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贤后 by 隔壁的加菲猫(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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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贤后 by 隔壁的加菲猫(中)(6)
·“你……”谁知道,宋之骞听到这话却涨红了脸,看着吴岩,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到宋之骞这副样子,吴岩更是得意了:“我说错了吗要不是你,颜大公子怎么会连拜帖都不敢向云家递”·颜子玉听着吴岩愈来愈过分的话,站了起来,挡在了宋之骞面前:“吴公子。”
说完这三个字后,颜子玉便闭嘴了,看着吴岩,不再说话,但神奇的,吴岩看着颜子玉的眼神,却渐渐平静了下来,嘟囔了几句后,便转过了身,不再继续挑衅··吴岩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让醉云霄中的不少人都嗤笑了几声,开始他们对这里的争执并不感兴趣,直到吴岩提到了云家,才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谁知道没说两句,这吴岩便不敢开口了,真是无趣。
陆言蹊看着眼前的情景,挑了挑眉,凑到了安景行耳边:“这个颜少爷,不简单·”·安景行闻言,递给了陆言蹊一个赞同地目光,仅仅是一个眼神,便能震慑对方,的确不简单。
陆言蹊正想让暗月去打听下这个颜少爷和大表哥是怎么回事,就听到了周围的窃窃私语:·“那个是颜非吗”·“应该是了,刚刚那姓吴的不是说了什么宋公子吗宋观本就一直跟在颜非身边的”·“再加上与云公子交好,应该就是颜非了。”
……·颜非……宋观……陆言蹊皱了皱眉,这两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再接着听旁边的谈话,陆言蹊脑袋里灵光一现,终于明白了自己听到这两个人名字耳熟的原因,抬头看了暗月一眼。
暗月得到陆言蹊的眼神后,俯下了身,听到陆言蹊对自己的吩咐后,有些惊讶地看了陆言蹊一眼,发现陆言蹊脸上的神情不似说笑,便对陆言蹊拱了拱手,走到了那两名锦衣公子的身边。
第134章 颜子玉·身边多了一个人, 颜子玉怎么会没有察觉抬眼便看到了站在自己两尺远的暗月,颜子玉正向开口问什么,却见暗月对颜子玉拱了拱手:·“我家少爷听闻颜公子遇到了一些小麻烦,恰好少爷那里还有空余的房间, 不知颜公子可否赏脸。”
颜子玉和宋之骞听到这话, 对视了一眼, 这个时间,还能在云州的客栈有空房,只能说明这个人不简单,为什么会想要帮自己·“不知贵府的少爷是”颜子玉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看着暗月,目光有些不确定, 虽然颜子玉好友不少,但这次来云州的并不多,在此之前颜子玉都去问过了,都没有空闲的房间。
若是不带宋之骞一起, 颜子玉倒是能够找到地方,但带着宋之骞,颜子玉就不太方便了,才会到了现在,都找不到地方住··暗月听到这话, 向陆言蹊的方向看了看,陆言蹊自然听到了颜子玉的疑问,转头对颜子玉点了点头。
颜子玉看着陆言蹊, 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这个人怎么会想要帮自己·安景行听到暗月的话,再看着陆言蹊的动作,怎么会不明白陆言蹊刚刚吩咐了暗月什么但陆言蹊的决定,安景行向来没有反驳过,更何况陆言蹊这一路走来,就没有缺过住的地方,现在既然敢给出许诺,自然是能够拿得出空房来的。
一直观察着颜子玉动静的吴岩自然是看到了眼前的状况,看着陆言蹊,皱了皱眉,但是没一会儿,又恢复了刚刚嚣张的模样:“这位公子,虽然你这是好心,但别怪本少爷没有告诉你,让颜大少爷住进去倒没什么,但带着这姓宋的,小心他脏了你的地儿”·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宋之骞听到这话,放在桌上的手骤然收紧,没一会,便低下了头,不知道想什么。
颜子玉看到宋之骞这样,抬头对暗月摇了摇头,正欲拒绝,却听到了一个同样桀骜的声音:“本少爷的地儿,想让谁住全看本少爷开心,什么时候轮得到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狗胡咧咧了”·同样是嚣张,同样是目中无人,但陆言蹊说出来,却和吴岩不是一个味道,吴岩的嚣张,只会让人讨厌,但陆言蹊的嚣张,却带了一丝别的味道。
“你说谁是狗”吴岩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好心提醒,却得到了这样的回应,当即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指着陆言蹊,手指有些颤抖,看来是被气得不轻。
“谁应说的就是谁·”陆言蹊睨了一眼吴岩,眼神中的意思很是明显··吴岩怎么也没有想到,陆言蹊竟然还敢重复一遍,指着陆言蹊,对自己身后的人叫着,语气有些气急败坏:“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上”·吴岩作为一个嚣张的大少爷,带出来的人怎么会少听到吴岩的这个命令,互相看了一眼,便齐齐向陆言蹊攻来,暗月见状,也等不及颜子玉二人的回答了,一个闪身便回到了陆言蹊跟前,保护着陆言蹊的安全。
客栈里的其他人只听到了几声哀嚎,还没回过神来,就发现吴少爷的人已经被丢出了酒楼·一时间,大堂内的人看着陆言蹊三人的目光都微微变了变··吴岩带出来的人,虽然说不上厉害,但也不全是废柴,这个公子手下竟然有这样的能人,打得过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将吴岩的人给解决了。
看着眼前的情况,吴岩向后退了退,本以为是个软柿子,谁知道是个硬铁板·“掌柜的,开房”陆言蹊却不再看着吴岩,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以前在京城,陆言蹊不知道收拾了多少像吴岩一样的人,现在多一个吴岩,也不多。
原本目含惊叹的人此时看着陆言蹊的目光都变了变,这人别是个傻子吧刚刚掌柜的都说了没有余房了,现在让开房·吴岩听到陆言蹊的话,也愣了愣,刚刚陆言蹊邀请颜子玉的时候,他还以为陆言蹊是真的有空房,想到这里,吴岩脸上的难堪少了不少,看向宋之骞的目光多了一丝戏谑。
“这位少爷,实在抱歉,咱们这里……”王掌柜也将刚刚的闹剧收到了眼底,要不是暗月解决地够快,王掌柜差点儿让醉云霄的打手出面,此时听到陆言蹊的要求,王掌柜依旧不卑不亢地弯了弯腰,想要拒绝陆言蹊的要求。
“啪——”但王掌柜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安景行手一抬,便拍了一块儿玉佩在桌上,王掌柜的声音也被这个声音打断··看着桌上的玉佩,王掌柜的眼睛睁了睁,又抬眼看了陆言蹊一眼,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接着,便话锋一转:“少爷里面请。”
比起刚刚的不卑不亢,这次王掌柜的声音多了一丝谦恭,说完,还不忘对陆言蹊弯了弯腰··“不用了,本少爷自己过去”陆言蹊说着挥了挥手,便带着安景行向醉云霄最里面走去,齐家的客栈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大不相同,但核心设计都差不多,就算陆言蹊第一次来,也能准确找到自己的院子。
“掌柜的”一旁的小二看着王掌柜的样子,有些惊讶,他在醉云霄做了好多年了,平时见过的权贵也不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掌柜对谁毕恭毕敬的,一时间有些惊讶。
“叫什么叫告诉下面的人,好生伺候若是让那位少爷不满意,仔细我剥了你们的皮”王掌柜说着,瞪了小二一眼,转身便向院后走去,公子来了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他们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呢·而正准备看好戏的吴岩脸色变了变,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公子哥,自然不会问出“刚刚还没有房间怎么现在就有了”这样的蠢话,谁都知道,醉云霄的背后是西元第一首富齐家,齐家富可敌国,虽然只是商人,但地位却不是一般的商人甚至是一般的官员可以比拟的。
能够让王掌柜如此尊敬,就已经说明了陆言蹊的背景不俗,吴家虽然有点地位,但是出了吴家所在的漳州就不够看了,更何况是放在整个西元·想到这里,吴岩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身上的嚣张劲儿收了不少,连忙让手底下的下人结过帐后,便灰溜溜地离开了,留在这里,平白让人看笑话·颜子玉和宋之骞看着急剧反转的情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抬眼却看到了暗月还在他们身边:·“公子说若是颜公子愿意,便与王掌柜知会一声便是,公子说并不介意宋公子……”·暗月说完,没有理会宋之骞微变的脸色,对颜子玉和宋之骞拱了拱手,便转身向刚刚陆言蹊走去的方向走去。
对于宋之骞是什么情况,暗月并不知情,陆言蹊刚刚也知给他说了一半,便截住了话头,陆言蹊说了多少,暗月就说了多少·但看着颜子玉二人的反应,再结合太子妃的语焉不详,暗月也知道,这位宋之骞,恐怕并不是什么让人喜欢的人。
“怎么会突然想到帮他们”这个时候,安景行和陆言蹊已经走到了房中,安景行看着陆言蹊挑了挑眉,语气颇有些惊讶,“总不会是因为云公子吧”·安景行了解陆言蹊,陆言蹊不会因为旁人说颜子玉和云逸然关系好就帮颜子玉,并不是说陆言蹊和云逸然关系不到位,而是这不符合陆言蹊一贯的办事习惯,所以现在陆言蹊帮了颜子玉,自然会有其它的原因。
“当然是因为……”陆言蹊说着,眼睛转了转没看向安景行的眼中满是戏谑:“那个颜公子长的好看啊”·安景行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当即便眯了眯眼,看着坐在自己跟前的陆言蹊:“我发现最近你的胆子大了不少啊。”
“什么”陆言蹊满脸无辜地对安景行眨了眨眼,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我胆子一向很大啊·”·安景行听到这话,掐了掐陆言蹊的腰:“我昨晚没有满足你吗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撩拨我”·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安景行这话倒也没有说错,今天的陆言蹊的确很浪,从早上开始,对着安景行就撩拨个不停,现在更是胆大包天,当着安景行的面,居然夸着别的男人好看。
“没有”陆言蹊连忙摇了摇头,微微向外面坐了坐,生怕安景行突然兽性大发··安景行看着陆言蹊有贼心没贼胆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但依旧没有忘记刚刚的问题:“怎么会突然想到帮他们”·“当然是因为……”陆言蹊说着,眼睛又转了转,看着安景行,目光同刚刚一样,充满了戏谑,“那个颜非是个人才了”·安景行闻言,额角跳了跳,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正在安景行正准备继续问什么的时候,就听见了从门外传来了暗月的声音:“少爷。”
“进来吧”陆言蹊见暗月进来后,挑了挑眉,“怎么样”·暗月摇了摇头:“颜公子刚刚没有表态。”
“没事,”陆言蹊听到这话,也不惊讶,挥了挥手,“等等把隔壁的厢房收拾出来,他们会回来的·”·“言蹊怎么知道”安景行闻言,有些惊讶,一般这种当场没有表态的,不都是代表拒绝吗·“宋观身体不好,他们在路上耽误了,就是因为宋观的身体原因,”这一点安景行也是知道的,陆言蹊点了点桌子,“从刚刚宋观的气色来看,身体应该没有痊愈,宋观的身份,颜非的人缘再好也不容易找到朋友愿意匀一间屋子,他又不愿意去找大表哥,我又释放了善意,颜非会明白该怎么选的。”
陆言蹊说着勾了勾唇角,颜非的人缘很好,但身边多了个宋观,人缘再好,也要大打折扣,既然他们在进入云州的时候没有去找自己的大表哥,那么等等也一定不会去找,等到了晚上,颜非肯定会因为宋观的原因,回到醉云霄的。
安景行听到陆言蹊的话,眉头皱了皱,什么样的身份,才会让所有人都不愿意接纳·但还没等安景行问出口,陆言蹊就看向了暗月,开始说着其他的事:“暗羽那边,有消息传来了吗”·自从冷枭恢复了记忆后,安景行和陆言蹊等人的称呼就变了。
“有·”暗月说着,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了一封信,放在了陆言蹊面前··陆言蹊将信从桌上拿了起来,没一会儿,便将信上的内容看完了,看完之后,陆言蹊还不忘将信件递给安景行。
“暗羽的动作挺快的·”安景行看着信上的内容,挑了挑眉,有些惊讶,言蹊的人前日才到黑风寨,今天书尘就被控制了起来,连带着书尘手下的人,无一幸免。
“的确挺快·”陆言蹊说着点了点头,雷厉风行,不过如此·想到这里,陆言蹊抬眼,“你们那边的进展呢”·“还在查,不过已经有头绪了。”
暗月低了低头,比起暗羽来,他们这边的工作就困难了许多,十三年过去了,想要找到当初背叛暗羽的那批人,谈何容易·“找不到就算了,左右掀不起什么风浪,不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陆言蹊说着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在这上面过多地费神,用的精力多了,反而得不偿失··“是·”暗月点了点头,深知陆言蹊说的有道理,但是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丝挫败,这十几年,不仅他们不好过,统领也不好过,他想要把罪魁祸首找出来,不为自己,也为统领·“以后总会有知道真相的机会的。”
安景行怎么会不知道暗月心中所想,抬头看了暗月一眼,眼神中饱含着的情绪让暗月心头一震——·没错,以后总会有知道真相的机会的·“倒没想到心莲的事没咱们想的那么复杂。”
陆言蹊说着,敲了敲桌子,冷枭不仅将书尘的事解决了,还问清楚了心莲当年的真相··当年心莲的确没有被暗羽带回京城,但安顿心莲的地方,却离通州不远,心莲偶然间看到了暗羽被带到了通州,心中惊讶之下便想要去问问暗羽原因,谁知道刚好撞到安睿对暗羽下手,心莲见安睿的人对暗羽下手之后便离开了,便将暗羽救了回来,悉心照料。
陆言蹊和安景行看到这里,大概能猜到为什么,安睿估计是想等暗羽走投无路了便以“恩人”的身份出现,若不是最后暗羽依旧投入了安睿麾下,恐怕心莲活不到现在。
在知道安睿找到暗羽之后,心莲还隐晦地劝说过,让暗羽拒绝,但最后却没有改变暗羽的决定,心莲见大势已定,干脆便自告奋勇要留在黑风寨,不仅仅是因为暗羽,更是因为自己的人身安全。
心莲深知自己的身份和季幼怡对自己的杀意,若是不能在黑风寨寻求一席之地,恐怕到最后也是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心莲本想着等暗羽恢复记忆就好,谁知道一晃十多年过去了,暗羽却依旧没有恢复记忆,原本心莲已经放弃了那一丝想法,结果到了最后却峰回路转,知道暗羽恢复记忆之后,心莲便将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的确·”安景行说着点了点头,开始他们对心莲的身份有诸多猜测,包括她是皇上的人,她是贵妃的人等等,倒没想到,是他们想岔了··“就算这样,也让暗羽注意一些。”
陆言蹊说着点了点桌子,说白了,他依旧不肯相信心莲的片面之词··虽然没有漏洞,但是陆言蹊却赌不起,特别是在这样的节骨眼,就当他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是·”暗月也明白这个道理,对陆言蹊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第135章 宋之骞·“心莲你打算什么时候用”交待过暗月后, 陆言蹊才转头看着安景行。
心莲当初跟在元皇后身边,不少勋贵夫人都见过,由她说出元皇后死亡的真相,自然更加能够让人信服, 而且心莲知道当初所事情的细节, 与季幼怡当面对质才会更有底气。
这也是为什么, 安景行即使对元皇后的死因心知肚明,却依旧要大张旗鼓地寻找心莲的原因··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还不到时候·”安景行听到陆言蹊的话,只伸手捏了捏陆言蹊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心莲有用, 但是现在明显不是最佳的时间,万一应用不当, 心莲这步棋就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这几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陆言蹊听到这话,也不着急, 耸了耸肩,便不再说话,陆言蹊隐约知道安景行现在在计划着什么,若不是为了这个计划安景行也不会诈死出京。
虽然陆言蹊只能隐隐约约猜到安景行的棋局,对具体棋子是如何摆放的丝毫不知, 可陆言蹊也没有问,他喜欢这种随时都可能有惊喜的感觉··心莲的事说完了,他们也就将这件事放在了一边, 开始商量起接下来在云洲怎么安排。
·安景行知道,陆言蹊会来云洲,探望外祖是其一,这其二就是想要帮他,云洲人才辈出,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到京城,若是在秋闱前后便罢,但若是春闱之前他们还没来得及回去。
那今年的学子,能够为他们所用的人恐怕就不多了··毕竟年后举子便会入京备考,很多人的站队,都是在这个时候完成的,也是在这个时候,学子最容易被各方势力拉拢。
“其实不用这么着急·”安景行看着陆言蹊火急火燎的样子,有些失笑,怎么感觉言蹊在这些事上比自己还着急呢·“什么不着急都快火烧眉毛了还不急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陆言蹊说着瞪了安景行一眼,等看到安景行似笑非笑的眼神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连忙“呸”、“呸”了两声。
什么太监,真的是被安景行给气懵了·“言蹊怎么会是太监”安景行并没有打算放过陆言蹊,在发现陆言蹊意识到了之后,立刻调侃了两句,不过也知道见好就收,“你觉得安承继,能够忍到明年春闱吗”·若说秋闱,安景行还真的不确定,毕竟现在离秋闱就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但是春闱,却还差整整半年,依照安承继的尿性,肯定沉不下来,况且……安景行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勾了勾,露出了一个颇为邪肆的笑容。
安景行现在脸上依旧做了伪装,但是与王二狗那一脸憨厚不同,现在的安景行,已经深知陆言蹊看脸的性子,自然是怎么好看怎么弄,这个笑容落在陆言蹊眼中,若不是现在还坐在凳子上,恐怕陆言蹊会直接软了腿。
“那也不行机会都是给有准备的人,咱们要未雨绸缪”陆言蹊说着,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安景行,陆言蹊大概能猜到,安承继那个蠢货是安景行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但是这并不能影响他的计划。
“都听你的·”安景行不再反驳,左右现在他们人在云州,也不急着赶时间,按照陆言蹊的意思去做,也不是不可以··就在安景行和陆言蹊商量着的时候,门外王掌柜的声音传了进来:·“少爷。”
王掌柜连陆言蹊姓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从他当上齐家的管事那天开始,齐家就说过了,在齐家,除了家主齐皓轩之外,还有一个人必须小心应对,仔细伺候,那就是陆言蹊。
王掌柜还以为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少爷自己这辈子也没有办法看到,谁知道就来了云州了呢·“什么事”陆言蹊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王掌柜,点了点头,示意他有话直说。
“颜公子和宋公子……”王掌柜说着,抬头看了陆言蹊一眼,刚刚陆言蹊让暗月去邀请那两个人的时候,王掌柜也略有耳闻,但毕竟现在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谁知道少爷有没有反悔安全起见,王掌柜依旧决定来问问陆言蹊。
“他们来了”陆言蹊闻言挑眉看了看窗外,没想到倒比自己预料的快一点··“是·”王掌柜看到陆言蹊的反应,心中有了大致的判断,果然,没一会儿便听到了陆言蹊的声音:·“请他们进来吧。”
陆言蹊说着摆了摆手,但是也不忘交代王掌柜,“有什么事本少爷会让百里去找你,院子里不必留人伺候·”·王掌柜听到这话,便看到了暗月对他点了点头,知道暗月就是陆言蹊口中的百里来,当即便对陆言蹊弯了弯腰:“是。”
王掌柜见过的公子哥儿不少,不喜欢外人伺候并不是什么特别的要求,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陆言蹊还算好伺候,这让王掌柜微微松了口气··“看你把人吓得。”
察觉到王掌柜的心思后,安景行戏谑地看着陆言蹊,眼中的笑意怎么也掩藏不住··“关我什么事我怎么知道姓齐的怎么给他们交代的”陆言蹊说着翻了个白眼,心中也在寻思着,什么时候好好去问问,齐皓轩那厮别是把自己妖魔化了吧·“他们应该快进来了,你不出去看看”安景行说的他们,自然是颜子玉和宋之骞,既然允许别人住进来,自然是出门迎一迎比较好。
“当然你和我一起出去·”陆言蹊说着,伸手拉着安景行向门外走去,刚走出门,就看到了颜子玉和宋之骞的身影··颜子玉看到陆言蹊后,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前不久自己才拒绝了别人的好意,现在却又回来,不过好在陆言蹊的表情很是坦荡,看到颜子玉后,便扬起了一个笑脸:·“刚刚我让百里帮你们收拾了一下,你们等等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准备的缺什么可以直接给百里说。”
许是陆言蹊的表情太过平常,语气也很让人舒服,让颜子玉心中的尴尬立刻就消失殆尽:“子玉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小事,我也就是看那个吴岩不顺眼。”
陆言蹊说着,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配上他那张脸,别提多好看了··“在下颜非,字子玉,这位是宋观,字之骞,不知公子该如何称呼”颜子玉说着,对陆言蹊拱了拱手,虽然陆言蹊帮了他们,但他们却不知道陆言蹊的名字。
“本少爷姓齐,叫齐池,至于他嘛……”陆言蹊话说这,指了指安景行,唇角勾了勾,刚张嘴,就被安景行给堵住了,·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俞故渊。”
安景行说着,斜眼看了陆言蹊一眼,示意他闭嘴··而陆言蹊则是看着安景行略为“凶狠”的目光,嗤嗤地笑了两声,没想到被看出来了,真可惜。
齐……颜子玉听到这个名字,看着陆言蹊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了然,怪不得王掌柜对他的态度会如此恭敬,原来如此··“齐公子,俞公子·”颜子玉说着对陆言蹊和安景行拱了拱手,“若不嫌弃,可以直接叫在下子玉,唤他之骞便好。”
不得不说,颜子玉的确很会做人,无论是言行还是举止,都让人感觉如浴春风,表字一般非亲近之人不叫,颜子玉现在这样说,无非是在释放善意··“你们也直接叫我齐池,叫他故渊就好。”
陆言蹊从善如流叫了颜子玉一声,说着,手中的扇子转了转,接着看了安景行一眼,示意他表态··安景行在陆言蹊这样的目光下,微微点了点头,赞同了陆言蹊的说法。
宋之骞看着两个人的互动,眼底闪过了一丝光芒,但没一会儿,那抹光芒便消失了··“如此子玉便不客气了·”颜子玉说着,对陆言蹊拱了拱手,但没一会儿,看着陆言蹊的表情有些为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子玉有话不妨直说·”陆言蹊怎么会看不出来颜子玉的心思笑眯眯地对颜子玉点了点头,对颜子玉,他总是格外宽容的,不仅仅是颜子玉是个人才,就连宋之骞,也不是那么简单。
“是这样的,”颜子玉说着,脸上带了一丝不好意思,“之骞身子不好,现在还未断药,不知齐池这里可否方便”·颜子玉刚刚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里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当时他还在腹诽,这齐池什么来头,能让醉云霄都留出一个院子,直到听到了陆言蹊的姓氏。
虽然从刚刚的交谈来看,这个齐公子还算好相处,但是颜子玉本身就是大家出来的,怎么会不明白大家公子,哪里有真的很好相处的人自己要在院子里煎药,自然是需要经过他们同意的。
“你的房间的隔壁就是小厨房,尽管自便·”陆言蹊刚刚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状况,特地让暗月收拾的时候选了一下,没想到果真如此,想到这里,陆言蹊转头看了一眼宋之骞,倒比自己想的更加柔若无骨。
若说陆言蹊是男生女相,但出自武将世家的气质与眉宇间的那股英气,足以说明他的性别,自从陆言蹊懂事后,若不是故意挑衅,极少有人认错陆言蹊的性别,但是宋之骞不一样,若真要形容,便是“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
行动处似弱柳扶风,病如西子胜三分·”·这句《红楼梦》中用于描写林黛玉的句子,套在宋之骞身上,一点也不突兀,若是换一身衣物,恐怕不会有人怀疑宋之骞的性别。
颜子玉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看向齐池的目光多了一丝探究,也多了一丝感激··“之骞多谢公子体谅·”这次,宋之骞倒没有让颜子玉帮他回答了,对陆言蹊拱了拱手,便不再说话。
安景行在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宋之骞的存在,按理来说,宋之骞的容貌,就注定了他不会是存在感薄弱的人,但刚刚安景行的确只看到了颜子玉,若不是宋之骞出声,安景行恐怕并不会注意到这个可以称之为柔弱的男人。
看着宋之骞,安景行挑了挑眉,能够让他忽视,肯定不仅仅是颜子玉气场强大的缘故,看来这个宋之骞,也不是那么简单··“好说,本少爷看你们顺眼”陆言蹊说着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你们今日才到云州吧”·“齐池好眼力,咱们的确今日才到。”
颜子玉点了点头,他们的确是今日才到云州,也幸好今日才到,若是昨日到了,没有遇上陆言蹊,晚上的住处的确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一路舟车劳顿,相比你们也累了,之骞身体不好,要不先休息休息明日咱们再一同出去走走”陆言蹊说着,眼睛弯了弯,“我和故渊还是第一次来云州,明日还望子玉明日能多多照顾。”
宋之骞听到陆言蹊的话,惊讶地看了陆言蹊一眼,最后收回了目光,没有说话,倒是颜子玉接住了陆言蹊的话头:“齐池有约,子玉自是不会推脱·”·陆言蹊听到这话,便摆了摆手,示意暗月将他们带到刚刚收拾出来的房间中,也不等他们反应,便拉着安景行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止颜子玉和宋之骞累,刚到云州,陆言蹊和安景行也好不了多少,更何况他们刚刚还筹划了不少东西·“就是这里了,”暗月将颜子玉和宋之骞带到小院的一侧后指了指,“那里便是厨房,这里整理出来后少爷便不会过来,两位公子可以自便。”
颜子玉听到暗月的话挑了挑眉,本以为齐池只是匀给了他们一间房,没想到确是半个院子,这样一来,他们带来的下人也有地方住了,想到这里,颜子玉转身:“替我向齐池道谢。”
“无碍暗月摇了摇头,既然太子妃将他们安排了进来,自然会将事做到最好,”“有事可以直接找掌柜,或者去那间房间找我,少爷平时在房内,不喜人打扰。”
即使是暗月,对着颜子玉,也冷不下来脸,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魅力,让人一看便心生好感··因为对颜子玉颇有好感的缘故,暗月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他们一句,太子和太子妃平日里感情好,偶尔白天也会有情不自禁的时候,届时若是颜子玉或是宋之骞有谁打扰了,恐怕讨不了好。
“多谢提醒·”颜子玉听到暗月的话,对暗月拱了拱手,刚刚见陆言蹊和安景行的相处,他在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现在听到暗月这番话,心中对二人的关系大概有了个底。
暗月听到颜子玉的话,又交代了几句,才转身离去··颜子玉见暗月离开后,才转头看着自己的小厮:“小七·”·“少爷·”小七连忙上前两步,对颜子玉弯了弯腰。
“先去替之骞煎药·”颜子玉说着,挥了挥手··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是·”小七跟在颜子玉身边多年,对颜子玉也极为了解,得到命令后,便连忙转身,走向了刚刚暗月指的小厨房,在少爷那里,什么都可以耽误,就是宋公子的药,不能耽误。
“小八·”在小七离开后,颜子玉又唤了一声,示意自己的另外一个小厮上前··“少爷”小八听到颜子玉的声音后,上前一步,看着颜子玉,等待着他的吩咐。
谁知道颜子玉在小八应了半晌之后,也没有吩咐什么,就在宋之骞都想开口问什么的时候,却见颜子玉揉了揉额头:“你传信回去,让他们将我屋子里那块端砚送来。”
小八听闻此言,惊讶地看了颜子玉一眼,发现少爷的神色不似作假后,才福了福身,向门外走去··即使是宋之骞,听到这话,也有些惊讶,颜子玉手中的那块端砚他是知道的,不仅籽料难得,就连雕工也是一等一的,据传是前朝大儒俞青云的遗作,子玉也是辗转几番才拿到手,平日里放在家里都百般呵护,现在怎么愿意让人送过来了·“你打算将它送给齐公子”没一会儿,宋之骞就想通了其中的缘由,开始子玉没有带来,若是无事,肯定也不会去拿,现在拿来了,肯定是因为要用到,这中间也就只多出了齐池这一茬。
“恐怕平常的物件他也看不上·”颜子玉说着摆了摆手,拉着宋之骞便向屋内走去,端砚给出去当然肉疼,但是除了这方端砚,颜子玉暂时也想不出来能送别的什么了。
·无论是陆言蹊还是安景行,周身气度都不凡,平常的物件送出去,还不如不送··刚刚暗月带他们过来,按照常理,应该打赏,但颜子玉却没有给,并不是颜子玉不愿意或是小气,而是暗月周身的气度,让颜子玉明白,平常的东西估计暗月也看不上,给了恐怕倒显得小气,不若直接送陆言蹊精品。
宋之骞得到这个答案后,沉默了下来,若不是因为自己,子玉何须割爱·“齐池绝非池中物,若是在其他地方遇到,我也会与之交好,与你无关。”
颜子玉怎么会看不出来宋之骞心中所想立刻便出声打断了宋之骞的思绪··宋之骞看着拉着自己的颜子玉,抿唇笑了笑,不再说话,他怎么会看不出来颜子玉在安慰自己既然看出来了,宋之骞自然会让子玉如愿,便也不再纠结端砚之事,只在心中下定决心,以后定要替子玉寻一块儿更好的来。
第136章 雅公子·陆言蹊和安景行这个时候也回到了房间, 安景行刚回到房间,就将陆言蹊搂在了怀里:·“刚刚是不是又想使坏”安景行刚刚当着颜子玉两人的面,不好说什么,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安景行自然不会客气, 说着便捏了捏陆言蹊的鼻子。
“什么”陆言蹊看着安景行, 眨了眨眼睛,满脸无辜的样子,仿佛真的不知道安景行在说什么··安景行现在只要看一眼陆言蹊,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这人,每次使坏的时候就是这样, 面上装的比谁都无辜·“刚刚你想说什么”安景行说着,向陆言蹊的方向凑了凑,眼神有些危险。
“什么想说什么你别冤枉我”陆言蹊说着又眨了眨眼睛,他怎么会不知道安景行说的是什么但是左右他刚刚没有说出口, 现在死不承认就好,难道安景行还能硬逼着他承认不成·“想告诉颜子玉我叫什么”安景行说着,捏了捏陆言蹊的下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压迫。
不要以为他刚刚没有看到,陆言蹊在做介绍到自己的时候, 那嘴形,明显是想说“王”,王王什么王二狗是吗自从在黑风寨得了一个“王二狗”的称呼后, 陆言蹊就没有少叫过,特别是到了晚上,情到浓时一句“二狗哥哥”,让安景行又爱又恨。
“故渊啊”陆言蹊说着又眨了眨眼睛,依旧是一副无辜的样子,那模样,若不是安景行足够了解陆言蹊,恐怕真的会被他现在的样子给蒙骗过去。
“是吗看来是我误会言蹊了”安景行说着,伸出手指挠了挠陆言蹊的下巴,看着陆言蹊像猫一样眯着眼睛的样子,心尖上像是被小爪子轻轻挠了一下似的,痒痒的。
“对呀,你误会我了·”陆言蹊感受着在自己下巴上做妖的手指,想动又舍不得,安景行的手指不轻不重,让陆言蹊感觉舒服极了··安景行看着陆言蹊的样子,摇头笑了笑,不再说些什么,真相是什么,安景行知道,陆言蹊也知道,现在陆言蹊死不承认,安景行也不会逼着陆言蹊承认,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安景行也只是想借此亲近一番陆言蹊罢了。
逗过之后,安景行开始问陆言蹊正事了:“那个宋之骞……”·说到宋之骞,即使是安景行,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最后干脆什么也不说,看着陆言蹊,他相信陆言蹊知道些什么。
“宋之骞”陆言蹊听到安景行的话,有些惊讶,为什么问宋之骞,难道不是应该问颜子玉吗·“对,宋之骞。”
安景行说着点了点头,将刚刚自己对宋之骞的感觉描述了一遍,“按理来说,依照宋之骞的长相,不应该会这样·”·宋之骞好看,是真的很好看,即使是安景行,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宋之骞的长相不如陆言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样的长相,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是引人注目的存在,但是刚刚若是宋之骞不说话,恐怕安景行真的不会注意到宋之骞的存在··“原来如此,”怪不得会张口就问宋之骞,陆言蹊说着眯了眯眼,看着安景行,“没想到你背着我还在观察美人儿啊”·安景行闻言扶了扶额,他怎么就忘了,这个小妖精在不是很重要的事上,就会开始使劲儿做妖·“怎么能说是背着你呢”除了配合陆言蹊,安景行还能做什么当然是配合陆言蹊了,“我这分明是当着你的面观察”·陆言蹊听到安景行的回答后,噗嗤一下给笑出了声,他算是发现了,现在安景行是越来越会玩儿了,成亲的时候那个温文儒雅的人,现在是越走越远了。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宋之骞啊……”陆言蹊说着撑了撑下巴,看着安景行,目光变的有些深幽,“是个很聪明,而且非常长袖善舞的一个人。”
陆言蹊只要开始说了,应该就会接着说下去,安景行也没有催促,看着陆言蹊,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听过兰阁吗”陆言蹊说着,转眼撇了一眼安景行。
“听过·”说没听过,那肯定是骗人的,兰阁与春风楼齐名,在西元几乎可以说是尽人皆知,就连闺阁女子,也都有所耳闻··陆言蹊不会无缘无故提到兰阁,现在说到了,自然是有原因的,提到了宋之骞,言蹊才说到了兰阁,再结合宋之骞的长相,安景行感觉自己隐隐了些知道了什么,但是却不确定。
“听过雅公子吗”陆言蹊说完又看了安景行一眼,又问了安景行一个问题··如果说春风楼最出名的姑娘是上汐,那么兰阁最出名的小倌,就是雅公子。
雅公子这个“雅”,并不是兰阁给的,而是前去兰阁的各路公子给的,因为雅公子其人才华出众,人如修竹,所以渐渐的,大家都叫他雅公子,倒忘了最开始兰阁给他的名字了。
“嗯·”安景行又点了点头,看着陆言蹊的目光已经有了一丝了然,就算陆言蹊没有说出口,但是安景行也知道了宋之骞的身份··果然,陆言蹊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肯定了安景行心中的想法:“宋之骞就是雅公子。”
安景行问了,陆言蹊就不会瞒着安景行,别说陆言蹊不愿意瞒着,就算是陆言蹊想瞒着,墨羽查宋之骞的事,也是轻而易举,何必再废功夫·安景行听到陆言蹊的话,仔细回想了一下,对于这个答案,也不意外:若不是宋之骞身份特殊,吴岩怎么会说他会脏了陆言蹊的地若非如此,颜子玉的朋友应该也不会拒绝颜子玉的请求。
·陆言蹊说完之后,便开始注意安景行的表情,发现安景行脸上除了惊讶和恍然大悟外,并没有类似于鄙夷的情绪,唇角勾了勾:“你不介意吗”·“介意什么”安景行看着陆言蹊,挠了挠陆言蹊的下巴,“英雄莫问出处,这不是你说的吗”·陆言蹊听到安景行这话,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语气有些愉悦:“我说的你就听吗”·“当然不听夫人的,我还能听谁的”安景行的神情严肃,看着陆言蹊,点了点头,言蹊说的话,很少有不对的地方。
虽然安景行不知道言蹊有些精辟的道理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但言蹊肯毫无保留地告诉自己,就够了··“那颜子玉呢”安景行没有忘记,除了宋之骞之外,还有一个人,那就是颜子玉。
“颜子玉是颜家的少爷·”陆言蹊对于颜子玉,并没有过多地介绍,但是只这一句话,便让安景行明白了颜子玉的身份··颜家与云家一样,都是百年世家,但与云家不同,云家是在儒学方面出名,而颜家,则是在论策方面,格外突出,但论策之道,常常与为官之道挂钩,朝堂水深,自然就不如学堂清澈,这也就导致了颜家名声不显,外人只知道颜家底蕴深厚,但安景行身为皇子,却知道颜家人的不同寻常之处。
最为难得的是,许是颜家明白论策与朝堂的关系,颜家之人也极少入仕,即使在朝为官,也只做忠于皇上的直臣,从不关心皇子与夺嫡之事··“颜子玉不用拉拢,你和他好好交流一番便罢。”
陆言蹊见安景行知道自己的意思后,便对安景行点了点头,颜家有祖训在前,安景行没有登上皇位之前,再怎么拉拢也没用,登上皇位之后,不用拉拢颜子玉也会效忠。
既然如此,何必去费那个精力但是颜家的论策之道,却是极为难得的,陆言蹊又怎么会白白放过这个机会·安景行闻言了然,颜子玉,就算自己想拉拢,恐怕也拉拢不过来,父皇就曾经想让颜家的这一任的家主,也就是颜子玉的父亲教导安承继,结果还没等父皇下旨,颜子玉的父亲颜轩便听到了风声,先一步告病辞官了,父皇用皇权压迫都没能办到的事,安景行自然不会认为自己可以做到,但是如同陆言蹊所说,与颜子玉交流学习一番,却是可以的。
“还是言蹊想得周到·”对于陆言蹊的想法,安景行不得不佩服,颜家的论策,即使是外祖,也略输一筹,颜子玉是颜家这一代唯一的男子,从小耳闻目濡,相信学到的也不少。
“当然”陆言蹊听到安景行的这话,尾巴立刻就翘了起来,在陆言蹊心中,恨不得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扒拉到安景行的身边,但是陆言蹊知道,这并不现实,既然如此,陆言蹊就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自己遇到最好的东西,都送给安景行。
*·陆言蹊和安景行讨论的事,颜子玉并不知情,现在他正在哄宋之骞喝药呢··宋之骞哪里都好,就是喝药这个问题,比较难,许是从小就大小病不断,汤汤水水就没断过,但以前在兰阁,自然是由不得宋之骞任性,也就让宋之骞离开兰阁后,这些毛病都翻了出来。
“喝完了”宋之骞说着,将药碗一放,看着颜子玉的眼神,分明就是有些不高兴了··颜子玉看着宋之骞的表情,有些失笑,从一旁拿过了蜜饯:“来,奖励你的。”
说要哄,其实宋之骞很好哄,稍微说两句好话,也就哄过去了,即使是面对自己不喜欢的药汤,也是如此·但是颜子玉心疼他,每次在喝完药后,总会给宋之骞备一些蜜饯,压一压宋之骞口中的药味。
果然,宋之骞看到被抵在自己唇边的蜜饯,一张嘴便将蜜饯连带着颜子玉的手指给咬进了嘴里,但宋之骞也没有做得太过分,舌头卷了一圈后,便将颜子玉的手指给吐了出来,专心地解决着自己口中的蜜饯。
宋之骞的这一番动作,让颜子玉有些哭笑不得,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儿一样··“咱们在这里,还住在一起,会不会不太好啊”宋之骞看着看着正在整理床铺的小七,有些不好意思,以前他们住一间屋子也就罢了,现在还是蹭着齐池才能有地方住,还住在一起,会不会让齐池感觉不好。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有什么不好的”颜子玉倒是坦荡很多,如同当初他将宋之骞从兰阁带出来一样,他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好遮掩的,见宋之骞脸上还有些为难,颜子玉看了宋之骞一眼,“齐池和故渊什么关系,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
安景行和陆言蹊两人间的气氛,过来人都能看出来,宋之骞比自己更加懂得察言观色,颜子玉不相信,自己都能看出来的事,宋之骞没有看出来··宋之骞闻言,脸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的确看出来了,不仅看出来了,还能看出齐池和俞故渊很是恩爱,那两人之前的眼神交流,根本骗不了人,宋之骞不得不承认,他对那二人的关系,艳羡不已。
“放心·”察觉到宋之骞一闪而过的难过后,颜子玉捏了捏宋之骞的手,示意他安心··宋之骞看着颜子玉略带安抚的面容,最后点了点头,终究没有说出自己内心深处真正的担忧:·自己的身份,现在能够留在颜子玉身边已是万幸,以后恐怕……虽然心中思绪完全,宋之骞依旧没有任何显露,看着颜子玉,表情依旧与刚刚一样,温和而谦逊。
第137章 道德绑架·“俞公子来了”·“齐公子”·“俞公子这边请”·“颜公子今日没与你们一起吗”·安景行和陆言蹊刚走进雅茗轩, 就接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问候,安景行和陆言蹊也不忸怩,一一回应了他们的问题:·“赵公子”·“子玉今日有些小事,让我先行, 他随后便到。”
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认识安景行和陆言蹊, 当即, 就有一个青衣男子碰了碰自己旁边的人:·“赵公子,这两位是……”许是怕自己不认识这两个人会成为异类,故而青衣男子的声音压的很低。
赵公子听到友人的问题后,也不奇怪, 微微一笑后便凑到了有人旁边,低声给友人介绍起来:·“高一点的是俞故渊俞公子, 矮一些的是齐池齐公子,这两位公子才学出众,特别是俞公子,虽然与俞公子交谈不能说胜读十年书, 但也能大有裨益,俞公子学富五车,由浅入深,仅仅三两句,便能解决很多人困扰多年的问题。”
·“这么厉害”青衣男子闻言有些惊讶, 转头看了已经在角落落座的安景行和陆言蹊一眼,两个人年纪都不大,但赵公子自己才学不浅, 能让赵公子如此敬佩之人,自然是胸有锦绣才华,“两位看上去年龄都不大。”
“可不是齐公子还没弱冠呢,”赵公子说着摇了摇头,颇有些意不如人的感慨,但更多的则是棋逢对手的欣喜,“齐公子虽然学问上不如俞公子,但也不差,更难的是,写得一手好字,上回我给你看的那篇论策,便是出自齐公子之手。”
青衣男子听到这话,才真真是惊讶了,上次赵公子的确给自己看过一篇论策,那篇论策虽然说不上是什么惊艳之作,但那上面的字,的确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铁划银钩、矫若惊龙,笔锋之处隐隐透出一股凌厉之感,他原本以为一定是一个抱负宽广的人写的,现在看到陆言蹊,却怎么觉得和他的那手字不太符合。
不是说陆言蹊不好,而是那手字,明眼人一看就感觉其中的威严与压迫性,但陆言蹊,让人感觉……软了点··“没想到吧”赵公子怎么会不知道友人在想什么拍了拍友人的肩膀,摇了摇头,“一开始咱们也没想到,直到上次齐公子现场题了一副字,咱们才相信的,那幅墨宝现在就在二楼,等等你可以看看。”
都说字如其名,陆言蹊的字,的确和他的人有很大的差别,若是单单看陆言蹊这个人,只会觉得他更像一个一无是处的草包,怎么会想到他能写出这样一手让人叹服的字·二楼,青衣男子听到这话眉心挑了挑,若说醉云霄是云州最好的酒馆,那雅茗轩就是云州最好的茶楼,这里不仅有最甘洌的茶水,还有最有才华的学子,渐渐的,读书人来到云州,必定会来到雅茗轩,雅茗轩的东家也极会做生意,每当有读书人聚会,留下了不错的作品之时,掌柜便会出面买下,挂在二楼,供人观赏。
而更让人惊奇的是,雅茗轩掌柜的眼光极好,被他选中作品的人,最不济也是同进士,甚至还有两名状元以及三名榜眼,正是因为如此,雅茗轩的二楼,成为了读书人向往之地,不仅是因为想要一饱眼福,更想在这里留下自己的作品。
没想到这位齐池,仅仅凭一副题字便做到,但是齐池的字,青衣男子回想了一下,不得不说,的确够得上被挂上雅茗轩二楼的资格··“原来如此·”青衣男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刚刚赵公子说俞公子比较厉害,那么由此可见,俞故渊应当也在二楼留下了作品。
就在青衣男子和赵公子交流的空档,安景行和陆言蹊那里便已经迎来了一个又一个想要交谈的人·青衣男子和赵公子的交谈内容并不新鲜,从几天前开始,这样的对话便不罕见,几乎每一个不认识安景行和陆言蹊的人,都会问身边的人这样的问题。
陆言蹊坐在安景行旁边,听着安景行在自己身边与旁人侃侃而谈的样子,唇角勾了勾,自己果然没有做错,的确应该带景行来走一遭,现在的景行,可比以前鲜活多了··陆言蹊真的学识不如安景行吗当然不是,但陆言蹊知道,此番一行,主要是为了给景行造势,所以陆言蹊便早早敛起锋芒,不与安景行争锋。
安景行的确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将一众心气极高的学子们收得服服帖帖的,陆言蹊看着在一种学子中如鱼得水的人,嘴角挂着轻笑,开始他小看景行了,这样的景行,就算他不藏拙,也没办法与之争锋。
男人骨子里都是崇拜强者的,陆言蹊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安景行,让他更是喜欢··“颜公子来了”·“颜公子……”·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没一会儿,雅茗轩中又出现了刚刚安景行与陆言蹊进门之时的“盛况”,不过于刚刚不同,安景行同陆言蹊进门的时候,没有人落下陆言蹊,但是现在,明明是颜子玉同宋之骞两个人进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忽略了宋之骞。
虽然在雅茗轩中学识为上,家世并不重要,但宋之骞到底特殊,很多人都不愿意“与之为伍”,即使有钦佩宋之骞才华之人,也鲜少有人愿意做那一个“与众不同”之人。
宋之骞明显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待,站在颜子玉旁边,看着他一一回应别人的话,面带微笑,一点也不见尴尬··宋之骞也的确不觉得尴尬,他们这样的人,什么东西没有,就脸皮厚,以前子玉带他进雅茗轩的时候,他还或多或少会受到不少嘲讽,若不是雅茗轩的掌柜没有同意,说不定他连进雅茗轩的资格也没有,现在因为俞故渊和齐池的缘故,没有人再对他冷嘲热讽,已经好了不少,多的,宋之骞也不强求。
颜子玉与其他人打过招呼后,想也不想就坐到了安景行对面,随手将宋之骞也拉到了自己旁边,经过这半个月的相处,颜子玉已经清楚了安景行和陆言蹊的为人,不得不说,非常对他的胃口,更难得的,是他们是少有的几个不会对宋之骞露出鄙夷之情的人。
颜子玉不会以为安景行和陆言蹊不知道宋之骞的身份,在很多公子哥那里,之骞的身份并不是秘密,安景行二人才华出众,又与宋之骞走得近,自然会有人对他们进行“善意的提醒”,颜子玉甚至还撞见过一次,却没想到安景行却大谈“英雄不问出处”,“浪子回头金不换”等言论。
这让颜子玉对他的好感强上了不少,再加上安景行与陆言蹊恩爱非常,即使是在外人面前也没有怎么掩藏过两人的关系,让颜子玉怎么看安景行二人怎么顺眼··“后日的诗会,故渊和齐池都会去吧”颜子玉这话问了几乎等于没有问,现在学子齐聚云州,不就是为了后日的诗会吗不然秋闱在即,还不如在家窝着温书。
果然,听到颜子玉的话后,安景行拱了拱手:“自然,我与小池这次来,就是为了诗会而来·”·颜子玉说起了诗会,其他人自然也开始接茬,说着说着,自然不可避免就说道了云瑾瑜:·“就是不知道这次云老先生能不能来了。”
“应该会来吧,咱们可都是冲着云老先生才来的·”如同刚刚所说,秋闱在即,很多人不远万里赶来,就是冲着云瑾瑜的名声··毕竟诗会之后,离得远的人想要回去,都得日夜兼程,这样不辞辛苦,其他人自然没有这个魅力。
“说不准,太子妃出了那样的事,云老先生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传闻身子不大好了·”有人听到这话,便摇了摇头,显然对云瑾瑜能参加,并不怎么抱希望。
·陆言蹊原本听到他们的谈话还在轻笑,但听着这些人的谈话越来越偏,最后着重点甚至已经转移到了外祖能不能出席上,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消失了··眯眼看着眼前面带愤慨的人,陆言蹊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暴怒,什么叫外祖不能出席就是不将学子放在眼中什么叫没有大家风范什么叫藏私·这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陆言蹊对于这样的道德绑架并不陌生,但是显然别人都吃这一套,不少人因为一个绿衣男子的话,脸上带了一丝愤怒,似乎已经笃定了云瑾瑜不会出席诗会。
就在陆言蹊要忍不住大打出手的时候,却感受到了自己手上传来的温热的触感,转眼便看到了安景行对自己轻笑的样子,让陆言蹊立刻冷静了下来:对,不能用武力解决·想到这里,陆言蹊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嘴角啜上了一丝轻笑:“这位公子此言差矣。”
王兴的喋喋不休就这样被陆言蹊打断了,其他人听到陆言蹊的话,也转头看向了陆言蹊:“齐公子此话何意”·“诗会难道不是学子交流的盛会吗现在在雅茗轩便已经有不少有学之士,我与故渊在这段时间里与诸位交流也受益匪浅,怎么能说白跑了一趟呢”陆言蹊说着,眼睛眯了眯,看着王兴的目光带着一丝嗜血的危险,但唇角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
在外人眼中,陆言蹊依旧是那一个温和之人,只有王兴,才能感受到陆言蹊目光中的危险·王兴感受着陆言蹊的目光,腿脚有些隐隐发软,接下来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这……可是咱们都是为了云老先生来的·”王兴不敢说话了,可刚刚被王兴煽动之人,有几个还没转过弯,依旧在纠结云瑾瑜之事··“云老先生可从来没有承诺过什么,一开始漳州书院诗会便只是学子交流,只是云老先生爱才心切,才来点拨一二,今年既然云老先生身体不便,那便同以往一样,何来专门为了云老先生而来一说”陆言蹊转眼看了刚刚说话的人一眼,发现竟然还有些眼熟,前几日还与景行交流过一番,现在看来,虽然学识不错,但是脑子太笨了些,估计读书给读死了。
“齐公子这话说的不错,”颜子玉这个时候手中的扇子动了动,接住了齐池的话,“若是云老先生身子骨好,一定不忍心让咱们失望,作为学生,不顾及老师的身体,可谓不孝,百善孝为先,各位不会是想做不孝之人吧”·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在古人眼中,传到授业解惑的老师,与父母有相同的地位,颜子玉这一句“不孝”虽然重了,但也不冤枉。
安景行看着想要重新开口的王兴,也眯了眯眼睛,立刻给加了把火:“云老先生桃李满天下,各位秋闱在即……”·安景行这话没有说完,但却比说全了更加能够让人心头一震,没错,云瑾瑜桃李满天下,不少学生都在朝为官,其中不乏秋闱和春闱的考官,要是今日他们在雅茗轩的言论传了出去……·想到这里,每个人的心头一震,看着安景行的目光立刻便充满了感激:“还是俞公子想得周到。”
“没错,齐公子言之有理,咱们从五湖四海而来,齐聚于此便是为了交流学习,能与这么多胸怀锦绣之人交流,便已是受益匪浅,不枉此行·”·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云大公子深得云老先生真传,若是云老先生真不能来,咱们也能间接受到云老先生的教导,并不冤枉。”
当即,刚刚愤慨万千的几个人,立刻变了口风,一个个脸上笑容满面,互相奉承,似乎刚刚说着云家“目中无人”、“恃才傲物”的人,并不是他们似的。
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多为读书人,古人诚不欺我,陆言蹊听着耳边虚伪的声音,心中冷笑,突然对留在雅茗轩也失去了兴趣··就在陆言蹊在寻思着是否带着安景行先行离去的时候,便听到了角落里传出的一声冷哼:“哼”·这个声音并不小,至少在雅茗轩的人大半都听了个分明,这一声冷哼,也打断了众人虚伪的恭维之声,看着声音传来的角落,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陆言蹊观察着众人的反应,挑了挑眉,那冷哼的人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够让这些自以为是的公子哥儿露出这样的反应·就在陆言蹊心中暗自惊讶的时候,便听到了在屋内传来了木轮滚动的声音,寻着这个声音望去,便看到了一名蓝色的锦衣公子被人推了出来,没错,是推出来,在那名公子的身下,是一件陆言蹊不陌生,但也不熟悉的东西,轮椅。
陆言蹊在西元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个东西,以前陆言蹊身边并没有行动不便之人,自然是没有见过的··“叶少爷”倒是颜子玉打破了屋内的寂静,看着被人推出来的锦衣公子,挑了挑眉,语气有些惊讶。
“颜公子·”叶玉珩听到颜子玉的声音后,微微对颜子玉点了点头,便垂下了眼眸不再说话··“叶公子身体可好了”颜子玉对叶玉珩的态度倒不生气,叶玉珩自从那件事后,便变成了这样,对谁都淡淡的。
“嗯·”叶玉珩像是没有听到颜子玉语气中的关怀似的,依旧淡淡地回复了一句,这次连一个眼神都欠奉··颜子玉还想再问什么的时候,叶玉珩身后推着轮椅的人却上前一步拱了拱手:“今日少爷出来有些久了,估计已经累了,颜公子有话改日再说吧。”
叶玉珩并没有反驳,向来在他心中也是这样想的·颜子玉见及此,也强求,看了那人一眼,便摇了摇头:“叶公子请便·”·叶玉珩这次连个语气词也不愿意给颜子玉,依旧垂眸看着自己的膝盖,任由身后的人将他从雅茗轩推了出去,在叶玉珩走了之后半盏茶的功夫,雅茗轩才渐渐恢复了交谈,当然,这次谈话的主题,俨然变成了叶玉珩。
陆言蹊也从旁人的八卦中知道了许多东西,例如叶玉珩脾气古怪,例如叶玉珩的睚眦必报,例如叶玉珩在叶家的地位,总之都不是些什么好话……·“那个叶公子”从刚刚的情况来看,颜子玉显然比别人知道的更多,陆言蹊听了一会儿,决定直接问颜子玉。
“玉珩以前不是这样的·”颜子玉似乎知道陆言蹊想问什么,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也有些可惜,“以前玉珩性子很好,几乎没有人不喜欢,以前……”·陆言蹊听着颜子玉的形容,挑了挑眉,简直没有办法将刚刚那个冷淡非常的人,和颜子玉口中的阳光少年结合起来,这是一个人吗·“他的腿,是怎么回事”倒是安景行一眼便看出了不对,一针见血地问出了关键。
果然,听到安景行的问题后,颜子玉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颇有些愤慨,陆言蹊还是第一次从颜子玉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颜子玉说白了就是一个温润儒雅的公子,与安景行不同,安景行出生皇家,生来便是天潢贵胄,即使再温润,也掩不住骨子里的那股皇家的威严及霸气。
但颜子玉的温润是真的温润,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态度,即使是面对再糟糕的事,也能保持微笑,陆言蹊明白,这就是没有将其他人和事放在眼中的表现,无论是大家公子,还是好好先生,都是这样一个特性,不在乎,所以没有感情,才能保持冷静。
现在叶玉珩的事能让颜子玉露出这样的表情,也是极为难得了··果然,颜子玉点了点头:“相信故渊也看出来了,玉珩的腿,不是天生残疾·”·第138章 叶玉珩·安景行听到颜子玉的话, 眼中划过一丝了然,刚刚他便注意到了,那个叶公子的腿,明显不是先天残疾的腿, 现在听到颜子玉的回答, 倒也不惊讶。
陆言蹊闻言却挑了挑眉, 古代的公子都养得精细,身边随时都有一群下人跟着,根据刚刚颜子玉的描述,那叶玉珩明显不是做作的人, 只要不作,没道理会落下残疾, 看来是另有隐情了。
颜子玉看了一眼安景行,又看了一眼陆言蹊,最后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其实是叶家的家丑,但在云州左右不是什么秘密了·”·安景行和陆言蹊听到这话, 心中了然,估计颜子玉并不怎么想说,但这件事也不是什么隐蔽之事,就算他不说,随便找个人也能打听出来, 与其让旁人添油加醋说些什么,还不如他亲自来说。
“玉珩是叶家的长子嫡孙,但玉珩的母亲与叶家的家主, 却是很典型的联姻·”果然,颜子玉叹了一口气后,便开始说着叶玉珩的情况··陆言蹊和安景行听到这个开头,几乎就猜到了结局,陆言蹊听着颜子玉的话,伸出了手,同刚刚安景行安慰他一样,握住了安景行的手,无声地安慰着安景行。
“玉珩出生之时,叶夫人大出血,没能挺过来,叶家主……“颜子玉说到这里,语气就变得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陆言蹊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了一丝了然,这不就是安景行的翻版嘛想到这里,陆言蹊略带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宠妾灭妻”·虽然叶夫人已经去了,但是叶公子还在,若是叶家主因为小妾的缘故忽略或者苛待了叶玉珩,那倒也真是宠妾灭妻。
果然,听到陆言蹊的这话,颜子玉点了点头:“想必你也猜到了,开始十几年还好,叶家的老爷子还在,现在这个夫人也没有上位,虽然叶家主对以前的叶夫人不喜,但对玉珩还是很喜欢的,毕竟到底是自己的儿子,但自从玉珩的弟弟出生之后,叶家主对玉珩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陆言蹊听到这里,握着安景行的手又紧了紧,到底是父子……这句话在安景行的身上却是没有效果的,安睿的心思从最开始就没有掩藏过。
安景行感觉到陆言蹊的动作后,有些失笑,心中也泛起了一股暖意,虽然自己没有得到父亲的疼爱,但是现在有言蹊,也就够了··想着,安景行将手翻了过来,回握着陆言蹊的手,手指还在陆言蹊手心挠了挠,示意自己没事。
陆言蹊感觉到安景行的动作后,放下了心来,他最怕的,就是景行因为叶玉珩的事,想到自己的身上··颜子玉现在心里想着叶玉珩,倒没有注意到安景行和陆言蹊的互动:“开始还好,但自从玉珩的祖父走了之后,玉珩的父亲成了家主,便将现在的叶夫人扶正,现在这位叶夫人不想玉珩以后与她的儿子争夺家产……”·说到这里,颜子玉便没有再接着说下去了,其中的意思非常了然,西元的传统依旧嫡长子继承家业,叶家主的继室为了自己的儿子对叶玉珩痛下狠手,也是说得过去的。
“叶家主就没有反应吗”陆言蹊皱了皱眉,依照颜子玉的说法,叶家主和叶玉珩之间,还是有一些塑料花父子情的,儿子因为小妾落下了残疾,叶家主就一点反应也没有·“本来是有的,但玉珩的弟弟,就是现在叶夫人的儿子,哭着闹着要叶夫人陪着,最后叶家主也就高高提起,轻轻放下了。”
颜子玉说到这里,眉毛就皱得紧紧的,显然是对叶家主的继室极为不满··叶玉珩的弟弟今年才七岁,当年才五岁,能知道些什么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撺掇的,能这么闹·“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安景行说着,手指也敲了敲桌子,“西元就算是贵妾,也不能扶正。”
安景行说的没错,在西元,这方面是有明文规定的,一日为妾,终身为妾,即使是贵妾,也不得扶正,按照颜子玉的说法,这现在的叶夫人,明明就是妾室扶上来的。
“问题就出在这里,”颜子玉说着,看了桌上的两只手一眼,陆言蹊和安景行连手指点动的频率都一样,一大一小两只手,倒极为和谐,“这东西,上有政策下就有对策,叶夫人并不是直接扶上来的,而是诈死之后,被迎进门的。”
陆言蹊和安景行听到这话,相互对视了一眼,毕竟他们俩现在,也是诈死··“在外人眼中,现在的叶夫人是正儿八经八抬大轿抬进去的,但是玉珩是叶家人,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这个叶夫人内里到底是怎么回事,玉珩自然是知道的。”
颜子玉说到这里,就摇了摇头,有些不知道怎么评判··当初玉珩还因为这件事闹过一阵,但是他一个人,又怎么会闹的过叶家主最后没能阻止也就罢了,还赔上了自己一双腿。
“原来如此·”陆言蹊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说得过去了··“玉珩在出了事之后,就有些失意,我虽然有心劝解,却不得其门而入,只能看着玉珩日渐消沉。”
说到这里,颜子玉也有些愧疚··当初他因为家中有事,便回家了一趟,再来到云州,叶家的大公子废了的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上门拜访便见到了现在这副模样的叶玉珩。
“子玉不必愧疚,这件事并不是你所能预料的,况且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即使不能入仕,也能做其他的事,相信叶公子会想通的·”陆言蹊见愧疚颜子玉的模样,不由劝解着。
·叶玉珩这种情况,显然是不能入仕了,虽然西元没有到官员必须“五官端正”这样苛刻,但至少要“身体健康”,叶玉珩身体残缺,仕途可以说是已经断了个干净,但是人生在世,又不是只有为官一途。
“说得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颜子玉听到这话,眼前一亮,“说起来玉珩在机关制造一途便极为出色,改日我便再去劝劝他”·“机关制造”陆言蹊听到这话,挑了挑眉,有些惊讶。
“没错,刚刚玉珩身下的那辆四轮车,便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以前玉珩便喜欢琢磨这些小玩意儿,就是不知道现在如何了·”颜子玉说到好友喜欢的东西,脸上也有些熠熠生辉,不仅是为好友感到骄傲,更是为好友感到高兴,至少以后,玉珩还能有点事情做。
但是说到最后,颜子玉就有些失落,他就怕因为残疾的原因,玉珩连以前喜欢的东西也放弃了··“应该没有放弃,”安景行挑了挑眉,接到陆言蹊和颜子玉疑惑的目光后,挑了挑眉,“那位叶公子手指上有细微的伤痕以及茧疤,看时间应该是最近才留下的,原本我还在疑惑一个看起来家世不错的公子,为什么会在手中有那样的痕迹,现在倒也说得通了。”
刚刚安景行便注意到了,按理来说,读书人手中只会有毛笔留下的茧痕以及翻书的指腹会有些薄薄的茧子,但那位叶公子手中的痕迹,明显不是读书留下的··“那可真是太好了”颜子玉说着拍了拍桌子,“你们是不知道,以前玉珩就很厉害,做出了很多精巧的玩意儿,我还以为他放弃了,没想到还没有”·即使是颜子玉,现在也有些喋喋不休,心中激动之下,开始拉着陆言蹊开始描述起来以前叶玉珩的种种“大作”。
陆言蹊则是听着颜子玉的描述,愈来愈心惊,这个叶玉珩,倒是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厉害,根据颜子玉的描述,叶玉珩似乎还做出过类似“木牛流马”的东西,这要是放在现代,妥妥儿的技术型人才啊·陆言蹊越听眼中光芒越盛,要知道他找这样的人才已经很久了,他脑袋里有不少先进的东西,例如连弩,例如工程车,例如水车……·陆言蹊有太多太多的点子,但又仅仅只有点子,最多有些似是而非的图形,连张设计图也拿不出来,齐家手底下虽然有木工活不错的工匠,但是根据他的描述却做不出相应的东西,这些东西又不好透露过多,万一被别人研制出来了,那就真的得不偿失。
原本陆言蹊已经放弃了,谁知道柳暗花明又一村虽然心中已经激动地掀桌子了,但陆言蹊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安景行倒是看出了陆言蹊情绪高涨,但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陆言蹊想着的情况是所谓何事,最后想不通,便也就不想了。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过了半晌,颜子玉才像是反应了过来似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有些太激动了·”·“没关系·”陆言蹊连忙摆了摆手,眯着眼睛看着颜子玉,怎么想怎么高兴。
激动的好,激动的妙啊再激动一些,你有什么样的技术型人才,全都告诉我·颜子玉倒不知道陆言蹊心中的想法,话锋一转便说起了另外的事,关于叶玉珩,他现在心中有了想法,决定明日再去劝劝。
…·“明日我便不与故渊一起了·”颜子玉回到醉云霄后,同陆言蹊和安景行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样,“我决定明日再去叶家一趟·”·如同陆言蹊所料,颜子玉能对所有人都笑眯眯地模样,其实是没有见他们都放在心上,但是叶玉珩不一样,叶玉珩在颜子玉心中,同云逸然一般,都是自己的朋友,而且是不可缺少的朋友,所以颜子玉才会愿意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去用热脸贴冷屁股。
现在有了陆言蹊的提醒,颜子玉自然会愿意再去一趟,若是叶玉珩能因此振作起来,那就再好不过了··“没关系,这段时间我与故渊也有些累了,恰好明日休息一日,后日在邀子玉一同去徽山书院。”
陆言蹊说着眯了眯眼睛,这几天的确累了点,特别是今日,听到那些读书人对云家的态度转变,陆言蹊更是不想去了,干脆决定明日休息一日··安景行听到陆言蹊的安排,看了陆言蹊一眼后,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虽然他们之前所有事都是商量着来,但是这些小事,安景行完全不介意交给陆言蹊做主。
颜子玉听到这话,又与陆言蹊客套了两句,才带着宋之骞回到房间··“什么事这么高兴”颜子玉走了,安景行回到房间才看着陆言蹊,他了解陆言蹊,怎么会不知道陆言蹊其实从刚刚那些人说到云家的时候,心情就有些阴郁现在突然情绪高涨,一定是有原因的。
“你猜”陆言蹊眼睛转了转,看着安景行,眼中满是笑意··“因为叶玉珩”安景行语气有些不确定,回忆了一番,的确是从说到叶玉珩开始,陆言蹊的情绪开始有了变化的,但是那个叶玉珩,能有什么特别的·陆言蹊自然看出了安景行心中的疑惑,含笑摇了摇头:“过段时间告诉你”·陆言蹊决定,等颜子玉劝过叶玉珩,等他见叶玉珩拉拢过来后,现将连弩做出来,再告诉景行,如果颜子玉没有夸张的话,依照自己的描述,再加上叶玉珩的本事,一定能够将他想要的东西做出来。
“你就卖关子吧”安景行听到陆言蹊这话,倒也不着急,陆言蹊既然这样说了,以后自然会告诉他,不必急于一时··而这个时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便离开了的暗月从门外走了进来,对安景行拱了拱手。
“抓到了吗”安景行面对陆言蹊柔和而宠溺地语气立刻收了起来,看着暗月的目光有些凌厉··“不负所托·”暗月点了点头,他刚刚接到命令后便跟了上去,基本没有废什么劲儿,就是要避开外人,耽误了点时间,所以才会这么晚才回来。
第139章 全力·如果是寻常人, 可能会被暗月和安景行现在的对话弄得一头雾水,但是现在站在安景行身边的是陆言蹊,且不说陆言蹊与安景行的默契如何,就说刚刚暗月出去的时候, 陆言蹊还是看着的, 前后联系一番, 自然知道暗月去抓的人是谁了。
“雅茗轩”即使知道,陆言蹊还是决定确认一番··“没错·”安景行点了点头,肯定了陆言蹊的猜想,对上陆言蹊了然的眼神, 安景行轻笑,他现在已经越来越能够知道言蹊心中在想什么了, 对于这样的变化,安景行喜欢极了。
·虽然刚刚在雅茗轩那些学子的言论让陆言蹊极为愤怒,但陆言蹊不得不承认,大部分学子会有那样的言论, 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有人在中间煽动言论,而刚刚那个煽动言论的人,便是那位被陆言蹊注视依旧的王兴。
舆论这个东西,陆言蹊比这些古人强了不知几何,在雅茗轩的时候, ,陆言蹊就已经注意到了,若不是这个王兴, 恐怕那些学子并不会说出那么多抨击云家,不满外祖的话。
虽然后面的局势被自己扭转了,但肯定也会在不少人心中留下疙瘩,若是外祖在后日真的没有出席,以后云家恃才傲物的传闻,恐怕就断不了了··虽然对那些轻易被煽动的学子很失望,但陆言蹊更厌恶的,则是带头的王兴,发现王兴在颜子玉说话的时候想要偷偷离开,陆言蹊便想让暗月去追,谁料转头便看到了安景行对暗月吩咐着什么的样子,陆言蹊当时就知道,景行应该是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谁料还真是这样。
“既然这样,那就好好问问·”陆言蹊转头看着暗月,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暗月看着此时太子妃的神情,自然知道太子妃口中的“好好问问”,自然不会是真的“好好问问”,必要的时候,需要用上一些必要的手段,想到刚刚王兴的言论,暗月就对他同情不起来。
当即,暗月拱了拱手,应下了陆言蹊的命令:“是”·“你也觉得是有人指使”安景行看着陆言蹊,脸上一片了然。
“外祖现在在文人心中的地位是无人能够撼动的,知道外祖身子不好正常反应应该是担忧或是寻找机会上门拜访,重点放在诗会并且抨击外祖,这不合常理·”陆言蹊点了点桌子,会在这个时候前来云州,自然是对外祖心中有所向往。
用一个现代的词语来形容,就是追星,迷弟又怎么会因为偶像身体不好就大失所望第一反应自然是关心偶像的健康,况且还是在偶像年事已高的情况下。
“等暗月回来就知道了·”安景行伸手撸了撸陆言蹊的脑袋,现在他也想知道,到底什么人在针对云家··陆言蹊听到这里,也就将心中的思绪放下了,左右已经将人抓住了,依照刚刚王兴在雅茗轩的表现,明显是个欺软怕硬的,现在落在了他们手里,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答案了。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就是不知道明日能不能见到外祖了·”解决了王兴的事,陆言蹊叹了口气,刚刚在听到外祖身体不好的时候,陆言蹊第一反应就有些担忧,若不是被那些学子的胡说八道吸引了注意力,恐怕当即就想离开,去云家看看。
后来为了云家,陆言蹊留在了雅茗轩,冷静了下来之后,陆言蹊心中的那股冲动也被按耐了下来··“应该并无大碍,”安景行抬手替陆言蹊倒了一杯茶,“若是外祖身体真的不好,相信这段时间你那表哥,也不会那么清闲。”
陆言蹊听闻此言,噎了一下,发现安景行说的极有道理,百善孝为先,若是外祖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的表哥可能会闭门不出,哪里会像一个花蝴蝶一样,今日在这里吟了一首诗,明日又在那里题了一幅字不多久又听说在哪里采风画了一幅画·若不是这半个月安景行和陆言蹊忙于交际,恐怕还能见一见那位大表哥。
想到这里,陆言蹊就稍稍放下了心··“许默那边传信回来了·”安景行见陆言蹊放心了,他也就安心了,说完便将刚刚从暗月那里拿到的信件放在了陆言蹊面前。
信封还没有拆,因为安景行知道,许默传回来的消息,一定是与陆将军有关,言蹊一定想成为第一个知道陆将军消息的人··果然,陆言蹊看见桌上的信封,眉宇间便带上了一丝笑意,想也没想就将信封拿了起来,拆开之后开始看着上面的信息,安景行这个时候也坐到了陆言蹊的身边,就着陆言蹊的手也在观察着信件上的内容。
“我就知道,区区拔也,怎么会是父亲的对手”陆言蹊看着信上的内容,眉开眼笑,虽然父亲大小战役并非次次胜利,但总的来说赢多输少,比起胜利,那几场失利就显得无足轻重。
即使陆言蹊对安睿多有厌恶,但对于西元,却是极为热爱的,对于自己热爱的土地,陆言蹊不愿意失去分毫,现在看到捷报连连,领军之人还是自己的父亲,陆言蹊自然是欢喜不已。
“可惜了·”将信件放下,陆言蹊不由感慨了一句,忻州易守难攻,若非如此,自己的父亲出马,又怎么会耽误这么长的时间··“能够拿回来已是万幸。”
安景行倒是看得开,“忻州之后便是云港,若是云港也丢了,突厥便能剑指京城,陆将军去的很及时··陆言蹊听到安景行这话,心中的那一丝遗憾也稍微放下了,没错,云港之后直至京城,地势一马平川,从易守难攻变成了易攻难守,突厥又是骑兵,攻克下来简直易如反掌。
只在王都之外的沧州有一道一线天能够抵挡一二,但若是已经攻至沧州,这一道一线天,又能抵挡多久呢·“即使是这样,还是慢了些·”陆言蹊皱了皱眉,又重新看了看手中的信件,但却怎么也看不出来什么。
陆言蹊隐隐有一种预感,父亲没有尽全力,拔也能够六日连下两城,最主要的原因是忻州的领将无能,但是父亲却比拔也强上太多,按理来说,战局不应该是现在这样不得寸进的情况,父亲才刚到第五天,便已经收回了孟城,没道理现在两个月过去了,才收回了一座城池,父亲难道是想打长久战吗·但是最后一城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明显攻城一方消耗更大,持久战完全是在消耗己方能量,父亲有什么理由迟迟不动又有什么理由不尽全力·想着,陆言蹊的眉头皱了皱,点着桌子的手指频率越来越快,想着这几月来的战局,陆言蹊发现自己竟然看不懂父亲在做什么,就在陆言蹊在寻思着要不要让暗月将这几个月的战报都送来自己研究一二的时候,却听到了安景行的声音:·“不慢了。”
安景行看着陆言蹊,眼中充满了笑意,语气也略带深意,“你要求太高了·”·陆言蹊听到这话,皱了皱眉,什么叫自己要求太高拔也能六日连下两城,没道理父亲却到现在寸步不得进,想着,陆言蹊便抬眼瞪了一眼安景行,但是在接触到安景行的眼神后,电石火光之间,陆言蹊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安景行的目光带上了一丝疑惑,在得到安景行肯定的眼神后,陆言蹊像是明白了什么,将手中写着战报的信纸向外一丢:·“不看了没意思”·陆言蹊这话颇有股赌气的味道,说完还狠狠瞪了安景行一眼,这个人什么意思耍着自己玩儿吗看着自己刚刚满腹忧愁的样子,很好玩儿吗·安景行此时自然只能曲意讨好:“是我错了,我保证,没有下次”·陆言蹊冷哼一声,不再纠结于父亲的战事,倒是看着手中另外一张信纸,若有所思,孟嘉毅,这个名字,陆言蹊并不熟悉,但也不陌生,若是没有陆家珠玉在前,这也是一位不错的将军。
“在看什么”安景行这个时候也凑了上来,看着陆言蹊手中的信纸,眉毛挑了挑,“没想到陆将军还会收徒弟·”·信上虽然说陆远没有收孟嘉毅为徒,但透露出来的信息也差不多了,战前指导,战后分析总结,平常人带徒弟,恐怕也没有陆将军带的这么仔细。
陆家现在还有陆言泽继承衣钵,陆远完全没有必要培养其它的将领,这便是安景行感到惊讶地地方··“嗯·”陆言蹊点了点头,似乎对陆远的这个做法没有异议。
“你就不担心吗”安景行看着陆言蹊如此平淡的反应,挑眉,有些惊讶··“担心什么”陆言蹊将手中的信纸放下,端起了茶杯,“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大哥从小受父亲教导,若是短短几个月便被人超越,就是无能。”
或许对于其他事陆言蹊会担心,但是陆言泽在行军打仗方面,可以说是天纵奇才,再成长几年,或许会成为超越父亲的存在,对于这一点,陆言蹊是真的也不担心。
只不过让陆言蹊感到惊讶的,则是父亲竟然收徒弟了,上辈子可没有这一遭,看来自己这蝴蝶翅膀,带起的风不小啊··“是我多虑了·”安景行听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发现的确如此,陆言泽或许在其他地方并不如人,甚至脑袋并不灵光,但是在行军打仗方面,却是让很多老将也无法望其项背。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百花齐放总比一家独大好·”陆言蹊叹了口气,以前父亲绝不会知道这个道理,没想到现在却明白了··安景行听到陆言蹊这话,似是明白了什么,看着陆言蹊,若有所思,没错,百家齐放总比一家独大好,若非陆家一家独大,父皇又怎么会盯着陆家不方若非俞家当年气势太盛,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陆言蹊和安景行正在讨论着的陆远,这个时候却在教导自己的“徒弟”:·“再来”陆远看着躺在地上的孟嘉毅,皱了皱眉,却一毫不动,手中的长枪一指,便向孟嘉毅攻去。
孟嘉毅看着逐渐逼近的枪头,连忙翻身一转,躲了过去,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继续与陆远交手··虽然每日与陆远切磋之后,孟嘉毅全身都酸痛地不像自己,但心里却是非常高兴,因为这段时间,他的进步可以说是肉眼可见,以前孟嘉毅在军中的功夫并不突出,甚至只能说得上中等偏上,但是现在,孟嘉毅却能够打过军中八成的将士了,这一切,都是陆远的功劳。
越与陆远交手,孟嘉毅才越发现陆远的强大,这个时候,若是倒回来忻州的路上,孟嘉毅一定会打自己一巴掌,那个时候自己怎么会觉得陆将军老了仅仅是头上又几根银丝,怎么能称之为老了就现在陆将军这耍起枪来虎虎生威的样子,分明就是宝刀未老·陆远其实这几年身体的确大不如前了,武将都有的毛病,陆远也有,常年行军打仗,身上大伤小伤不断,怎么会不留下暗病·但这些都抵不过陆远有一个孝顺的儿子,孝顺的儿子还有个医术高明的师父,清和住在陆家的时候,也会时不时替陆家中的人调养身体,陆远的暗病因此被去了不少。
现在的陆远,比起五年前,身体好上了不少,也是因为如此,陆远现在才有精力对孟嘉毅做一对一的指导··在感受到孟嘉毅的力气越来越小之后,陆远将手中的枪一收,看着气喘吁吁的孟嘉毅:“今日就先到这里。”
经过这段时间,陆远总能摸到孟嘉毅的极限,每次都恰好卡在这上面,日复一日,也因如此,才会让孟嘉毅进步非常·陆远不得不承认,孟嘉毅极有天赋,以前手中的功夫不行,完全是学的东西太杂太乱,没有人愿意教导点播,现在陆远愿意言传身教,孟嘉毅当然进步迅猛。
“多谢陆将军·”孟嘉毅也不托大,他现在的确是没有力气了,将手中的大刀一手,便对陆远拱了拱手··“去收拾一下,到我房间来·”陆远说着,摆了摆手,将手中的枪递到了身后的副将手中,便转身离开。
孟嘉毅听到这话,连忙将手中的大刀一放,便以最快的速度去整理,每次陆远让他单独去房间,便是要教他经验了··果然,收拾好的孟嘉毅刚进陆远的房间,便看到了桌上的地图和沙盘。
“来了说说你对这几日战事的看法·”陆远看到孟嘉毅的身影后,便挥了挥手,示意他上前,说着,还指了指地图··“是。”
孟嘉毅说完,便上前一步,走到了陆远的身边,开始说着自己的见解,“这几日咱们与拔也将军……”·孟嘉毅边说,边看着陆远的神色,发现陆远连连点头后,信心更盛,一鼓作气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了不少。
“不错,还有呢”陆远点了点头,他现在也大概能够理解“孺子可教也”是什么意思了,孟嘉毅就是如此·现在孟嘉毅的观点,往前两个月,孟嘉毅一定说不出来。
“还有……”孟嘉毅看了看陆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接下来的话,他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说·”陆远挥了挥手,这个字说得斩钉截铁,还带着一股子命令的味道。
“还有,我认为这几日,将军没有尽全力,不,是……”孟嘉毅又看了陆远一眼,在看到陆远的眼神后,连忙接了下去,“是从孟城之后,将军便没有再尽全力了。”
孟城,便是陆远来了之后,收复的第一座城池··孟嘉毅也是这几天才发现这个问题的,曾经一度孟嘉毅并不愿意相信,但经过仔细的观察,孟嘉毅才发现,陆远真的没有尽全力,若是陆远尽了全力,现在他们早已班师回朝,又怎么会还在忻州城外守着·但是孟嘉毅却不明白,陆远这么做的目的,现在军中似乎没人发现这个问题,孟嘉毅不知道自己的观察是真是假,但这件事孟嘉毅已经在心中憋了很久,今天孟嘉毅终于忍不住了。
·“不错,连这也能看出来了,进步很大·”谁知道陆远根本没有否认,挥了挥手,大方地承认了孟嘉毅这一个观点,还不忘夸奖孟嘉毅两句,说完,便在地图前的凳子坐了下来,“本将的确没有尽全力。”
“为什么”孟嘉毅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陆远,瞪了瞪眼睛,语气有些呐呐的,早点将城池收复回来,不是更好吗将军又为什么迟迟不动·“现在咱们的情况,对百姓影响不大,拖一拖又何妨”陆远看了孟嘉毅一眼,的确,忻州自古以来便是西元的重地,除了驻守的将士之外,几乎没有多少百姓,早在突厥入侵之时,忻州城中的百姓早已撤了出去,就算现在忻州战火连天,也不会影响到普通人。
陆远愿意这样一来一往地胶着,也正是因为如此··就算影响不大,早点打完,早点回京,不好吗孟嘉毅看着陆远,一时间有些疑惑,太子妃才刚刚走,陆将军不想早日回京安慰夫人吗而且听说陆大公子的夫人也有了身孕,陆将军难道不想早点回去抱孙子吗·“现在不是时候,”陆远自然察觉到了孟嘉毅疑惑的目光,挥了挥手,“咱们现在还不能回京。”
陆远说的是不能回京,不是不能打胜仗,孟嘉毅像是知道了什么,没错,原来太子的党羽视陆家为眼中钉肉中刺,若是陆将军回去,恐怕会被群起而攻之,皇上态度也暧昧不明,如果陆将军倒了,陆家恐怕就……陆将军现在的确不能回去。
自觉知道了真相的孟嘉毅连忙拱了拱手:“将军放心,末将一定不会透露半个字”·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陆远看着孟嘉毅一脸严肃的模样,大致能够知道他应该是想岔了,但是这种无关紧要的事,陆远也不会特地去解释,摆了摆手后,又指了指桌上的沙盘:“不说这个,现在这个情况刚刚好,没有哪一个名将,不是从战场上磨砺而来的,你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历练一番。”
说着,陆远便开始指着地图,给孟嘉毅细细讲解起来,部署着明日的布局·这几个月陆远不累吗当然累对于陆远来说,打胜仗不难,但是有输有赢,放水还不能被敌人与自己人知道,还要确保将士的伤亡降至最低,实在是太累了·但是想到自己离京之前安景行的话,想到安睿这些年对陆家的态度,想到自己未出生的孙子,有些事情,陆远不得不去做·孟嘉毅则是看着一脸严肃的陆远,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解除太子一党与陆将军之间的误会·两个心思各异的人在房间内交流着,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对方的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陆远: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可是这本书里为数不多不会演戏的人了·孟嘉毅:将军说的是·陆言蹊:父亲说的是·安景行:泰山说的是·安睿:我可去尼玛的吧·第140章 腹黑·“子玉”陆言蹊看着从外面回来的颜子玉, 挑了挑眉,这个表情,颜子玉的心情不错啊。
“齐池”果然,听到陆言蹊的声音后, 颜子玉便兴冲冲地走了上来, 看着陆言蹊, 脸上是怎么也掩藏不住喜气··“看来事情进展地不错”陆言蹊自然知道颜子玉今天是去做什么的,看颜子玉现在的表现,叶玉珩那估计有戏。
果然,颜子玉听到陆言蹊的话, 立刻喜上眉梢:“是啊,还没来得及谢谢你, 虽然今天玉珩没有表态,但是对我的态度好了不少·”·陆言蹊听到颜子玉的话,也不惊讶,心中压抑了好几年的负面情绪, 怎么可能因为今天颜子玉几句话就全部散去但是只要有突破口,自然就能好很多,再加上颜子玉这个人的个人魅力,相信解开叶玉珩的心结,便指日可待, 叶玉珩打开了心结,那离投入自己麾下,还能远吗·想到这里, 陆言蹊脸上也带了一丝喜气,对颜子玉拱了拱手:“那我先恭喜子玉了。”
颜子玉听到陆言蹊这话,笑眯眯地接下了陆言蹊的恭喜,心中对陆言蹊更是感谢不已,若不是陆言蹊,他现在恐怕还是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摸不着头脑··突然,颜子玉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陆言蹊:“故渊今日也在吧”·“在的。”
陆言蹊点了点头,满脸微笑,“他等等就出来,你有什么事吗”·“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恰好得到了一方端砚,据说是前朝大儒俞青云的遗作,我对这方面不是很擅长,想请故渊品鉴一二。”
颜子玉笑了笑,满脸温和,似乎真的只是恰好得到了似的··陆言蹊听闻此言,眉心却跳了跳,前朝大儒俞青云,这不是景行的曾外祖吗似乎的确听说过这位老爷子喜欢雕刻,现在俞家都还有几块儿籽料,现在颜子玉说到这这方端砚,陆言蹊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动心了。
颜子玉看着陆言蹊的神情,怎么会不明白陆言蹊心中所想这段时间颜子玉虽然与陆言蹊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也不算短,期间见过不少连颜子玉都感觉到不错的珍宝,但这位愣是眉心都没有动一下,不仅如此,俞故渊的表情也同样是淡淡地,那个时候,颜子玉就知道,寻常东西恐怕真的入不了他们的眼。
现在看到陆言蹊因为自己的话表情有了变动,颜子玉当然明白,这个东西,估计引起了他的兴趣··果然,就在颜子玉腹诽的时候,就听到了陆言蹊的声音:“自然可以,恰好故渊在这方面,略懂皮毛。”
陆言蹊不知道颜子玉心中千回百转的心思,只当颜子玉想让他们鉴赏一二,既然是鉴赏,陆言蹊自然不会拒绝,万一真的是安景行曾外祖的作品,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那我去去便回·”颜子玉说着,对陆言蹊拱了拱手,转身便离去,想来是去拿那方端砚了··“怎么了”安景行刚过来,就看到了颜子玉匆匆离去的背影,“在说什么呢”·“子玉说他那里有一方端砚,想请你鉴赏一二,”陆言蹊说完,顿了顿,有加上了一句,“据说是前朝大儒俞青云的作品。”
安景行听到这话,愣了愣,怎么会不明白陆言蹊的意思寻常端砚,恐怕陆言蹊也没兴趣鉴赏,说句嚣张的话,端砚这东西,虽然难得,但依照陆言蹊的财力背景,想要,就不会缺,但这方端砚不一样,它挂上俞青云的名号。
“看看也不错·”安景行想着,便点了点头,若是寻常端砚,也无法打动安景行,但如果真的是出自曾外祖之手,安景行也被勾起了兴趣··颜子玉端着锦盒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陆言蹊和安景行两人姿态亲密的模样,看着两人不住地交谈着什么的样子,颜子玉的唇角也勾了勾,陆言蹊和安景行两人的相处,的确是羡煞旁人,让人舍不得破坏。
转头,颜子玉便看到了眼带艳羡的宋之骞,颜子玉想也没想,放下了一只手,拉住了宋之骞垂在身侧的手腕,察觉到宋之骞的手腕动了动,颜子玉便用了用力,转头看着宋之骞:“怕什么故渊能给齐池的,我都能给你。”
旁的颜子玉不敢保证,但是同样的感情,颜子玉却愿意付出·听到这话,宋之骞正在挣扎着的手腕停了下来,他怎么也没有料到,他能听到这样的承诺,呐呐地看着颜子玉,宋之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划过了一丝暖流,又多了一丝期待。
“来了”陆言蹊这个时候已经注意到了两个人的动静,想颜子玉的方向走了两步··“你们先看看”颜子玉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锦盒放在了凉亭中的石桌上,但握着宋之骞的手,却没有放开。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陆言蹊看着两人的互动,笑了笑,没有说话,宋之骞和颜子玉之前怎么回事,陆言蹊知道,宋之骞心中的想法,陆言蹊大概能猜到,颜子玉家世不俗,宋之骞又在兰阁待过,自然会认为自己配不上颜子玉,但这种情况,只能颜子玉自己去帮宋之骞调解,他们始终是外人,这种事,并不能帮上什么忙。
“那我就不客气了·”陆言蹊话音刚落,手就动了起来,伸手将锦盒的盖子打开,看到锦盒内的砚台后,呼吸顿了顿··即使还没有上手,仅仅是这个雕工,就已经非常让人叹服了,砚上雕着一颗遒劲有力的松树,栩栩如生,又因材制宜,其中一半立于砚台之外,用了镂空的技艺,松叶郁郁葱葱,极为惹人喜欢。
安景行的神色也顿了顿,他原以为说这方端砚是曾外祖的作品,只是噱头罢了,现在看来,倒真有点曾外祖作品的味道··“这方砚台也是我偶然所得,据说是俞青云先生的作品,这一点我也不是很确定,只能确定的确是上好的端砚。”
颜子玉看到陆言蹊和安景行的反应后,有些高兴,开始兴致勃勃地介绍着,关于是不是俞青云的作品,颜子玉也确实不太清楚,但砚台他试过,发墨极快,的确是上好的端砚。
安景行闻言,对颜子玉挑了挑眉:“能上手看看吗”·只这样看,即使是安景行,也看不出来什么,在得到颜子玉的首肯后,安景行将砚台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便有了底,将砚台重新放了回去,对颜子玉点了点头:·“砚是好砚,也的确是俞青云老先生的作品,而且是俞青云老先生晚年的佳作之一,子玉运气不错。”
陆言蹊听到安景行这话,心中了然,也就没有再看了,既然安景行说是俞青云的作品,那就错不了,没想到曾外祖还有这一手本事,陆言蹊看着桌上的砚台,啧啧称奇。
很多文人骚客,有一点兴趣爱好,倒也正常,但大多只是略懂皮毛,真正精通的,却也不是很多,没想到曾外祖便是其中之一··颜子玉没想到安景行这么快就能确定下来,眉宇间也多了一股喜气,无论如何,是真的就好,抬眼看着安景行,也不忸怩,神情大方:“自古宝剑赠英雄,这方砚赠与故渊,也不算落寞。”
安景行挑了挑眉,见颜子玉的神情不似作假,心中了然,言蹊给他们提供了住处,颜子玉一直没有什么表示,估计就是在等这方砚台·曾外祖留下的作品不多,这方端砚是其中之一,安景行说完全不想要,肯定是不可能的,但这方砚台,颜子玉分明也是喜欢的,君子不夺人所好,一时间,安景行还真的有些犹豫。
“故渊可千万别拒绝,”谁知道颜子玉像是知道安景行心中所想似的,先一步堵住了安景行的话,“故渊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便看出这方端砚的来历,说明你与他有缘,若是故渊实在过意不去,什么时候见到了不错的洮砚,记得通知子玉一声便罢。”
颜子玉能这么舍得的原因之一便是比起端砚,他更喜洮砚,若这一方砚台是出自俞青云老先生之手的洮砚,颜子玉恐怕会真的舍不得拿出来··安景行听闻此言,抬头看了看颜子玉,发现他的神情不似作假,便也不再推托:“那便多谢子玉美意了。”
若是拒绝,反而显得自己小气,不若以后送子玉一方上好的洮砚,想到这里,安景行就想到了此时在国库中的一方砚台,心中有了盘算··颜子玉见安景行将东西收下了,面上的表情松了松,他就怕安景行不收,现在安景行收了,颜子玉心中的石头也就放了下来。
当即,颜子玉便与安景行说起关于这砚台之事,一来二去,倒也和谐··*·“子玉倒是大方·”陆言蹊看着正在看着锦盒的安景行,眉毛挑了挑。
上好的端砚不难找,但出自名家的端砚却难寻,能这样送出来,送出来之后丝毫不见不舍,着实大方,拿得起放得下,也极为难得··“的确,”安景行说着点了点头,对陆言蹊的观点很是赞同,“有机会将宫里的那块儿洮砚赠与他。”
陆言蹊听到这话,眼睛转了转,立刻就知道是哪块了,那块砚台,他没记错的话,安睿还挺喜欢,想到这里,陆言蹊看向安景行的目光就充满了戏谑:“倒会慷他人之慨。”
“都是夫人教的好·”安景行倒是一点儿也不害臊,转头便对陆言蹊道谢··陆言蹊被安景行这么一堵,还真有些哑口无言,没错,以前安景行可不是这样的。
想着,陆言蹊就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手把手把安景行教成了这样,谁能料到却是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作者有话要说:·安景行:我素了好几天了·陆言蹊:这不怪我,网站说要和谐·安景行:比如·陆言蹊:比如只能亲一下·安景行:啾~·陆言蹊:比如只能抱一下·安景行:(抱~·陆言蹊:比如不能不河蟹·安景行:……·陆言蹊:是不能不河蟹不是让你河蟹……算了,你继续吧·第141章 计划·“问出来了”陆言蹊刚从门外进来, 就看到了安景行和暗月在说着什么的样子,眼睛稍微转了转,就知道了这两个人在说什么了。
前几日在雅茗轩煽动言论的王兴,暗月一直没来禀报审问结果, 现在应当是问出些什么了··“去哪儿了”安景行听到陆言蹊声音后, 便抬手止住了暗月的话头, 抬眼看着从门外溜达进来的陆言蹊,言蹊晚饭过后便出去了,现在倒终于舍得回来了。
“去和之骞玩儿了一会儿·”陆言蹊眨了眨眼睛,刚刚他和宋之骞聊了不短的时间, 可以说是交谈甚欢,宋之骞也的确不负盛名, 可以称得上是学富五车。
安景行闻言,不再说话,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陆言蹊坐过来, 陆言蹊这段时间还挺喜欢和宋之骞一起玩儿,美其名曰交流感情,若不是安景行知道陆言蹊和宋之骞之间真的没什么的话,恐怕这老陈醋都要喝好几缸了。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那王兴什么来头”陆言蹊看到安景行的动作,从善如流地坐到了安景行身边, 才开口问王兴的事··“就是一个普通的学子,说是被人鼓动才会一时头脑发昏。”
安景行顺手替陆言蹊整理了一下有些杂乱的头发,说着刚刚从暗月那里得来的信息··“确定吗”陆言蹊皱了皱眉, 这个结果和预料中的差别很大,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原本以为背后有人结果却什么也没有。
“确定,”暗月点了点头,“这个王兴的意志力很薄弱,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全招了,本来属下也不相信,但从昨天到今天他都没改口,就算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暗月的刑讯手段,也能算是一等一了,现在王兴人都熬不住了,依旧不改口,再加上王兴整个人的表现,说谎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即使知道这个结果可能不会让太子妃满意,暗月也只能来回禀。
“那是受到了谁的鼓动”既然暗月这样说,陆言蹊也就不再怀疑什么,挑了挑眉,开始关注幕后之人··“王兴没有看到他的脸,说当时那人与他之间隔了个屏风,”对于这一点,暗月也非常失望,会从昨天到今天,不停地问着王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但王兴却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是那人说话的方式带了点京城口音。”
“京城口音·”陆言蹊点了点桌子,开始思考着,京城之中现在还有谁有精力来对付云家··“会不会是皇……”暗月看着陆言蹊思索的样子,提出了一个可能性,但是话还没说完,安景行就予以否认了。
“不会,父皇他现在,恐怕没这个精力·”安景行摇了摇头,父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忙,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腾出手来对付云家··“他也没将云家放在眼里。”
陆言蹊紧随其后,冷哼一声,这一点,陆言蹊上辈子就看明白了··上辈子若是没有自己赐婚这一茬,恐怕安睿一直都不会将云家放在眼中,若是将云家放在眼中了,安睿怎么会轻易对俞家下手下手也就罢了,偏偏在俞家没落之后他也没有扶植出第二个“俞家”成为第一大儒,反而让云家上了位·明白一点说,就是安睿没有将“第一大儒”这个名头放在眼里,放在心上,认为不过是一介虚名。
这辈子自己与景行成婚,先一步表明了自己的意愿,外公便没有不远万里进京,从而没有朝中半数大臣的劝阻以及天下学子的万人书,没有这些东西,安睿又怎么可能将区区云家放在眼中·“言蹊说的没错。”
即使心中不情愿,安景行也不得不承认,言蹊的这番话没有说错,父皇要真的在意,当初俞家便不会这么轻易没落··“不会是你三弟那个蠢货,倒有点像你四弟的风格。”
得到了安景行的肯定后,陆言蹊又冷哼了一声,看了一眼安景行,现在他们已经基本确定,通州城的“公子”就是安景瑞,若是如此,那么这种釜底抽薪的行事风格,倒挺像安景瑞的手段。
“查一查就知道了·”安景行说着瞥了暗月一眼,暗月得到这个眼神,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后,便向门外走去··没有头绪的事查起来最难,有了头绪,只要顺着这个思路向下查,只要思路没错,总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就不知道二哥是怎么想的了·”陆言蹊看着暗月的背影,不由自主想到了远在京城的陆言修··他们对于安景瑞的怀疑,陆言蹊已经找人隐晦地传达给了二哥,虽然说的并不明朗,但是陆言蹊相信,依照二哥的头脑,一定会明白,但是从现在传来的情报来看,二哥非但没有和安景瑞疏远,反而同以前一样,保持着三天见一面的频率。
饶是陆言蹊,此时也看不明白陆言修的想法了··安景行看着陆言蹊愁眉不展的模样,干脆将陆言蹊一把抱了起来:“二哥那么聪明,肯定自己有盘算,与其担心二哥,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吧。”
陆言蹊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明天诗会,我们还要去见外祖父·”·“你听到我说话没有”陆言蹊见安景行没有反应,伸手捏了捏安景行的肩膀。
“我小心点……”安景行对陆言蹊的话充耳不闻,一定是他不够卖力,言蹊每天才会满肚子别人的事··“……”陆言蹊听到安景行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这是小心一点的事吗·*·京城皇宫,御书房——·“倒比朕想象中的能忍。”
安睿冷哼一声,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说出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陶行书闻言,瞄了一眼被安睿放在桌上的奏折,从那上面恍惚看到了“静王”“安承继”“储君”这样的字眼,心下了然,也不回答安睿的话,专心地做着自己手中的动作。
最近皇上的动作,陶行书大概知道一些,作为天子近臣,对于后宫之事,也了解一二,虽然陶行书不知道,为什么皇上会为了一个还在妃嫔肚子里,妃嫔出生也不高的一个孩子,想要废掉一手扶植起来的静王,但皇上的心思,明显不是他能够揣测的。
“你先回去吧·”安睿抬眼看了一眼装死的陶行书,挥了挥手,对于这个御前行走,安睿还是用的极为顺手,别的不说,就识趣一点,就让安睿极为喜欢。
“是·”陶行书连忙将手中的墨条放下,对安睿拱了拱手,想殿门外走去,走到门口转过身来关门之时,似乎看到了殿内一闪而过的锦衣,不同于皇上身上的明黄色,倒有点类似于朱红色。
这个发现让陶行书有些恍惚,刚刚御书房内,不是只有自己和皇上两个人吗这多出来的一个,是谁·但陶行书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没有听到屋内传来什么特别的动静,最后也只能作罢,从门口离开,虽然对屋内的情形好奇,但陶行书知道,皇上不会希望自己这个时间再重新进去的。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再沉得住气又如何这不已经蠢蠢欲动了”陶行书刚刚的确没有看错,御书房内的确多了一个人,在陶行书刚刚走出去之时,便坐到了安睿的面前,语气随意,即使是安承继,在安睿面前,也不敢如此放肆。
说到安承继,朱衣男子的语气中有一丝轻微的讽刺和不屑,说着,便自顾自地替自己倒了一杯茶,也没有问过安睿的意见··“说的没错,的确已经蠢蠢欲动了。”
安睿笑着点了点头,对此时的状况,非常满意,现在的一切,都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安景行,真的已经死了”朱衣男子并没有将安承继放在心上,或者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将安承继放在眼里,此时他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件事。
“当然,朕的人亲眼看见的·”安睿瞥了一眼朱衣男子,似乎是对他现在问到这个问题,很是惊讶,看到朱衣男子疑惑的目光后,有些失笑,“你就是太多疑了。”
朱衣男子听到安睿的话,吹着手中的茶杯,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单纯地吹茶,还是对安睿的话表示不置可否··安睿对朱衣男子的态度并没有放在心上,摆了摆手:“这一点你就放心吧,接下来的事,都安排妥当了吗”·“自然是不会让皇上失望的。”
朱衣男子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语气很是自信,安景行是真死假死,都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的一切,不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吗·“朕还以为你会心软。”
安睿听到这话,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朱衣男子,意有所指··朱衣男子听到这话,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心软皇上是还不够了解我吗”·安睿闻言,瞥了朱衣男子一眼,伸手拿过了桌上的一封奏折:“你要知道,这次的事,不可以出任何纰漏。”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点小事,他们还是能够胜任的·”朱衣男子听到安睿这话,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手下的人极为有信心··“这段时间很是关键,你不要露出破绽。”
安睿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安抚与劝慰··“我能不能忍,皇上不是最清楚的吗”朱衣男子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安睿拱了拱手,“无事我先告退了。”
安睿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杯,然后又看了一眼朱衣男子,最后终是摆了摆手:“回去吧,路上小心一些·”·朱衣男子听到这话,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安睿的话,转身便从殿内离开了。
安睿则是看着男子的背影,目光有些悠远,若有所思,却不知道心中在盘算些什么··*·长信宫——·“娘娘”阿娇看着扯着花瓣的陆书依,语气有些困惑,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娘娘最近很是骄躁。
叫了一声,见陆书依没有反应,阿娇又不得不叫第二声,“娘娘·”·“嗯”陆书依抖了一下,像是才听到阿娇的声音似的,转头看着阿娇,眼带疑惑。
“今日的燕窝送来了·”阿娇说着,将手中燕窝放在了陆书依跟前,看着陆书依,眼中有一丝羡慕,上好的金丝血燕,现在每日里都会给娘娘送来一盅,这放在别的宫里,那是想也不敢想的,听说现在贵妃娘娘吃的还是普通的燕窝呢。
谁料陆书依看到桌上的燕窝,眼中却闪过了一丝烦躁:“本宫不想吃,赏你了,你替本宫吃了吧·”·说着,陆书依挥了挥手,便不再看桌上的燕窝,神情依旧很是烦躁。
阿娇听到这话,面上一惊,抬眼发现陆书依的神色不似作假,语气也是真的不奈:“娘娘,这东西是皇上特地交代给您补身子的,奴婢怎么敢动就算您不想吃,也为小皇子想想啊”·谁料陆书依听到这话,心中的烦躁不仅没有消除,反而更甚:“补补补,补什么补有什么好补的就算……”·说到这里,陆书依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一下住了嘴,看着阿娇,面色不明,深吸了一口气后,压下了心中的火气:“今日我没胃口,说赏你了便赏你了,有什么敢动不敢动的若是真不敢动,就交代下面温起来吧,等本宫想吃了再说,起来吧。”
说完,陆书依便不再看阿娇,从阿娇的身边走了过去,回到了屋子里··阿娇看着陆书依的衣角从自己的眼前划过,只能从地上站起来,挥手将身后的小宫女招了过来,示意她将燕窝带回厨房温起来,连忙走到了陆书依跟前,扶着她向屋内走去。
燕窝阿娇是不敢动的,看着现在的陆书依,阿娇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慌乱,随着皇子的月份渐长,娘娘的性子也愈发地喜怒无常··以往娘娘虽然极有心机,但对他们这些下人确是很好的,听说以前娘娘在陆府便经常了陆夫人的苛责,故而明白下人的苦,所以从来不为难他们,但是这几日,娘娘却接连发落了不少人。
虽然不清楚是不是因为怀有身孕的缘故,但也足够让他们这些人战战兢兢了··阿娇专心地看着眼前的路,心中只能希望着自己熬过了这两个月,等娘娘生产后,便能回到以前的模样。
阿娇心里在向什么,陆书依并不知道,即使知道了,恐怕也不会放在心上,对下人好,不过是因为皇上希望她对下人好,但是眼前的情形……想到这里,陆书依神情暗了暗,想着那人的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开始在心中默自盘算起来。
这一晚,注定了有些人能一夜无梦,而有些人,则是一夜无眠——·第142章 云逸然·“外祖和表哥人怎么样”安景行从早上起来开始就略微有些焦躁, 陆言蹊原本还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听到安景行这话,立刻就恍然大悟,原来居然是为了见家长而着急·“噗嗤——”看着安景行的表情, 陆言蹊终于没有忍住, 笑出了声, 这个人,怎么这么可爱·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陆言蹊的反应,让安景行耳框微红,却也无可奈何, 谁让他现在是真的有些紧张呢即使是以前陪着言蹊回门的时候,也没能让安景行如此紧张, 安景行虽然知道不应该如此,但依旧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放心吧,外祖和表哥都很好相处,况且……这不还有我呢吗”陆言蹊见安景行有些焦躁的样子, 终于大发慈悲,走上前来拍了拍安景行的肩膀,语气轻松随意,与安景行的焦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安景行看着陆言蹊,沉默:这外孙和外孙婿, 能一样吗安景行回想了一下自己陪着陆言蹊回门的时候,陆家人的态度,突然觉得, 今天恐怕也是一场硬仗。
*·正在被安景行提防着的两个人,此时也在发生着争执··“祖父,您身体不好,今日要不就不去了吧”云逸然看着一大早就起来的祖父,皱了皱眉,原以为这次诗会祖父只会去点个卯,现在看样子是要在那里久留了。
祖父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表弟的死讯传来后,祖父的身体更是向下滑了一截,关于言蹊的事,云逸然也知道,期间也多次向京城送信询问细节,但每次陆家送回的信件都语焉不详,若不是条件不允许,祖父恐怕都想亲自去一趟京城。
陆言蹊小的时候,便是祖父看着长大的,这份情谊,就算是云逸然也比不上,小时候的陆言蹊软软糯糯的,就像一个元宵团子,又好看又听话,再加上天资聪颖,颇讨人喜欢,在第三代当中,祖父最喜欢的便是陆言蹊。
当初赐婚之时,祖父就想上京问个究竟,若不是京城那边传信过来说言蹊喜欢太子,恐怕就连他也不能拦住祖父,现在传来了这样的消息,祖父心情不好,也可以理解,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祖父还要去参加书院诗会,云逸然就不是很赞同了。
每一年的诗会祖父都会答疑,这是一个非常耗费时间与精力的过程,云逸然怕祖父地身体不支持祖父参加今年的诗会··“什么身体不好”云瑾瑜手中的拐杖敲了敲,语气有些不快,“外面都说我已经入土了,我能不去吗”·这些日子的风言风语,云瑾瑜也听过,若是放在以前,云瑾瑜是不会在意的,但是云家与陆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这个时间点,言蹊刚刚走,陆远又在外征战,他们不能给陆家拖后腿。
云逸然一看祖父的表情,就知道祖父心中所想,最后叹了口气,只能妥协:“若是情况不对,祖父就必须回来·”·云瑾瑜是读书人,除了读书人的知书达理之外,也有读书人的臭脾气,那就是倔,只要是外祖下定决心的事,除了小表弟,谁也别想改变,云逸然想到这里,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陆言蹊,最后只能叹了口,只能怪老天天妒英才。
陆言蹊是怎么回事,云家上下大概都知道,虽然可惜一个有状元之才的人就这样生生把自己的羽翼折断,但他们也无可奈何,因为换做他们任何一个人,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为了家族的荣耀与安危,还有什么是自己放不下的呢·“一年难得能透次气,你还想着让我回来,你这就是不孝”云瑾瑜手中的拐杖又动了动,最后也不管孙子无奈地表情,拄着拐杖就向外走。
云逸然听到这话,摇了摇头,有些哭笑不得,得,好心当成驴肝肺幸好父亲没有祖父这些臭毛病·*·就在云瑾瑜和云逸然准备去徽山书院的时候,徽山书院已经聚集了不少学子,三三两两坐在一起交流着什么。
“不知道云公子是一个怎样的人,颜公子,不妨说与大家听听”一名书生模样的人,见到颜子玉后,便向他打听着云逸然的事,而安景行也悄悄立起了耳朵,准备好好听听,免得等等对阵大表哥,自己毫无对策。
“致远啊是一位非常典型的状元·”颜子玉听到这个问题,手中的扇子动了动,含笑应着,但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些不怀好意。
致远便是云逸然的表字,旁人听到这话,有些不明白,非常典型的状元·“什么意思”安景行闻言也愣了愣,同样没有听懂颜子玉的话。
陆言蹊则是抿嘴偷笑,见周围的人都没反应过来,才好心说了一句:“就是和话本里面一样呗·”·云逸然在上次科举制中,便夺得了魁首,三元及第之才,虽然最后没有入朝为官,但也被人传唱了好长一段时间,所以现在颜子玉说云逸然是非常典型的状元,也没有错。
众人听到陆言蹊这话,恍然大悟,而后,脸上的表情便带了一丝怪异,同话本里一样……话本里涉及到状元的,皆是才子佳人的故事,里面的状元一个个,除了学富五车外,还有一个共同的特性,便是长的好看。
当然,还有一少部分非常薄情,抛弃糟糠之妻,虽然云家公子不会做这样的事,但众人的感觉依旧有些微妙··看着一脸坏笑的陆言蹊,安景行伸手捏了捏陆言蹊的手,叫他使坏却不来料惹来了陆言蹊的怒目:什么叫我使坏分明就是子玉先提的·其实从云婉仪与陆家的几位公子就不难看出,云家之人应该不会长得太丑,毕竟陆将军委实说不上好看,陆家的公子却个顶个的俊朗,特别是陆二公子,不知是多少京都怀春少女的春闺梦里人,能够有这样的长相,足以说明云家人的容颜出众。
“还是齐池聪明·”颜子玉点了点头,对陆言蹊的话予以了肯定,自己的确是这个意思··众人听到颜子玉的肯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云家公子长的好看,哪儿还用得上颜子玉说上次科举之时,便有了传言,新科状元样貌出众等等,层出不穷,在云州,云逸然走在街上,还时不时能捡到闺阁少女的手帕,足以表明云逸然的长相,但是他们哪里是想知道这个·就在众人还打算好好问问颜子玉的时候,就听到了从门口传来的声音,有些嘈杂,混杂着不少人的声音,转头望去,便看到了一名绛衣男子推着一白发老翁从门口缓缓而来,不用说便能知道,这两人便是云瑾瑜和云逸然了。
“云老先生,云公子——”·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一时间,院内相互问好的声音层出不穷,而安景行则是看着绛衣男子的脸,嘴角抽了抽,最后拉了拉陆言蹊的衣袖,才凑到了陆言蹊的耳边:“我怎么觉得,你这个表哥长得……”·“长得像采花大盗。”
就在安景行在寻思着怎么用词的时候,就听到了陆言蹊的声音··安景行闻言,瞥了陆言蹊一眼,想要反驳,但却发现,事实的确如此,云逸然那双桃花眼,比陆言蹊还特别,陆言蹊的桃花眼让他有些男生女相,而云逸然的桃花眼,却让人一眼便觉得这个人不正经,原本安景行还不知道怎么形容,被陆言蹊一说,觉得恍然大悟,这个脸,不正是像长相出众的采花大盗吗·就在陆言蹊和安景行讨论着云逸然的时候,就有人走到了云瑾瑜身边,和他说着什么,云瑾瑜也微笑地看着眼前问着自己问题的学子,而后,向自己身后挥了挥手:“守着我这个老头子做什么一边儿去”·不用说,这话肯定是对云逸然说的,听到这话,云逸然有些无奈,最后也只能将手中的轮椅递给了身后的下人,祖父就是这样一个人,云逸然也习惯了,转身见祖父与这些学生交流地不错,云逸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想颜子玉缓步走来。
“来了云州也不知道给我说说,我还以为你没来呢”说着,云逸然手中的拳头敲了一些颜子玉的肩膀,语气熟稔,由此可见两个人的关系是真的好。
“我这不是没来得及吗”颜子玉看着云逸然,有些无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时若不是因为陆言蹊,恐怕颜子玉最后真的回去云家问问,但到底没有走到那一步。
宋之骞身份特殊,虽然颜子玉自己不觉得,但依旧要顾及云家,云家是书香世家,之骞这样的身份,恐怕入不得他们的眼··“你就诓我吧”云逸然说着冷哼一声,他怎么会不知道颜子玉心中所想云家就在云州,关于颜子玉身上的风言风语,他自然听到过不少,虽然他不介意好友喜欢谁,但祖父那边,云逸然却不能保证,看了一眼坐在云逸然身边的宋之骞,干脆转移了话题,“不给我介绍一下吗”·说着,云逸然转眼看了一眼坐在颜子玉身旁的陆言蹊和安景行,这个时候,原本同在凉亭的其他人已经悄然离开了,原因无他,云逸然出了名的不好相处,合眼缘的怎么样都合眼缘,不合眼缘的王公贵族也懒得看一眼,现在云逸然明显是想和颜子玉叙旧,他们又何必在这里惹人烦·“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齐池,这位是俞故渊,”颜子玉摇了摇头,而后看向了安景行二人,“这位想必你们也知道了,云逸然,字致远。”
俞故渊……云逸然听到这话,心里跳了跳,当时外祖说小表弟“池鱼”这表字寓意不好的时候,小弟便喃喃了一句“池鱼思故渊”,倒也巧了。
想着,云逸然向安景行拱了拱手:“齐公子、俞公子·”·说完,云逸然看了一眼陆言蹊,在看到陆言蹊脸上那双熟悉的桃花眼的时候,心中又是一跳,最后摇了摇头,将自己脑海里不切实际地想法甩了出去,自己估计是魔怔了,表弟已经死了。
“云公子客气,同子玉一般叫我们的名字便好·”安景行挥了挥手,语气颇为随意··“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云逸然手中的扇子摆了摆,“你们也同子玉一般,叫我致远便好。”
说云逸然对陆言蹊二人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这么多年来,能与子玉交心的人,除了自己,便只有一个玉珩了,现在冷不丁多了两个,怎么能不好奇但是看了一会儿,云逸然也没能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最后也只能作罢。
“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就别再客套了·”颜子玉连忙挥了挥手,打断了三个人之前的客套··三人听到颜子玉的话之后,相互对视一笑,仿佛有什么屏障打破了一般,没一会儿便开始谈笑风生。
“听说昨日你去玉珩府上了”说了一会儿之后,云逸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了颜子玉··“是啊,我去找了玉珩,致远,我给你说……”说到这个,颜子玉的唇角就勾了起来,开始喋喋不休地说着昨日叶玉珩的表现,说道了高兴的地方,眼睛都在放光。
“这么说来,倒比以前好了不少,这也不失为一种出路·”云逸然听到颜子玉的话,也很高兴,因为颜子玉的关系,他与叶玉珩的关系也不错,在叶家出事之后,云逸然也去过几次,情况却并不比颜子玉好多少。
“就是叶家太不是东西了,”说到这里,颜子玉就有些忿忿的,“玉珩现在在叶家过得根本不好,连个下人都敢给他脸色看,要不是叶麟在,玉珩肯定被欺负的死死地。”
“应该庆幸还有叶麟·”云逸然听到这话,也有些无奈,但是生气又如何他们也不能将手伸到叶家里面去··叶麟,便是那日在雅茗轩推着叶玉珩的黑衣男子。
“叶玉珩自己没有什么想法吗”陆言蹊听到这里,手指点了点,终于插了话··安景行看到陆言蹊眼睛咕噜噜转的样子,就知道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摇摇头,却不说话,·“什么想法”颜子玉挑了挑眉,陆言蹊不是随便插话的人,说不定他能有办法。
“比如从叶家分家”陆言蹊点着桌子,随口说了一个提议,不过从他这漫不经心地口气,便能知道只是随口一提··“恐怕玉珩不会愿意,”颜子玉摇了摇头,这个想法他们也想过,但是玉珩却不愿意答应,“玉珩心里有恨,发泄不出来,恐怕不愿意走。”
陆言蹊听到这里,心中了然,就像他们,就算鱼死网破,最后也要让季幼怡血债血偿,更何况是叶玉珩·“齐池可是有什么想法”云逸然看着陆言蹊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齐池心里在冒着坏水,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齐池,但云逸然却感觉,自己仿佛能够从齐池的一举一动之中,读懂齐池心中所想。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我只是在想,”陆言蹊说着,桌上的手指又动了动,“叶家的那位小公子,似乎该到了上学的时候了吧”·西元的孩子,一般在家开蒙,九岁之后,再送到学堂去上学,若是富贵人家,开蒙之时便会请来名士大儒,好让自己的儿子不输在起跑线上,陆言蹊没有记错的话,叶家那个小妾生的儿子,似乎今年刚到九岁。
“没错·”颜子玉点了点头,眉心却皱了皱,齐池不会是想对一个孩子下手吧·“想什么呢”陆言蹊怎么会不知道颜子玉所想瞪了颜子玉一眼,自己就算再卑鄙,怎么会对孩子下死手不过稍微动点手脚,也是可以的,“那位叶夫人的身份,应当是公开的秘密吧”·虽然当时颜子玉说在外人眼中,现在的叶夫人是八抬大轿迎进门的,可陆言蹊才不相信这一点,勋贵人家哪里来的秘密依照颜子玉的说法,这叶夫人被扶正之前便颇为高调,就算寻常人不知道,这勋贵人家,还能不知道这叶夫人是什么货色吗·“没错。”
云逸然点了点头,叶家那夫人,是怎么回事,他们都知道,但也不能说什么,至少叶家主做了表面功夫,在外人眼中,还有一层遮羞布··“那么……”陆言蹊眼睛转了转,对云逸然摆了摆手,示意他低下头来,当即,坐在桌子边的五个人便低头围在了一起,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云逸然和颜子玉听到陆言蹊的话,眼睛一亮,最后云逸然实在忍不住,拍了拍陆言蹊的肩膀:“妙啊”·“好说”陆言蹊说着,手上一动,手中的扇子便“唰”地一下打开了,脸上满是笑意:妾就是妾,装什么大尾巴狼·安景行则是看着陆言蹊满脸坏笑地样子,伸手揉了揉陆言蹊的脑袋,满眼宠溺。
云逸然看着两个人的互动,眼睛沉了沉,而后又看了陆言蹊一眼,对着陆言蹊满带笑意地桃花眼,若有所思··作者有话要说:陆言蹊:景行,大表哥他脱我衣服·安景行:什么他敢·云逸然:(抓着马甲不知所措……·第143章 叶天佑·“不知齐公子是哪里人”云逸然不动声色地看了陆言蹊一眼, 不是他想得多,而是这两个人给他的感觉,的确很是怪异。
“江南·”陆言蹊似笑非笑地看了云逸然一眼,恍若对云逸然的试探毫不知情··“江南齐家”云逸然听到陆言蹊这话, 心下一愣, 姓齐, 又是从江南出来的,无论是谁,第一反应都会是西元第一首富,江南齐家。
“正是·”陆言蹊含笑点头, 肯定了云逸然的猜测,同时和安景行交换了一个眼神, 恐怕自己表哥,是看出些什么了,但是陆言蹊却并不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自己的身份。
“难怪能在醉云霄留下整个院子了·”云逸然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对陆言蹊的话并没有怀疑, 不过在心中却有些怅然若失··虽然云逸然知道那只是自己的妄想,但万一妄想成真了呢既然知道了齐池的身份,云逸然对俞故渊也失去了探究的兴趣,毕竟小表弟身份再怎么变,也不可能变成江南齐家人, 想到这里,云逸然开始转而说起了其它事。
“来云州的路上听闻老先生身子骨不是很健朗,不知现在如何”云逸然不说了, 陆言蹊却开了口,虽然目前为止,云瑾瑜看起来并无大碍,但不听到确定,陆言蹊并不放心。
“多谢挂念,已经大好了·”云逸然又转头瞥了一眼被学子围在中间的祖父,继而对陆言蹊点了点头··陆言蹊挑了挑眉,是他想岔了,表哥的性子,怎么会和外人说外祖的身体状况呢·“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念及此,陆言蹊也对云逸然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客套··“子玉这次打算什么时候走”云逸然看了陆言蹊一眼,才转而问颜子玉,以往颜子玉在云州都待不了太长的时间。
“看情况,若是情况允许,就年前再走·”颜子玉说着摇了摇自己手中的扇子,“玉珩现在情况好不容易有了进展,我自然是要留在云州,等玉珩好转的。”
“子玉不参加秋闱”陆言蹊听到颜子玉这话,吓了一跳,这话的意思,可不就是不参加秋闱了吗·“子玉三年前便已经中举了,当时还是解元呢。”
云逸然听到这话,替颜子玉回答了陆言蹊的问题,见陆言蹊面上有些疑惑,云逸然看了颜子玉一眼,又接着回答,“本来三年前子玉就该去参加春闱了·”·“那之后为什么没去”饶是陆言蹊,此时也有些好奇,不是没有人在中举之后缓缓,但那是因为参加了春闱,就必须参加殿试,进士与同进士,可以说是千差万别。
在西元,有着同样规矩,那就是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有些举子年龄尚浅,就会选择再沉淀三年,争取一举考入殿试二甲,但是颜子玉,明显不属于那一批人,怎么上次就没有去呢·“当然是因为……”云逸然说着,又看了颜子玉一眼,眼中充满了戏谑,“子玉他……”·“三年前家里出了些状况,耽误了”颜子玉听到这里,终于坐不住了,转头狠狠瞪了云逸然一眼,大有一副“你敢说”的模样。
家里有事耽误了陆言蹊对这个理由将信将疑,在古人心中,没有什么比科举更重要了,就像在现代人心中,高三的学生就应该考大学,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能让颜子玉耽误科举·“我记得致远是新科状元吧”安景行倒是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见陆言蹊将信将疑地样子,难得开口,说着还瞥了云逸然一眼。
今年的秋闱还没有开始,云逸然现在也的确是能够称之为新科状元··“没错·”云逸然瞥了安景行一眼,没想到这个男人的感觉这么敏锐,三言两语间,便将前因后果猜了出来。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陆言蹊了解安景行,知道安景行不会轻易开口,没一会儿,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所在,大表哥是新科状元,若是颜子玉不等明年春闱,而是两年前去,必定会和大表哥狭路相逢,虽然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这状元却只能有一个。
想到这里,陆言蹊也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哪里是家里有事明明就是露怯了,想着,陆言蹊也看了一眼颜子玉,那眼神,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看什么看”颜子玉看到陆言蹊的反应,不服气了,“我这是让着他要不是我没去,这状元哪儿论得上他当”·颜子玉没去,倒不是真的露怯,而是他本人虽然争夺心不重,但只要参加了,就必定全力以赴,届时状元就只会在他与致远间产生。
不是颜子玉自大,而是的确有这个能力··但是三年前秋闱后,他与致远同为解元,学子中便隐隐有了谣言,说是他与致远不和,因为状元之事撕破了脸等等,解释无果后,颜子玉干脆就放弃了春闱,致远是他心中认定的朋友,他不希望以后有人拿这件事来说道什么。
当然,颜子玉不会说的是,还有另外重原因,那便是他并不想为现在的皇上效忠,但是这个想法,颜子玉只能想想,却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子玉说得对。”
云逸然含笑点头,颜子玉的想法他多少能知道一些,当初他也去劝过,云逸然心不在朝野,状元不状元,都无所谓,就算他考取了状元,皇上恐怕也容不得他,但子玉说什么也不肯去,最后云逸然也只能作罢。
·“故渊和齐池呢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颜子玉听到云逸然的话,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看着陆言蹊和安景行,开始转移话题。
虽然这个话题转移地生硬,不过在坐的几个人都没有戳穿颜子玉··“最迟下月初·”安景行在心中盘算了一下,没一会儿就给出了答案,现在是月中,下月初,就是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齐池也不参加秋闱吗”云逸然闻言,同样有些惊讶,子玉不参加秋闱,那是因为已经是举人了,齐池的年龄,不应当啊··“不了,”陆言蹊摇了摇头,“我不能参加。”
陆言蹊神情坦然,语气中也没有丝毫遗憾的意思,甚至脸上还有些甜蜜·颜子玉听到这话,是真真有些惊讶了,看向安景行,眼中闪过了一丝讶然:“你们成亲了”·“今年年初。”
安景行点了点头,伸手捏了捏陆言蹊的脸蛋,这人简直,怎么让自己这么喜欢呢·不得不说,刚刚陆言蹊坦然地说“我不能参加”的时候,安景行的内心被狠狠地戳了一下,那种感觉,美妙而不可言喻。
云逸然原本还在想为什么齐池不能参加,在听到了颜子玉的问题后,才恍然发现,从刚刚开始,齐池和俞故渊的姿态,就极为亲密,没想到竟然是夫妻··再见齐池脸上并没有忿然不甘的情绪,反而是满满的甜蜜,云逸然心中的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泛了起来,年初……小表弟与太子,也是年初成婚的,云逸然眼睛眯了眯,又仔细打量了一番陆言蹊,最终决定试探一二:·“子玉也有许久没去我家了,家里新来了一个厨子,应当合子玉口味,择日不如撞日,等等不若同我一同回去”·颜子玉听到这话,有些意动,每次去云家,不仅仅是因为云家的厨子手艺极佳,更是因为每次都能与云老先生畅谈一番,但是现在自己不是一个人,想到这里,颜子玉最后决定拒绝。
“等等我自己回去便好·”宋之骞怎么会不知道颜子玉心中所想连忙赶在颜子玉开口之前,堵住了颜子玉的话头··颜子玉听闻此言,眉毛皱了皱,最后依旧出言拒绝:“今日不方便,我便不去了,来日有空,定当登门拜访。”
他不能改变之骞以前的出生,也不能改变外人对之骞的看法,但是他会在力所能力的范围内,让之骞不受委屈,至少之骞,不能受来自他的委屈·陆言蹊则是撑着下巴看着两个人的互动,不得不说,人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生物,以前宋之骞在兰阁的时候,大多数公子哥儿还愿意称宋之骞一句“雅公子”,现在宋之骞离开兰阁了,就算他们知道以前宋之骞在兰阁是被逼无奈,但也会打心眼里瞧不起宋之骞,甚至觉得同宋之骞在一起,便是一种侮辱。
云逸然见状,干脆挥了挥手:“之骞也一起去吧·”·宋之骞和颜子玉还在就去不去地问题争论,听到云逸然的话,都顿了一下,宋之骞抬眼,看着云逸然,正准备拒绝,却见云逸然手中的扇子一甩:“就这么定了”·也不给宋之骞反驳的机会,紧接着,便转头看向陆言蹊和安景行,“齐池和故渊也别推托了。”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我就知道,大表哥没这么好忽悠,但陆言蹊原本就没想瞒多久,笑着点了点头:“看来今日,咱们有口福了·”·宋之骞见云逸然三两下将事情定了下来,也不好出言反驳,这个时候再说不去,就有些不识好歹了,况且对于云家……宋之骞心中也多有向往。
“别怕,”就在宋之骞心中思绪万千的时候,忽然听到从耳边传来的声音,转眼便看见了陆言蹊凑在自己耳边地样子,陆言蹊对宋之骞笑了笑,“云老先生和云先生都很好相处。”
宋之骞听到这话,略带诧异地看了陆言蹊一眼:齐公子怎么知道的·陆言蹊说完之后,便撤了回去,感受到宋之骞的目光后,对宋之骞眨了眨眼睛,给了宋之骞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宋之骞看到陆言蹊这个眼神后,心中的慌乱立刻安定了下来,对于云家的惶恐,也少了不少··就在几个人在商量着等等去云家的事宜的时候,却听见了从身后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抬眼望去,却见到了在云瑾瑜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锦衣小公子,小公子一身红衣,配上有些婴儿肥的脸,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眉心还点了一点朱砂,整个人看上去极为喜庆,煞是好看。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没事,”云瑾瑜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娃娃,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略微俯下了身子,对小娃娃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柔下了声音:“小公子叫什么”·“我叫叶天佑”叶天佑说着昂了昂头,看着自己面前的云瑾瑜,皱了皱眉头。
不得不说,叶天佑长的几位好看,即使是皱眉的样子,也非常憨态可掬,让云瑾瑜笑开了眼··“自从小表弟……我就没见外祖这么高兴过了。”
云逸然也注意到了云瑾瑜面前的动静,脸上的表情立刻柔和了下来,对站在自己外祖面前的小孩子,也多了一丝好感··陆言蹊听到云逸然这话,怎么会不明白云逸然的意思手中的拳头陡然窝了起来,看着云瑾瑜的目光,也带上了一丝歉意。
颜子玉听到这话,也不知道该劝些什么,最后只能拍了拍云逸然的肩膀,表示安慰·但云逸然没一会儿便回过了神:“叶天佑,这名字倒有些熟悉·”·“就是玉珩那弟弟。”
颜子玉听到云逸然的话,冷哼了一声,便不再看那小孩子,这叶天佑,每日里在叶府作威作福,现在倒会装乖讨巧了··陆言蹊听到颜子玉这话,挑了挑眉,看向了站在外祖面前的叶天佑,不得不说,叶天佑与叶玉珩的眉眼,还是有一两分相似的,现在这一老一少对立而视,画面也极为温馨和谐。
“叶天佑”云瑾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而后点了点头,“倒是个不错的名字·”·“当然这是我娘给我起的”叶天佑听到云瑾瑜这话,小脑袋一昂,语气中满是骄傲,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娘,极为喜欢。
“是吗”云瑾瑜看到叶天佑脸上倨傲的小表情,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最后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摸一摸叶天佑的脑袋,谁料叶天佑感觉到云瑾瑜的动作后,立刻向后退了一步,瞪着眼睛看着云瑾瑜,似乎对他刚刚的举动极为不满。
·站在云瑾瑜身边的人看着叶天佑的动作,皱了皱眉,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却见云瑾瑜摆了摆手:“是老夫的错,不该贸然伸手,吓着天佑了·”·脸上笑眯眯地模样,倒一点也没有生气。
叶天佑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任然瞪着云瑾瑜,气鼓鼓的样子,放在叶天佑脸上,倒也不难看,反而让人想让人捏一捏他的小脸蛋··“天佑今日是来上学”诗会在徽山书院举行,为了今天的诗会,书院还专门放了一天学,不过叶天佑这个年龄,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参加诗会的,应当是原本在徽山书院上学了,就是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来了。
“不是”叶天佑听到云瑾瑜的话,小眉头皱地死死地,看着云瑾瑜,满脸的不高兴,“娘让我来找云瑾瑜,你就是云瑾瑜”·“庶子休得无礼”听到叶天佑这话,站在一旁的一位书生终于忍不住了,这小娃娃突然跑来也就算了,对云老先生还如此不客气,现在竟然直呼其名,简直不知所谓·叶天佑听到书生的话,向后微微退了一步,像是被书生吓到了,还没等书生再说什么,竟然嘴巴一瘪,就开始哭了起来。
哭声震天,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没一会儿,便哭花了脸,让那书生脸上的愤怒变成了尴尬,他没想将孩子吓哭的··而云瑾瑜原本有些微皱的眉头,也立刻舒展开来,眼中带上了一丝心疼,连忙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叶天佑面前,弯下了腰:“乖,不哭,外祖给你蜜饯……”·说着,云瑾瑜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纸包,云瑾瑜的年龄大了,拿着纸包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撕了几次,也没能将纸包撕开,但是云瑾瑜没有放弃,最后依旧将纸包撕破了,露出了里面的糕点,可能是因为放在身上比较久,再加上刚刚那一阵折腾的缘故,上面的雕花有些模糊了,甚至还掉了一个角。
云瑾瑜看到纸包里的桃花糕,皱了皱眉,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还没等云瑾瑜说什么,却见叶天佑一挥手,直接将云瑾瑜手中的糕点打掉:“我不吃这种东西,给乞丐乞丐都不吃”·说完,也不等云瑾瑜反应过来,指了指云瑾瑜:“娘还说让你教我,我才不要你教我,你和那个废物一样,坐奇怪的椅子,身边的人还凶巴巴的,你就该和那个老不死的一样……”·“天佑”就在叶天佑指着云瑾瑜说个不停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尖锐的女声,打断了叶天佑的话。
第144章 熊孩子·众人听到这个女声, 都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在场的都是男子,哪里来的女人没一会儿,便见到一个穿着花衣的女子匆匆忙忙从外面跑了进来, 头上的头饰碰撞在一起, 叮叮作响, 但现在显然没有人愿意欣赏这个女人的打扮。
“娘”叶天佑看到女子的身影后,眼睛亮了亮,嘴巴一咧,也不哭了, 对梅雁露出了一个笑容··“啪”谁知道梅雁看到叶天佑的笑容后,没有回应, 反而伸手直接拍了叶天佑一巴掌,之间叶天佑白白嫩嫩的脸上迅速鼓起了一道红痕,可见力道之大。
云瑾瑜这个时候已经站直了身,看着叶天佑脸上的巴掌印, 眉毛皱了皱,即使刚刚被叶天佑指着鼻子骂的时候,云瑾瑜的表情也没有这么严肃··“云老先生见谅,都是妾身的错,妾身没将这个孩子教好, 天佑还小,还望老先生不要与孩子一般计较。”
梅雁像是没有看到云瑾瑜脸上的表情似的,连连对云瑾瑜陪着笑脸, 说完,还伸手拧了拧叶天佑,“还不给云老先生道歉”·就算梅雁是后院妇人,也明白云瑾瑜的地位,天知道刚刚天佑的做法让她害怕的不行,不过见云瑾瑜没有生气,梅雁就开始变得有些有持无恐,早就听说太子妃喜欢穿红衣,云瑾瑜有对那个太子妃喜欢得紧,看来自己今天是押对了宝。
“哇——”叶天佑怎么也没有想到,娘来了没有像以前一样抱他,还打了他,想到这里,叶天佑就立刻哭了出来,哭声比刚刚还撕心裂肺··甜文重生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没事,不要为难一个孩子。”
云瑾瑜见到眼前一片混乱的样子,最后挥了挥手,有些疲惫,不想再说些什么··云瑾瑜怎么会不知道梅雁是做给他看的但是孩子到底是被打了,打也打过了,云瑾瑜还能做什么抓着不放最后为难的还是孩子,最后也只能将这件事翻过去。
“谢谢云老先生·”梅雁听到云瑾瑜松口的话,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不免有些得意,她就知道这样做了之后云瑾瑜肯定不好意思再怪罪·想着,梅雁就喜洋洋地俯下了身,开始安慰着叶天佑:“天佑不哭了,娘最喜欢天佑了。”
叶天佑闻言,抽抽搭搭地挺住了自己的哭声,睁着眼睛看着梅雁,眼中的水气未干,眼眶中也有一些泪水将落未落,看起来可怜极了,但现在,却没有人觉得叶天佑可怜了,看着正在交流的母子俩,众人都皱了皱眉。
安景行看着拳头紧握的陆言蹊,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最后无奈,伸手悄悄包住了陆言蹊垂在身侧的拳头,刚刚若不是自己拦着,恐怕言蹊才不会管叶天佑还是个孩子,直接冲到前面去了。
“这个叶天佑,在叶家也这样吗”这个时候,云逸然也皱起了眉头,他怎么会不知道祖父为什么会对叶天佑多有宽容不过是因为叶天佑现在的样子太像小表弟小时候的模样了,结果现在这个孩子却把祖父的心放在地上踩·看着瞬间佝偻下来的祖父,云逸然捏了捏拳头,生生忍下了自己心中的怒火。
“何止这个叶天佑从小是现在这个叶夫人在养,在叶家简直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霸王,”颜子玉摇了摇头,他还以为这孩子在云老先生面前会收敛一二,没想到一如既往蛮不讲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云瑾瑜并不是一个没有威严的人,只不过刚刚将自己的锋芒都收敛了起来,让他自己看起来像个慈祥的老人,谁知道叶天佑会是这样的反应·就在几人说话间,叶天佑旁边又多了一个人,正在给云瑾瑜说着什么。
“那又是谁”陆言蹊想着看到和叶天佑在一起的人,哪儿哪儿都不顺眼,故而语气也有些冲··云逸然听到陆言蹊的语气,侧目看了陆言蹊一眼,发现陆言蹊眼底的厌恶不似作假,低眉便看到了被安景行窝在手中的拳头,挑了挑眉。
·“那便是叶家的家主,叶华·”颜子玉听到陆言蹊的话,凑到了陆言蹊身边低声说着,对于叶华,颜子玉也没有好感,如果不是因为叶华,玉珩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陆言蹊闻言,眯了眯眼睛,原来是熊孩子他爹,宠妾灭妻的渣男啊··就在陆言蹊正在思索着什么的时候,便听到了叶华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还望云老先生不要同孩子一般计较,在下已在府上备上薄酒,给云老先生赔罪,还望云老爷子赏光。”
故作精明实则市侩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皱了皱眉,这样赤.裸.裸的讨好,在场的学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孩子的事就算了,叶府,我就不去了,叶家主无事的话,便回吧。”
云瑾瑜说着摆了摆手,竟然是不想在与叶家的人说话了··此时云瑾瑜已经反应了过来,叶天佑不是言蹊,言蹊从小就心疼自己,看自己站累了还要给自己捶捶腿,再喜欢的糕点也会分自己一半,言蹊被女儿和女婿教育地很好,怎么会和眼前的孩子一个样·叶华听到云瑾瑜的话,脸上有些尴尬,看着叶天佑,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说打吧,刚刚梅雁已经打过了,说不打吧,这云瑾瑜一点台阶也不给他下。
“老爷……”梅雁这个时候也有些害怕,原本和天佑说好了好好哄哄云瑾瑜,好让云瑾瑜收他为徒,谁知道天佑会突然耍小性子·“叫什么叫丢人的玩意儿,还不回去”叶华心中火气无处可发,最后只能将火气发在梅雁身上。
梅雁听到这样的训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自从叶玉珩废了之后,她什么时候被老爷指着鼻子骂过看着梅雁脸上的表情不对,叶天佑眼睛转了转,最后看着闭着眼睛坐在轮椅上的云瑾瑜,小小的脸蛋上带上了一股愤怒,噔噔噔就跑到了云瑾瑜面前。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叶天佑要做什么,就听见了叶天佑的声音:“老不死的,我讨厌你”·在叶天佑眼里,如果不是眼前这个老头子,娘就不会打自己,爹也不会训斥娘,说着,叶天佑的脚下动作也没有停,直接向轮椅下的一个小轮子踹过去。
众人只见叶天佑踹了一脚,轮椅下的轮子便掉了一个,不能保持平衡的轮椅立刻便向前方倾斜而去,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便觉得眼前一花,轮椅便被一个白衣服的小公子给接了下来。
“祖父”云逸然看着被陆言蹊接住的祖父,心中狠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屈膝蹲在了云瑾瑜面前,上下打量着云瑾瑜,发现云瑾瑜确实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这位是”云瑾瑜刚刚就发现,自己的孙子和这位公子交谈甚欢,现在看着陆言蹊,云瑾瑜只觉得一种熟悉的亲密感扑面而来,不过有了刚刚叶天佑的前车之鉴,云瑾瑜的脸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刚刚叶天佑那一下,让云瑾瑜也收到了些微的惊吓,不过好歹阅历不浅,现在倒也镇定了下来··“这位是齐池,我刚刚认识的朋友,祖父,我想扶你去旁边坐坐。”
云逸然说着,皱眉看了看被叶天佑踢坏的椅子,这个四轮车还是当初玉珩还好的时候送给祖父的,说祖父年龄大了,难免有些时候会累,云家的下人保护地精细,用了好几年都没事,结果现在被叶天佑一踹,给踹坏了。
“好·”云瑾瑜看着陆言蹊将脚垫在轮子下的样子,点了点头,不换个位置,受累的只会是孙子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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