计,只得乖乖在那里窝了几天,甫一被放出来,便往加利福尼亚去了。
又是几番挣扎,他寻到那个收件人,反复沟通无果,那收件人后来竟瞧出什么端倪,举报赵渊非法滞留,赵渊当时的护照期限只有七天,竟是无奈之下,被强行遣返回国,接受调查之后,才返回了G市。
因被遣返的“劣迹”,赵渊再次入美,是一年以后的事··加州理工大学的那人已然毕业,杳然不知所踪·一切线索,就此切断··美国的玫瑰怒放在每一处街角,大红色的玫瑰象征了这片土地的热情和浪漫,可赵渊只觉得一片片枯萎的花瓣堆积在心底,扫不去,拂还满。
第181章 (我要和赵渊结婚)百般筹谋近婚期·赵渊或许不知道那陈姓老总是谁,亦怀疑过是林文溪,只是从他人调来的照片来看,年纪四十有余,就算是林文溪整容,也整不成那般样子。
可舒小曼十分清楚,那人,只是BC公司的代副总经理,恰好也姓陈而已,真正的陈总,归国不久,走马上任还需要点时间··她知道这一切,因陈婉馨前些天竟然主动找到她。
“你该放弃了吧·”陈婉馨倒亲热地拉着她的手,笑着说··“是的,你满意了·”·“我怎么会满意你作为我的舍友,是我在这世上为数关心不多的人之一,于情于理,我都希望你和他在一起,都希望现在的渊哥,不要再和他纠缠,渊哥再和他反复纠缠,会失去现在的一切。
现在是在社会,不是在大学,渊哥那里作为新兴公司,对头处处敌视,危机四伏,你就算不为你自己的职业考虑,也该为昔日的大学同学考虑,不要再让他们联系了·”她眸子里的冷意,让舒小曼不寒而栗。
舒小曼默然不语·联系,或者不联系,那场电影从来只有两个人吧··“如今大学同学,安安已经成了明日之星,南南和王正娟,据说在上海生活在一起,两人算是修成正果,唯独那个王襄,还是让人看不懂。
还有一个你,安安静静在赵渊身边六年,也等了陈渊曦六年,说实在地,我倒是希望你能等到他回心转意·”陈婉馨动情地说··舒小曼虽知陈婉馨的话半真半假,但在这样鱼龙混杂,竞争激烈的大都市,她听到的几乎没有一句真心诚意的话,也就这番话,让她感受到城市寒冬角落里的一抹苍绿。
她想起那些大学同学··陈婉馨自毕业便在家族公司担任要职,几年之后直接晋升总裁,和几个御用股东一起打理这个上市公司,生活颇为滋润,这四年来,和自己所在的YH公司,合作倒是愈发紧密。
周楠楠和王正娟的朋友圈就是卖狗粮的,已然成了最无需担心的一对·她不止一次在张安安的巡回演唱城市看见过王襄的身影,也不止一次在小城,见到王襄和郑凯一起在大排档醉得稀里糊涂。
王襄在BC公司附近,寻了一份销售工作,天南地北到处跑,几个玩的好的大学同学中,倒只有他,无房无车,几无存款,用光花光,身体亦不算健康··“等我如今也不晓得我在等谁了。”
舒小曼缀着柠檬水:“婉馨,直接说吧,找我什么事”·“我要结婚了·”陈婉馨拨弄起桌边的一品红,血红的叶上,花瓣滚动,盈盈颤颤。
“你要结婚了”舒小曼悚然一惊··“你们赵总,唯独这一条没有和你说吧半年前,你们公司筹备新三板上市,出现资金链的问题,各大股东要求退股,你知道最后是谁出大力注入资金”陈婉馨笑着说。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舒小曼突然觉得,陈婉馨的笑容,和六年前一直没有变,还是那般,让她讨厌的样子··“是你们公司,我很清楚·让我们公司资金链几乎断裂,那也是你暗中- cao -盘几个人买我们的产品,最后付了定金,订单却全部取消,那也是你做的事。
阿渊聪明一世,我也不清楚他怎么会栽在了这个跟斗·”舒小曼不禁冷下脸来··但是,这和陈婉馨结婚,又有什么关系·“他只有和我结婚理由一,他的爸爸,有遗言在,他这样的孝子,和我结婚是早晚的事。
理由二,只有我,能帮他,帮你们的公司·理由三,他只有娶了我,才有可能在墨世找到他的杀父仇人这三个理由,充足吗他和陈渊曦已经六年不见,林文溪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不知道而且现在的陈渊曦,再不是当年那个人了。”
陈婉馨说··陈婉馨其实只说对了一半··赵渊固然是为了长期和陈家合作,但是对每一笔灰色付出,他都记录在案,现在他已经打通到陈家华南地区的副总关节,陈家许多人的把柄尽在他手上,一旦某时刻陈家东窗事发,他有信心在商业上,可以做到一网打尽,而自己可以安然脱身。
但是赵渊的胃口远不在此,他希望深入到陈家更深的地方,将那些盘根错节的腐朽牢牢掌握在手,必要时候,一把火烧尽,不说能将陈家连根拔起,也能动其根本··一旦这根基动摇,陈家那位已经晋升的书记,地位也是岌岌可危。
当然,这条路,还有很远很远,也许本来已经不远了,就差临门一脚··好在,陈婉馨,是绝对不会知道那天轩叔在男生寝室临走时,是和自己说了什么的··这临门一脚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赵渊一眼便分辨出那几个胃口大的需求老板,真实目的何在,正好,他也需要一个借坡下驴的机会,让他顺理成章地当上陈家女婿··而这场婚礼,亲友应都会参加,有的人,总归是会回来的吧……·他不相信林文溪回陈家,便真地只是认祖归宗。
他更不相信,那一别,竟尔如此遥遥无期……·当年他痛苦无法自拔之际,张安安和他一起坐在学校的- cao -场,安安静静地抚摸着他的心结,最终使得他对张安安全盘托出这段时间的一切,两人静下心来一起思量,思路便清晰多了,他更为相信,林文溪之所以进入陈家,一定是陈家和他父亲林子伟的死,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
而这一信念,便成了赵渊唯一支撑着一直等候至今的原因··当年佛音寺下的道别,赵渊苦思不得其解,亦是和张安安倾诉苦闷时,最终才明白,自己的杀父仇怨不解,始终是无法和林文溪一起真正无拘无束地在一起,林文溪想必是看透了这一点,亦知道他自己也是深陷父仇,难以解脱。
一切的一切,只有等到两人共同的敌人,陈家倒下,才能烟消云散··“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舒小曼问··“我不想我的婚礼,有任何人干扰包括他陈渊曦他回国,马上就要被任命成BC公司的副总。
赵渊和我们公司的接洽事宜,从来都是安排他们的副总和你一起,就是为了避免和我打照面,赵渊如果知道这个新上任的是陈渊曦,我不知道他到底又要做些什么他为了陈渊曦做的事,想必你比我清楚得多。”
陈婉馨说:“如果你能帮我瞒得住,我会创造一切机会让你和陈渊曦相处,毕竟,我才是老总,工作上的安排和接洽,他目前,全得听我的·”·“可你结婚,文溪身为你的弟弟……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舒小曼问。
      “我会把他提前安排回美国的·这些,倒不用- cao -心·”陈婉馨微微垂下眼皮··“我为什么要帮你你以前做过的事,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舒小曼笑着说··“此一时,彼一时·我们本来就不是敌人,你以前总是天真地希望陈渊曦和阿渊在一起,才有了后面的事,此刻我们的目的就是一致的,你我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陈婉馨冷冷地说··“如果,我现在还是希望他们俩在一起呢”舒小曼试探着问··“如果你还在读大学,我信。
现在你是你们公司的唯一总经助,赵渊也给你安排了不菲的股份,如果赵渊和陈渊曦真地传出什么,再被人挖出以前在大学的事,你觉得你们公司会怎样呢丑事,绯闻,足以把你们公司击垮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当为赵渊考虑六年来,从赵渊创业开始,你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大约,是陪不了陈渊曦,就陪他从前所念的人,你的这份执着,难道还是为了他俩在一起别天真了,你爱陈渊曦,所以,你早就和我一样,不希望他们俩在一起。
对不对”陈婉馨帮舒小曼倒了半杯红酒:“取舍,就在你·另外,陈渊曦就在家里,你如果答应,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找他·”·舒小曼略一思索,微微一笑,点点头。
但是,对林文溪的很多感觉,她自己亦不明了了··一个熟悉的身形出现在门口缓缓驶出的奔驰车内·舒曼不顾一切站在车前,拦住去路·车中的人犹豫片刻,终于打开车门。
·六年了··黑色皮鞋方落地,裤脚才显现在那里时,舒小曼就难以抑制心中的冲动,甚至就想现在冲上去紧紧地抱住这个人,仔细看看,他到底长得怎生模样,听他说说,他到底,过得如何·现在,她总算是又有了正当理由,来和这个人说话。
林文溪就站在不远处··浑没了当年的俊秀清雅,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成熟睿智,炯炯有神的目光似乎能洞穿一切真伪·下巴的轮廓早就和昔年的婴儿肥告别,挺拔鼻梁。
连嘴唇似乎都像会说话一般十分有神色,那唇上蓄起厚重的胡子,二十五岁吧,他今年,却已然是成功男人的巅峰标志··单排扣子,笔挺西装,整洁雅致,流光领带,腕部的劳力士金表,显示他不一样的身份,然而,却似乎已经落得和芸芸成功男人一样。
舒小曼仔细打量着,想从他身上再找出一丝不同别人的感觉,可他脸上的三分笑容,如此生疏而客气,他真地,是林文溪吗·“文溪”舒曼颤声喊道。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花季雨季·“小曼,你好”爽朗自信,不变的称呼,却没了那些年充满怜爱和依赖的味道·也没有多年不见,重逢的老友寒暄,一切在他眼里,像是极其自然而然,仿佛知道早就会相见,仿佛知道,相见亦是陌路人……·“另外,鄙姓陈,名渊曦。”
说着,笑着递过来一张名片··舒小曼觉得这名片似乎有千斤之重,她有些无法捻起,有些恐惧地盯着名片上的烫金名字——陈渊曦··第182章 (是他)物换星移几度秋·陈渊曦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舒小曼清清嗓子,格式化出一个标准的商务笑容,双手接过名片,又微微躬身递过自己的,作为交换··“噢,YH的,如果是单子的事,可以和我的助理详聊,他可能比我更清楚,如果是私事——”陈渊曦看了看表,说:“我有十分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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