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慕夺取者[快穿] by 星流盈光(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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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慕夺取者[快穿] by 星流盈光(下)(4)
·战争永不停止, 人类的野心也无告终··就算是迈入了星际时代,除了场面更加宏大,造成的毁灭越发汹涌而可怕, 这个世界和伊文所见到的其他的世界也没有什么区别。
当绯丽儿从开满了紫色鸢尾花的庭院的那头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那美丽而冰冷,宛如寒冰般的青年,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庭院的躺椅上,微微合着眼睛。
大概是因为处于暂时休战阶段,与平时穿着的军装不同,他难得穿了一身略微宽松的带着细尾碎边的白色衬衫,是新政府中最近新流行的款式·鸢尾花的紫色花瓣从架子上垂下来,正迎着他的眉眼,便仿佛记忆的朦胧一般,这景色能够刻入画中。
当他察觉到你的到来,抬头看你——·他的眼神中有花盛开··但仔细去凝望,才发现那只是幻境··他就连眼睛里都笼罩着一层冰冷和若即若离的孤独,仿佛在告诉你,若有任何意志,只用对他施加命令,除此以外都是多余的东西。
不要去接近,去避免受到那强大的伤害,却让你又迟疑地觉得,是否是因为他外表坚韧而内心实际上十分脆弱,其实是害怕自己受到伤害··绯丽儿向来自豪于自己的美貌,而身边人的一切眼光也毫无疑问地证明了她的魅力足以像裙摆一般覆盖世人,可是只有在这个家伙的身边,才能让她感觉到那种强烈的挫败感。
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只要和他在一起,几乎所有人都会把目光投向他,而并非自己,仿佛她不过是尘世的美人,这个男人却是凌驾于这世界上孤独的冰雪之花··就连……自己最感兴趣的两个男人都为这家伙神魂颠倒。
“绯丽儿……你……干嘛呢”伊文冷不丁被靠近的绯丽儿狠狠地捏了捏脸,皱着眉头,维持着高冷脸看了她一眼。
“我生气了”歌姬气鼓鼓地说,然后又轻轻捏了一下手里的脸蛋,觉得手感好到爆,更加手痒痒的··伊文赶紧在她采取下一步猖狂行动前侧身避开,绯丽儿在他身边总是毫无顾忌。
“殿下又让你过来”他只能提起正事去转移对方的注意力,“金马星旋座的战争不是胜利了吗”·由于战争的持久,最近签订了短暂的停战协议,据说以元老院为首的、名义上的正统帝国打算派人来到新政府进行外交访问,不过伊文向来只在战场上在展现他的功能,所以对这件事情也不是很感兴趣。
“你求我我就告诉你·”·“……”伊文瞥了她一眼,直接移开了视线··“喂,你……”绯丽儿跺了跺脚,“你还真是没一点好奇心啊你的帝国之星要来新政府访问了。”
艾维……·说起来是很久没看到他了··虽然艾维的势力已经和三皇子签订了同盟关系,由于同一个战场上没必要用两个大杀器,两人虽同处于同一个阵营中,却至今没有正式会面。
·但也不是毫无交流,伊文经常被他的插入通讯骚扰,也就习惯了和艾维在通讯频道里聊一些最近两人身边发生的事情,虽然更多时间都是艾维在说而他在听,但某种程度上,也有点像是异地恋。
“他不是我的帝国之星·”伊文冷淡地指出绯丽儿话中的问题··女人闷闷地笑了一声:“那么到底是谁呢,每次军事会战的时候都绕着我到处转,问什么伊文啊伊文最近去哪里了伊文的异能承载力怎么样营养液按时服用了吗我好喜欢伊文啊我日思夜想……”·后面绝对是私货吧。
伊文面无表情地回答:“所以呢”·绯丽儿兴致勃勃看好戏的表情一楞,正色看着他,然后叹了口气,槽道:“我忘了,你果然就是你。”
伊文没说话,遵守着自己只为了战争而生的冰冷的人形兵器的人设,面无表情,也对他人的任何感情都毫无兴趣··真可怜,绯丽儿都忍不住同情起那两个男人了,爱上这种冷得抱在怀里都嫌太硬的家伙,最后也只有把自己冻伤吧。
嗯,虽然说按照阵营的原则,她怎么说都应该帮自己的主君一把就是了,总好过让自家养的大好白菜被那个从来没正眼看过她的帝国之星拱走··不过正事终究是正事,绯丽儿总算严肃下来,说道:“我们这边的局势已经被压下来很久了,大反攻正在准备中,只要经过这场战争,”她蹲下来,纤细美丽的手放在伊文的膝上,凝神注视他,“你就再也不用战斗了。”
“战斗就是我的意义,绯丽儿·”伊文轻声说··“你是笨蛋吗”绯丽儿一下子就炸了,“你的身体机能已经越来越无法承担膨胀的力量,如果继续战斗下去,你迟早有一天会身体崩裂而死,你明白吗彻彻底底的粉末,星海里的残渣,连骨灰都没有……”·“不用为我担心,绯丽儿。”
冰冷得让人恐惧的手抚摸着她的面颊··青年低垂下眉眼,素来毫无表情的冷漠脸色,露出一个很淡的温柔微笑,“从实验结束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绯丽儿没说话··她埋在伊文的怀里,其实是想哭的·只要是了解伊文的异能本质的人,都知道那种强大的力量是怎样透支他的生命·就算伊文什么都不做,也只剩下几年的生命而已,更何况他始终在像战争机器一样不断战斗。
皇子殿下始终恐惧着这件事,不择手段地想要查明能够治疗这种情况的方法,近乎于绝望地探寻着任何可能的途径··伊文从来没对此发表过意见,但最后反倒是总是亲近着伊文敌视着伊文的绯丽儿,最了解这是什么情况。
青年安静平和的眼眸,已经显示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无用功,只是温柔地不去揭露罢了··明明只是个没感情的高冷冰块——·这样不是太犯规了吗··绯丽儿闷闷地说:“你知道殿下为什么会这么恨元老院吗”·伊文一怔,摇了摇头。
“当初元老院占领了整个皇室的权力,陛下是这样信任他们,宠信他们,结果却被囚禁在宫殿里,所有人都被限制去给他送饮食……你知道吗,直到蛆虫都从墙缝里爬出来,其他人打开房门,才知道皇帝已经死在里面。”
绯丽儿轻声说,“殿下是亲眼看到那个场面的人之一·”·所以那个人拒绝一切旁人,对于自己下属的怀疑,甚至比对敌人的敌视更加强烈·能够获得他的信任,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而有人能够获得他的爱,更是让人觉得不可置信。
可皇子的爱偏偏又如此分外炙热,以至于会将自己燃烧殆尽··虽然她隐隐能够意识到帝国之星艾维对于面前人的感情,但那是不相同的··艾维对伊文的感情是重视、依恋和她并不能理解缘由的责任,他固然喜欢伊文,但这样的感情并不影响他同时爱着他的亲人、朋友乃至于民众,憧憬并维护着世间的正直和善良。
可三皇子的心里只在乎他这个寡言又冰冷的下属·他的心只爱着他·这种爱超越于他对复仇的渴望,超越他对王权和霸业的野心,他为敌的兄弟姐妹,甚至是超越于他自己。
倘若是为了那个人的愿望,他甚至能够放弃手中所有的一切,与世界为敌··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要我做什么吗”伊文说。
绯丽儿轻轻推开他的手,站起来,笑着说:“只要你活着就足够了,你的存在对于那个男人来说就是救赎·”·然后,轻声说道:“他爱你,胜过对这整个星空的爱,你不知道吗”·伊文一言不发。
绯丽儿只是深深注视他一眼,转身离去··“就算我知道,又有什么意义”这时候,伊文才低声自语,“我又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更何况……他连收件人都不是啊。”
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只是这个笑容却更像在嘲讽自己·伊文抬起头,凝视着白昼时看不到星辰的湛蓝天空··如果艾维确实要来进行访问的话,他的星舰应该就在这万千星辰中快速运行着吧。
伊文想··而艾维也确实正看着舷窗外散发着遥远光芒的万种星辰··战争中的战事总是频繁而激烈,短暂的停战时刻也无法支持他在遥远的光年里进行大范围的跨越,到最后,不管再多么想要见到那个人,最后也只是能在通讯频道里进行交流罢了。
虽然说,就连这样远距离的交流,都让他从最初认为只是对下属和一个本应该是人却变成了机器的人的在意,渐渐变成了自己也不能掌握的,模糊的,却让人心脏难以克制地跳跃的东西。
终于能够见到了··来自同盟者的消息已经得到,这次访问某种程度上也能算作最终决战的预备,忙碌着向下属的将领们安排着计划,直到现在才能终于安心地站在舷窗边,期待着不久之后的会面。
已经隔了这么久,见面的时候要说些什么呢·只是,艾维的心里始终有一种无法去掉的不安··他能够梦到未来,也就清楚这场决战的最后成果确实是自己这方的胜利,可是,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伊文身体崩裂,被死亡的黑河冲走的画面,那到底是因为他已经改变了未来,还是因为未来已经向他逼近,所以不愿再向他展示那悲惨的画面·我不想让你死。
·“伊文……”低声地呢喃着那个人的名字··你知道吗我们已经掌控了来自元老院最后行动的策略了。
另一个比较有趣的话题是,科研所研究的星文观测技术已经成熟化,也许等到见到你的时候,我也能带你去看那立体的浩淼星空··我每天晚上都在梦到未来··你也有对未来的想法和憧憬吗·我一直在等待着今天,无论如何都想与你相见,告诉你,我自从被流放荒星后所经历的一切。
要问为什么——·要问为什么的话··算了,等到见到你的时候,再告诉你吧··反正你的长官,那个总是没法放下对你的在乎的家伙今晚就要回来了。
“帝国军部上将,艾维·修莱,正式抵达·”·“上将阁下,”接待的军人对久久远离故土星球的男人微笑,“欢迎回家·”·☆、第89章 缀亮夜空的第九流星··伊文去参加议事的时候就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虽然人们都在交谈, 但四周的空气, 却隐隐显出有些奇怪的东西在浮动·他皱着眉头打量了周围一圈, 却没有看出什么异常··但他最后还是没有沿着正路, 去前面参加那个本应该由他一起出席的会议,而是沿着直觉所察觉到的那个异常气息传来的方向走去。
周围的人越来越少, 空气中干涉的感觉也渐渐消退, 闭上眼睛, 将自己的异能沿四处延展,伊文隐隐意识到了这是什么··前面的……是专门针对他的陷阱。
大概是敌对势力安排的引诱吧·先用异常的异能波动吸引他过去, 而那边正蓄势待发的异能场,就在短暂的时间爆发开,通过多种异能的对撞冲击他本来就敏感的感官,结果反倒是越强的异能者就越容易被击昏过去。
虽然策划得很好,但是也太无聊了,这种手段··伊文有些意兴阑珊地想要转身离开, 却突然顿了一下,想起大概已经赶到这个星球上的收件人··这或许是个机会,彻底地解决这些事。
他这样想着, 便心里微笑, 做出一无所知的样子,迈进了那些被设置好的陷阱中, 接下来也一如隐藏于暗处的人们的愿望一样地昏了过去··穿上深蓝色的军装,胸口佩戴着闪闪发光、庄严而冷峻的勋章,就连眼眸都像带有雷光, 踏入场地中的艾维,毫无疑问地吸引了人们的视线。
人们蜂拥而来,一个个明明殷勤却还是强做矜持,与这昔日的帝国之星、如今却是掌握了真正压迫一方的实权的领袖,攀谈着··但艾维虽然与他们交谈,却漫不经心,只是在别人注意不到的时候,眼睛四处努力打量着周围。
他没有在场地里看到伊文··也许对方只是还没来惴惴不安地这样想着,但另外一件事实又让他无法以此宽慰自己,平静下来··因为他同样没有在这里看到三皇子。
作为这次休战和谈的主要角色,作为新政府的统治者的三皇子最应该出现在这里,也不应该迟到··更何况,以那家伙野心家的- xing -格,居然会缺席这样重要的场合,必定是因为有对于他更加重要的事情出现了问题。
艾维能够梦到未来和过去,自然能够知道一些他本不能够了解的东西——·所以,他非常清楚,对那个让人讨厌的皇子而言,这个世界上比霸业还重要,能够让其舍弃掉其他一切的,只有那个人。
心里无法确定的不安猜测还没有得到答案,人群外围就有一个人毫不客气地挤了进来··她美丽得就连发丝都能让人爱上一个轮回,虽然平时总是矜持而且华丽,不论是伪装歌姬时的淡然温柔,还是身为女皇时的骄傲猖狂,都保持着作为美人那自矜的风度,如今却无暇去关照自己的妆容风姿,从眉眼里透露出惶惑担忧来。
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看到她这个样子,艾维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所以当绯丽儿拉住他的手,完全无视周围其他人把他拖拽出来的时候,他也并未阻止··“他不见了,修莱。”
女人声音冰冷地告诉他··用不着说明艾维就知道“他”指的是谁··能够获得的最后定位被确定在宴会厅的外围·在监控中,伊文是走向那个地方,然后才失踪的。
但是接下来的数据就被一种显然准备已久的数据流强烈干涉,结果全成了一堆混乱的画面··虽然现在技术部门给出的猜测是大概被敌方的人用显隐型的运输艇带走,但现在正是各大势力会面的关键时期,各种运输设备来往穿梭,根本无法确定伊文在哪艘星艇上。
“他……是白痴吗”·艾维低声呢喃着··明明这么强大,这么就会任由别人带走呢··三皇子的久久未曾露面已经引发了种种猜测和其他势力的不满,但皇子急于从庞大的数据里找到伊文的下落,不论是谁请求会面,都会被那人粗暴地拒绝。
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那个家伙一定会直接撕破脸皮要求所有大人物的星艇都开放检查,强行进行搜查,这样势必会引起强烈的不满和反弹,说不定还会爆发流血冲突,对于即将开始的大决战来说,必定是极为不利的举动。
明明比起那个完全失去了理智的家伙,他还能够这么冷静地思考其中的利弊·但是……·伊文··艾维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才意识到自己来到这里明明是想要见他的,最后却什么也做不了。
……或者说,难道是因为我的到来,才给他到来了这样的悲剧吗·艾维想起自己总是在夜里做到的那个梦,梦里那个身体崩裂消失掉的人,感觉胸口像是被紧紧抓住了一样,疼痛到让他无法呼吸。
知道对方会死,却始终梦不到他死去的原因,难道就是因为这场事件·不,未来还没有发生,既然能够梦到未来的话,未来就一定可以改变——·他一直是这么相信着。
艾维盯着天花板,突然意识到什么,从座位上跳起来,对着桌子对面正在紧急联系各地监察的绯丽儿说道:“给我一张床,越容易睡着越好·”·绯丽儿惊愕地看着他,满脸“我真是看错你了”的震惊。
“到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想着睡觉伊文他……”·“我当然知道”艾维第一次粗暴地打断了女士的话。
·我当然知道··所以,如果我能够用这个能力,梦到……梦到你的死的话,我也一定能够掌控住自己的梦,知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虽然军人的素质就是哪怕在爆炸声四起的战场边缘都能够睡着,但焦虑感实在是强烈得让艾维翻来覆去无眠,结果躺了三分钟,他就翻起来给自己注- she -了一针强烈催眠药物,才终于克服住那种痛苦的感觉,坠入了睡眠。
梦未并不是艾维能够控制的能力··他不能确定自己梦到的到底是未来还是虚假的梦境,不能掌控做梦的内容,不知道那是明天的早餐还是能够影响整个帝国的局势的战略布局。
但是在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比起打赢战争都更加重要和沉重的祈求··请让我找到他··请让我见到他··……我真的,已经等待很久了。
他的心充满惶惑不安,近乎于绝望的凝视着雾气缭绕的梦境,然后,在艾维睁大的眼睛里,眼前朦胧的雾气都逐渐散开,渐渐显露出他周围的一切的轮廓··这是一个银白色的房间。
看上去应该在某艘星艇上面的卧房,大概是为了防止引起搜查的怀疑,所以没有准备专门的囚牢,只是全都上了严密的锁··床上正安安静静躺着一个人,艾维慌忙跑过去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那安静得仿佛只是入梦的睡颜,没有他记忆里面无表情的冷酷,反倒更加符合那曾经在梦里见过的温柔·看上去似乎没有受伤,只是昏了过去,穿的衣服也是今天参加典礼时应该穿着的标准军装。
艾维将心放下来,因为不知道梦境会在什么时候结束,他只能匆匆瞥了周围一眼,看了看窗户外面··能够从窗户外看到原定要举行会议的大楼的顶端,距离并不算远,艾维冷冷地哼了一声。
果然是以和谈名义前来的元老院的人··因为身处梦中,他估计着现在的方位离大楼的距离和点钟方向,又抬头看了看卧房里的电子时钟,确定了现在大概是他入梦后的三小时左右的未来。
这段时间足够行动了··打定主意,艾维正打算让自己从梦中醒来,却瞥了眼躺在床上的伊文,犹豫了··他当然知道自己应该离开··现在就该离开,既然已经达到了目的,知道了对方所在的方位,就不要拖延时间,以免造成更多的意外。
可是……·他真的,很久没有见到这个人了··艾维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来,凝视着对方的面容··纤细而且长的黑色睫毛,微微扑朔着,让人心里痒痒的,想要附身亲吻。
那淡色的薄唇,在他们曾经于通讯网路交流着的这些时间里,总是冷冷淡淡地回答他的话,却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通讯请求··是的……明明看上去是很冷的,实际上却不坚硬,甚至是,柔软。
艾维忍不住将身子压下来,靠近,轻轻合上了对方的唇··就像是现在这样··不过是双唇相合罢了,他的心却像是被灼烤一样,滚烫滚烫的·身体里流淌的电流也是这样一点都不客气地汹涌在他的心里,浑身都又软又麻。
让他的心就像是浸透进蜜糖一样,太甜了,甜到以至于觉得疼痛··这不过是梦··他在心里警告自己,挣扎着混乱的思绪,才终于分开唇,立起了上身——·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但下一瞬间却被拉住了手臂,在艾维猛地瞪大的眼睛里,他的腹部被顶住,随着一个敏捷的提起和打滚,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人摁在了床上。
身上的人用膝盖顶着他的腿,手中则擒拿着他的手,防止他接下来会采取的举动,凌驾在他的身上,用冷冷的目光打量着他··其实虽然事发突然,但艾维也依然能够反击。
但他呆呆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因为某件事实而脑子一片空白··伊文应该看不到他的··艾维已经接受了不论自己是几次梦到未来,只能是未来的窥视者的事实,没有人会察觉到他的到来,他也不可能干涉和改变未来,就算会有人偶然碰到他的身体,也只会像是触碰虚假的鬼影,从他的身体里穿过。
而不是……现在这样,能够像是碰到常人一样碰到他··但是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伊文是我”艾维赶紧叫他的名字,“你还记得我吗身体状况怎么样”·“……”冰冷的眼睛望着他,然后,睫毛低垂下来,和平时相比,声音略微显得有些嘶哑,“对于昨晚刚在通讯频道骚扰过我的人,我还没那么健忘。”
他的神情带着疲倦,“你怎么进来的”·艾维卡壳了一下·怎么说呢,我其实是来自于过去前三个小时的艾维,这个世界的艾维正忙着救你·但伊文似乎没有闲心关心这种事情,他的神情显得非常疲惫,在确定艾维不是有敌意的人后就整个人趴在他的胸膛上,微微合着眼睛,似乎随时就要睡过去。
这个姿势其实颇带暧昧,但现在也不是容许艾维脑内开车的时候,他握着对方冷冰冰的手,紧张地问:“他们对你做了什么”·“……营养液。”
就像睡梦中的人被人叫醒时,伊文安静了一会儿,才轻轻地说,“我的异能……”·的确,他身上的异能非常薄弱·艾维很快掌握了事态,多半是对手用强大的异能场干涉了他身上的异能爆发,导致伊文的自我损伤,但缺乏营养液的补充,就导致这作为最强的人形兵器存在的人,居然陷入现在这样从未有过的虚弱状态。
但房间是闭锁的,艾维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给他补充营养液,偏偏伊文的身体又非常虚弱··“你还能够坚持吗”艾维只能努力安抚着他。
“……我需要补充·”伊文很轻地回答他··艾维突然睁大了眼睛,在他没意识到的时候,伊文的手居然已经伸进了他的军装衬衫里,轻轻地抚摸着他身体的肌肤,仿佛在估量着从哪个地方下手会更加合适。
这算是……什么情况·但面前人也未免好看过了头·那被整个帝国所惊叹的外表,带着一种非人类般的秀美,精致而美丽,令人窒息。
他毫无意识自己到底在什么时候已经屏住了呼吸,怔怔地抬起头,与那双竟含着淡淡笑意的眼眸对上··“你……”瞠目结舌,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需要你,艾维·”伊文轻声说,“你身体里的电能,能够补充我的损害……你能够把你的身体交给我吗”·但、但但但根本不应该是这个时候吧·艾维的脑子里一团浆糊,脸烧得厉害,感觉自己就像是过载的量子芯片,整个人都快爆炸起来。
就连手脚都不知道要往那里放才好,或者也根本不需要他考虑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伊文已经掌控了他的一切··那略微显得柔和的眼睛轻轻瞥着他的通红的面颊,然后颇带暗示地继续向下,轻声地说道:“可以吗,艾维”·但是就连这样沙哑得冷淡的声音在现在的艾维听来也是- xing -感得可怕。
这种时候根本不是能够说可以的时候吧·……但他有可能说不可以吗·艾维捂着自己的额头,仿佛哀叹,喘息着,自暴自弃地说道:“只要你能够恢复。”
得到了准许,青年冰冷的面容上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他将手探进艾维的衣服里,感觉着身下本应该是强大而英挺的男人随着他冰冷的手指的触碰下无可避免地颤抖和喘息,那眼睛里渐渐笼罩上了一层说不上来的水光,明明是羞耻的,却又像是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期待。
就算在这个时候,艾维的眼睛也还是紧紧盯着伊文,无法移开,只是战栗地打开自己的身体,任由接下来的任何对待··伊文靠在他的面庞边,感受着对方急促而炽热的呼吸擦过自己耳边,由衷地说道:“你真可爱,艾维。”
不,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也太羞耻了吧·艾维还来不及窘迫地阻止他,就感觉到身体上强烈的阵痛——·而且那可不是什么暧昧的痛苦。
从伊文按在他的肌肤上的手指传来了剧烈疼痛,他就这样感觉着自己身体里的能量就这样不断地被抽走——粗暴、冷酷无情地被抽走,疼得他的脸色一瞬间就苍白下来,汗水不停流下,真正感觉到了作为一个电池是什么样的感受——·然后,等到伊文终于感觉到满足,或者说,感觉到再这么抽下去,自己的收件人就真的要跪了而松开手的时候,艾维已经躺在床上,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比起这种能量被强行抽走的剧痛,最让艾维感觉悲伤的,其实应该是刚才那陷入暧昧中无法自拔、满脑子混乱的自己··明明知道面前这个人就是个冷淡而不通人情的人形兵器,却在想些什么啊,感觉自己就是个笨蛋QAQ被用那种悲痛的眼神盯着,莫名心虚的伊文忍不住瞥了眼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军人。
因为被过度汲取的痛苦而脸色苍白,却还带着一丝暧昧的绯红,因为在刚才的动作中被拉开而显得十分……咳,不正经的军装,硬生生从原本军人的禁欲里,带出一种仿佛被“欺负”过之后的暧昧。
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看起来倒是真的很可口·和自己当初看到这次的收件人时就感觉到的一样,太坦诚了,简直就是被认定的人就能够将一切敞开交给你·就算经历过这段时间的苦难和荣耀也没有变化——·或者说,在自己面前依旧没有变化。
“我会回去,艾维,告诉他……我很快就会回去·”·他是谁根本就用不着思考,想起那个在这个时间点上不知身处何处的皇子,艾维还没来得及咋一口自己口中的醋味,就突然意识到什么:“你……”·“到时候,离开吧。”
他……到底知道什么·艾维呆呆地看着突然松开他的手的伊文,突然有种将要失去什么格外重要的东西的感觉,下意识向着对方的手臂伸出手——·但伸出的手指,最后也只能触碰到一大片虚空。
——他的世界,再次坠入了看不到未来的梦境的雾气中···☆、第90章 缀亮夜空的第十流星··看着艾维就这样在自己面前消失, 对这本应该觉得惊悚的大变活人的景象, 伊文却只是冷淡地撇了撇嘴。
还真是方便啊, 梦见未来的能力, 和上个世界的携带系统的收件人一样开挂··但是不管他的收件人们一个个怎样自带外挂,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活在自己应有的时间点上就好了。
总之, 在吸取了艾维身体里的能量后, 伊文自己的异能也渐渐回升到了正常水平, 虽然房间四周似乎布控了些什么危险的东西,但对于帝国第一的人形兵器来说, 想要挣脱这些束缚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他又不是为了在这个世界当未来的大Boss的心腹和心上人来的,彻底消灭掉会给艾维的生命带来隐患的存在,才是他到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可如果现在他就逃出去,或者在这里等待着过去的艾维醒来后的救援的话,就太迟了。
所以伊文没有犹豫地站起身来,向着房门走去··密闭的本应该有数据检测才可以打开的坚固房门, 却在他走近的时候就发出战栗的悲鸣声,不停摇晃,被一层层寒冷的冰层所覆盖——·然后骤然爆裂开。
碎片擦着伊文的身边飞出去, 他走出房门, 听到整个星艇发出尖锐的报警声,整个走廊也被明灭不定、让人心神不安的红色灯光所覆盖··他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 仿佛被从封印里释放出来的终极Boss,一步又一步地向着光晕给他提供的数据的地点走去。
不论是谁在阻挡,到最后都只有被地面上突然冲出的冰锥刺穿的下场, 并且由于极低温度环境下血液的迅速冻结,就连鲜血也不会流出·安插在其中,密密麻麻的武器系统,在被人慌张想要启动之前,就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冻结了整个船舱的寒冰所覆盖,直接冻得失去了功效。
真可怜··面对着那些震惊惊恐的眼神,伊文的心里毫无波澜··谁让他们明明知道自己到底要对付一个怎样被称为人形兵器的怪物,却还是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能够掌控这把武器,而过来招惹呢·这个世界的设定,可是他至今为止可以算得上是最强的人设。
脚步踏到了一扇紧锁的金属密码门前,除此之外,整个星艇上已经不剩下其他活物··伊文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用冰系异能将其轰破,但随着爆裂的白烟向四周扩散,他却顿了一下,止住脚步,不像是之前那样随意地踩进去。
“灭日者……”·仿佛叹息一般,却毫无情感的声音,平静地看着房间里那已经向着空气里露出躯体的寒冷怪异的金属物体··“你们比我想象中更加舍得投入。”
——以至于赌上己方势力在帝国中的所有舆论,将这并非人类应该研究的东西投入这个如今达官贵人们纷纷聚集的星球··灭日者,每枚能以接近光速的速度打入恒星内部,释放超高能量,通过一系列连锁反应引发恒星的超新星爆炸的共振电雷。
由这样相同的12枚的武器组成的怪物,能够在几小时内摧毁一整个行星系··“已经来不及了·”疯狂的男人回答他,“既然你已经逃出来了,我们不得不……”·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地面上突刺出来的冰棱给贯穿。
虽然要扮演救世主的角色,伊文还真是没什么耐心去听反派的台词——大反派也不行,管他是谁啊··好了,现在只剩下他了,还有那唯一一个留下来的,被光晕确定会毁灭收件人生命的最后的怪物。
汹涌的气流已经开始酝酿·明明是空荡荡的房间,却凭空吹起了强烈的风,大概是等到彻底启动的时候,这个星艇就会被强力撕裂,然后那危险的东西就这么上天,接着爆炸,把下面这个星球上的所有人和所有东西都抹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
灭日者一旦启动,本来是不能阻止的·它的船壳材料是量子结晶装甲,甚至连恒心内部的压力都无法破坏这种材料··所以,到头来还是怪物和怪物最配了。
伊文撇了撇嘴,慢慢走了上去,狂风般汹涌的力量完全被他视为无物,朝着那强大力量的源头走去,虽然脸上和手臂上正在被那强大的气流不断划开血线,就连本应该保护他的身体的异能在这个时候也已经起不到作用——·但是他已经感觉到自己正在脱出这个世界,这样就无所谓了。
可是有目光在看着他··伊文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扭头,看向房间里某个空荡荡的角落,那个地方除了被狂风吹着的空气,什么都没有··但他就是能够意识到,那个角落确实有什么人,正在看着这一切。
……「过去」的艾维吗·啧,能够梦见未来就是了不起··但是,有点可怜啊·从此之后,就这样吧,为了活着,我们本来就需要付出很多东西,才能够存在下去。
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就像是,本来就应该死掉,却一次又一次的死而复生的我一样··想到这里,伊文露出略微温柔的眼神,安抚着那个他并不能看到,却能察觉到存在的来自过去的人。
感觉到对方似乎向前踏了几步,伸手想要抓住他——·但是太迟了··再见了,梦未者··下一瞬间,青年的身体被强烈的气流冲刷,量子破裂的效果让他彻底的消逝在空气中——·以此为补偿的,则是那本来应该处于崩坏的边缘,随时有可能爆破的强大爆炸的停滞,然后形成漩涡,越来越平静地消灭。
……·绯丽儿安安静静地站在隔离线外··星艇的周围已经被新政府执行部门给完全隔离开,虽然爆炸被制止在即将开始的前一秒,但是并不排除会有辐- she -物质泄露的可能。
当新政府的领袖人物,那位昔日的皇子殿下赶到时,见到这个场面,就立刻呆在了原地··绯丽儿从来没见过那个男人居然会露出那种表情,就像是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只留下空白。
人沉进梦境的时候,想不起现实,那个男人看上去就像是质疑着这个世界的真实一样,但面前的隔离线却依旧不容置疑地向他证明着自己所身处的并非梦境··然后,他就完全无视了其他人的劝阻,直接冲了进去,不论是谁想要阻止自己的首领,都被男人粗暴地直接推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狼狈地撞了进去。
那当然是——·什么用处都没有的··绯丽儿已经从先遣人员那里了解到情况·里面没有任何东西,任何事物都在那场小范围却激烈的对撞中泯灭成了虚无,整个房间甚至已经形成了短暂的真空状态。
所以,能给那个男人缅怀的任何东西,就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真可怜啊,殿下··女人低垂着眼,想着··比起那个惊骇而悲痛欲绝的人,她的心却是连自己都惊讶的平静。
——他迟早会死··在和他交流的时候,她就已经隐隐察觉到,对于那个人来说,他已经随时做好离开这个世界的准备了——不过是,现在又稍微提前了一些。
任- xing -、又愚蠢的混蛋··“擦擦眼泪吧·”低沉的声音,“再哭的话脸上的妆都掉了·”·绯丽儿呆呆地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帕,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面前、穿着深蓝色军装的男人。
他已经把胸口那些璀璨发光的勋章都卸了下来,只是佩戴了一朵黑色的花,英俊的脸沉默而冷冽,静静地注视着那艘仿佛遗迹般的星艇··“你……难道就不难过吗”绯丽儿忍不住问。
艾维抽了抽嘴角,像是要笑,最后意识到这个表情有多艰难,还是放弃了··难过吗·我早就了解了——·我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无数次梦到他会怎么样死去了。
只是这是第一次,亲自站在他死去之后的「未来」··“回去工作吧,绯丽儿·”他只是说,“这场战争,我们一定会赢·”·他无视了执行部人员的劝阻,直接登上了星艇的楼梯,但想要走进去的脚步,却在舱门那里被正从里面走出来的男人给拦住了。
然后,是毫不留情地迎面一拳··艾维已经看到了那一拳到来的轨迹,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任由自己被击飞出去,跌倒在地上,忍不住捂住腹部咳嗽了两声。
“你……你害死了他”·男人咬着牙,从喉咙里发出声音··他是在愤怒,却也毫无疑问地,居然在哭··半跪在地上的艾维抬起头,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而且并非梦境中——亲眼见到这个男人的样子。
他的英俊,他的骄傲,他的冷酷、野心和滔天权势,现在却都只剩下狼狈不堪,或许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淋得彻底的无家可归的流浪汉,都比这个男人幸福··多么的,难看啊。
紧紧地咬着牙,仿佛要向着什么东西去抗争,但是又像孩子一样茫然无助,不知道要在哪里去寻觅自己想要找到的那个人,真是可怜··艾维的心里甚至不禁对这个即将成为整个星际的帝王的男人产生了些怜悯起来。
直到他对视上了对方的眼睛··……是吗··在男人的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强撑着,却依旧像是在哭一样难看的脸··他们,根本就没有区别。
……·第六次星际合围战争后,新政府获得了帝国的第一统治权,在之后十年的时间里,逐渐铲除了元老院留下来的残余势力,最终的结果是,一点不留··昔日的三皇子登上了最高的皇帝宝座,加冕为星海中的至高者,却并且只安于自己的统治,而是将大量的资金投入教育和科研事业,倡导对外和平的科研发展,同时对外扩张帝国疆领。
而于战争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并在恢弘的帝国建立后,始终率领着麾下的舰队,向着外围不断进发,将辽阔的疆土,逐渐纳入帝国的统帅之下的,是曾经旧帝国的上将,而后新帝国的首席元帅,艾维·修莱。
仿佛能够预见到一切的发展,将未来牢牢掌握在掌中,协助着皇帝的帝国之星,一生仿佛总是和皇帝的关系十分冷淡·就算在犒赏官员贵族的宴会上,两个占据着星海帝国中最强权势的男人,却甚少有过交流。
但是依旧这么维持下去了,时间··光的速度无法超越时间,能够超越时间的,只有梦境,做梦的时候,是最不用担心未来,没有负担的··被那个人用生命救下来的人们,继续平静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依旧梦到未来··却再也没有梦到那个最想梦到的人···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大概就是这样吧··“啊——啊——”·“这里是艾维·修莱,听得到吗”·“现在的时间是星海历1776年12月13日星期三,晚上23点10分31秒、32秒、33……”·“气温6度,天气晴朗,能看得见满天星辰,微风不算冷,天气十分和丽——”·“听得到吗”·“我喜欢你。”
“我是艾维·修莱·”·“如果听到的话,请回答·”·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写银英式的霸业宏图,结果最后成了星际小清新是怎么回事orz(不。
预告:·异能犯罪···☆、第91章 制止犯罪的第一行动··“最后一次了·”·世界已经坠入黑暗中··伊文望着周围的空间, 看到了那些伴随他已久的迷雾已经全都消失, 但是, 就连白色的世界都已经褪去, 在他周围展现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中还有像是鬼影壁画般的东西来回波折, 扭曲而粘稠, 仿佛呼吸残喘。
他曾经以为在一切结束后,那些鬼祟就会靠近他, 吞没他,但是现在却惊讶地发现那些东西已经越来越远,甚至,完全地消失了··只剩下他··“我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伊文说··但是光晕没有回答他··或者说,现在在这个世界上的,已经只留下他一个人而已·光晕同样像他周围的世界一样, 消灭了痕迹。
哼,因为员工准备辞职不干就给予放养的待遇,剥削资本的三无公司还真是够残酷的··虽然这么嘲讽,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 伊文觉得,光晕其实并没有放弃他。
只是没法再见到了, 接下来的路,必须一个人走下去··黑暗铺天盖地,隐蔽了有形的一切, 身处这样的世界里,看不到自己的影子,也见不到归路··就像伊文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在死之后到这个地方来的,他也同样不知道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够从这个地方出去,不管怎样,现在只有完成任务,通关下一个世界,相信一切都会结束才是唯一的办法。
周围没有任何的回响··就这样吧··我会,抵达归途··正如约定,我们必将再见··“前往下一个世界·”·……·夜晚九点,黑夜还不算深,街道上可以看得到路灯闪烁的影子。
假如从高楼往下看,就可以看到整个城市全都隐没在光影摇曳当中,霓虹灯与夜市,散发的璀璨的光芒,甚至可以与星辰相媲美··但是不管再繁华的城市,也依旧无法掩盖- yin -影。
到最后反而是越发璀璨,就越发黑暗,越发明亮,影子就越发深厚··天空在下雨··男人仰起头的时候,看到天空已经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地面积了一层不算大的水泊,人的脚踩上去的时候一不留神就会有水一起溅起来,打- shi -裤脚,变得- shi -漉漉的。
- yin -沉沉的夜晚,最适合发生些什么··“就在前面了,霍队·”旁边的同伴说··他点了点头,越过出租楼门前积下的水泊,沿着贴满小广告的老旧楼梯一路向上,推开那一扇已经被黄色隔离带隔离开的房门,看到了屋里可怕的景象。
到处都是血··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血的味道,与常见的羊血、猪血、鸭血、鸡血等动物血的味道是完全不同,微带着一些铁锈味,还有一种腥味·在走进屋子里的时候,就能感觉到房间里有种强烈的掺杂着厚重尘埃气息的- yin -冷扑面而来,还有整个屋子都弥漫的,正常人无法感觉到的寒冷和- yin -厉。
血腥味简直满溢出来了··——一桩杀人案··只要是看到这个场景的人,几乎都能够辨认出这些鲜血究竟代表着什么··——但又不仅仅只是一桩杀人案。
房间里的血向四面八方飞溅开来的·不论是地板、天花板还是墙壁,都满是流淌的鲜血,因为时间没有过去一天,大量血液还未干涸··根据之前先行人员的调查记录,屋子里甚至有鲜血正从墙缝里渗出来。
似乎这些鲜血不是在杀人时从受害者的身体里溅出来,而纯粹是被堵塞在墙体里的死者的血肉正被挤出··但是死者的尸体又毫无疑问的躺在卧室的正中央··简直已经无法辨认出还是人类的形状。
那具尸体被无数根锚钉牢牢地钉在床上·只有一双瞪得比普通人类还要大一倍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天花板,上面的鲜血滴落在那血肉模糊的脸上··那些血液在墙壁上形成了无数个几何体。
没有固定的规律,圆形锥形矩形,甚至是非欧几里得图形··在床头的墙壁上,用鲜血描绘着一个仿佛由血自身流出来的单词:LOVE··“爱·”他低声说。
“我已经受够连杀人都总是玩神神叨叨这一套的犯罪者了·”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队员抱怨,“真当我们是犯罪小说里的侦探,要动脑筋破案呢·”·既然在工作情况下,就总该严肃些,但他并没有指出队友行为的不对。
毕竟大家的压力都挺大,相同的案件在这个月已经发生了第三次了,至今为止都没有找到凶手·可是情况却越发恶劣,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保护条例就会被破坏,相当于他们的职责就已经毫无意义。
这毫无疑问是挑衅和羞辱··“有调查到什么特别的情况吗”·由于在接到这个案件的时候,他正在忙着处理另一场事件,所以赶到的时候已经过去差不多五六个小时,不得不谨慎地询问在场的人员。
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先行人员大概已经把现场调查的差不多,也许能够得到一些重要的消息··穿着紧身蓝色制服的女人摇了摇头··“事情发生时刚开始下雨,因为这个地方能够算得上是城市的底层,所以出租屋里基本上没有阳台,楼上衣服的人大多都把他们的衣服晒在公共走廊的外面,当时下雨的时候,很多人都冲出去,抢救自己可能会被淋- shi -的衣服。”
她说着调查结果,“回来的时候,一个男人就注意到了这扇打开的房门·”·“他看到有一个影子鬼鬼祟祟地跑了出去,可是房门又偏偏掩着,当时就有点担心这家的主人是不是遭了贼,当时大概犹豫了十秒左右的时间,走了过去,可是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发生的一切。”
“发生的一切”男人打断她的话,“不是发生过后的”·女人点了点头:“当时‘场地’还没有彻底完成,还能够看到鲜血从房屋的各处满溢出来。
死者当时还活着·”·“成功地交谈了吗”他谨慎地问··“当然被吓坏啦”身后的队员笑了一声,“看到这种场景,还能上去和死者交谈的才比较奇怪吧,正常的人类哪会接触这些鬼东西。”
“这个世界没有鬼·”男人不得不指出他的话里的错误,“反正不过是一些明明知道条例却不遵守的家伙·”·他小心地绕过地上的血,走到床边仔细打量死者被撕裂的衣服,和僵硬地像是死了很久的肌肤,虽然被鲜血涂抹,却还能看出上面长满了发霉一样的白斑,绒绒的,却又血淋淋- shi -漉漉。
然后他低沉地说了一句:“自杀·”·“自杀”旁边人有些不可思议,“没有异能波动,受害者应该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自杀还能够造成这样诡异的效果”·男人摇了摇头。
只要是空想的话,人就能实现任何事情·毕竟在梦中的话,发生什么样的情况都不奇怪,因为就连普通人都能够创造出一整个世界··——有人把他的“想像”覆盖了整个房间。
然后,把死者的所有负面情感全部引诱出来,最后把那些可怕而恶毒的想象变成了现实·最终的成果,就等同于自杀··但是迎着他的队员的好奇的眼光,男人却没法把他揣测的事实告诉他们。
能够拥有类似的能力,并且做到这样程度的人,他只认识那一个人,可是那家伙明明就已经退出这一切了··他不想再把他干涉进来,也不想,去试图想象这一切其实与对方有关。
再见了,霍铭··离别的时候,那曾经让他交付一切信任的俊秀青年弯起嘴角,微微笑着··别让我再见到你……不然我可能会杀了你,这不是开玩笑的。
“我要和目击者见面·”最后男人只是这么吩咐,“剩下的人继续留在这里勘测现场·”·队员依言把他带到了另一个房间里··大概就是目击者自己的房屋。
房间里的布置到处都透露着主人的寒酸,在下雨的时候,整个房间里- shi -漉漉的,潮- shi -得可怕·屋子里没有其他的东西,不过是一台看上去老旧的电视机,几个家具,就连沙发都没有,就那么两三把椅子。
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人就这么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双手抱着头,似乎仍然对刚才所见的一切惊魂未定,在男人踏着无声脚步走近他旁边的时候,甚至吓了一跳,差点摔倒在地上。
还好男人反应及时,将他扶住··“要抽烟吗”男人问,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他本人是不抽烟的,可是丰富的处理案件的经验已经让他明白,在目击证人受到惊吓的时候,有一包烟去安抚他们的情绪,利于证据的获取和犯罪的侦破。
所以现在基本去调查现场的时候,他都会在身上带着一包烟··对方虚弱地摇了摇头,却没拒绝,犹豫了一下,伸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他将烟点上,恶狠狠地吸了一口,这才舒了口气,看了看男人身上的衣服,带着怀疑地问:“警察”·“你报的是110。”
男人说,但是语气却不是疑问··对方点了点头··“这不是要110能够处理的事·总之放宽心,既然已经发生了这件事,那家伙就不会在短时间里再到这附近来。”
“你们……很清楚”中年人怀疑地说··“这个月第三起·”他把打火机重新放进上衣口袋里。
中年人苦笑了一下·“我现在能够确定你们不是警察了,警察才不会告诉我们这种平民老百姓犯罪侦破有多困难·”·“我倒是不担心,”男人说,“反正不管怎样,在我们处理完这个现场之后,你们的记忆都要被清理。”
“呃,清理记忆”就算今天已经接触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听到这句话之后,中年人还是一头雾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瞪着他。
“你相信普通人不知道的,隐藏在这个社会背后的另一个世界吗”大概是因为看了现场之后有些心烦意乱吧,拿着烟盒的男人居然向对方解释,“总有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东西,比如说异能者。”
·“异能者,网络小说里的那种”看来平时在工地里干活之后也会看上几本小说的男人惊诧地说,“中国龙组”·……还真是瞬间就接受了这种设定。
“不,大多数异能者能够做到的事情很简单,没小说里那么夸张·比如说,折断一根铁做的勺子,或者说像变魔术一样,将一个物体和另一个物体交换位置。”
“就像是你所看到的这样程度的犯罪,已经能够算得上相当强大的异能,甚至是必须派出我们才能处理的案件·异能世界有它自己的条例,比如,不可以为普通人所知。
一旦有人违反了这样的条例,利用异能杀人,甚至将这个世界向外界公开,我们就必须处理这样的违反者·”·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中年人有些晕晕乎乎的:“那个,异能,能够给我表演,呃,让我看看吗”·男人扬扬嘴角:“我大概能够让旁边那家伙给你表演些魔术,比如说用手指放火什么的。
但是我自己就做不到了·”·“你是普通人”中年人惊讶··“不,只是因为我的异能比较特殊,至少在这个地方没法发挥出来。”
他含糊其辞··“那不管怎么样说都很强啊”工人敬佩地说,“你好像还是他们的队长,那就比他们还要强啊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怪物搞出这种鬼东西,但是你们肯定会把他抓获的,怎么感觉比人民警察还靠谱”·——可,如果真的是那个人做的话,他可能就没法办到了。
男人想··鲜血太过浓重了,整个房间都被那种- yin -霾的感觉所覆盖,在踩入房间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上仿佛被某种浓重的黑暗的雾气所粘附着,就连呼吸都喘不过来,十分难受。
那些东西表达出了对他毫不客气的恶意,至少在这个地方,它们不欢迎他,更不欢迎他使用的能力,除非将这里的所有的气息全部清理掉,在这之前,只有在这个地方,他没法发挥自己的实力。
那些东西敌视他··造成这一切的人,必然知道男人的真正身份,甚至在做出这场案件的时候,就有向他挑衅的意思··可是男人不知道自己在哪个地方得罪了这么一个陌生人,或者说……不是陌生人。
想起心中的猜测,他只觉得心烦意乱,完全不想接受,却又无法不去揣测··难道真的是他做的吗·不,他不会这样,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就已经离开了,他已经说过自己不会再走进这个暗影中的世界里。
虽然不是很明白的样子,中年人却以看待活体超人一样的眼神望着他们:“虽然估计之后就记不住了,那是没想到还能在现实里见到这种东西啊·不过忘掉也好,那个……真可怕。”
想起自己看到的一切,他忍不住瑟瑟发抖··“应该进入正题了·”男人说,“你能够告诉我吗你看到的场景。”
外面的雨还是瓢泼如注地下着,整个世界都被水声所掩盖,雨越下越大,能够听见汽车飞快的驶过水泊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隐隐从雨声里听见了笑声。
作者有话要说:例行首章收件人··本世界:都市异能犯罪·收件人:特别执行部异能调查官这个世界全部是尝试语音打字的结果,所以可能略显流水账,起码我念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个小学生orz……果然语音和文字在大脑里不是一个区域。
同理,没有过度血腥场面描写,因为我会怂(·也不可能烧脑,继续傻白甜(哈··☆、第92章 制止犯罪的第二行动··东都大学··作为全国最有名的侧重于理工业的大学之一, 这里汇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精英, 在整个世界上都很有名气。
来到这座城市的大学生常常觉得自己便拥有了这个城市的未来, 因为对于这个城市来说, 这个大学便是一个耀眼的明星,始终闪烁于国家的东端··时间是中午12点。
基本上所有的课程都已经下课, 学生们兴高采烈地离开教室, 呼朋唤友地去吃饭··空气里洋溢着年轻的气息, 在昨夜那场突如其来淹没了整个城市的暴雨之后,上午温柔的阳光, 让空气中充满清爽的感觉。
正是最适宜的天气,没有寒风,也没有烈日··“伊文,之前的作业谢谢你啦”·年轻人招着手喊道,“要不是你的话,教授肯定会弄死我的。”
已经走到走廊里的青年回头看了他一眼, 笑了笑,说,“没关系, 反正又不是多难的作业, 我只是把笔记借给你而已,下次来记得别老缺课, 否则教授肯定会发现你根本就没到几次。”
“天才的笔记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就是不一样啊·”年轻人嬉笑着夸了他几句,在伊文扬了扬眉、故作恼怒的表情里大笑几声,挥了挥手就跟着其他朋友一起离开了。
那个青年毫无疑问, 很受欢迎··俊秀的容貌,安静的姿态,还有一种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能露出一些危险、却又使人更加被引诱般的感觉··更何况在这生物工程学院里,他依旧展现出了比谁都要强大的才华。
假如身处于这个学校的人是天才的话,那他就是一种更加让人琢磨不定的感觉,模糊不定,就像是雾气··却不骄傲··他其实是很好接近的,基本上,学院里的学生都挺喜欢自己这个看上去安静而温和的同学。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太遥远了··与处于在象牙塔中的学生不太一样,他总有种已经走进社会的感觉,只是却又从社会中退了出来,身上却还是留着硝烟,以及一种沉寂的气息。
他明明接近任何人,向任何人微笑着,但是却又像从来没有真正亲近过谁一样,总是感觉非常的遥远,以至于就算他们想要接近他,却又畏惧他,到最后只能带着遗憾地猜想,到底会有谁能够把他那身上温和的表皮剥开,露出真正的自己。
然而对于伊文来说,真心是无所谓的,现在他经历的,不过是又一个世界当中的又一个阶段··他所来到的这最后一个世界,看上去是现代社会,但是却和他所了解的现代社会有些不同,那就是,这个世界里存在着所谓的异能。
说是异能,却不是什么能够凌空驾驭飞檐走壁的事情,而是各种各样的像是放火放电,又或者是扭曲时空,秘密杀人之类,各种各样的技能··与此同时,也充斥着各种各样危险的犯罪者。
虽然看上去与他过去了解的现代世界相似,实际上却和那些平和的世界有些奇妙的差异·危机四伏的- yin -影下的社会,隐藏着的犯罪者,和为了解决这些犯罪者,而在黑夜中行动的犯罪调查官们的世界。
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很有趣,这种罪孽的感觉·更何况,这个世界里他和收件人的相处方式还真是有点奇妙·毕竟,在这之前的世界,在开始任务前都是任由自己肆意做些事情,但这个世界他却是从一开始就和收件人认识。
打了个哈欠,他随意地沿着走廊向外走去,却突然在拐角处站住,静静地望着那不知何时站在大楼前的人··伊文其实还站在二楼的阶梯上,只是居高临下地下瞰这大楼前来往穿梭的人流,那靠着大树的人却已经瞬间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注视,迅速抬起头,然后就这样看见了站在走廊上的他。
男人看上去似乎是愣了一下,明明应该做好了准备,却依旧对于突然会面手足无措,就这样呆在原地,沉默不语··伊文上下打量他·那是外表看上去就十分英俊的男- xing -,与这个大学里热情洋溢的大学生不同,他的身上充满了那种,来自于社会——或者说,来自于黑暗和- yin -影,还有血腥——而被洗出来的沉稳、冷酷。
却偏偏还是爽朗的··不论是经历过多少的犯罪和肮脏的欲望,男人还是能够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本心,始终保持着坚韧·在伊文与他相处的那段时间里,这个人就是这样,和其他任何在大学里的学生一样,爽朗又开朗,相信着希望。
就连踏进那个不可对外言说的黑暗世界的目的,都是为了履行所谓的正义·明明是怀抱希望,却偏偏浸泡在血腥累累的罪恶里·哪怕伊文都从那个世界里离去后,却还是坚定不移。
所谓的理想和憧憬吗·只要人认为自己的行动能够抵达好的结局的话,就算是过程的痛苦和疲惫都能够当做必经来忍受,特别是对于他面前的这个白痴来说,更是不会去考虑正义行动是否会造成非正义的后果。
伊文站在高处,俯视他片刻,然后沉默不语地,放弃了自己本来要往食堂里去的想法,直接转身离开··下面的人察觉到了他想要采取的行动,愣了一下,然后不再迟疑地站在那里,赶紧追了上来。
他的动作太过快速,很快就追到了伊文身后,本来想要伸手拉住他,最后却犹豫了一下,只是叫了一声:“伊文·”·结果下一瞬间他的瞳孔就突然放大,下意识地止住了脚步,定在原地,如临大敌地看着伊文。
虽然周围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但对于异能者来说,足以察觉到在他喊出对方的名字时骤然收缩的空气,就像是无数条看不见的钢铁丝线在空气中密布,只要做出一步多余的举动就是绞杀。
“你忘记我说过的话了”伊文冷淡地警告他,“还是说你觉得我做不到我说过别来找我,不然我会杀了你,霍铭。”
“我……”他的声音无比苦涩,“我知道你能做得到·”·“那你还来”伊文嗤笑了一声,转身正要离开。
眼看着他离去得毫无留恋,虽然明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危险,霍铭还是撑着那种咽喉发凉的感觉和本能想要反击的欲望,伸手拉住他的手臂,说:“可是我有一件事找你,拜托了,请把事情告诉我。”
伊文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还是那种纠结却依旧正气凛然,仿佛自己正在坚守什么大业而忍辱负重的表情,一眼就看出了他想要说些什么,冷笑说道:“又是案件你来找我,怎么,怀疑我”·“不是。”
霍铭犹豫了一下,“我只是怀疑有人采取了你过去的手法·”·如果他说其他的,也许伊文就直接无视了,“模仿”这个词却让他挑了挑眉,说:“模仿”·“空想。”
男人告诉他,“有人用引诱受害者内心的负面情绪的方法,直接具现了他的内心疾病,以自杀的方式让他去死·这明明是你的异能,但是现在不知道是谁利用这个手段进行犯罪。
资料已经登记进部门里,如果什么都不做,他们迟早会重新找到你,我必须要在这之前抓获凶手·”·“嗯,那你加油,我没兴趣·”伊文点了点头,敷衍地鼓励了他一句,冷淡地转身走了。
“伊文,”男人不得不拽住他,声音里带着恳求,“你还是恨我吗”·讨厌的表情·讨厌的声音·仿佛受害者一般的态度,就连现在说话的时候,都像是在努力包容他的任- xing -一样。
——这家伙还真是没有觉悟啊··伊文想··“所以,你是不打算松手了”他说··然后下一瞬间霍铭就感觉到脚下突然失重,手中拉住的手臂也从手心里消失,身体只是向着无尽的黑暗坠落下去。
四周是无数的镜面·倒映出人的身影的,却不是正常人的样子,而是一些奇形怪状的野兽,狰狞而迷茫地在雾气中游走着·他下意识看向镜中,与镜子里那个浑身都是腐烂的血肉长满蛆虫的自己对视。
那镜中人对着他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血手印啪啪啪打在镜面上,下一刻,所有镜子全部咔吱咔吱地碎裂··那些悲鸣着死去的怪物,是周围不断循环的诡异景象。
封锁的牢笼·荒山的鬼屋·棋盘的玩具·蠕动的怪物·隐形的蚂蟥·幽闭和高度恐惧·虚拟的精神世界··无法呼吸,连空气也静止,拼了命地张开嘴,吐出来的是黑色夹杂着血的气体,明明身为人,却好像作为死者看着这个世界。
霍铭是这样了解那个人,以至于他很清楚现在的情况是怎么回事·现实里的他还站在原地,但是精神却已经坠入了伊文的异能中,即内心的负面情绪的引诱和空想具现。
眼前所能看到的,都是他曾经经历过的案件在精神上的扭曲折- she -··他本应该反击,却没有动·伊文不会伤害他,不知为何,他就是确定地相信这点。
但是,这种坚信在看到呈现在面前的身影时,却骤然崩塌··那个和伊文长着一样的脸的人站在他的面前,对他微笑着,但是鲜血却从他的脸上不停流下来,仿佛破裂的陶瓷玩具,盛着的水不断从缝隙里渗出。
无数浓重雾气形成的触手在他的身边交织,缠绕青年的身躯,向着周围不断扩散··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霍铭瞪大了眼睛,忘记了自己到底身处现实还是空想,只是拼命向着前方伸手,想要拉住那个人——·但能够握住的却只有粘稠厚重的雾气,冰冷地缠绕着他的手,明明看上去那么近,实际上却如此遥远。
他永远都无法触及··直到另一只较雾气更加温暖的手拉住了他伸出的手,将他向前拉拽,霍铭才觉得激灵一下,察觉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中··走廊洒进来的阳光无比温暖。
伊文站在他面前,收回手,声音冰冷:“你是白痴吗”·虽然他的异能确实能够将人的负面情绪放大和具现,但那也只是对普通人通杀,只要是有点经验的异能者,都能够察觉到他的异能入侵并进行抵制。
可在感受到精神力量的侵入后,霍铭只是僵了一下,最后还是主动放松了精神上的防卫··在主人自己的背叛下,这种精神入侵比主宰一个普通人都要容易··霍铭眨了眨眼睛,没弄懂伊文的烦躁情绪——简称为傲娇——却还是强行撑着说:“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愿意和我面对面地说话”·沉默。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任由周围的人来来往往,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伊文沉默着,最终还是将视线望向地面,冷淡地说道:“去外面的餐厅说吧·”·就算是在学校外面,但是在放学的时候,餐厅里的人还是很多,伊文看见霍铭给他们两个找了个位子,然后拘谨地先替他把椅子拉开,用不安的眼神望了望他。
就像是担心他下一瞬间就会改变主意,拂袖离开一样··伊文在心里犯了个白眼,表面上却装作不太愉快的样子,只是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冰咖啡。”
霍铭对服务员说,“另外,再拿一杯葡萄汁就行·”·他们之间的交往过于深了,以至于霍铭极为了解伊文的习惯,就连两人明明已经绝交这么久之后,还是能够做出这样越俎代庖的举动。
只是这样的行为并不会让人感觉愉快··“……我会买单的·”伊文说··霍铭楞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伊文已经先行打断了他,“现在直接开门见山,告诉我,既然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过来干嘛”·霍铭让自己假装没听到两人已经没关系那句话:“就像之前所说,我接手了一起新的异能犯罪案件,有人使用类似于你的手法进行杀人。”
“要看看吗”明明身处于平常的世界,却进行着非日常的交流,霍铭坦然地从他身上的外套里抽出了几张照片,将其摊在桌面上。
伊文低头看了一眼,那全是一些可以列入恐怖片截图集的图片·比如说满是鲜血的房间,涂满了墙壁的血字,还有躺在床上被钉死的人··于是冷淡地说了一句:“哇唔,类似我的手段。”
这句话的嘲讽不言而喻,霍铭有些窘迫:“不,我的意思其实是,能够做到这种手段,和你的能力有些相似,不是说你会做这样的事情·”·对方看上去显然已经准备和他交代这次案件的案底了,伊文却打断了他:“所以说呢,你要招安我吗霍铭。”
他带着一个嘲讽的笑,“我现在已经是一个自由人了,就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我、只是……”霍铭顿住··“我沦落到今天这种境地,难道和你完全无关吗”伊文带着恶意般地戳破他的痛处,“你非要把自己弄得清清白白直到如今才来求我。”
霍铭也只能苦笑··他们之间的关系没什么复杂的··不过是,同样被父母抛弃,一起在孤儿院里长大的青梅竹马,然后,都发现了自己在异能上的天赋,最后同样加入了那样一个奇妙的专门处理异能犯罪的组织里。
他们曾经是最为合拍的搭档,但是他现在成为了能够带领一支队伍独立行动的领队,对方却已经从那个组织里脱出,最终回到正常人的生活里··伊文的能力本来就不可控,过于危险了。
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周围人更是不停向他投来异样的眼神·无法忍受那样的目光,霍铭心里清楚对方有多骄傲的青年,就这样离开了这个暗影中的世界··“不要再来见我了,霍铭。”
在他追上去的时候,青年说,“否则我会杀了你的·”·在夕阳下,扬起的嘴角是一种怎样讽刺的笑意·以至于霍铭的眼睛和心都像是被刀割伤了一样,只觉得无比疼痛。
他分明是想要去拉住他的,却发现自己已经丧失了力量,也不知道能够说些什么话··所以他虽然清楚伊文在离开那个世界后的住处,却始终不敢来见他·霍铭这次主动过来找伊文,也不是没有利用这个机会,重新让两人的关系缓和的意思。
不可能是伊文做的··他这么坚信着··所以对于那个模仿了伊文的异能手段来进行犯罪的家伙,霍铭感到十分气愤,也期望能够在短暂时间里将凶手抓获归案。
为了,他的友人··可是对方的身上却充满了拒绝,也许,没有杀他,真的已经能够算得上是好的待遇··他只能露出一个苦笑,说:“抱歉·”·他的手捏紧了纸杯,任由着杯子里的咖啡溅在手上,却没有察觉,只是低着头,然后深吸口气,正要再次道歉,然后离开。
“真难看·”伊文冷冷地打量他,在霍铭一顿的错愕中,平静说,“但是既然真有人利用我的手段去杀人,我就会让他知道自己做了多蠢的行为。”
·☆、第93章 制止犯罪的第三行动··居民房外面的狂风激烈地撞击玻璃窗, 发出的声音, 如同鬼魅正敲击着窗户··从扶梯一路走上来, 就可以看得出这个出租屋上住着的并不是些什么有钱人。
墙体已经显得破败不堪, 稍微用力碰上就会有碎渣掉下来,墙壁上都是张贴着的小广告和各种各样的痰迹、血迹或者呕吐过的痕迹··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但是很平静, 与任何一个普通人生存着的世界没有任何不同。
很显然, 特别执行部的后续工作做得很好, 住在这栋楼里的人,已经完全都忘了发生过的事情, 只知道走廊里曾经大概传出过一次尖叫·但那不过是一个女人看到了一只老鼠,惊慌发出了叫喊罢了。
但是伊文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这味道真让人恶心·”·虽然开窗透了风,但整个走廊里却满溢着血腥味,虽然正常人的嗅觉感觉不到,但是对于异能者来说, 这种味道却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你们确定你们已经清理了现场”他侧头问霍铭··“应该移走了尸体,但是屋子里的东西还没有动过·”霍铭打开了房门,说。
和照片里一样, 屋子里全部都是血, 那些血从墙缝里渗出来,就像是墙体本身在流血·血迹已经干涸, 凝固在墙壁上··比起房门外平静的日常世界,被隔离开的此界场景,更像是不属于现实, 而是普通人在做的一场梦境,而且是一场不该在醒来后还要回想起来的噩梦。
“的确,”在看到这一切之后,伊文低声说,“和我的能力差不多,不过有差别的地方·”·他指着墙上的血液和那些几何体,“我的能力不是这样用,硬要说,就像人的梦境,先崩溃精神,直到最后结束的时候才影响到现实,相当于在意识里构架噩梦。
而不是像这样,把人的整个身体都扔在梦境,再搬到现实里,实际上是通过影响整个房间,再来决定人的生死·”·他撇了撇嘴说道,“拙劣的模仿戏·”·霍铭其实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只能讪笑一下,然后正色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个人在故意模仿你”·“弄不清原因是什么但的确是这样,他应该对我颇为了解,知道我的能力,也知道它落在现实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杀人的时候就尽可能达成。”
多半是恨我吧,伊文心里想··正常人没事,哪会用相当于别人日常生活呼吸的方式去杀人··他看了看霍铭,说道:“你的能力呢,为什么不用你的能力去勘察这个现场”·霍铭看上去颇为不解的样子,说:“犯罪者好像很敌视我,至少在这个房间里,我的异能没法充分发挥能力,整个房间里都是对我的敌意。”
他蹲下来,用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地上那些黑色的鲜血,但是手指刚按下去,那些血液就发出了仿佛在热锅上翻滚一样尖锐的叫喊声,仿佛有幽魂在里面嘶声惨叫,让人听了就觉得胆战心惊。
然后他苦笑了一下,“就算是这些血液也在排斥我·”·伊文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出声:“看来他似乎更恨你·”·虽然最初伊文的确认为犯罪者是因为讨厌他才故意用自己的手法杀人,没想到那个罪行累累的家伙对霍铭的敌意似乎更加明显。
反正至少他是没感觉到这个房间对自己的敌意··……或者说更像是某种兴奋的感觉··真奇怪,而且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伊文的声音听起来颇为轻浮,却总算是亲近了些,霍铭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笑意,说道:“那你在这里的话,似乎这种情况就减弱了很多。”
他站起来,打量着四周:“感觉那些残留东西的精力都已经集中在了你身上,也许现在我可以使用异能看看·”·“带我·”伊文不客气地向他伸出了手。
霍铭看了他一眼,然后忍不住勾起嘴角,笑着说:“好·”·在他们刚加入异能处理犯罪执行部的时候,两人就经常这样通力合作,只是在伊文后来毅然离开后,霍铭就以为他们两个人再也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一起去检查那些情况,去察觉那些真相。
没想到事到如今,居然有机会再次重新牵起他的手··他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伊文的手,感觉到手里柔软的感觉,心脏轻轻跳动了一下,却觉得这久违的感觉有些别扭起来。
但不是这样,也不是时候··在瞬间,霍铭的异能就已经运行··他能力确实不是放火,不是放电,更不是将一根不锈钢的勺子给扭曲,而是所谓的“死亡回溯”。
——体会受害者在临死之前留下来的恐惧、憎恨和余念,通过这样的回溯视觉,来察觉到犯罪者留在犯罪现场的痕迹··这样的异能用在工作上,本就需要钢铁一样的内心。
毕竟如果一个人反反复复品尝死亡,就必然会招致疯狂·可霍铭就是能适应这样的能力,并且始终坚持自己的信仰,将经历过的恐惧反而化成勇气,坚定不移只是践行着正义的人。
至于伊文,则是特例··他没有这样的异能能力,但是能够通过让霍铭拉住他的手,把他一起带到那个世界去,看到对方所看到的死者生前的一切··这件事情从原则上本身是不能够办到的,要做到这样的话,就必须两个人的身心融为一体。
可是霍铭似乎从来不怀疑他,每次都把他的意识包容在自己的身心里,哪怕明知道这样的代价是一旦对方心怀恶意,就能够肆意将自己的意志在他的身体四处冲撞,最后将他挤成粉末。
他只对伊文交付这样绝对的信赖,明明在他们已经彻底分道扬镳之后,也依旧未变··世界在一瞬间跌入了黑暗,然后再次变得光亮··伊文看见一个少女正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坐在床边,一边哼着歌,一边不停地试着衣柜里各种各样的衣服,看上去明天似乎要去会见一个重要的人,因此格外郑重其事。
她看上去是那样的快乐,以至于完全没有察觉到,窗外的天空上不停积累起的黑色浓云,也没有看到,应该锁起的房门,正在缓慢地打开··伊文突然愣了一下,他认识这个人。
之前在图书馆里见到过,还凑巧发生了两个人的手同时伸向一本书里的恋爱剧狗血桥段·然后就这么礼貌地相笑着,随便聊了几句,结果反倒还挺投机的··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所以在知道她明天也要过来的时候,伊文就干脆邀请对方下次过来聊聊这本书的情况,但那不过是同学情谊。
原来她外宿吗想起来聊天的时候的确说过她最近正在忙着考研,也许住在宿舍里的话,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不,也说不定。
毕竟还没弄清楚犯罪者的目的··少女面向穿衣镜,面带着微笑,显然对于明天有很多期许··伊文没有想到,他当时只是随意地邀请,会这样给对方留下了那么美好的印象和忐忑不安的心,如此期待着明天的再会。
想起对方最后的结局,他心里微觉有些复杂··然后,那正在哼着歌的少女,却突然尖叫起来··她面前的镜子,忽然啪啪啪地打上了好几个血手印·屋子里的灯光明灭不定,她惊恐地回头,看到整个屋子都似乎摇晃起来,就像是潮- shi -的天气里附着在墙壁上的水痕一样,不断地涌出鲜血。
·外面正好是刚下雨开始,一声惊雷砸下来,照亮了整个黑暗的房间··在这个屋子里的人都看到了一个身影,他背对着走廊上的光,使面容模糊不定,反倒显得漆黑。
少女正在厉声尖叫,看着墙上的血液越流越多,渐渐在地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泊,满地都是鲜血·而墙上的红色液体,正不断地绘画着各种各样的几何体,仿佛一个狂书的画家。
但是少女的脸色却显得越来越苍白,仿佛她所有鲜血都在一瞬间,被汲取,被泼洒在墙上,做了最华丽的颜料··就像呈现在噩梦中的景象,她就这么惨叫着,身体在扭曲,逐渐成为了不应该属于人类的形状,那之前还哼着小调,看上去活泼欢快,满心是对明天的会面充满着期待的少女,却这么痛苦地躺在床上,她的身体浮现出一根又一根的铆钉。
将她钉住·将她噬咬··伊文听见了笑声··少女已经和死人无异,而他和霍铭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想因为这样的惨剧发出笑声,那么发笑的,必然就是正站在房门前的那个人。
他的笑声那么愉快,简直是像发泄心里按捺已久的怒火一样,当仇人死去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发出这样的欢快笑声··可是这天真无邪的少女和他又有些什么样的仇恨,以至于那家伙竟然可以这样丧心病狂地对待一个普通人·霍铭的脸色明显冷了下来,他想要向着房门靠近,仔细去看对方的脸,却被伊文直接伸住手臂。
“不要过去,有点不对劲·”·虽然不是第一次和他一起进入死者临死之前的幻象回忆,但是这一次的情况却让伊文觉得有些不对··就像是上个世界中,他的收件人所持有的梦未者能力一样,梦未的人除了观看,本不应该和未来产生交涉,同样,看着死者生前经历过的事的人,也无法干扰过去。
这个世界的人应该看不到他们才对,但是,那个站在门口的人,却突然将目光移向他们的方向,然后笑起来··“退后·”·伊文冷冷地说了一声,简单粗暴地将霍铭拉过来推在身后。
然后一瞬间出现在他们面前,充满着无数符文的墙壁便对上了冲刺而来的红色血光,爆发出强烈的气流··如果不是他刚才将霍铭推开的话,那道血光就会击中这位犯罪追究执行官。
伊文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但是那个人反而就像慌乱般,顿了一下,然后,明明前进了一步,似乎想要靠近,却又突然后退,转身跑开了··“都到这个时候,还想逃跑吗”·伊文嘲笑了一声,蹲了下来,将手放在流满了鲜血的地板上。
狂风大起··地板上凝聚了比夜色都要浓重的一点·不过是一瞬间而已,当伊文抬头的时候,那黑点已经向整个房间扩散开,明明是深沉到仿佛会吞灭这电闪雷鸣的天空的黑暗,却清楚地倒映出了这个梦境的色彩——漆黑的,无数密集的网络将这整栋楼牢牢笼罩。
屋檐上密布着无数闪着寒光的金属丝线和链条,长铁链挂在建筑的死角,被突然汹涌的气流撞击得作响带起,就这样遍布了这个房间和楼层的拐角处,这黑色的世界迅速扩散,整个楼道传来激烈震动着的响声。
伊文在将这陷于死亡回溯中的人全部拉入他的负面梦境中··拙劣的模仿,班门弄斧的闹剧··虽然能够听到霍铭拉着他,喊着快点停下来你的身体无法承受,这样也无所谓了。
来看看吧,冒牌货——真正的空想活剧···☆、第94章 制止犯罪的第四行动··“下次如果让我见到那家伙, 他就等着跪下来哭着喊爸爸吧。”
就算是躺在床上, 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伊文, 也依旧恶狠狠地对那不知藏身在何处的人发誓··霍铭坐在床边, 削着手里的苹果,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说:“你下次就不应该再这样莽撞。”
在对方逃脱的时候, 伊文确实是追了上去, 但是他没有想到,那家伙明明只是想要杀害一个普通人, 都做好了这样万全的准备——·整个楼道里布满了事先就准备好的各种各样的臆想迷宫,哪怕当时他的空想活剧已经覆盖了整个楼层,却还是应对不及,依旧让对方逃脱了出去。
到最后反倒是伊文自己因为用尽异能而导致整个人彻底瘫成咸鱼,如果不是霍铭把他背了回来,还不知道要怎么回到宿舍··“谁让他模仿我的能力”伊文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那个家伙的讨厌。
霍铭瞥了他一眼, 毫不客气地说:“就算没有模仿你的能力,你以前也是这样·”总是凭着情绪,肆意妄为地私自行动, 搞得他总是要在后面给自己的竹马慌忙处理事态。
“你明明知道还怪我”伊文理直气壮··“……”·霍铭叹了口气, 懒得再说他这时不时就冒出来的无理取闹。
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见他放弃得这么快,伊文嗤笑了一声, 说道:“反正这么多次不都这样下来了,有本事你下次就别跑过来救我·”·下一次……吗·霍铭切着苹果的手顿了一下,差点切到自己。
他带着些紧张地瞥了伊文一眼, 抿起嘴,最后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依旧死死板着脸,但眉眼中确实无法掩饰地带起雀跃来··伊文躺在床上,抱怨着:“霍铭我的苹果还没切好吗”·“我先把核去掉,再切成小块。
你再等一会儿·”霍铭回答他,像是处理着某种易碎精致的艺术品,小心地切着着手里的苹果··他知道这人现在躺在床上,如果给他整个苹果,伊文不容易吃,还很容易把汁水沾到床单上。
“霍铭我的水呢”伊文安静了一会儿,还是叫他,“我想喝水·”·“等一下,你的杯子在哪儿”霍铭无奈地站起来,正四处打量着找杯子,却无意地回头撞上了正站在宿舍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几个年轻人。
他楞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什么,礼貌地点了点头,说:“你们好,我是……伊文的朋友,他身体有点不舒服,过来照顾他的·”·“没、没事,你们忙。”
伊文的舍友笑得一脸尴尬,匆匆跑进来,把手里的篮球扔到桌子下面,虽然看上去若无其事,但最后还是没按捺住,凑在角落里窃窃私语,时不时打量着他们这边··霍铭皱了皱眉。
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氛围,总有种被孤立的感觉,难道伊文平时在宿舍里经历的就是这种气氛·偏偏伊文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点,还是抱怨着:“霍铭”这就算是催促了。
霍铭只能姑且放下心里的不快感,从桌子上找到他的杯子,给伊文把水递了上去,然后处理好苹果,装在果盘里,放在他床架边的小桌子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烫,昨晚的……”他本来想说邪气,但宿舍里还有几个用眼睛死命盯着他们看的普通人,只能换了个词,“寒气有点重,别发烧了。”
然后后面的年轻人盯着他们的目光越发古怪起来··伊文躺在被子里随便哼哼几句就没理他了,霍铭也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能叹口气,帮他把桌面都给整理了,又默默打扫了下卫生,才说了句:“那……我下次再来找你”·他的话小心翼翼,仿佛下一瞬间就会引起对方的怒火。
但伊文只是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貌似在吃完苹果后就开始犯起困来,压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霍铭深吸口气,鼓励自己把这句话当做赞同,然后就看了那些还在偷偷瞧着他们的学生一眼,眼神一冷,却还是克制住,从宿舍走出去。
没想到他已经离开房间,那几个人当中却有一个人跟着他跑出来,在走廊里把霍铭拦下,好奇地上下打量着他:“那个……你是伊文的什么人”·“我之前已经说过了。”
霍铭越加怀疑他们是不是孤立了伊文,就算是平时冷静的语气都有些不好,“我是他的朋友·”·对方指手画脚:“可是,你们看上去也太……亲密了。”
霍铭皱着眉头:“我们从小长大·”·伊文虽然看上去温和,实际上只有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霍铭才知道对方是怎样一个散漫的人,干脆就任劳任怨地帮着他处理各种事情。
在两个人分道扬镳的时候,霍铭偶尔也会望着天空,发呆地想着伊文现在会怎么样,但是最终还是被旧日的情谊如今却全成了陌路的苦涩而替代··“哦——”看上去就很假的恍然大悟神情。
霍铭的脸色已经很明显地不好看了,那个学生打了个寒战,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周围,这才说道:“那个,是我们误会了,我们还以为你是伊文的男朋友·”·“……”·男朋友。
霍铭呆了一下,没想到这个词有一天居然会和伊文联系起来,而且指代的对象还是他自己··学生讪笑道:“你看,你们亲密得也太暧昧了吧,而且伊文他……虽然平时是挺好相处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遥远的感觉,我们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亲昵一个人,还有,呃,昨晚都没回来,所以就多想了一下。”
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八卦而且唐突,他咳嗽一声,“那个,没事,没事了,我们会帮忙照看着他的·”·然后就挥着手跑走了··只留着霍铭站在原地,茫然地瞪大眼睛。
男朋友……·男朋友·原来男- xing -之间也可以有……那种关系吗他这时候才迟钝地意识到··他心里一阵复杂又别扭的感觉,却来不及捕捉,就已经像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皱起眉,警惕地打量四周。
但是他刚才察觉到的那种- yin -狠嫉妒的疯狂目光,似乎完全就是自己的错觉··可是的确应该有什么人紧紧盯过他··也许伊文现在待着的这个大学也不是这么安全。
想到这点,霍铭默默告诉自己等到明天一定要再过来找这人,便转头离开了··毕竟与辞职重新回归正常人世界的伊文不同,他终究还是一个以处理异能犯罪为职业的执行官。
……·伊文在被窝里昏昏沉沉地不知道睡了多久,才终于慢慢回复了昨天晚上因为过度使用异能导致的身体消耗··他睁开眼睛,捂着自己的头,低低喘息了一声,不得不觉得虽然同样以异能命名,但是和上个世界的他相比,除了空想具现化貌似比放冰块逼格高了一点,在战力和损耗上还真不只是差了一星半点。
算了··毕竟这个世界不论有多少异能,终究也只是一个让普通人活着的世界,又不像是他上一个经历的那个充满了各种璀璨星辰的星际世界一样,可以随便爆星。
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宿舍里没有其他人,之前在半梦半醒之中,伊文已经感觉到了他们关门的声音,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正是上课的时候,多半是自己又逃了课··拉开被子起来下地不久,就听见门被碰碰的敲响的动静,他皱着眉头,刚问了一句“谁”,外面就有人说:“送外卖的。”
“外卖”伊文有些疑惑地嘀咕着·不过他本身就是一个异能者,也不太担心发生什么事情,便直接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看上去阳光俊朗的小伙子,年纪和他差不多,但是比起曾经走进过社会的伊文,更加有那种在大学象牙塔里面长期生活着,而留下来的开朗、正气,还有对人情世故的自信。
不算了解,也不在意,无忧无虑又没心没肺的样子··他手里确实提着一盒外卖,看见伊文出来,便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里都雀跃地闪烁着星光,满脸高兴地看着他。
“我不记得我有定过外卖·”伊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走廊,有些疑惑,说,“外卖可以送到宿舍里面来”·“哦,我也是在这个学校里上课,只是做个兼职,没想到这个点居然还有人订外卖,就干脆在下课后直接送过来了。”
“可是我没订过……”·伊文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个送外卖的小哥一直眼睛发亮地盯着他,那种灿烂而纯粹的笑容,完全没有恶意,让他都有些怀疑,难道真是自己半梦半醒中定的外卖,居然记错了·毕竟那种无邪的样子,大多数人都不会怀疑对方所说的话的真假。
见他一脸茫然,年轻人想了一下,认真地说:“不是你,是另外一个人,声音不一样,说送到这个宿舍来·”·霍铭吗·如果是他的话,也没什么奇怪的,不过出于谨慎,等下次见面还是和他确认一下更好。
·伊文点了点头,从对方手中接过外卖,正打算关上门,发现对方已经按住了门,阻止他将门关上··“没给钱”·感觉霍铭应该不会考虑得这么不周全,不过真是这样的话,他也不能不负责。
伊文正打算回身去桌子里面掏出点钱来,却看到小哥笑容满面地说:“我们交换个联系方式吧”·“哎”伊文一懵。
小哥显得有些拘谨不安的样子,却还是努力带着笑容·看上去就像是有些胆怯,却因为没有经历过社会上种种大起大落当中带来的忧郁,而始终相信自己想要做的大多数事情,最终都能够做到,因此充满了勇敢、无畏,就这么说道:“我已经注意你很久啦。”
“嗯,”伊文挑挑眉,“原因”·“我是你们楼下宿舍的,你不知道吗我们有几门专业课在相近的教室。
课间经常见到你,但是好像从来没见你和其他人一起走过·我想和你做个朋友·”·伊文不怎么会关注周围的事,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仔细回忆了一下,也没想起来,只是隐隐记得,有时候确实感觉到有一个目光在注视着他,只是因为没什么恶意,所以也没有触发异能者时常绷紧的那根弦,随意地置之不理了。
“嗯,这倒是可以·”他刚睡醒,没什么心情和对方长久地磨下去,便想着出于礼貌,直接给这个冒昧的外卖小哥留个联系方式,大不了以后联系就是。
但是,青年却像是已经看破了他的心思一般,依旧面带着笑容说:“明天我可以打你的电话,邀请你一起出去玩吗”·这样可就不好拒绝了。
——虽然实在唐突过头··“我明天有课·”伊文只能含糊地说··“那个老师已经出车祸,进医院了,你不知道吗你课表上明天的课已经取消了。”
车祸伊文有些惊讶,毕竟之前从来没听说过··他心里有些古怪的感觉,觉得这个时间实在巧合得有点奇怪,便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一眼,心里突然有了些念头,便说道:“你好像对我们班的课表挺了解”·“我在生物实验课做兼职,和你们班的几个人挺熟的。”
他面带笑意,平静地回答,像是担心伊文会直接绕开之前的话题,有些匆忙地又拉了回来,“可以吗明天我们两个一起出去玩玩·”·温和却经常不怎么亲近他人的冷淡的青年,在面对这样热情,甚至是热烈的邀约中,也不得不露出微妙的表情,最后只能遵从他这个世界的人设,点了点头:“好吧。”
然后接过他手里的外卖,说道:“总之,谢谢你,辛苦了·”·“没关系,我也得到钱了·”年轻人笑了笑道,“那么明天见啦,对了,我的名字是鹿鹤。”
鹿鹤……有点耳熟··伊文顿了一下,才想起是那个天文系的鹿鹤,据说相当聪明,大二就发了几篇一区一作的SCI,算起来还是伊文的学长。
去年不知道什么情况,居然留了级,掉到他们这个年级来,居然还拿了十佳大学生,那天的颁奖典礼,伊文也做工作人员去了会场,现在能够想起来的,就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极为不快的感觉。
他礼貌地点了点头,看着对方离开,这才终于关上了门··走廊有些不对劲·他回想着刚才的感觉,冷静地思考着··没有声音·现在算是下午,多数专业都在上课,但是走廊几乎很少有像是这样,似乎整个楼层里的人全都消失,完全安静无声,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交流。
那家伙不太对劲··但是应该是学生,不错··不过……学生和异能者这两个身份并不冲突··伊文其实没什么兴趣去思考这中间的事情,反正不过是多了一个异能者罢了。
在还没有离开那个- yin -影中的世界的时候,他曾经见到的异能者数量,有时候比普通人还多··但或许是因为昨天又再次涉及进了这个世界,不由得有些在意起来。
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到时候找霍铭问问情况吧··想到这里,他把外卖放在桌子上,打开了饭盒··……·来自一本被锁起来的日记··十一月十日。
天气晴··阳光十分美好,走在路上的时候,我一直哼着歌··我终于和他说上了第一句话··今天是认识他的第163天·新的突破··明天就会和他吃上第一次饭。
迟早有一天我可以亲吻他,拥抱他,甚至占有他··在这么近的距离,仔细去看他的眼睛,我发现他的眼睛越发明亮,就像是星星一样,让我的心都被揪得疼痛·真是美丽,好想把他的眼珠子挖起来,藏在只有自己能够看到的盒子里,不让其他人见到。
但是我又怕他疼··唉,难道就没有不让他疼,却能够彻底拥有他的方法吗·还有,那家伙真是碍眼,如果不是当时他在场,我早就把那种苍蝇解决了。
不管怎么样,明天是重要的一天,一定要好好休息,今天晚上姑且就不用出去了,让自己明天干干净净地去见他,否则只有一滴血被他触碰,都让我嫉妒···☆、第95章 制止犯罪的第五行动··伊文本来是要起来的, 可是他在被窝里蹭了蹭, 迷迷糊糊想起来好像有谁告诉过他今天没课, 原因似乎是因为老师已经出了车祸, 所以就把课给取消了。
于是他就在床上磨磨蹭蹭的,睡到了早上十点··直到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宿舍里没有其他人··他们之前出去了吗伊文从床上坐起来, 想了一下, 没什么印象, 不过应该也没发生什么事。
他从床上爬了下来,漫不经心地喊了声“等一会儿”, 就直接打开了房门,没想到出现在门口的直接就是帅气小哥呆滞的脸,他的脸上还带着阳光俊朗的笑容,却已经完全凝固在脸上。
伊文眨了眨眼睛,顺着对方呆住的视线向自己身上看去,才发现自己的睡衣由于太宽松, 已经滑落到了肩下,正好露出肩膀·顿时就觉得有些尴尬,又觉得困惑, 反正宿舍里都是男- xing -, 这么住着,就算看到一个大男人的肩膀, 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对于面前人来说,简直就像是看到极品的美女露出了大白腿一样,移不开眼睛··太奇怪了··他只能说道:“你来了啊·”·伊文已经想起来昨天对方突然的拜访, 然后提出了今天想要一起在外面吃午饭的要求。
青年——之前自称过名字是鹿鹤来着吧——呆呆地点了点头··这种情况压根没法交流,伊文只能叹了口气,示意:“不介意的话,我先关一下房门,换一下衣服”·“不不不,只要是你高兴的话,怎么样都行。”
青年急忙地说··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奇怪,但是还没等伊文回应,他就带着貌似颇为遗憾的脸,自己主动拉上了门,留下伊文一个人对着关上的房门,挑了挑眉。
结果居然还真的跟这个认识还不够一天的人出来了··今天的阳光看上去很好,在前几日的暴雨之后,天空仿佛纯净的蓝宝石一样清透,看不到一丝云的痕迹·阳光也不炙热,而是温暖地洒在大地上。
大学校园里处处透着象牙塔那纯粹而充满朝气的感觉··鹿鹤走在伊文的身边,满脸笑容,说道:“学校门口那里有一家餐厅,我注意很久了,生意相当不错,待会儿带你去吃吧”·伊文随意地应了一声。
对方也不在意,而是继续殷勤地说道:“那家的牛排相当不错,听说T骨牛排做得是最好的·”·“T骨牛排”伊文顿了一下。
没想到对方随口一提的话,都能直接地提到他本人相当喜欢的菜色··看到吸引了伊文的兴趣,鹿鹤更加有精神:“是的,T骨牛排,它的黑胡椒和酱汁配得刚好,正是鲜嫩多汁,骨头带筋,除了香嫩,在咀嚼时还多了一份咀劲。
我挺喜欢T骨牛排的,你也是吗”·没想到对方居然和自己有着相同的喜好,伊文终于有了些兴趣,便和对方多聊了两句,没想到越聊就发现两人的兴趣越投机。
鹿鹤仿佛极为了解他,不论他提到什么样的话题,都能迅速地接过来,并且提出自己的论点··虽然说,总感觉有些奇怪吧,就像是一个人事先就已经在心里打好了全盘腹稿,对提出的任何问题都迅速回答,这种感觉其实颇为怪异。
但是不管怎样,这种聊天带来的享受完全不一样,舒服就是舒服·怎么样都比和霍铭那种人聊天愉快··犯罪调查官正直是正直,但是也工作狂过了头·提到什么他都一无所知,满脑子简直只有各种各样血腥的犯罪事件,除此之外的话题也只有试图萌混过关的茫然脸看过来。
虽然说,霍铭本人总是相当抱歉的样子,也努力想要赶上他的话题,但怎么说都让人有些扫兴··——说起霍铭··伊文的脚步突然一顿··“怎么了”鹿鹤相当关注他的情况,立刻停下了话题,询问。
“出了点情况·”伊文看着站在校门口的人,不得不说··那里站着的人正是霍铭··他没穿那身平常工作的特别执行部标准制服,也不是那些古板到总让伊文想要吐槽的白衬衫,而是一件看上去相当休闲时尚的衬衫,看上去凌厉却又带着俊气,终于符合了他本人其实颇为年轻的年纪。
没想到这人居然具有这样的穿衣品位,伊文忍不住挑了挑眉,叫他:“真难得啊,霍铭·”·霍铭确实已经在校门口等了很久··他在昨天晚上给调查组的妹子发了语音通话,和对方折腾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的服装搭配。
向来古板冷静的队长居然向自己询问怎么样才能搭配出一套足够正式又时尚的服饰后,妹子挑了挑眉,直接笑嘻嘻地问满脑子整天只有破案的队长是不是终于谈了恋爱··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当时霍铭脸刷地一下就红了,硬是咳嗽一声,用平时的权威糊弄了过去。
他其实没那个意思了,平常去见伊文就是床边有什么就穿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想起那天伊文的宿友说的话,就总觉得这一次见面的时候,总要在意一些··就算不是男……朋友的关系,但怎么说,那个人都是他的青梅竹马。
甚至在他们因为决裂而分道扬镳那么久之后,两人才终于再次见面,霍铭总希望能给对方更好的印象··但是这样正式打扮起来,他反而就越发忐忑不安,站在校门口来回走着,就是不好意思去宿舍里找伊文,没想到反倒在这里遇见了他。
霍铭露出一个微笑,还来不及说话,伊文就指了指身后,说:“我打算和他一起去吃饭·你应该不认识这是我同学·”·同学。
这个词对霍铭来说显得有些遥远,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伊文现在确实是一个大学生·他打量了对方一眼,突然皱了皱眉,感觉有些不对··有点熟悉··——但是他明明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鹿鹤努力扬了扬嘴角,对他笑了起来,但是不知道为何就是有种- yin -沉的感觉,可是这种感觉还没有来得及被霍铭把握,就已经一闪而过,他眼前看到的又是那个爽朗而阳光的青年。
“你好,我的名字是鹿鹤·”鹿鹤看着他,礼貌地点了点头··“霍铭·”霍铭和这些普通人其实谈得不是很来,生硬礼貌回答道,然后又看了看伊文,问,“你们要一起吃饭”·“你过来是为了找我”伊文瞥了他一眼。
其实是废话,对于霍铭这种工作狂来说,会主动到这种地方来,妥妥也只能是过来找他的竹马·但按照他这个世界的隐形傲娇设定,总要这么矜持一下··“嗯……我来找你吃饭。”
其实顺便是想聊聊那天他们所遇到的事态,但是这里有一个陌生人,霍铭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只能含糊其辞··有种奇妙的修罗场的感觉··伊文在心里吐槽。
他已经感觉到霍铭和鹿鹤貌似相互看不对眼,两个人虽然礼貌- xing -地互相交换了一下目光,但是更像是雄狮在草原上相互对视,估测对方的实力,以此争夺母兽··虽然说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自恋了还有母兽这个比喻,很糟糕的样子。
所以他只能试探着说道:“那我们一起去吃我打算去吃牛排·”·两人看上去都不情愿,但是不好违背他的意思,或者说更不想从这个场合下主动退出,便点了点头。
餐厅里的布局一如鹿鹤所说,布置得很好,里面放着轻松欢快的音调,但不知道为何,伊文却觉得自己周围的氛围沉重得都快凝固起来了··旁边的两个人都在互相打量。
好奇怪的感觉啊他不动声色地切着自己盘中的T骨牛排,瞟了这两人一眼,心里无力吐槽··“伊文,你尝尝这个·”鹿鹤把自己桌前没动过的水果沙拉推了过去,“我给你专门拿的,你喜欢吃葡萄吗”·“还好。”
虽然这么说,他倒是没拒绝··霍铭呆了一下,虽然没弄清楚情况,却有种自己先输了的感觉,看到伊文对对方礼貌地微笑了一下,更是觉得心里不快:“你想吃炸鸡吗我可以把我的炸鸡给你。”
“我已经在吃牛排了,你不觉得这样肉太多”伊文挑了挑眉,不得不指出他错误的饮食搭配,“还有,霍铭,你怎么还是整天吃高热量的东西,运动量过度”·鹿鹤嘴边流露出微笑,颇带深意地看了眼明显神情沮丧的霍铭。
然后后者也很快敏锐地感觉到了这样的目光,在伊文低头切着牛排没注意到的时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鹿鹤没理他:“伊文,我之前在图书馆借到了那本书,听说你们的专业课到时候需要这本作参考”·他说了书名。
伊文想了想,那的确是他之前找过的书,那本书在图书馆系统里显示有五六本,还是很冷门的书籍,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上次去找的时候已经全都被借走了,他还考虑着自己去买来着。
既然能够借到,他便点了点头·“嗯……”伊文对着鹿鹤露出了一个并不是那种对陌生人的礼貌- xing -温和,而是更加友好而又温柔的微笑,“谢谢你。”
“能够帮到你就好”鹿鹤灿烂地笑着,回答他··接下来他们便都在聊着学校里的一些趣事,霍铭一句话都插不上去,只能一个人坐在那里,独自听着他们两个人交谈。
刀叉戳着自己面前的炸鸡,他第一次觉得这么沮丧,甚至连身上精心打扮后穿着的衣服都让他像是被紧紧束缚着一样坐立不安··他想要从这个地方出去,却又不知道往哪里去,伊文就在这里,他也不想离开,所以霍铭也弄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又是复杂,又是迷茫。
但是看着那个坐在自己竹马旁边的家伙的眼神,却越来越看不顺眼··“霍铭”伊文突然扭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吃得也太干了吧我让他们上一杯柠檬水,你要吗你小时候就挺喜欢喝这个。”
霍铭呆了一下,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点头,说:“好·”·鹿鹤的笑容顿时显得有些不好看:“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很好的样子”·“从小一起长大。”
伊文漫不经心地说··“青梅竹马”·不,比起用于男女之间的青梅竹马,或者说是总角之交比较好,不过这也不是什么有必要指出来的问题,所以他点了点头。
鹿鹤还是带着笑意:“你们看起来关系没这么亲密啊,没有吵过架”·霍铭激灵一下,立刻握紧了手里的刀叉,坐得端正··“曾经有过。
结果现在算勉强重新认识了一下,以后会怎么样,就以后再说吧·”·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伊文正忙着解决自己桌上的牛排,以至于没有看到旁边霍铭的眼神越来越亮,甚至已经懒得在意鹿鹤,只是无可克制地上扬嘴角,努力用刀叉戳着自己桌子上面的炸鸡。
鹿鹤没说话,只是抽了抽嘴角,像是在笑,却没什么笑意··午餐就在这样一种尴尬又微妙的场合下结束·不过伊文虽然吐槽全程下来都一种迷之修罗场的气氛,但因为美食比修罗场更吸引人,他本人倒是吃得挺开心的,所以也就不在意了。
因为霍铭是在工作闲暇抽出时间来看他的,所以就不得不和伊文提前告别··伊文对着他挥了挥手,说:“下次见·”·“我明天还可以过来见你吗”霍铭的眼神一亮,然后又瞥了眼旁边的鹿鹤,补充,“就我们两个人。”
就像是为了防止伊文拒绝,他连忙咳嗽了一下,“我们聊一聊,嗯,另外一些事,你知道的,就是那些·”·当然,之前没抓到那家伙,总让伊文觉得很在意,毕竟想起一个模仿他手段去杀人的家伙还在逍遥法外,就总是让人不爽。
他点了点头,说:“好·”·以至于没注意到身后的鹿鹤- yin -沉的表情··在霍铭离开之后,他和鹿鹤两人独自向着校园走去·但是走到半路上,鹿鹤却突然止住了脚步,在伊文疑惑的目光里,强笑说道:“我身体好像有些不舒服,想要去校医院看看,你能够自己先回去吗”·之前貌似没看出来啊,伊文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说:“难道是吃坏了要我陪你”·这句话只是礼貌的,对方也很客气地拒绝:“我自己就行了,你先回去吧,明天我可以来找你吗”·伊文想起自己已经和霍铭有约,便摇了摇头,说道:“下次再说吧。”
鹿鹤的眼神更加暗沉,但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明亮,笑着点了点头,说“那你回去吧”,便转身离开了··这家伙,有点不对劲啊··伊文望着他的背影,虽然已经怀疑对方的身份和目的,但他最终还是相信了霍铭那仿佛开了主角不死光环一样的能力,什么都没做,转身回了宿舍。
但是第二天打扮整洁,在校门口等着约定在这个时候见面的霍铭,伊文却迟迟没有见到对方,直到时间不断流逝,他自己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才看到一个男人匆匆跑了过来。
对方虽然穿着普通人的服饰,但毕竟有着曾经在一个部门共处过的情义,也清楚男人胸口那枚看似平常的徽章代表着什么,伊文的语气一下子冷下来:“怎么了”·“队长、队长出了事。”
男人气喘吁吁,却还是盯着他,郑重而警惕··“他被人袭击了·”·……·来自一本被锁起来的日记··十一月十一日。
天气晴··天上照- she -他的日光让我愤恨恼怒··地上吹拂他的清风让我心生妒意··就差一点·下次会割烂那家伙的喉咙,把头盖骨凿开,灌入水银,把那两只敢盯着他看的眼珠剜下来,冲进下水道里。
他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为他杀人的理由,无论多少我都可以找出来··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书时突然萌上了汉代时候的美人,鬓角如刀切齐整,身上有香料弥香,走路时身上玉佩作响,“佩以节步”,从不描绘姿容,独以贵族血统为美貌。
但又纠结于自己一直很苏的“燕赵佳人”,又喜欢飒爽骑- she -的女孩,箭入靶而林佩飞扬,啊,女孩子真是宝藏,女装攻也很有趣·☆、第96章 制止犯罪的第六行动··医院里白得整洁纯粹, 人来人往, 人流来往穿梭, 有一些是正在康健的患者, 有一些只是过来看望病人的家属。
伊文没想到自己会再次有机会走进这样的地方·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门前,这里看上去和其他并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对于异能者来说, 却能感觉得到周围密布的契合法阵, 相互扣合。
这东西其实没有什么防御的作用,却是一个重要的证明, 代表在这附近有特别执行部的人正在进行诊疗·一旦没有得到通行证明就私自出入,这种行为就相当于向着异能界最为权威的特别执行部挑衅。
他叩了叩门,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说:“进来·”·便推了门走了进去,将手里的花束放在病床前的花瓶里,对着躺在床上的霍铭说:“怎么样,还能行动吗”·“是你……”霍铭没料到他的出现, 楞了一下,看上去有些无措地低下了眼帘,说, “没什么, 只是受了点伤。”
“受了点伤”伊文反问他,“你的队员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当时到底是谁的浑身肋骨都被一根根打断, 要不是最后强行反击给了对方一下子,差点就要死在噩梦里”·“……抱歉,是我太大意。”
伊文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直到霍铭终于忍不住在这样的沉默里重新抬起头,无措地笑着,茫然地看着他··因为太了解对方,实际上,在还没有走进来的时候,伊文就已经预测到了这人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这家伙总是这个样子,不够坦率,不够诚恳,就算解释为习惯担当的沉稳,但是同理来说,也就是不懂得把过于沉重的责任交给别人··“我早就应该知道,当时那个房间里的东西对你展现出了那么大的恶意,就说明那家伙一定相当敌视你,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下直接行动。”
“不过至少你活着下来了·”伊文声音很轻地,以这句为收尾··“我以为你想让我死·”霍铭露出了一个苦笑··“我当然恨你。”
伊文声音冷冷的,“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但是由我杀了你和你被别人杀是不一样的,你最好别随随便便就死了,霍铭。
如果你死在我的手上,是因为我恨你,但是你死在别人的手上,那就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被人杀掉,我会恨他,却更加恨你·”·霍铭呆呆地看着他,表情显得十分复杂,但最终却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抱歉。”
他静静地看着伊文把插在花瓶里的花整理好,然后把身上带过来的东西也都放好,突然说:“有人曾经喜欢过你吗,伊文”·“你难道不了解”伊文撇了眼自己的青梅竹马。
“但是那些都是女人·”霍铭顿了一下,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追问,“我……不知道男人也可以喜欢男人·”·“只是因为你满脑子想的都只有兄弟情谊。”
伊文随意地回答他,“你没听说过同- xing -恋”·——我以为那是一种病态··霍铭没将这句话说出口,却无意识地捏紧了被单,心里十分纠结。
对他这种直男来说,男- xing -之间亲密的举止也不过就是兄弟之间的接触罢了,男人就是男人,互相拍肩摸屁股就是为了好玩而已,就算看到对方的身体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甚至说,正因为他和伊文从小就接触,所以霍铭对这人的裸体和对自己的了解其实是差不多的,自然也就从来没有产生过任何好奇,也没有在意过之间有什么区别··可是这时候,他却带着些慌乱地瞥了伊文一眼,然后再次移开了目光。
“那个,你可以亲吻我吗”·伊文忙完了,正拿出自己的水杯喝水,无聊地休息着,听到这句话差点把口里的水全都喷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擦了擦嘴,转头看他,抽抽嘴角:“霍铭你被打坏脑子了”·霍铭磕磕巴巴地说:“我想要知道,呃,情侣间的亲吻到底和兄弟间的有什么区别”·“兄弟间并不会亲吻吧。”
伊文吐槽了一句··就算不知道霍铭满脑子里都在想着些什么,但是看着他慌乱又有些迷茫的眼神,伊文却觉得有些有趣·他站起来,然后突然靠近自己的青梅竹马,将他推倒,压在身下松软而散发着消毒水气味的被子里。
看着霍铭猛然瞪大的目光,伊文却勾起嘴角,突然用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明明是在重伤状态,但是对方的体温却依旧比他要稍微高一些·伊文感觉到对方在触碰到自己的肌肤后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却还是没动,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那双黑色眼睛里满是倒映着他的身影,这种样子,就像是在等待着一个期待已久的亲吻一般··明明就是毫无概念,却露出了这样的表情,还真是犯规··伊文轻笑了一声,然后慢慢将头伏了下来,靠近了霍铭的脸,却只是在他的呆滞中,在他的脸颊边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怎么样感觉如何”·“好像没什么特别的·”霍铭呆呆地回答··但是他无法否认,自己的心在那一瞬间就像是被羽毛轻轻拨了一下,软和,但是却又滚烫得吓人,就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
他说不出来那是为什么,却隐隐有一种难受的感觉,就像明明想要去做一件事,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伊文轻轻抚了一下他的唇瓣,然后在霍铭猛然瞪大的眼睛里,突然亲吻上他的嘴唇。
但是这个吻只是一触即退,还没有等霍铭反应过来,伊文就已经笑着退了回去,对他示意地抬抬下巴:“比起刚才的,这才是真正的吻,你明白了吗,霍铭,什么才是情侣的吻”·但是霍铭已经呆滞得脑子一片空白,也完全没法回答他了。
·所以说这家伙今天到底抽了什么风·伊文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说道:“那家伙居然没能杀了你,就很有可能就会来第二次·不过你的队员最近都忙着查办那个案件,今天晚上我会我会代替他们给你守夜。”
“好……”霍铭努力地从满脑子浆糊的状态清醒过来,慌乱地回答,“麻烦了·”·他看着伊文就这么走了出去,外面传来说话声,大概是和护士商量他的情况。
他却慢慢把身子缩到被子里,用被子捂着头,感受着自己的脸越来越滚烫的温度,心里如同乱麻一样··明明不过是一个亲吻罢了,说到底就是肌肤相互触碰肌肤·亲吻与牵手的区别,不过是部位更加特殊。
至少在此之前,霍铭一直觉得,亲吻是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的··但是他却无法否认,在那一瞬间,在伊文微笑的注视中,他确实感觉到了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冲动。
要不是身体埋在被子里,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身体在那一瞬间难堪的反应已经被对方察觉,那样就更加让他觉得不堪··我对他的感情——·明明就是觉得,兄弟情谊罢了。
然后又因为过去的事情而太过内疚··但是、·霍铭想起昨天夜里那个狂笑着、尖叫着,简直像是疯了般对他怒吼的黑暗中的人,却觉得心里越来越沉重··他并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不论是特殊执行部的调查人员,还是对于伊文本人,都未曾透露任何他和那个家伙曾经有过对话的事实··那些事情对于他来说太过复杂了,无论是情感还是理智都没法处理,只能本能地意识到,那些绝对不是适合对其他人说的事。
他第一次在公事面前为了私事而隐瞒··那是面容模糊的人,很显然,对方又用他的异能来隐藏了自己的踪迹,但不知为何,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第一眼,霍铭瞬间明白了对方到底是谁。
可是他没法理解那家伙说的话··“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最爱他你算什么东西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是整个世界最为耀眼的宝石。
在他出现之前,我从来没觉得这个世界上有过任何意义,所有的情感都毫无价值杀人有什么不对对某些人来说,痛苦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还不如被别人杀掉比较好吧”·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可是他不一样我想看见他的笑,我想看见他活在阳光下的样子,我最喜欢他在图书馆里安安静静地翻着书页。
我爱他,最爱他,我甚至可以将永永远远地爱下去”·“可是你夺走了他,你算是什么东西他凭什么要注视你”·“……不、他凭什么要去注视其他人真碍眼,通通杀掉就好了,只要他注视的所有人都被我杀掉的话,他就只能也只会看着我啦”·当时的他心情惊骇莫名,就算曾经接触过这种因为过于爱某一个人而陷入疯狂的犯罪者,却从未引起过这样强烈的情绪波动。
在他看来,那种所谓的爱说到底不过就是种过激精神疾病··但是,一个男人对于另一个男人展现出这样病态的感情,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其中被爱的一方居然还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友人。
“这,这是不对的·”当时,他只能干涩地开口,“就算你再爱一个人,也不能为了其他人杀人·大家的生命都是平等的·”·他一直这么相信着,所以也就这么告诉对方。
“真的平等”当时那个面容模糊的人嗤笑,“对我来说,整个世界里只有他散发着光亮,难道对你来说不是”·他质问:“就算是你们这种道貌岸然的家伙,不愿意承认会为了他杀人。
但是如果你知道他和我一样也杀过数不清的人,也曾经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为了向其他人下手,你会怎样你会把他抓起来,把他献给你们领导啊部门啊什么玩意的,还是……为了他隐瞒,甚至是为了保护他去伤害更多的无聊家伙”·“他不会。”
霍铭挣扎着说··“假如你知道他和我是一样的人,你会杀了他吗”·霍铭没有回答··“你看,你在犹豫,正义的警官,你居然会为了这种事情犹豫。”
青年笑着,斩钉截铁地冰冷··“他不是这样的人·”霍铭说··“你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还是说你不敢去正面去看他”对方嗤笑着。
“你在犹豫,这样已经够了,闭嘴吧,别再露出这种正义凛然的样子,你和我一样,我们都是怪物·你也爱着他·”·啊——·霍铭用被子捂着头,从心里发出叹息来。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好·他想起他们两人分道扬镳的原因,感觉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明明是刺痛着,却又拔不出来··何况直到现在,自己还在利用着他。
霍铭并不是笨蛋,只是从来没有想过一些事情而已,在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他就已经瞬间明白,采取怎么样的手段才能抓住这个肆意妄为的犯罪者··引蛇出洞。
而能吸引这只蛇出来的,便是,曾经被大声尖叫着说过我爱他,比起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更加爱他的那个人——·他的吻··作者有话要说:霍铭明白鹿鹤在监视伊文的一切行动√鹿鹤理智全失反给情敌当助攻√·……其实也因为他心高气傲以为能够当场解决掉霍铭,所以说话一点都不客气,没想到对方的实力比自己想象中更强·☆、第97章 制止犯罪的第七行动··“如果你的身体没有问题, 那我就先出去了, 等到你有事的时候再叫我。”
“呃……嗯, 我知道了·”霍铭穿着一身白色的病服, 坐在病床上,看着正在病床旁边的床头柜边忙碌着的伊文, 迟疑着回答。
就算是从小到大和伊文一起长大, 他们两人相处的方式, 大多数时候也大多是霍铭承担着作为兄长般的责任,照顾着对方, 而伊文则对于他的任何跑腿都习以为常··可是好像还没有过这样让伊文忙碌的样子。
他本来想要让伊文留在房间里的,犹豫了一下,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在要求伊文亲吻自己的时候,霍铭确实地感觉到了那一瞬间凝固在自己身上的,冰冷的目光。
·那个家伙果然一直在尾随监视着他的友人,还真是个混蛋··如果他的计划没有出错的话, 那人一定会在今天晚上过来,趁着他的身体虚弱,试图将他解决掉。
然后, 霍铭就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进行反击, 趁机将对方抓获·异能界中往往用不着明面世界上的司法程序,若是事态紧急, 他甚至可以直接将那家伙彻底杀掉——·反正他并不是什么心软的人。
但是霍铭担心伊文··虽然那家伙应该不会伤害自称有多爱他的伊文,但已经见惯了各种各样的杀人案件的霍铭,对于这些感情疯子还是有一点了解的·就算多自称爱着伊文, 对于异能犯罪者来说,他们的爱和普通人也有很大的区别。
撕裂血肉的破坏欲望、吞食入腹的秀色念头、融入水泥的永恒艺术美,以及所谓“收藏在硝酸银中的死亡,如琥珀般的飞蝇般凄美”——·自称是爱,实际上却是病态的占有欲和支配欲,霍铭也已经见过很多。
他不能让伊文今晚留在这么危险的房间··伊文刚把最后一样东西处理好,就听见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他微微皱起眉头,将手握成拳头,做好了释放异能的战斗准备的时候,却被霍铭按住了手,示意他放松下来,然后说道:“进来吧。”
门被打开了··外面走进来的是虽然穿着普通人的衣服,却佩戴着特别执行部的徽章的青年·他进来的第一步就感觉到了里面气氛的不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将目光放在冷冷盯着他的伊文身上,咽了口口水,向霍铭示意:“队长”·“没事。”
霍铭示意伊文,“你先出去吧”·他虽然用的是问询的疑问句,但目光中却已经透出了希冀·伊文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就离开了。
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房间里只剩下两人··青年回头看了眼被关上的房门,却还是惊魂未定的样子,说:“明明看上去还挺温和一人,没想到准备放异能居然这么可怕,不愧是曾经……”·“叶飞。”
霍铭的语气直接冷了下来,“闭嘴·”·虽然当初的事情在异能界也不是一个秘密,伊文那件事甚至经常被用作异能者的能力不可控会有多可怕的范例,但是,只要是在特殊执行部工作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绝不能在霍铭面前提起,否则霍队就会直接翻脸变成另外一个人。
叶飞也是因为第一次真正见到那位“传说中的人物”,一时间好奇惊讶冲昏脑袋,直接把霍铭当作平时那个虽然正义感十足却十分好亲近的霍队,而没想到不小心触犯了他众所周知的禁忌。
他只能慌慌忙忙地道歉:“对不起,队长·”·霍铭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但最终还是没有追究,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我之前让你去查的事情,已经有消息了吗”·“是,已经查到了。”
叶飞看了房门一眼,从自己的怀里抽出一份文件来··霍铭示意他不用拿给自己看,直接问:“结论是什么”·“那些死者都和伊文存在关联,他们在死前不久,都与伊文产生过交往和对话,而且倾向于善意接触。
值得注意的是,也有少数几个恶意- xing -的对象,但是死状似乎比产生善意接触的死者还要惨·”·“果然吗·”霍铭低声自语了一句··“霍队,你的意思是……”叶飞有些摸不清头脑。
目前显示的资料都说明一切与伊文有关,他心里隐隐猜测着是不是伊文做的事,毕竟,按照当年传出来的消息,那人确实发生了相似的事··但霍队作为伊文的昔日搭档,对于他的这件事压根不愿意谈论。
如果眼下的案情确实和伊文有关,霍队不该是这种冷淡沉重的反应··霍铭摇摇头,说:“没事,你把调查结果拿过来就可以走了,我会处理的·”·“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叶飞还是担心。
“我还能战斗·”霍铭按着自己的手,淡淡说道··他的全身肋骨确实被打断了,但是异能者的恢复速度比普通人要强得多·何况,就算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他也依旧对自己的实力留了一手。
能够在特别执行部里成为独领一支的人物,可不仅仅只是依靠运气而已··等到夜晚降临,医院里的人渐渐变得稀疏,然后到了凌晨十一十二点时,除了偶尔走过的护士,已经看不到几个人,整个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白惨惨的光洒下来。
伊文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那白色的灯管··周围没有任何声音··他看了看手机时间,突然意识到已经差不多有半个小时没有任何人从这里经过。
现在是子夜时分·就算医院是密闭的,但依旧能够从走廊另外那边的窗户,看到外面的天色是一片漆黑··奇怪的是,就算是外面路灯的光芒也没有丝毫穿透进来,就像是这医院的这一层已经被某种东西从正常的世界里剥离了。
他们现在就漂浮在黑暗的虚空里··手机铃声响了··他顿了一下,看了眼界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是伊文还是选择了接通··对面只有安静,若不是还有传来的呼吸声,伊文差点以为这不过是谁的恶作剧。
他撇了撇嘴角,问:“鹿鹤”·虽然是疑问句,语气却很平静了当··“……离开那里·”鹿鹤的声音从手机那头响起来,似乎混杂了电流般,听起来嘶哑而且空洞,仿佛从梦境的另一头传递过来。
伊文仰头,继续看着那开始明灭不明的白色灯管,面无表情:“是你重伤了霍铭,是吧”·“……”对面是沉默,然后,“你想要保护他”·“我只是想要知道你的目的。”
伊文回答,“所以呢既然已经来了,就正常面对面地说点话吧·”·随着一声仿佛电线被扯断的剧烈电流声,通话中断··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啪嗒、啪嗒··那分明是鞋子踏在地上的声音,却又有些奇怪,就像是鲜血滴落在地上,脚底沾满鲜血的声音··白色灯管越发剧烈闪烁,灯光让人眼花。
伊文抬起头,静静地注视着走廊那边脚步声传来的地方··……·霍铭睡得不太平稳··他向来懂得以逸待劳的真谛,所以虽然计划着要在这个晚上抓获那个必定会来拜访他的犯罪者,却并没有因此放弃休息。
一旦发生什么动静的话,他就会在瞬间清醒过来,并且做出战斗准备··可是整个晚上,霍铭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只是一直在做噩梦··他梦到伊文满身都是血地站着。
明明是那样注重干净整洁的人,就连在战斗中弄脏了衣服,只要有条件就会满脸嫌弃地换掉··但是,此时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却从发丝和裤脚上不断滴落下淤泥和鲜血来。
他的脸上布满了伤痕,仿佛被巨大野兽的齿痕和爪痕划过,血肉模糊,却依旧在对霍铭笑··“你为什么抛弃我”那个青年轻声问。
霍铭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眼神却近乎于绝望··“我变成这个样子,难道不是你害的吗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霍铭”·“我也不想……”他试图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无比生涩嘶哑。
“你后悔吗后悔的话就过来牵我的手,”那个伊文笑着向他伸出手来,霍铭注意到他的手上也满是鲜血,“跟我一起来吧,一起堕落到地狱最底层的地方。”
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他呆呆地看着对面的人,心里明明清楚地知道面前这个家伙,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人,也同样分明知晓,一旦伸出手,自己就会堕落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但那依旧是伊文的脸··只要看到他在自己面前落得这个境地,就已经让霍铭心如刀割·他无法再像平时那样保持冷静和理智,去分析面前的状况,只是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对方伸出的手腕。
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的瞬间——·“……霍铭”·从黑暗的另外一端,传来了那个他无比熟悉的声音,困惑而柔和的呼唤。
霍铭仿佛触电般收回了手,下意识向着身后声音传来的无边黑暗看去——·然后他惊醒了过来··房间里亮着朦朦的夜灯,外面没有任何声音·没什么不对劲的。
霍铭从惊魂未定的梦里迅速清醒过来,满头大汗,却终于放松下来·他苦笑着摇摇头,拉上被子,正打算继续休息,却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太过安静了,安静得不同寻常,周围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明明医院的后面就是花园,有时候能够听到青蛙在池塘里鸣叫的声音,但是此时此刻,明明是深夜时分,却没有任何虫鸣鸟叫,也没有蛙声,更没有人说话的声音··这不是安静,而是一片近乎于陵墓的死寂。
霍铭突然想起了还在病房外面的伊文,立刻蹭地一下坐起来,无法再分心想着打开门之后会遇上些什么,直接跳下床,撞开了门··走廊里的灯已经全部熄灭了··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道黑暗中隐藏着些什么。
他只能判断到,伊文没有在附近··他消失了··霍铭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明明在平时不论自己的队伍遭遇怎样的绝境,他都能够冷静的分析事实,找出应对的方法,此时此刻大脑竟然混乱得一片空白。
不,如果这样的话,我就没法找到他··霍铭劝告自己冷静·但周围的死寂如此可怖,黑夜中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诡秘地笑着,强烈不安还是侵袭着他,他恐惧得到那个自己绝不愿意得到的答案,只能在黑暗中闭上眼睛,用自己的异能向四处探去。
没有得到任何回响··霍铭却松了口气··他的异能是借助死者在现场留下来的余念,去体会死者在临死前经历的情况和情感,但是如果在这个地方最近没有死掉的人的话,异能就无法得到触发条件,也就是不会被激活。
伊文没有死,至少是,没有死在这里··但是他必须找到他··必须,找到那个对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人···☆、第98章 制止犯罪的第八行动··相比起霍铭的忧虑惶恐, 身处现场的伊文倒是感觉挺安全的。
就算, 这是一种让人有点不太舒服的安全··他知道现实世界中的自己还在医院里, 但是, 眼前呈现出来的景象,就算对于异能者来说也显得怪异至极··白色的灯管、干净到冰冷的白色走廊, 已经消失一空。
伊文的脚下踩着鹅卵石铺成的地面, 周围全都是深沉黑暗, 看不到任何活人的踪影··就算抬起头,头顶上的也不是天花板, 而是无数的、看上去应该是医院病房的房门,以诡异扭曲的样子在天空中飞舞着。
而取代了漫天星辰的,则是无数把手术刀、钳子和各种各样的手术器材·它们全都这样悬浮在虚空中,从冰冷锐利的金属器身上,滴落下来的无数粘稠血液,形成漫天的血雨。
那些血雨就这样落在地上, 与地上的淤泥交融成一团··感觉真恶心··“你不应该沦落成这样·”伊文看着不知何时站在他对面的人,遗憾地说,“能够在东都大学就读, 更何况还这么聪明, 你注定能有广泛前途,鹿鹤。
何况你还是一个异能者, 没必要沦为一个肆无忌惮的杀人狂·”·站在他对面的人,正是鹿鹤本人··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看上去一尘不染, 哪怕身后就是天空中不断滴落的血雨为幕布,也依旧显得阳光开朗、纯洁无暇,面带着灿烂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直直盯着伊文。
仿佛只要目光移开,对方就会从他的世界里消失··“我从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的能力,也知道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他说,“我无法感觉到正常人的情感。”
他仿佛生来就无法感觉到大多数的事情,不论是小时候父母在车祸中死去,还是能够考上对于整个村子来说,简直遥远得像天国一样的大学·又或是,在大学里不断扮演着他人眼中的天才,因此受到众人的憧憬羡慕。
习惯于将自己自身虚化,无聊地扮演着各种各样的自己,不论是小学时因为父母双亡被镇上不良少年欺凌的软弱废物,初高中时- yin -沉自闭的书呆子,大学时阳光开朗被学妹们追捧,却莫名其妙突然留级的高材生。
对于鹿鹤来说,其实都没有任何区别··因为他无法感觉到他人的情感,不停地改变自己,只是纯粹觉得无聊和希望能够察觉到一点趣味罢了··情感总是遥远的,事物也是遥远得模糊不定,真实的存在没有定数。
他仿佛看到过去一般清楚看到未来,对于现在也没有丝毫的期待··就这么度过罢了··直到那天,他看到了那个在图书馆里的身影··真奇怪,这么大的一个世界里,只有那一个人具有颜色,只有那一个人具有声音,只有那一个人的呼吸,为他所清晰可闻。
也只有那个人的微笑,就仿佛星辰般,照耀着他的心,却又生生坠落,把他的心戳得生痛··在暗中窥探那个人,有关于他凝视着书页的样子,被阳光照过的侧脸,窥视他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不,只有这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逐渐变得让人无法忍耐。
直到疯狂的嫉恨涌上心头,他才突然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无法忍耐其他人注意那个人的目光··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明明是在他仿佛黑白默片的世界里唯一具有色彩的人,却能够被其他人所注视,也点亮其他人的眼睛,会对那些无聊的人微笑,与那些无聊的人说话,这一点,他开始——根本——完全——始终地——无法忍耐。
然后对第一个人下手了··没什么特别的,看到对方崩溃嚎哭、被痛苦逐渐扭曲的脸,心里也依旧是如此的平静··反正除了那个人而言,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对于他而言,就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是“他者存在”。
紧接着,对第二个人下手了··那种涕泪横流的痛苦哀求和撕裂开的皮肉让他察觉到了满足,带着微笑地注视着那流淌到自己脚下的鲜血··在那个人身边的家伙,又减少了一个。
然后对第三个人下手、第四个人下手·死亡和杀戮,渐渐习以为常··接下来去试探他的过去··逐渐了解他、熟知他,如同背诵课文一样,去观察和记录他。
对于鹿鹤而言,伊文本人就是一本厚厚的大部头的书,他的脑子和笔记里充满了关于他的资料,整个世界里全部都是他的身影··他已经偷偷地录下了关于他的许多声音,常常偷偷躺在宿舍的被子里,用耳机听着他说话时柔和却又冷淡的语调,无可抑制地抚慰着自己那青涩的冲动,直到达到满足。
——但是还不够··想要更加接近他·就像是现在这样,和他面对面,让他的眼睛里只能看到自己··虽然伊文差不多能够了解到局面,但是他的目的又不是在这个世界里,给心理疾病患者做心理诊疗。
哪怕被这样充满不再掩饰的贪婪的眼睛紧紧盯着,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他也依旧是冷淡的样子,淡淡地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鹿鹤怔了一下。
“如果每一个喜欢我的人,我都要回应的话,那不是太辛苦了吗”毫无情感,就这么冷淡地拒绝了,无关于轻蔑,不过是一种平静·甚至没有对他所诉说出的那扭曲的心意有任何回应。
还真是就那么无情的人呐··鹿鹤反而笑了出来··——反正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已经明白了··伊文的面容十分俊秀,甚至带着近乎于少女般的秀美,唇也很薄,据说薄唇是无情的象征。
笑起来的时候会显得很温柔,偏偏不笑的时候又十分冷酷·他是凌厉的,漂亮如同刀锋·或许只有不笑的时候才是他的本质··“我知道,所以我不需要你的回应,我只要把你周围的人,都杀掉就好了。”
伊文却皱了皱眉,说:“霍铭也是”·——霍铭··鹿鹤楞了一下,突然想起那个本来是自己的目的,却在看到对方之后已经完全忘记的人,然后他的神情变得十分难看:“你是为了保护他才站在这里”·“他是我的朋友。”
伊文淡淡地说道··“但是他对你心怀不轨,你不知道吗”鹿鹤带着恶意,去戳破那个真相··伊文沉默片刻,说:“我知道。”
“可是他明明已经这样子,却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你也愿意忍受他”鹿鹤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明明在发生当初那件事情的时候,他是怎样对你的,你也依旧愿意原谅他”·在利用自己作为异能者的身份,了解了那个他本来完全不感兴趣的世界里后,鹿鹤也已经知道了伊文身上发生过的事。
对他来说,伊文所经历的固然让他痛恨和厌恶,但是那个一脸道貌岸然的家伙对他所深爱的人采取的行为,却更让他感觉憎恨··“那只是他的选择罢了·”伊文没什么兴趣。
鹿鹤却挣扎着不愿放弃:“就连你变成了比我还要可怕的怪物,也依旧无所谓”他露出一个扭曲而狰狞的微笑来,“我会杀了他的,谁都不能阻止,你也是。”
伊文突然顿住··周围的空气在发生变化,他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一点··在此之前,这一整个世界都在鹿鹤异能的掌握之下·伊文并不是没有掌控住局面的实力,所以,就任由着鹿鹤把这个世界扭曲得诡异又恶心,却还是自信一旦爆发冲突,自己就能够重新掌控。
但是,现在他却突然感觉到了,这一切正在发生变化··如果说之前这里存在的,是血腥和黑暗,现在四周却传来纯粹的- yin -冷·在- yin -冷之外,是无边的混沌。
天空中淅淅沥沥降落的血雨开始慢慢停下来,黑暗中却弥漫起了无边的雾气··鹿鹤同样感觉到了不对,有些迷茫地向着周围看去,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扭头看向伊文:“你……”·“我是真的不愿意谈论过去发生的事。”
伊文冷淡地说··但是他的脸上,却开始不断地浮现各种各样红色的痕迹··“因为那些对于你来说没办法掌控”鹿鹤呆呆地问。
他已经开始弄不清楚面前的情况··伊文厌倦地说道:“只是因为到时候了·既然已经察觉到了真凶,为了阻止我完成最后的任务,这些家伙就会重新醒过来吗,把我缠上。”
他的周围开始浮现出各种各样的雾气,那些雾气在他的身上不断缠绕,逐渐形成了向对外延伸的触手,向着四面八方张舞爪牙··越发膨胀,越来越大,直到成为一栋高楼般的形状,将周围完全蚕食。
那些浓色的雾,却比夜色的漆黑更让人觉得恐惧·然后它们也开始慢慢有了形状,有些更加凝固的成团雾气,就在周围蒙色的雾气中慢吞吞地行走··它们没有头,只能看得见怪异的四肢不停蠕动,向着这里逐渐接近。
“真让人厌恶啊·”伊文低声说,“明明就是最后一个世界了,直到现在,才打算阻止我吗”·强强爽文快穿天之骄子·鹿鹤没弄清楚眼前的一切到底是什么,也听不懂伊文的话,但他却知道,面前的情况绝对不对劲。
他楞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什么,慌忙向着伊文冲了过去,想要拉住他的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雾气向着周围无边无际扩散,很快就将整个黑色的世界撕裂成支离破碎,露出了外界本应该是黑夜中的走廊的地方。
但是这时的现实已经被空想所占据,整个走廊里也同样弥漫着无边的雾,还有那些在雾气中的怪物··“伊文”·能听到鹿鹤高喊着他的名字,似乎是想要挣扎着从雾气中找到他,试图去救他。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不论是收件人还是任务目标,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伊文的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虽然在刚刚成为快递员的时候就感觉到那个虚空中的雾气有点不太对劲,但是现在的一切还真可笑。
明明已经窥视他的灵魂那么久了,结果等到最后一个世界才终于沉不住气,居然想要通过这种愚蠢的途径留下他·早点下手不是更干脆嘛··伊文知道自己的异能不是这个世界上那种纯粹的异能,因为他的异能里,混杂了和他本人一样,“来自世界外的东西”。
大概是利用了世界的BUG,在他投入这个世界中的时候,那虚空中的雾气就这样跟着他追了上来,然后化身成为他的异能的组成构件之一··通过这种方法身体渗透进来的唯一目的,只有一个:窥视他,夺取他,留下他。
贪恋新鲜的灵魂的陈腐家伙们,这些曾经死在了送达快递的路途中,因此被“命运”剥脱了灵魂的怪物——昔日的快递员们··而这个世界的异能,最终就成为了这些东西渗透进来的途径。
——就算是霍铭不愿意让任何人提起的所谓黑历史,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在一次普通的执行任务里,这些东西第一次尝试掠夺伊文的灵魂,而导致他的异能暴走,让这些雾气全部覆盖整栋大厦。
无数的苍白色触手弥漫,大厦里的普通人疯狂尖叫,生命垂危,整个异能世界差点被暴露在正常社会面前··如果不是霍铭在千钧一发之际,硬把对他微笑着、已经开始被侵占的伊文击昏的话,也许这些东西就会将在场的所有人给蚕食。
但是不管最终是否造成伤害,在异能暴走中显露出这样可怕的不可控- xing -的伊文,在特别执行部的名声确实因此尽毁,他也就干脆利落地辞职,离开了那个- yin -影中的异能世界,隐姓埋名,重返正常社会。
虽然他做这些的目的不过是想要寻找方法克制那些试图吞噬他灵魂的怪物们,顺带完成这次快递——连环杀人案真凶的清除,彻底摆脱它们的纠缠,但霍铭不知为何,总是显得颇为内疚。
似乎在他看来,伊文本来不至于被逼出走·他确实被赶走了,不仅是被特别执行部,更主要的是霍铭自己的错·要不是自己在那时候将伊文击昏的话,或许自己的友人就不至于被逼离开。
虽然懒得吐槽这家伙的逻辑,但如果他始终怀着这样的看法,伊文也觉得没什么不好·只要顺藤摸瓜地将这个案件解决,并且将凶手处置,他就能摆脱这些雾气的纠缠,彻底离开“命运”的掌握。
以自己为诱饵,将凶手抓获出来也挺好··但是没想到,伊文已经下定决心直接解决掉鹿鹤的时候,这些鬼东西要在任务将要完成的时候冒了出来··他们在他的身体上攀爬着、束缚着,不让伊文去靠近那个任务目标。
或者说,他们的意图已经不只是制止他的靠近,而是想要直接把他的灵魂从这具身体里抽离出来,从此彻彻底底地束缚在那个弥漫着无形雾气和黑暗空洞中的世界··真是可悲。
这种贪恋生者的存在··——丑陋到无可救药··鲜血在不停地滴落,伊文无法辨别那到底是他的血,还是,又是空想具现时流下来的虚假血液。
不过,不管是哪种,都让人恶心和讨厌··更何况他已经受困其中,无法摆脱了··伊文听见了霍铭的声音,他在高声喊着伊文的名字··看来到了这个关键时候,自己的收件人终于还是赶到了,不至于像是经典电视剧里那样,总是发生所有事情都被解决后警察才终于赶到现场的喜剧。
——但还是来不及了··在死亡降临的时刻,他听见细小的回响··意识朦胧中,伊文看到周围的雾气在不断扩散,在黑暗闪烁着银亮的光芒,仿佛刀刃一般,穿透——·温柔得就像是一个附身亲吻。
就像是在他曾经长大的夏季里,他躺在教室后排的椅子上昏昏欲睡,那个人就低下头来,对他偷笑,偷偷地在班里所有同学都看不到的时候,低头去亲吻他··那雾气的刀锋也是同样地,这样轻柔而不容拒绝,将他的脖颈亲吻。
伊文感觉到一瞬间尖锐的疼痛,却又只有这样短暂的一瞬间,死亡就像是身体被抛高在云端之上,但是因为人类无法飞翔,最终也只能在最高处,这样感受着刺痛而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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