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不按套路出牌+番外 by 此去碎凌霄(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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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不按套路出牌+番外 by 此去碎凌霄(下)(2)
·辰少宁是个异常执着的人,自从萧君越救了他,他每天每夜满脑子想到的都是萧君越·耐不住心中思念的辰少宁一直以为萧君越是山中修道的仙君,想方设法的溜到山中来寻他,最终找到了竹屋附近。
第一天,他在远处偷偷的看着··第二天,他尝试着走过来打招呼··第三天,他已经很自然的称萧君越为萧大哥··萧君越很讨厌这种看不懂脸色的家伙,但看在辰少宁的身世上,他睁只眼闭只眼,只是警告辰少宁不许进屋,因为屋子里有人在修养。
辰少宁猛点头说自己知道,心里却对屋子里的人充满好奇·能让惊为天人的仙君百般呵护的人会长什么样这样的念头折磨着辰少宁,让他寝食难安。
他一面想进去看那个人,一面又担心萧君越生气,只好偷偷摸摸的往屋里看·每次都只看见雪白的衣衫,如瀑的青丝··强强爽文穿书·一定是个美人吧,辰少宁在心里这样想着,不由的有些吃味。
这天,辰少宁又偷溜进了乌台山,萧君越在收拾几只不长眼的野兽·炉火上的药煎的沸腾,萧君越腾不出手,心想辰少宁没什么威胁- xing -,就让他进去给叶寒栖送药。
第一次被萧君越允许进屋,辰少宁高兴的手舞足蹈,顾不得药碗烫手,端着就往屋里跑··山中细雨朦胧,叶寒栖已经很久没出去·他知道山里多了一个人,但萧君越没说他便没问,权当对方不存在。
少年端着碗进来时,叶寒栖背对着门小憩·辰少宁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在原地来回踱步··叶寒栖被他的声音吵醒,心底有些不悦·他起身让辰少宁把药碗给他,却在看清楚辰少宁样貌时,愣在原地,气血上涌。
“啪”·瓷碗落地摔碎的声音清晰的传进萧君越的耳朵,把手从猛兽腹部抽出来的萧君越一惊,想也不想的朝竹屋掠去,眨眼就到了门口。
竹屋里辰少宁还保持着把药端出去的姿势,只是药已经落地,他的姿势有点尴尬·叶寒栖捂着自己的心口剧烈的咳嗽起来,嘴角带了血丝··辰少宁不知道叶寒栖为何看见他后会如此情绪激动,甚至直接掀了药碗,让他从这里滚出去。
遭到莫名其妙的责备,辰少宁有点委屈··他看见萧君越进来,想要解释,不料萧君越直接越过他把叶寒栖搂进怀里,给他顺气··从头到尾被无视的辰少宁眼眶一红,他知道自己对萧君越一见钟情,对方的一举一动他都格外在意。
萧君越的无视比破口大骂还伤人心,辰少宁尴尬的收回手,心里难过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深吸口气,实在压不住心底的刺痛,转身就跑··萧君越抬头看了他一眼,本想叫住他,但最终还是忍住。
叶寒栖心绪不宁,气血上涌,丹田内阵阵刺痛,冷汗长流··“师兄,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他来给你送药·”萧君越看的心疼不止,一个劲的给叶寒栖输送灵气,为他平息体内翻涌的气血。
叶寒栖沉默不语,不怪他情绪激动·上一世,他就是承了辰少宁一碗药的情谊,答应收他为徒,导致自己和萧君越的悲剧就此开始·他不知道萧君越喜欢辰少宁,把自己当成了情敌,处处和他作对。
为了辰少宁,萧君越做了太多极端的事··一想到上一世的局面,叶寒栖的心情就难以平复·他不愿意看到萧君越重蹈覆辙,就算萧君越恨他,他也要斩断他们两个人之间不该有的红线。
辰少宁出门后闷头向前,等走出了竹林,他脸上悲伤的表情戛然而止·回头看了眼隐匿在竹林里的小屋,辰少宁啧了一声道:“叶寒栖,你真是越来越难伺候。”
作者有话要说:先给你们丢一个重磅□□·☆、第84章 第八十四章:不想写题目··无穷无尽的虚空,系统对面前的不速之客表示自己的抵触。
他张开虚空的界, 让不速之客离他远点··“好歹我们是合作关系, 何必像防贼一样防着我”不速之客冷声嘲讽道:“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怎么抹掉萧君越记忆的时候你不挺干净利落,这会儿又在这里徘徊做什么。”
“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希望你遵守契约规则,别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处的太难看·”系统低声警告, 他们已经吃了一次亏, 不希望在同一个坑里再摔一次。
“你放心,我不是卸磨杀驴的小人, 不会过河拆桥·相反,我可大度的很·之前你暗中阻止萧君越救人的事, 我不也没和你计较·”不速之客低声笑道,他的声音有些失真, 听起来让人格外的不舒服。
系统冷笑, 不速之客嘴上说他不阻止,但实际那天想方设法的破坏虚空结界,给系统施加压力·系统心知对方有意装傻也不点破, 顺口道:“我阻止有什么用一切不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我很好奇, 你既然害怕萧君越和叶寒栖在一起, 又为什么要让我把他送过来直接让他消失在这个界面不是更好·”·“这一世消失有什么用你们人类的生命那么短暂,你现在不把他送过来, 百年之后他也会回来。
那个时候叶寒栖已经有能力改变很多东西,我的处境岂不更被动还不如现在就送过来,让他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重新和叶寒栖认识·可恨的是叶寒栖处处提防于我,仓促之际,我只能抹去他关于妖族和妖王的记忆。
前世的记忆让他在这一世占了先机,萧君越的命运也被改变·”·不速之客的声音有些- yin -冷,说到最后多了咬牙切齿的恨意··系统冷笑道:“我看这和前世没有关系,是他们两个人注定要在一起。
你上一世你唆使妖族迫害萧君越,这一世叶寒栖岂能如你所愿”·“我不需要他叶寒栖成全·”不速之客猛的提高声音,不甘的吼道:“我陪着他轮回数千年,为他护航,为他卖命,可最后他是怎么做的他无时无刻不想抹灭我的存在,处处打压我。”
不速之客的情绪变的更加激动,心里的不甘都化成怨恨,说红了眼··“我其实很感谢妖王千秋,若非他当年吞了不死炎火,害叶寒栖炼不成- yin -阳太极炉,导致轮回有缺,我也不会有今天。
而且他带给我的意外还远远不止这些,谁又能想到数千年之后他再度成为叶寒栖的劫难·世间九九八十一难,他偏偏是最难的情劫·只要叶寒栖渡不过,耗尽功德,我就会成为自由身。
自由真是美妙的东西,尝一口就会让人上瘾·”·不速之客已经彻底的陷入疯狂状态,充满期待的勾画自己内心的美好前程··系统知道这次自己棋差一招,说什么也斗不过对方,干脆没再开口。
他此刻身处萧君越的上空,萧君越无法感知他,他却能够感知萧君越·他其实很想现身梦境,让萧君越提防辰少宁·可是他不能,他身边这个盯防他的疯子,会在他开口前闹出更大的变故。
游戏正式开始,系统这个bug被排除在外,难以进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既然妖王千秋吞不死炎火没死和你没有关系,那你可想过原因”·强强爽文穿书·世传千秋吞不死炎火未死是因为救黎民百姓于水火,得大功德。
可不速之客之前告诉过系统,千秋复活成为妖王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他和叶寒栖都是此界生灵,彼时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冷不丁的听系统提起这个问题,不速之客心中虽然有疑惑,但还没有将此放在心上。
千秋和叶寒栖同年出生,一人象征阳,一人象征- yin -·叶寒栖都能通过不断轮回不灭,千秋能浴火而生也并非不可··“这事不劳你费心,我劝你还是快点过去接手001的烂摊子。
据我所知,001现在昏迷不醒,而他的宿主风萧萧也还在异世无法回去·对面的那个家伙可比我棘手多了,他好不容易杀死了创造自己的琴玉衡,一定会把风萧萧也灭掉。
你再不快点,可又要出人命了·”·“对面那个蠢货吗他自以为扳倒了琴玉衡,却不知道琴玉衡留给他的礼物还在后面·”系统冷嘲热讽道:“我看你们都是一个德行,都自以为把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何等残酷的结局。”
“你什么意思”不速之客的声音有了变化··系统冷笑道:“临走之前我有一句话要送给你:东有神鸟,名曰朱雀。
遇火而生,不死不灭·”·叶寒栖因为辰少宁的事,病情反复几天,目前终于稳定下来·萧君越自责的把自己数落了一遍,解释他是因为飞舟的事情才没有阻止辰少宁上山。
叶寒栖知道萧君越是为了自己好,心里又高兴又惆怅·前世今生,无论他如何努力,还是必不可免和辰少宁扯上关系·前世他承了一碗药的恩情,今生萧君越成了救命恩人。
 ·“不需要飞舟,你御剑带我·虽然朽阁主已经回北冥宗报平安,但这来来回回的路程折返下来也是很长的时日·当- ri -你我逃的仓促,万一他们还在天沙流宗,我们坐飞舟脚程慢,白让他们多担心一些时日。”
“师兄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只是我担心你身体吃不消·”萧君越心疼的搂着叶寒栖,还是舍不得他受苦··叶寒栖握住萧君越的手道:“你把我想的太金贵。”
“不是想,是在我心里你本来就金贵,我舍不得你受伤、受苦、受累·”萧君越的下巴搁在叶寒栖的头顶蹭了两下,他舒服的叹了口气道:“这样的小日子将要结束,还有点小小的舍不得。”
“不过是换个地方养伤罢了·”叶寒栖道:“你若只想和我住,我们回天无涯,把追云闲居让给两位师叔·”·“好,不过天无涯在清华殿,那不就意味着我们要在宗主的眼皮子底下”萧君越看似无心的问了一句,心里却在盘算自己要如何在韩麟的眼皮子底下行动。
不过这话刚说完,他就有点后悔··叶寒栖和韩麟的关系发生了改变,他这话问的不是时候··果然,叶寒栖听闻后沉默不语·他对韩麟感情不深,韩麟对他却未必如此。
天无涯也是不错的居室,但叶寒栖变成叶少主,这个地方就明显不合他的身份·届时,他说不定会住进锁情园··萧君越用力抱了一下叶寒栖,心里有些苦涩。
他和叶寒栖之间除了两族的恩怨,还有韩麟这座大山·一旦他的身份暴露,韩麟会怎么想叶寒栖又会怎么选·察觉到身后人的不安,叶寒栖紧贴着他的胸膛道:“没事。”
没事,我会护着你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会护着你··萧君越和叶寒栖走的离开那天风和日丽,萧君越设了一个阵法把竹林封存起来。
这里留着他和叶寒栖的回忆,他不希望被人破坏·等以后他们正式结为双修道侣,他想带着叶寒栖来这里重温回忆··辰少宁那天被叶寒栖赶走,之后就没在出现。
萧君越以为他知难而退,也没有给他留什么讯息·加上叶寒栖不喜欢他,萧君越正好断了这桩因··而在他们走后的第二天,辰少宁出现在此地·看着被结界隐匿起来的竹林,辰少宁的表情很微妙。
他对着面前的空气冷笑数声道:“叶寒栖,我们北冥宗见·”·风云际会已经过去一月有余,天沙流宗还处在风暴中心,热度不减·来来往往的玄门修士彼此相遇都会习惯- xing -的问一句:“天沙流宗的事还没解决吗”·然后有人会回答:“早着呢,北冥宗在天沙流宗的地界丢了一个少宗主,一个药宗,一个大弟子。
贺居舟就是长出三头六臂,也给不了北冥宗交代·”·偶尔有不清楚前因后果的修士询问,其余知晓的人士立刻燃烧八卦之魂,把整个事情添油加醋的传出去。
故事发生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北冥宗的几位弟子在拍卖场买下一件宝物,被拍卖场的人出卖行踪,遭到其他人士的追杀··少宗主叶寒栖和药宗萧君越在逃往天沙流宗的半道被人截住,对方放出烟花信号召集人手,叶寒栖和萧君越寡不敌众,节节败退,最终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而追杀的那几个人也被人斩杀,现场留下火焰烧焦的痕迹,还有一块碎裂的令牌··而那块令牌经过辨认,属于大弟子周嵬·原来周嵬看见烟花信号察觉不对,千里奔袭去救人,但最后的结局和叶寒栖二人一样。
北冥宗的人在案发地搜查了一整夜也没有半点线索,三个人凭空消失·灼华一气之下端了此地的拍卖行,将其烧为灰烬·还把消息传到北冥宗,不多时,北冥宗就来了两个人。
两个在玄门举足轻重的人,北冥宗宗主韩麟,炼丹师乾钧··韩麟的出现从侧面证实了叶寒栖的身世不假,也给天沙流宗带来莫大的压力··贺居舟愿意承担全部的责任,也发动人手去搜寻三个人的下落。
可一个月过去了,三个人依旧没有音讯··不但如此,在北冥宗焦灼寻找,天沙流宗焦头烂额之际,妖将黎崇竟然带着妖族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此地·他此举无疑是在挑衅玄门众人,甚至有人怀疑北冥宗三个人的失踪和他脱不了干系。
这样的念头一旦产生,玄门的人就不敢轻举妄动·黎崇不是一般的妖族,他归真期的修为摆在那里,此刻除了韩麟无人能和他一战··韩麟忧思叶寒栖之事,无意和黎崇起冲突。
意外的是黎崇也没有找茬的意思,他甚至对众人坦言,他不过是想回自己出生的地方看看,没有恶意··强强爽文穿书·这种特殊时期,别说黎崇给的理由是回来看看黎山。
他就是说自己是想念禹州城某家包子铺的包子,也没人敢说半句闲话··大家睁只眼闭只眼,反倒形成了一个相对平衡的局面··不过很快这个局面就发生了改变,北冥宗的弟子俞飞一人单枪匹马闯入黎崇他们包下的客栈。
和妖族起了冲突,被黎崇扣下··平衡被打破,战争看似一触即发···☆、第85章 第八十五章:断情缘··聆音客栈是禹州城最好的一家客栈,坐落在集市的繁华地带, 来来往往的商旅时常在这里落脚。
每逢旺季, 人满为患,一些修士也会在此地暂作休整··玄门之中, 人族和妖族关系僵持,但在人类世界, 对于生意人来说, 赚钱才是大事·凡人的寿命撑死不到百岁,他们整日为生计奔波劳累, 也没那份心思去- cao -心两族的战火。
所以在黎崇带着几个妖族来此地住店,要求包下顶层时, 客栈的老板笑眯眯的应下,把最贵最好的顶层房间留给他们··几个妖族有黎崇管束, 不敢惹是生非·加上之前出手误伤妖王, 一个个心怀愧疚,自责不已,更没工夫去搭理人族。
他们入住几日, 都老实的很, 连不长眼的人口头挑衅, 他们也不予理会··不过口头挑衅他们能忍,行动挑衅却不一样·俞飞来者不善, 剑指黎崇·几个妖将愤愤不平,干脆把人绑了,想拿他开刀, 给北冥宗一点小小的教训。
不过他们想的美好,黎崇却不同意,而是让他们把人关在他房间·顺便去告知北冥宗,人在他手上,只要北冥宗不轻举妄动,他不会伤其- xing -命··这是摆明了信不过北冥宗,要拿北冥宗的弟子做人质。
但让众人疑惑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俞飞怒气冲冲的闯入聆音客栈找妖族所为何事难道北冥宗失踪的那三个弟子,真的和妖族有关系·聆音客栈顶楼靠边的一间厢房,不时的传出咒骂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俞飞两手被银色的锁链铐起来,锁链只有小指粗细,材质却是最坚|硬的洛银铁·好在锁链够长,他的手活动无碍··俞飞把房间里自己能够到的东西砸了个遍,想走远一点,就会被左脚上的锁链限制。
黎崇不仅绑了他的手,还锁了他的脚,把他的活动范围限制在床到桌子这个区域·保证他渴了能喝水,困了能睡觉··脚上也是洛银铁链,洛银铁能够抑制灵气,锻造成锁链扣在人身上 ,会把入境以下修士的修为完全压制,变的和普通人一样。
浑身有劲使不出来的感觉糟糕透了,俞飞气的不行·他来妖族也没恶意,只是那天在街上撞见黎崇带着他们救下的那个玄蛇少年,觉得事情蹊跷,特意过来问问··谁知道黎崇抵死不认账,非说他看错了,他这暴脾气上来了,提剑就要砍人。
落在妖族手里,黎崇要杀要剐俞飞眉头都不会皱·只是没想到黎崇没有伤他的意思,而是把他锁起来,说什么要拿他当人质··俞飞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北冥宗现在忙的焦头烂额,谁有这个闲工夫来搭理他们·“黎崇,你他娘的放我出去。”
没有能砸的东西,俞飞踢翻面前的桌子,破口大骂··这一个月以来,为了叶寒栖他们的行踪,俞飞忙的跟个陀螺似的·周嵬的事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时不时的冒出来刺痛他的心脏。
当日在案发现场找到周嵬的令牌,俞飞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那一瞬间真的天旋地转,心如刀绞·令牌是北冥宗弟子身份的象征,令牌碎裂,那多半令牌的主人凶多吉少。
大家对周嵬的生还已经不抱希望,唯有俞飞一直坚持··他知道,如果连自己都不期待周嵬能够回来,那他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周嵬的令牌被俞飞复原放进储物戒,这一个月来,每每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都会把令牌拿出来,当做那个人还在身边。
为了周嵬,也为了萧、叶二人,俞飞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他在这儿多待一刻钟,说不定他们就要多遭一分罪·可他把能用的招数都用出来,黎崇还是对他的吵闹充耳不闻,由着他折腾。
俞飞折腾的快没招了,心里又急又怒·他踢着面前的碎瓷片,看着碎片锋利的边缘,突然计上心头··“姓黎的,你给老子听好了·你不是想要把我当人质吗我看一个死人你怎么当人质。”
安静了还没一会儿的房间又闹起来,坐在外面护栏上喝酒的黎崇头疼扶额,他本想继续无视,却被俞飞的后一句话吓到··活着不容易,但想死很简单··俞飞的- xing -格就是这样,他敢说他也敢做。
黎崇吓得一个激灵,立刻丢下酒坛子推门进去·俞飞手里拿着碎瓷片,正对着自己的脖子扎下去·黎崇大惊失色,弹出一道劲力击中俞飞的手腕,俞飞吃痛,瓷片落在地上。
黎崇还不放心,用灵力将屋子里看的见的碎片都变成粉末,不给俞飞可乘之机··俞飞握着酸软的手腕,冷笑道:“怎么,舍得……”·话只说了一半,俞飞就被黎崇抱起来扔到床上,脚上手上的铁链叮当作响。
黎崇满脸怒色,眼眶发红,他单手压制俞飞,生气的骂道:“非逼我和你动真格是不是”·灵力全无,不代表俞飞的身体会和凡人一样脆弱,他的身体还保持着修士的韧- xing -,一般的伤害不会让他感到疼痛。
·黎崇是被气狠了,下手没有分寸,把俞飞的手掐出一圈青紫的痕迹,疼的俞飞直皱眉·黎崇整个人都压|在俞飞的身上,俞飞不舒服的扭动·黎崇现在这个样子让他感到恐惧,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士可杀不可辱,你到底想怎么样”俞飞心里惦记着周嵬,没有闲工夫在这里和黎崇扮演人质游戏·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就算是死也好过没有自由,被囚禁在这里。
“你问我想怎么样呵,我现在就告诉你·”黎崇挥手将身后的敞开的门关上,把俞飞手上的锁链从中间扯断,然后分别绑在床头两端。
双手上举的姿势太难堪,俞飞明白了黎崇的意思,脸色发白,他欲破口大骂·黎崇识破他的想法亲上来,堵住他的唇·俞飞顿时恼羞成怒,挣扎起来,咬破黎崇的唇。
强强爽文穿书·红色的血珠跟嘴角的银丝混杂在一起,黎崇没有因为疼痛就放开俞飞,反而更加凶狠的掠夺·俞飞被压制的喘不上起来,一张脸憋的绯红··黎崇的手下滑解了俞飞的衣带,俞飞面色潮红,不知道是愤怒还是羞愧。
他挣扎的太用力,手腕的皮肤被磨出血痕,血珠渗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滚··黎崇闻到血味,略抬头看见俞飞手腕的惨状,心里的愤怒就像被一盆凉水浇下来,熄灭的干干净净。
俞飞被他压|在身上,动弹不得,眼里的仇恨和怒火熊熊燃烧··“你杀了我·”俞飞声音嘶哑的吼道··黎崇伸手盖住他的眼,心里一抽一抽的疼,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俞飞浑身都在发抖,眼睫毛蹭着黎崇的手心·黎崇把俞飞扣下,不是要他做人质,是因为俞飞最近真的太累,他想让他暂时停下搜寻的脚步,好好休息··那天俞飞冲进来的时候,黎崇明显的看见他的疲倦,眼底乌青,双眼浮肿。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郎颓废的像个忧思多虑的大叔,看的黎崇心疼不已··叶寒栖和萧君越同时失踪,黎崇也着急·他要留下来善后,处理那些看见妖王真身的人,只好派人去东边寻人。
妖王展翅,一飞千里,天沙流宗和北冥宗找人的范围根本不对·俞飞就是不眠不休在坚持半月,也是徒劳无功··可是这些话黎崇都不能告诉俞飞,因为他现在不是周嵬。
“将军,东边来信了·”·黎崇还在想着怎么让俞飞放松警惕,门外就传来灵澈的声音·听见东边二字,黎崇知道是关于萧君越的行踪,心里松口气的同时,也想到怎么哄好俞飞。
出门看完灵澈递过来的消息,黎崇心中了然,吩咐灵澈不许任何人来他房间打扰,转身就关门进屋··灵澈有些莫名其妙,实在不明白黎崇在干什么·躲在一旁偷看的灵溪见了,纠结的在一旁咬手指。
他不知道黎崇和俞飞的关系,心里还惦记着俞飞当日救他的事,不想黎崇伤害俞飞··俞飞躺在床上衣衫不整,真的有一死了之的心思·他听见黎崇回来的声音,身体本能的瑟缩一下,闭上当黎崇不存在。
“我们找到了叶寒栖和萧君越,你就不想知道他们两个人现在何处”黎崇坐到床边,将绑着俞飞的锁链取下来,用灵力给他治伤··手被吊的久,现在放下来有些发麻,俞飞想拍开黎崇的手,无奈手指使不上力。
“猫哭耗子,你们会这样好心”俞飞讽刺一句,刚才的事让他对黎崇除了厌恶还是厌恶,连他说的话也不愿意相信··“你以为妖族就是冷血无情之辈你们救了灵溪的恩情我们不会忘,萧君越他们的行踪就算是我们的谢礼。”
黎崇不介意俞飞的抵触,把他两只手的伤都治愈完成··用灵力疗伤其实很蠢,俞飞把自己恢复如初的手从黎崇的手里抽出来,退到床脚抖了抖脚上的锁链道:“你说恩情不会忘就是这样报答”·“我是希望你能好好休息,你看你都累成什么样了。”
黎崇有点委屈,他单手撑在床上,俯身抹开俞飞唇角的血迹·他这话说的有几分暧|昧,俞飞疑惑的看着他,偏头躲开他的手··黎崇自知失言,把心底的疼惜都收起来,起身下床恢复一贯的冷峻道:“叶寒栖和萧君越在回来的路上,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们妖族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俞飞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回味过来黎崇话中的违和,诧异道:“你说叶寒栖和萧君越在回来的路上,那周嵬呢”·周嵬跟着叶寒栖他们一起失踪,怎么他们两个人回来了,周嵬却没有消息俞飞心里有些不安,周嵬在战场上这些年,手上沾满了妖族的鲜血,妖族不少人都认识他。
如果妖族的人寻到他,而他又深受重伤,被妖族杀死也不是没有可能··周嵬的生死全凭黎崇一句话,俞飞的心不由的揪起来··黎崇对这个问题有点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做回周嵬,是现在和俞飞做个了断还是之后在行打算·俞飞眼巴巴的看着黎崇,黎崇闭了闭眼,把心一横道:“他也是灵溪的恩人,我们自然不会忘记搜寻。
但到现在也没有结果,看样子凶多……吉……少·”·黎崇说到后面,俞飞的脸色彻底冷下来,面如土色,嘴唇发抖··其实这些话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可不知道为什么,在黎崇口中说出来,他觉得可信度更高。
周嵬真的回不来了吗·“骗子,混蛋”俞飞低声骂道,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心口疼的没办法呼吸,俞飞难过极了。
黎崇呆呆的看着他落泪,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俞飞把床上的被子一掀,躲到被窝里,低声抽噎··“对不起,忘了我吧·”黎崇在心里说着,仰头深吸口气,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
是他负了俞飞在先,来日妖族稳定,他一定把命送到他手上,赎罪·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你们昨天都猜要开战了,其实不会··黎崇是周嵬,周嵬喜欢俞飞,他怎么可能伤害他呢·开战这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而且黎崇是主和派。
所以,相信我,他们现在还打不起来··☆、第86章 第八十六章:回归··俞飞被黎崇扣押的第三天,也就是知道叶寒栖他们消息的第二天, 突然变的很安静·不明真相的几个妖族觉得奇怪, 不知道黎崇怎么把人给制服了,一个个好奇的跑去打听, 只得到黎崇的一张臭脸。
掌柜给俞飞送的饭菜原封不动的退回来,黎崇知道后让人不用再送·修真者和普通人不一样, 七八天不吃也没关系·只是黎崇没想到, 自己不能回去的消息对俞飞的打击那么大。
他痛哭发泄之后,整个人都变的很安静, 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白云发呆··俞飞在门内沉默,黎崇在门外沉默·他们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道门, 彼此互不相见,回忆和对方相识的点点滴滴, 以往的嫌弃和吵闹都变的弥足珍贵。
强强爽文穿书·痛苦和哀愁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 失去的东西也会被其他的事物所取代·黎崇强迫自己不在去见俞飞,是怕自己忍不住拥抱他,安慰他·选择从周嵬做回黎崇时, 很多东西就注定要抛弃。
黎崇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那天晚上吻了俞飞, 他给了俞飞希望, 转瞬间又给他绝望,把他打入深渊·光想想自己的残忍, 黎崇就心痛难当·他无法在忍受和俞飞同处一个屋檐的空气,那会让他连呼吸都疼如刀割。
黎崇找来灵澈,让他送俞飞回去··灵澈听了惊讶的看着黎崇道:“将军, 就这样算了”·“不然你想怎么样”黎崇脸色特臭的问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心情很不爽。
灵澈缩了缩脖子,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他们也只是为黎崇抱不平,没有恶意··黎崇知道自己反应过激,单手撑着额角,平复下心情后道:“叶寒栖他们还有多久到天沙流宗附近”·“叶寒栖身上有伤,王……萧君越不敢走的太急,按照他们的脚程,最少还要四五天。”
话题突然转到叶寒栖的身上,灵澈反应过来,把收到的消息告诉黎崇··灵澈不是懵懂不更事的妖族,做事知道分寸·萧君越就是妖王的消息,他们心里清楚但嘴上不能说漏。
这客栈来来往往的人群里,说不定就有一两个有心人,要是被听出猫腻,麻烦可就大了··“太慢了·”黎崇皱眉,天沙流宗这边的局面隐约有控制不住的征兆,韩麟再寻不到叶寒栖,一定会和天沙流宗闹僵。
虽然人族内斗对妖族来说是一件好事,但这不是黎崇想看到的局面·天沙流宗和北冥宗,若是让他择一而存,他的首选还是北冥宗·这不仅是因为他对北冥宗了解,还是因为综合实力方面,北冥宗太强。
黎崇不看好两族交战,如果可以,他希望一些事情能够和平解决··“这位姐姐,你真的不能上去·这里是我们妖族的地盘,你……你别硬闯。”
黎崇和灵澈谈话间,楼梯口传来灵溪的声音·这个少年最近为俞飞的事情埋怨黎崇,都不怎么和他亲近·听灵溪着急的口气,似乎是有人要闯上来,而且还是个女人。
黎崇有些疑惑,他第一反应是北冥宗的人来救俞飞,但很快就否定自己这个想法·这次北冥宗带来的女弟子不多,虽然和俞飞有交情,但还没到能为他闯客栈的地步。
而且韩麟也不会再让弟子以身涉险,必然是以静制静··排除北冥宗,黎崇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身影,他心里有些怀疑,开口道:“灵溪,你让她上来·”·灵溪回头瞅了黎崇一眼,不情愿的退到一边让人上来。
来人风华正茂,婀娜多姿·她身穿红色的广袖对襟长裙,酥胸半露,三指宽的腰带束出一抹蜂腰,长相和俞飞有几分相似·不施粉黛的脸上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清澈如一汪清泉。
黎崇没想到俞萤会来,下意识的朝俞飞的房间看了一眼,收敛好自己多余的表情,静等俞萤开口··俞萤身姿妙曼,步步生莲·她到了黎崇的跟前,客气的福身行礼,开门见山道:“小女子俞萤,今日前来是想问问黎将军何时放我弟弟俞飞回家。”
没有客套话,开口就是直言,俞萤的态度很明确·她今天是来带人走,不是来说情送礼赎人·说白了,这人黎崇今天放最好,不放俞萤也会使手段让他放。
姐姐亲自上门倒省了黎崇很多麻烦,俞飞现在这个样子的确有点不适合回天沙流宗,能让俞萤把他带走最好不过··“他就在里面,你去带他走便是·”黎崇侧身让出一个过道,给俞萤指出俞飞所在的屋子。
做好硬闯准备的俞萤没想到黎崇这样爽快,一肚子的计谋没了用武之地,脸上面具般的笑意有些僵硬··黎崇见俞萤不动,以为她担心有诈,又道:“俞飞和叶寒栖等人在拍卖会救下我们妖族的子民,妖族知恩图报,来此地是为了帮忙找人。
我们没有恶意,也没有伤害俞飞,只是他一开始反应激烈,我们不得已做了一点防御·”·黎崇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真诚,俞萤是个好姐姐,在她的关怀下,能让俞飞走出困境也说不一定。
看着面前的英俊帅气的妖将叹气,女人的直觉告诉俞萤,这个人有点不对劲·她心里有些疑狐,禁不住嘀咕·黎崇看起来面色不好,似乎在为某些事情黯然神伤。
他这个样子十分可疑,让俞萤想起家里的侍卫被春兰院的姑娘抛弃时的样子··有点可怜,就像谁家丢弃的小狗……·俞飞听见俞萤的声音,游神的理智稍微回归。
一抹诧异飞快的从他的眼中闪过,他起身下床想要去查看门外的情况,没走几步就被洛银铁链拉回来·看着脚上的链条,俞飞嘴角挂上自嘲的笑意··他险些忘了自己阶下囚的身份。
“妖族恩怨分明,我俞家也不会落井下石,这次算我弟弟鲁莽,我欠你一个人情·”·俞飞闯聆音客栈的事情禹州城闹的沸沸扬扬,黎崇能这样大度的做出让步,俞萤也不会白占便宜。
她- xing -情耿直爽快,妖族敢送人情,她也敢还··“既然这样,我还真有一件事想麻烦俞姑娘·”黎崇道:“我知道俞家近日有商队从东边过来,正好我们得到消息知道叶寒栖和萧君越也从东边过来。
不知道俞姑娘家的商船方不方便载他们二人一程也算帮我妖族还一个人情·”·东域的风光无限好,萧君越带着叶寒栖一路上走走停停,凡事都以叶寒栖的身体为第一考量标准。
这一路吃好喝好,叶寒栖被养的面色红润,看不出半点伤员的样子·两个人的脚程也因此加快,半道上遇见俞家的商队,被邀请同路··萧君越想着他们二人虽然认识俞飞,但和俞家不熟,不方便打扰就婉拒。
不料带头的领队说他们是接到本家的消息,特意在此地等候·为了能让萧君越放下戒备信任,领队还告诉他们现在禹州城内的情况··知道韩麟和乾钧都到了天沙流宗,妖族也进来参一脚,萧、叶二人不在推脱和商队同行的提议。
商队押运货物用的是飞舟,速度和萧君越御剑比起来要慢一些·但因为在剑上不利于叶寒栖的身体,萧君越飞一段就会休息很长时间,一来二去速度反而没有飞舟快。
强强爽文穿书·搭乘了俞家的便车,萧、叶二人比原计划提前两天到禹州城·他们是跟着押送货物的人一起降落在俞家门口的大街上,放眼看去,街道上围满了人,其中不少都是熟面孔。
北冥宗,天沙流宗,青玄宗……风云际会没走的那些人以及凑热闹的人都来了,连妖族也在其中··萧君越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朝妖族的方向看过去。
黎崇在唇边竖起一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萧君越心里一惊,不动声色的转移视线,牵着叶寒栖落地··当日黎崇不仅放了俞飞,还让俞萤把他们手中关于萧君越二人的消息告诉北冥宗,所以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幕。
韩麟疾步上前,欲伸手去搀扶叶寒栖·叶寒栖往后避开,没给韩麟伸手的机会·场面突然有些尴尬,叶寒栖这个躲避的动作太明显,太突然,连萧君越都没反应过来。
“咳,这个……宗主,叶师兄伤势还未痊愈,你要叙旧可否换个地方”·周围不怀好意的视线如芒在背,萧君越提醒韩麟这里这不是说话的地儿。
韩麟知道自己过于着急,险些乱了方寸·他深吸口气,把自己焦虑的心情暂时压下去,转身吩咐北冥宗的弟子收拾准备妥当,即日启程离开··萧君越扶着叶寒栖站在人群中间,看着韩麟冷静的吩咐接下来的事,视线在阔别多日的大家身上扫过,突然轻咦一声道:“怎么没有看见周师兄”·此话一出,大家都惊讶的朝他们看过来。
俞飞脸色苍白的问道:“你们不知道周嵬出事了吗”··☆、第87章 第八十七章:变奏··韩麟第一次看见叶寒栖,是很久以前在清华殿的大殿上。
那个时候的叶寒栖还是个孩子, 被北冥宗的弟子抱在怀里, 昏迷不醒,粗麻布衣上沾着未干的血迹··那年是冬天, 叶寒栖的脸和赤着的脚被冻的通红,在睡梦中也泪流不止。
抱着他的弟子解释, 因为他刚刚失去母亲, 他们在他母亲的怀中发现了他··第一次见面韩麟就打心眼里心疼这个孩子,就算之后问出生辰八字, 发现对不上数,韩麟也不忍心丢下他。
收叶寒栖做弟子, 是韩麟做过最不后悔的决定·他亲自手把手教导叶寒栖,看着他引气入体, 筑基, 一步步走入正轨··若非结丹前夕,叶寒栖突然修为大跌,- xing -情大变, 他们这种师徒情分会一直保持和谐。
灼华传书到北冥宗, 告知叶寒栖身世, 韩麟拿着传讯符,坐在锁情园的石凳上, 久久说不出话来·他以为叶寒栖疏离他是他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全然不知是叶寒栖比他更早知道身世。
他当初并非抛弃叶寒栖母子,而是妖族入侵, 玄门告急··身为玄界之首的掌门人,在儿女情长面前,韩麟选择了大义·叶娘心知他心系天下,不愿拖累他,主动劝他离开。
等到事情平息,韩麟派人去找,找到的不过尸骨一具··找到自己孩子的喜悦在愧疚和自责中化作一声叹息,随之而来的紧张不安让韩麟彻夜难眠·他亏欠叶寒栖太多,而且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补偿。
之前他想立叶寒栖做少宗主,想着风云际会回来就宣布·可现在,叶寒栖是他的孩子,做少宗主名正言顺,这已经不算是补偿··除了地位,名誉,功法,韩麟猛然发现,自己能给叶寒栖的并不多。
他对自己孩子的印象还停留在弱小的儿童时代,但实际自己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能够独当一面·丧母无亲的岁月压迫他成长,他人生的轨迹没有半点依附的姿态··这样的念头一直折磨着韩麟,直到灼华的另一封书信过来:叶寒栖、萧君越、周嵬遇袭,下落不明。
灼华说话素来简洁,他没有长篇大论的啰嗦前因后果,而是直接说结果,这个结果引发的后果则不再他的考虑范围内。·韩麟突然明白,他并非不能为叶寒栖做什么·悄悄相反,他可以为叶寒栖做一件别人不能做到的事。
他能为叶寒栖扛起一片天,为叶寒栖披荆斩棘,铺平道路··韩麟亲自现身天沙流宗,没和贺居舟客套,当场表态,叶寒栖有三长两短,北冥宗会让天沙流宗在上五门除名。
至于被灼华摧毁的纵云天行分会,韩麟也没放过·他甚至亲自拜访了这个商会的会长,撂下话·纵云天行还想以后的生意畅通无阻,就拿出赔罪的姿态··天沙流宗,纵云天行理亏在先,都不敢拂韩麟的面子,发动门下的弟子全力寻找。
可是一无所获,他们甚至把周边的城池都翻了个遍,叶寒栖三人还是连个影子都没见着··韩麟的耐- xing -告罄,摧毁了天沙流宗的宗门,给出最后的三天期限··好在老天爷开眼帮了贺居舟一次,妖族率先得到消息,并且通过俞家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确定叶寒栖安然无恙,韩麟这才放过天沙流宗和纵云天行··叶寒栖劫后重生,韩麟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可叶寒栖在俞家大门前那一退,就如一盆冷水从天而降,把韩麟浇了一个透心凉。
他险些忘了,叶寒栖对他的怨念有多深··周嵬下落不明,韩麟打算即刻启程回北冥宗的计划暂且滞后·贺居舟请他们回天沙流宗,不料韩麟当场拒绝·他口头上说不想给贺居舟添麻烦,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这是不想给贺居舟帮忙的机会。
因为要找人,北冥宗的一部分弟子被派遣出去,一部分弟子还留在这里·现在人找到了,韩麟让勤敏堂的长老先带剩下的这部分弟子回北冥宗,剩下的人商量周嵬的事情怎么办。
这样一下,留下的就是几个核心弟子和长老,人数锐减··贺居舟没讨着好也不再和韩麟虚与委蛇,怒气冲冲的带着天沙流宗的弟子离开·临走前他特意朝容鹤看了一眼,容鹤假装没看见,上前去询问叶寒栖的伤势。
天沙流宗不能去,俞萤干脆的邀请他们在俞家住下·韩麟没有推辞,带着弟子入住,顺道拜访了俞家的家主··虽然俞家是天沙流宗管辖内的大家,和天沙流宗关系交好。
但家主是个识时务的人,知道现在北冥宗占上风,不能怠慢,也没计较俞萤先斩后奏,吩咐下人好生招待北冥宗的贵客··强强爽文穿书·大街上看戏的人散场,黎崇顶着烈日发呆,眼神落在俞家的大门内,心里满是苦涩。
刚才他看见俞飞的脸色,和离开聆音客栈时没什么两样·毫无生气,唯有提到周嵬的名字,才有那么一点活力··连续奔波几日,叶寒栖有些困乏,他现在的身体不比修士,强撑着脸色发白。
萧君越时刻注意他的状况,找理由给几位长辈告退,带他下去休息··俞萤担心他们找不到地儿,让俞飞带路··突然被点名,俞飞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带他们去南苑的厢房。
被俞萤接回俞家这几天,俞飞凭着儿时的记忆,把家里记了个大概·让他带路并没有什么不妥··一路走来,俞飞都沉默不语·这些天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大家看在心里,感慨周嵬的事对他的打击太大。
叶寒栖和萧君越还不清楚状况,没有贸然询问·等到了南苑,萧君越安顿好叶寒栖,让他好好休息,这才带着俞飞去亭中小坐··俞飞把近日发生的事挑重点给萧君越说了一遍,包括找到周嵬的令牌,和黎崇说的那些话。
萧君越是个合格的听众,俞飞在说这些事的时候,也在发泄积压在心底的情绪··萧君越没有贸然的打断他,而是等他把事情都说完,这才反复的确认了周嵬出事的地点。
当日萧君越化身朱雀,神智全无,如果周嵬真的出现在哪里,会不会被他攻击过萧君越不敢想,如果真是这样,他岂不是杀害周嵬的真凶·这样的念头一产生,萧君越就坐不住了。
他现在迫切的需要一个人来替他解答,而这个人他已经有目标·今日在街上用手势提醒他慎言的黎崇再好不过,而且他没记错的话,黎崇身边那几个正好是当日袭击他们的妖族。
这些妖族都还活着,周嵬若真的出现在哪儿,这些人不可能没见过·一想到要和妖族打交道,萧君越心里就有些惆怅··虽然知道自己是妖王,但萧君越对妖族的感情并不深厚。
今日初见,黎崇的立场和举动让他心生忌惮,心里的感觉更不好··“俞师兄,你真的相信周师兄已经死了吗”·俞飞神色憔悴,眼眶微红:“我不相信。”
纵然是自欺欺人的想法,俞飞也不想轻易的承认周嵬已经死去··萧君越知道他心中坚持,心生愧疚·罢了,不管是为了俞飞还是为了自己内心的安宁,萧君越都要去见一见黎崇。
反正对方已经认出他,还不如趁这个双方休战的机会光明正大去见一次,正好探探妖族的虚实··聆音客栈,黎崇吩咐灵溪在门口守着,若是看见萧君越就带他上来。
灵溪听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吩咐,心里直犯嘀咕·萧君越虽然是他的救命恩人,但也仅有一面之缘而已,和妖族毫无瓜葛·灵溪不知道黎崇怎么要他在这儿等,还一副笃定萧君越一定会来的口气。
客栈门口的大街上,行人来来往往,神色匆匆·灵溪坐在地上,捧着下巴,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的大街,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长的像萧君越的人·让灵溪没想到的是,他在这里坐了一下午,也没瞅见半个相似的影子。
他在门口等着的人,早就翻窗进了黎崇的房间··黎崇把手里的茶递给翻窗子进来的萧君越,面上古井无波,内心却千万草泥马·他自以为了解萧君越,不想他有些时候还是和前世一样混球。
好好的正门不走,非要爬墙··“ 你不是派人在门口守着准备拦我我还走正门我傻啊·”萧君越把手里的茶放在唇边轻抿一口,心存戒心,最终还是没有喝下去。
黎崇看见他的小动作,没有在意·萧君越能保持警惕很好,不管这个警惕是对妖族还是人族·他现在记忆恢复,若还和以前一样吊儿郎当,可不是好征兆。
“我知道你会来,特意让灵溪下去接你,可不是要拦你·王,你又何必如此”·王,一个简单的称谓,黎崇却有几百年没这般正式说过。
这个字不过四笔,身后的含义格外沉重复杂··“……”陌生的称谓在意料之中,但真正听见,心里的情绪又是另一番不同·萧君越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神复杂的看着黎崇。
他很高兴黎崇还认他这个王,同时也明白,他走上一条艰难的无间道··“如果王今天是为了那天晚上的事情而来,那我可以骄傲的告诉你,该做的善后工作我全部做完,不会有人知道你已经逃出封印。”
黎崇自信的笑道,萧君越能重视,也不枉他下了一番苦功夫··想问的第一个问题被黎崇看透,萧君越不知道该怎么搭话·他对黎崇很陌生,黎崇对他太熟悉。
他见黎崇就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黎崇见他就是朝夕相处的好朋友··这种人和人之间的落差让萧君越觉得别扭,他想拿出点妖王的气势,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那玩意儿。
“周嵬·”萧君越道:“既然你负责帮我善后,那你可有看见周嵬”··☆、第88章 第八十八章:初次交锋··周嵬的名声都是在战场上闯出来的,所以萧君越不担心妖族的人会不认识他。
相反, 萧君越担心妖族的人对他恨之入骨, 会杀他灭口··萧君越的提问让胸有成竹的黎崇有了一瞬间的迟疑,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没有想过·答看见, 那萧君越必要会追问周嵬的去向。
答没看见,那周嵬的令牌解释不清楚·黎崇很后悔自己把令牌毁在现场, 这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萧君越还在等黎崇的答案, 他表现的很冷静,这个冷静是在黎崇迟疑的基础上。
面对妖王, 黎崇不应该有所隐瞒·或许他应该向萧君越坦白,他就是周嵬·但这样的结果, 伤害的人是俞飞·黎崇不能说,最少现在不能说··“我说的话你会相信吗我们没有看见周嵬。”
黎崇最终选择欺骗萧君越, 隐瞒事实··意料之中的答案没有让萧君越松口气, 相反,他的脊背僵直,陷入一种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他握着手上的茶杯, 手指微曲, 用力过度。
“我杀了他, 对吗”萧君越问道,声音轻微发颤··黎崇眼神的躲闪萧君越看的清楚, 显然黎崇见过周嵬,甚至可能见到了周嵬的死亡。
他选择隐瞒,只可能是这个答案不是萧君越想要的, 或者是对萧君越不利的··强强爽文穿书·俞飞给萧君越回忆了现场,除了火焰烧焦的痕迹和一具不全的尸骨,没有其他的线索残留。
萧君越清楚不死炎火失控有多么可怕,能把一切焚烧成虚无·假设当时周嵬过来刚好看见这一幕,以他的立场会采取手段很正常··萧君越猜的太离谱,黎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没有的事,你离开的时候在场的就那几个人……”·黎崇说道这里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连忙抬手掩唇,避开萧君越直直- she -过来的视线。
“好吧,我不问过程,你告诉我结果,周嵬到底是生是死·”知道周嵬失踪和自己没有关系,萧君越稍微松了口气·但最终,他还是没能彻底的放心。
就算是妖族动手,萧君越心里也不会好过··黎崇叹了口气道:“王,周嵬和妖族是什么关系你很清楚,这件事你别问了,行吗”·黎崇这话说的很明白,不管周嵬是生是死,他在妖族的手里这点很明确,而且妖族绝对不会把他交出去。
萧君越听明白了,他抬头看着黎崇,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道:“行,我明白了·”·这次的谈话并不愉快,萧君越从黎崇这句话里意识到,他这个妖王拥有的威望已经很薄弱。
黎崇对他的客气和尊敬更像是一种习惯,而不是发自内心·如果黎崇的这个习惯消失,自己这个妖王的身份在他面前恐怕和一般的妖族没有什么差别··意识到这一点,萧君越大致了解了自己的处境。
他迫切的需要力量,需要变强·不然妖族这边他没有办法掌控,更别说调和两族矛盾··黎崇不知道自己的私心导致萧君越对妖族有了看法,他还沉寂在和王重逢的喜悦中,看萧君越的眼神都透着光。
萧君越被他盯的不自在,找了个借口准备离开··“王,你等等,我还有事要和你说·”黎崇拦下萧君越道:“勤敏堂的弟子李盛是我们的人,他在堂中门路广,如果王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去找他。”
妖族安插在北冥宗的暗棋很多,黎崇之所以选择只暴露李盛,是因为李盛机敏,而且所处位置纰漏不大·燕离虽然身份更适合接近萧君越,但目标过于明显。
黎崇担心萧君越一个不小心暴露不该暴露的事情,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李盛这个名字,萧君越还有点熟悉·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诧异道:“我当初被陈弦推下通天桥是你们安排的”·“是,为了让你吸纳不死炎火。”
这一点黎崇爽快的承认,还把一些细节告诉萧君越·当日接应陈弦的人就是李盛,战场上需要的那批物资的时间也是他们特意做的调整··“据我所知勤敏堂给战场送物资的时间一直是固定的,你们又是怎么让战场上的人同意推后押送而且我没记错的话,那一次周嵬也参与了征战。
他当时就是执法堂的大弟子,在战场上的作用举足轻重·以他的- xing -格,没有合适的理由,不可能同意你们推后押送·”·萧君越回想这事觉得奇怪,李盛一个人不可能把全部物资推后押送,必须有人在战场和勤敏堂内帮忙。
帮忙的这些人都是谁萧君越很好奇黎崇会不会告诉他··黎崇有些欣慰的笑道:“我们的确不止李盛一个暗棋,只是相比其他暗棋,李盛更好用,而且不会引起怀疑,我才只把他告诉王。
如果王想知道更多,李盛会根据情况一点点的告诉你·”·“不必了·”萧君越态度坚决的回道:“让他们当我不存在更好·叶师兄可不是吃素的,让他察觉到不对,你们都有危险。”
“为了王,我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不过王说的也对,这种时候我们更应该小心谨慎·你放心,在你不能完全脱离北冥宗之前,我们不会轻举妄动。
你有足够的时间成长,我们也有足够的信心等待你一飞冲天,鸣彻九霄·”·萧君越能够为暗棋着想,黎崇很是高兴·他们的王即使现在对他们还那么陌生,行动上还是站在他们这边。
“对了,之前误伤王的那三个人就在隔壁,王可要亲自去看看·”·妖王遇袭还是被自己手下伤到,这种事情就是个笑柄·黎崇可不想委屈萧君越,特意问他要不要处置三个妖族消消气。
萧君越愣了一下,自嘲道:“不用,你都说了是误伤·而且在哪之前,他们根本就不认识我·站在他们的角度,我是贩卖玄蛇一族的可恶人修,杀我是天经地义的事。”
“王……你还是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惩罚比较好,不然他们会良心不安·”黎崇听出萧君越话里的不痛快,眼神微冷·那三个妖族在族中的地位不低,其实知道萧君越的身份。
他们动手的时候是冲着叶寒栖去,倒真没有想到萧君越会奋起反抗··就算是误伤,他们对王动手是事实·黎崇一再提到惩罚,是为了维护萧君越的妖王威严。
“那你看着惩罚·”萧君越对现在妖族的情况并不了解,干脆把皮球踢还给黎崇··黎崇点头道:“是,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萧君越回到俞家已经是黄昏,他从聆音客栈出来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在街上转了一圈,给叶寒栖买了不少点心和一瓶清淡的桃花酒。
这酒- xing -温和,微甜,和叶寒栖喝的药不起冲突··叶寒栖住的那间屋子靠里边,这会儿光线昏暗,已经掌灯·两道人影落在纱窗上,萧君越往前冲的步子顿住,辨认出一个散发的人影属于叶寒栖,另一个金冠高束的人影属于韩麟。
韩麟在和叶寒栖谈心,萧君越识趣的没有去打扰·俞飞安排住所的时候,他说了和叶寒栖一起住,所以这会让也没地方去·屋子里的两个人还在攀谈中,萧君越拿着点心在院子门口小站了一会儿。
夜色渐起,草木上起了露珠,萧君越的衣服上也蒙了一层水雾·夜里风凉,他跺了跺脚,听见开门的声音··韩麟从叶寒栖的房间里出来,脸色不好看·他走到院子中间看见萧君越,眼里诧异一闪而过,表情- yin -沉似在压抑着什么。
萧君越给他行礼,他抬手示意免了·他的视线在萧君越的手上溜了一圈,欲言又止··强强爽文穿书·萧君越笑了笑,道:“宗主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进去了。”
韩麟摇头又点头,萧君越被他弄糊涂了,但又不敢贸然离开,只好跟韩麟在门口尴尬的站着··“萧师弟·”身后传来叶寒栖的声音,他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站在门口,长发披散,朝这边看过来。
韩麟回头见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拍拍萧君越的肩膀道:“好好照顾他·”说完,韩麟大步离开,步伐匆匆··萧君越目送他走过墙角,这才朝叶寒栖走过去。
“怎么不进门”叶寒栖注意到萧君越头发上的水雾,知道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你们两父子说话,我进来不合适。”
萧君越用灵气把自己冰冷的手变的暖和才敢去拉叶寒栖··“并没有说什么·”感情的事情叶寒栖最不会处理,他不过干巴巴的回了韩麟几句,说叶娘没有恨他,自己也选择放下,之后就是没营养的一字真言。
一个字打发别人的确符合叶寒栖的- xing -格,萧君越把下巴搁在叶寒栖的头上,想象一下韩麟苦口婆心解释,叶寒栖冷冷的一个嗯回答全部问题,就觉得好笑·但笑过之后,他又觉得心酸。
·亲情本该是最让人感到舒服和安心的一种感情,在叶寒栖这里却太陌生,太无感··萧君越不禁心疼,低声道:“没关系,你还有我·”·“嗯,”叶寒栖面无表情的面孔柔和起来,轻声应道。
他还有萧君越,从醒来的第一天到现在,一直都有·真好,这一世自己没有错过··作者有话要说:说好的双更,这是第一更·☆、第89章 第八十九章:混蛋··北冥宗对周嵬生还抱的希望不大,又在城中逗留两日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便决定回程。
这一次, 俞飞没有走,他说自己要留下, 走的更远一点去寻找周嵬·那日黎崇说他们寻找的范围不对,结合叶寒栖和萧君越回来的距离, 俞飞心里还有一线希望··萧君越知道俞飞在找下去也是徒劳, 他心里愧疚万分,不忍心摧毁他心中最后的坚持。
韩麟也没有反对弟子的选择, 权当是给他一次历练的机会·不过这一次,他还给了俞飞一张传讯符, 一个地阶防御法器保证他的安全··俞飞谢过师父,拜别各位师兄弟和家人, 独自踏上寻找周嵬的道路。
北冥宗的飞舟启程那天黎崇带着几个妖族出现, 他这个人本身就有种盛气凌人的威严感,和韩麟站在一起气场上不分高下··“韩宗主,我们王在贵派叨扰数百年, 我们妖族实在过意不去。
不知道韩宗主何时有空, 能送我们王回来”黎崇说话客客气气, 和其他妖族比起来沉稳多了··韩麟冷哼一声,虽然面上不好看, 但是没有直接甩袖走人。
“我看你们王在我们北冥宗住的挺习惯,你们也别折腾,让他久居北冥宗也未尝不可·”·“那可不行, 游子尚且知道归家,更何况一族之王不过既然我们王喜欢你们宗门,那再让他呆个十年八载,我们也不介意。”
黎崇的笑意变深,这话有两层含义,一层就是韩麟的理解:不出十年,妖族会直接上门抢人·另一层是萧君越的理解:黎崇只给他十年的时间和北冥宗做个了断。
韩麟嫌黎崇过于狂妄,但不得不承认他有狂妄的资本·他如今是归真后期大圆满,再给他十年的时间,有望成为大乘修士··大乘期已经是这个修真界的顶端,韩麟不明白的是黎崇为什么不自立为王,依旧执着于千秋。
千秋除了是一只不死的老鸟,还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这个黎崇有点古怪,相传他在妖族失踪了百余年,我们都怀疑他陨落了·没想到他不仅没有陨落,还比以前更强。”
飞舟上面,灼华站在萧君越背后和乾钧嘀咕心里的疑惑·一个人闭关的年限不可能超过百年,除非是修为遭遇重大瓶颈,闭死关··萧君越眯了眯眼睛,心里有着同样的违和感。
这个黎崇对妖族和北冥宗的事情都了如指掌,这可不像一个失踪百余年,近期才复出的人能做到的事··黎崇一定有一个掩人耳目,没被人发现,又方便在人前活动的身份。
而且这个身份知道的人不多,他提过的人应该知道,比如北冥宗的李盛··萧君越多留了一个心眼,打算回北冥宗就去试探李盛·他有一种感觉,如果他能找到黎崇隐藏的这个身份,一定会得到更多的秘密。
和秘密相对的是真相,而萧君越最缺少的就是真相··送走了北冥宗的飞舟,看着萧君越跟北冥宗的人回去,黎崇心里有些惆怅·这一次他不能随行,只盼望萧君越一路安好。
俞飞留下寻找周嵬的事他也听说了,私下给附近的妖族打了招呼,让他们不要为难俞飞·他和俞飞注定没有结果,他能做的只是背后的默默守候和付出··“黎将军,我们现在去哪儿”送走了解救自己的几个恩人,灵溪有些遗憾的是没能当面给他们说一句谢谢。
妖族和人修关系差到这种地步,他当面一句谢言,只会给他们招来麻烦无数··黎崇朝俞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念念不舍的收回视线道:“先回客栈·”·聆音客栈的顶楼依旧是妖族的地盘,住在其他楼层的人修却走了大半。
之前北冥宗尚在,那些人还可狐假虎威一段时日·现在北冥宗离开,那些人害怕妖族打击报复,一早退了房间离开··对此,黎崇耸耸肩表示自己其实很无辜,他可是刚正不阿的好妖,才不会欺负弱小。
顶层的房间有店小二在打扰,干净整洁·黎崇吩咐几个妖族好好休息,今天深夜出城,以防被有心人跟踪,暴露玄蛇一族的位置·几人应下回房休息,黎崇向店家要了一坛烈酒也准备回去大醉一场。
黎崇的房间里有人,而且还不止一个人·面容妖异艳丽的青染,拖着半截蛇尾在他的床上呼呼大睡·俊美无双的燕离坐在凳子上悠闲的喝着茶,看见黎崇进来,还很高兴的给他打招呼。
强强爽文穿书·黎崇愣了愣神,退出去把门关上,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眼花了,这才重新开门··这一次桌子边没人,床上也没人,黎崇正松一口气·身上缠着黑色玄蛇的燕离就从门后出来,奇怪的看着他道:“你受什么刺激了”·黎崇不能再自欺欺人,他快速的进门把门严严实实的关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给你带的口信你没听见吗王的记忆已经复苏,你不在北冥宗帮他,跑出来做什么”·“我来是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燕离无视黎崇生气的低吼,若无其事的走到桌子边上坐着喝茶,语气平静的让人怀疑他说的不是惊天动地的坏消息,而是一般那种手指破了个口子一样简单的小问题。
“我的身份暴露了,之前你传消息回北冥宗,乾钧和韩麟一起离开,我觉得情况对我们有利,所以动了一点小手脚,但没想到被人看到了·”·在北冥宗已经走了一半精英弟子的情况下,韩麟和乾钧还一同离开,对于留在北冥宗的妖族来说,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黎崇不觉得燕离在那样的情况下的判断有误,但他惊讶以燕离的身手和心思会被人轻易发现··而且以燕离的- xing -格,如果发现的人修为低于他,他会选择灭口继续潜伏。
如果修为高于他,他会选择逃·但对方肯定会追,打斗受伤在所难免·但黎崇目测了燕离的身体,不像受过伤的样子··“谁发现了你”·“朽天星,他突然回来了。”
朽天星的出现让燕离始料未及,但他更惊讶的是朽天星的态度:“他说只要我愿意离开,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甚至可以保留我流焰阁弟子的名字·”·朽天星是和燕离等人同期的修士,修为上不相上下。
他愿意放燕离一马,就是不希望事情变的复杂·燕离当时犹豫过,但朽天星的另一句话击溃他的犹豫,逼他不得不做出选择··“这也是为了你们的王好。”
燕离重复了一遍朽天星的话,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实在让人很不爽·但当时的情况也不容燕离多想,留下是死路一条,离开尚有一线希望·他不能拿萧君越的- xing -命和北冥宗几十枚暗棋去做赌注,只好先离开。
黎崇听完燕离的叙述久久没有言语,他当初果断的选择斩断和俞飞的联系就是想着燕离在,一切都能掌控·可是现在这个被他寄予希望的人跑过来告诉他,他身份暴露,不能留在北冥宗。
黎崇真想挥拳头和燕离结结实实的打一架,不然对不起他这些天的心伤··“现在好了,我们两个都回不去了,真指望着李盛帮衬王不成”黎崇把手上的酒坛子一推,半点喝酒的心思都没有。
“怎么可能,你身份又没暴露,你可以回去啊”燕离奇怪的看着黎崇,他可没听见黎崇身份暴露的消息··黎崇白了燕离一眼骂道:“我现在真的很想揍你。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北冥宗的眼里就是个死人,而且我还告诉王周嵬已经死了,妖族下的杀手·你现在让我回去你告诉我我怎么大变活人回去”·“……那也没什么啊,你又没告诉王你是周嵬。
至于大变活人就更简单了,俞飞不是没回北冥宗,一直在找你吗我倒是觉得他可以利用·”燕离胸有成竹的说道,完全无视黎崇的黑色低气压。
黎崇只想甩燕离一脸呵呵,他把俞飞害成那样,真没脸在回去见他··“哎,我说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王的安危重要”燕离不爽黎崇在这种关键时刻犹豫,这可是关乎到妖族生存的重要时刻,丢点面子算什么·黎崇被说的语塞,他只是感到尴尬,真的没脸回去面对那些为他伤心落泪的人。
但放萧君越一个人在北冥宗,他还真的做不到·左右为难的黎崇最后放下面子,选择了萧君越·他气闷的敲着桌子,不爽的瞪了燕离一眼道:“你想怎么做”·“很简单。”
燕离招手让黎崇靠过去,在他耳边说出自己的计划,黎崇听的嘴角直抽,想要拒绝的心情越发的强烈··燕离却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事情一说完,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劈晕他。
缠在燕离身上的青染见状,丝丝的吐着信子道:“你可真狠得下心·不过你就不怕他知道你身份暴露不是动了北冥宗的暗棋,而是和我偷情,然后把你大卸八块。”
“我也是为了他好·”燕离从自己的纳戒里摸出一颗丹药,塞进黎崇的纳戒,脸上的笑意消失无踪:“我不是他,我既不会让着叶寒栖,也不会放过俞飞。
让我留在北冥宗,这两个人我早晚会除去·如此,还不如让他继续留在那儿·”·“啧,希望他能明白你的苦衷·不过,你把什么塞在他戒指里了”青染瞅着那颗丹药有点眼熟,心里疑惑。
燕离诡异的笑了一下道:“蕴灵丹,我骗他是双修用的东西·不可以除掉的人能为我们所用最好,不能用,能让他闭嘴也不错·”·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顺便ps一句:这文的副cp,也就是周嵬和俞飞间有小包子,这算剧透也算避雷吧……(生子情节不会有,有也是一笔带过,但小包子肯定会出现)·☆、第90章 第九十章:双修··北冥宗的飞舟走的比来时快,不出四日就到了北冥宗管辖区的边缘。
之前大伙询问叶寒栖伤势时, 知道朽天星已经回来·此刻离北冥宗越来越近, 乾钧和灼华二人的心情有些忐忑··乾钧之前答应灼华结为双修道侣,现在朽天星回来, 多半不会同意他们二人在一起。
想到师父的反对,乾钧心里有些难过··“师兄, 没关系, 我可以等·”灼华握住乾钧的手,低声宽慰··灼华知道朽天星一直对他有偏见,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偏见并没有消失。
朽天星承认他的实力, 却从来都不认可他这个人·当初让他做代理阁主,也只是为了保护乾钧··这些年被朽天星阻挠不是一次两次, 灼华心里有在大的怨气也逐渐被朽天星磨的发潮。
几十年他都等过来, 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强强爽文穿书·“我怎么忍心让你一个人独自承受·”乾钧在灼华的头上敲了一下,不忍的叹了口气。
此刻他们二人正在厢房里,高空的月色落入房中, 拉长两人的身影·乾钧银色的长发在月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银灰色的眸中是满载的深情··“师弟, 这些年师兄答应你的事,可有食言过一次”·“不曾。”
灼华把乾钧垂下的长发撩至耳后, 不知道他缘何来此一问··“那如今也不会·”乾钧说道,他挣开灼华的手,轻揽灼华的腰, 道:“答应和你双修的人是我,没有必要在意师父的想法。
就算我今日和你结为双修道侣,师父也无话可说·师弟,你可愿意”·乾钧凑近灼华的脸,说话的气息从对方脸上划过,吹红了灼华的一双眼。
他嘴角荡漾出笑意,手到了乾钧脑后,不让乾钧有后退的机会··“师兄,我等这一天很久了·”灼华轻声说道,吻上乾钧的唇··乾钧闭上双眼,把自己完全的交给灼华。
他对灼华的喜欢从第一眼就注定,他的心疼和怜惜,一如当初,一如今时··月色朦胧,相拥亲吻的两个人从窗边转移到床榻上,轻薄的纱帐垂下来亦遮不住满室□□。
相互交缠的人影,低沉的喘息,压抑的□□·宛如春水清风,吹红两岸桃花··难得良辰美景,明月悬空·只怨春宵苦短,不多时便是青天白日··飞舟离北冥宗只剩下不到一天的路程,飞舟上的一些弟子嫌在船上歇的太久,浑身骨头都在发懒,特地向韩麟请命,想要先行一步。
都到了北冥宗的管辖范围,韩麟并不担心这些弟子出事,便同意让他们先行··秦昭然对此蠢蠢欲试,但考虑到容鹤的情况还是压抑住自己的本- xing -,和大家一起留在飞舟上。
容鹤玲珑心思,见秦昭然频频看向那些御剑离开的师兄弟,就知道他坐不住··都在飞舟上呆了那么久,没有俞飞的嘻怒笑骂声,行程的确枯燥不少·别说秦昭然坐不住,就是萧君越自己,也无聊的哈欠连连。
只是叶寒栖的情况比容鹤还糟糕,萧君越就是一颗心都飞到半空中,人也留在船上陪着叶寒栖·容鹤和叶寒栖对视一眼,都知道这两个人心里在想什么,他们相视摇了摇头。
“秦昭然,我记得北冥宗的山脚下有一家铺子的点心不错,你能帮我买一点回来吗”秦昭然脸上的失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容鹤已经到他身边,提出请求。
·秦昭然眼神一亮,但随即又暗下去:“不行,出门前答应过叶师兄,要全程保护你,寸步不离·”·“这都到宗门前了,也算行程结束,你又何必执着这点时间。”
“不,这一路没到宗门都不算完成,我答应的事不能食言·”秦昭然固执地说道,眼中是坚定的光··容鹤看的心中一荡,掩唇笑了起来:“你这个人真是有趣,既然这样,我们一起去可好反正你也不知道铺子在哪儿,带上我正好。”
带上容鹤也算寸步不离,不算食言·秦昭然犹豫了一会儿,不放心的叮嘱道:“那你可得和我一起,不准离开我的视线·”·“是是是。”
容鹤被秦昭然认真的模样逗笑,他说什么他都点头答应·秦昭然这才真的放心,给身边的叶寒栖,萧君越道别,带着容鹤离开··来时的六人行现在只剩下两个,萧君越心生感慨,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不好的征兆。
“萧师弟,你可愿载我一程”叶寒栖走到萧君越身边,直直的看着萧君越问道··萧君越一愣,知道叶寒栖是要御剑,道:“你的身体……”·“船上闷。”
叶寒栖薄唇轻抿,低声细语·他目光看向广袤的山川,流露出两分向往··这一点脆弱击碎萧君越心中本就不强的坚持,飞舟上的弟子走了大半,剩下的只是一些炼药师,炼器师,以及自持身份的长老和掌门。
 ·萧君越和这些人的感情谈不上深厚,彼此间也没话说·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叶寒栖在一起,换个地儿也没什么·不,说不定换个地儿更好,因为只剩下他和叶寒栖,可以少去烦人的视线。
“等我去给师父师叔打声招呼,我们就走·”·“理应如此,一起·”叶寒栖点头,没有反对··说起来也是反常,今天都到了这个时辰,还没见到灼华和乾钧起床。
以往他们这会儿都已经来给叶寒栖检查身体,考萧君越的炼药术了··乾钧和灼华的房门紧闭,萧君越敲门三声,穿戴整齐的灼华前来开门·他把门打开一扇,问萧君越有何事。
见灼华没有让自己进门的意思,萧君越心里不禁疑惑起来,问道:“我师父呢”·“还在休息·”灼华含糊的解释一句,听见身后有声响,知道吵到了乾钧,不满的皱眉道:“你要是没事,就带着小叶子去别处晃悠,今天你师父不见客。”
乾钧不是贪睡的- xing -子,今天居然还没起床,萧君越觉得惊奇·加上灼华一再把人拒之门外的态度,他心底的疑惑更重,站在门口没动··“我有事要和师父说,师叔也不让我见”·“有事改天再议,今天你师父身体不适,懂不懂。”
“昨晚师父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身体不适了师叔,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萧君越态度坚决,大有灼华不让他见乾钧,他就不走的意思。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这般不开窍”灼华有点气闷,萧君越又不是毛头小子,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怎么他还不懂·萧君越只觉得灼华莫名其妙,他还想继续理论,被叶寒栖一把拉住。
“打扰师叔了,我们前来是想跟你们说一声,我们先御剑回去·”叶寒栖把萧君越拉倒身后,给灼华行了个晚辈礼道:“既然乾师叔身体不适,我们就不多叨扰。”
“啧啧,”灼华斜了萧君越一眼,摇头晃脑道:“关键时刻还不如小叶子懂事,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强强爽文穿书·不解其意的萧君越被气的跳脚,他今天看灼华,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手痒的恨不得揍他一顿。
叶寒栖强压住萧君越,给灼华道别,拖着他离开厢房··一路上,叶寒栖都沉默不语·走廊上光线昏暗,出了走廊到外面,萧君越才发现叶寒栖的脸上带着浅薄的红云。
他歪头不解,看的叶寒栖肋骨生疼,也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真没反应过来··叶寒栖薄唇紧抿,也没有说破的意思,兀自避开萧君越的视线·刚才灼华开门见他们,虽然脸上写着不满,但是眼神里是食髓知味的餍足。
叶寒栖虽未经历过男欢女爱,但活了百年,对那样的神情并非一无所知··相反,嘴上调戏人有一套的萧君越并没有看出异样,甚至灼华隐晦的说了原因,他也没听出来。
叶寒栖真怕他在问下去,灼华都无法回答··叶寒栖这脸红来的蹊跷,萧君越想了想,突然回味过来灼华的话是什么意思·感情他师叔得偿所愿,和他师父结为双修道侣。
二人昨夜洞房花烛,他今天不识趣的打扰了二人温存··消息来的太突然,把萧君越砸的一脸懵·他抬手捂脸,后知后觉的尴尬起来·叶寒栖当时阻止他问下去,必然是明白了灼华的意思。
说实话,这点萧君越有些意外·对爱情一窍不通的叶寒栖,居然会听明白那句话··“师兄,”萧君越握紧了叶寒栖的手,带笑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对方的脸,笑道:“没想到我师父会真的答应师叔,我以为他最少会在缓一段时间。”
“百年朝夕相处,彼此亲密无间,乾师叔会答应并没有什么不妥·”·上一世的乾钧和灼华就是双修伴侣,这一世不过提前了时日,叶寒栖并不感到意外。
他甚至觉得答应了正好可以弥补上一世的欠缺,上一世他们在一起以后没几天,就双双出事,- yin -阳相隔··如今乾钧不是阁主,朽天星也回到北冥宗,叶寒栖相信,他改变过的东西能够扭转上一世的命运。
萧君越爱着他的师父师叔,没有背叛北冥宗的心思,自然不会被有心人利用·乾钧的身份到目前为止,也没人提及,自然不会暴露·就算真的有人问起,在朽天星面前,谁又敢放肆·折腾几年得来这份安宁,和在乎的人携手同游,叶寒栖心里是巨大的满足。
“看着别人成双成对,师兄可有心仪之人,愿与之携手,白头偕老”·大部分弟子离开,甲板上空旷安静·萧君越拉着叶寒栖到了飞舟边缘御剑而起,迎着风问出心底的话。
“有·”叶寒栖抱着萧君越的腰,坚定的一个字落声在耳畔间··甜蜜在心里炸开,萧君越并不满足这一个字,继续逼问道:“师兄这个回答也太狡猾了,我要知道名字。”
“无名·”·“……”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点忙,更新估计不稳定,抱歉··☆、第91章 第九十一章:寻·禹州城往前的第一座山是黎山,翻过黎山往东很长的一段路途上都没在出现大的城池, 而是一些村落和城镇, 以及野兽出没的荒山野岭。
俞飞牵着马一路走来,翻山越岭的寻找·沿途遇见能帮衬的事, 便会出手相助·潜伏在此地的妖族早早的接到了黎崇的命令,看见俞飞就远远的避开, 避免和他起冲突。
要说妖族, 最近也不太平·人人都知道黎崇回来了,还和北冥宗正面交锋一波·可等大家满怀期待的等着他回去时, 却发现黎崇又失踪了,而回去的是之前没听到消息的燕离燕将军。
燕离和黎崇是百年前一起失踪的, 除了一些信得过的妖族知道他们的下落,其余人并不知道他们现在北冥宗的身份·看见燕离归来, 大家很快把黎崇失踪的失落抛之脑后。
对他们而言, 这两个将军,能出现其中一个,对妖族来说都是好兆头··妖族当年被驱逐到禁忌岛, 禁忌岛那个地方山穷水尽, 鸟不拉屎, 根本不适合居住·经过妖族百年的辛苦改造,现在勉强有点能住人的样子, 但都不是那么理想。
说起来,还是因为岛上有一股无法熄灭的地火··这火甚是诡异,心地善良的人能免受侵害·穷凶极恶, 手上沾了鲜血之辈只是站在旁边,都觉得身如火炭,焦灼滚烫。
妖族称这火为业火,燕离回去的时间正好是这火的爆发期,妖族在井然有序的撤离危险区域··另一边,寻找周嵬的俞飞穿过崇山峻岭到了附近一个较大的城镇·这里有几个势力不错的修真家族,俞飞都逐一登门拜访,询问他们最近有没有见过穿着北冥宗服饰的弟子路过此地。
知道是北冥宗来的人,这几个家族都很客气的帮俞飞回想,最后齐齐摇头·他们走南闯北,还没见过这样俞飞描述的人··离开这几个大家,俞飞有些丧气。
按照周嵬失踪当日的情形来看,他身上多半有伤·他既没有回天沙流宗,也没和叶寒栖等人一起,不管他往哪个地方逃跑,身上的伤都需要处理··这种时候,北冥宗弟子的身份就比较好用。
无论在何处,只要是有点声望的家族,都可以上门求助··可是俞飞没有想到,这一路走来他问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家族,都没有人见过周嵬·不仅如此,俞飞在市井里的打探,也毫无消息。
再往下走,就要到东域的地界,俞飞心里也没底··“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做事的你知不知道你面前这位是汪家的大小姐,她一件衣服都够你吃一辈子。
你看你,居然把酒水洒在她衣服上,这下你怎么赔”·侍女尖锐的声音又高又利,几乎能穿透人的耳膜·俞飞受惊吓似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本来要往客栈走的脚步硬生生的拐了个弯,走向另一家客栈。
“抱歉,我没注意·”低沉厚重的声线猛然响起,略表心中歉意··俞飞的脚步僵住,回身朝吵闹的客栈门口看去·客栈的门口赌了一群看热闹围观的人,但是也不妨碍俞飞一眼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他颀长矫健的身躯在一圈人中高出半个头。
俞飞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窘迫的笑着给面前的少女道歉··强强爽文穿书·“哼,你说抱歉就算了这衣服你赔不赔”侍女双手叉腰,盛气凌人。
她身边的小姐挥着手绢,眼高于顶,看人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凑热闹的人指指点点,高大男子脸上的笑挂不住·他粗麻布衣,一身店小二的打扮,肩膀上还搭着一块油腻的抹布。
俞飞气的热血上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拨开那群人,把高大男子挡在自己身后,厉声道:“不过就是一件破衣服,在这里吆喝个没完没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家缺这点钱”·侍女被突然出现的俞飞吓一跳,俞飞穿着一袭裁剪合身,做工精细的锦衣绸缎,腰间坠着北冥宗的令牌和一块玉佩。
凡人不识货,不认识北冥宗的令牌,但还不至于白痴到看不出穿这身衣服的人非富即贵··侍女嚣张的气焰稍微压下去半分,嚷嚷道:“就算是件破衣服,你身后这个人也赔不起。
你想当英雄,那你把钱给他赔了·”·“狗仗人势,狗眼看人低,怎么和狗沾边的,你全占了”俞飞紧紧的拽着身后这人的手腕,若非对方是个普通女子,他真会一巴掌扇过去。
压住心底的火气,俞飞从纳戒里取出一块下品灵石丢到侍女怀里道:“滚·”·民间通用的货币还是金银珠宝,偶尔见到一两块灵石,多半都是从修士手中流出来。
灵石在民间的换算,是按照珠宝计算·一块下品灵石,等于一两黄金·但这个换算率只适合单方面的转换,因为黄金在修真界没用··侍女好歹是大户人家的下人,见俞飞丢出来的是灵石,就知道自己惹上了一个修士。
她身边的小姐也是一愣,立刻换了一副娇笑的面孔道:“这位公子莫要见怪,是小女子教导下人无方,这才扰了公子雅兴·若是公子不嫌弃,可去我家小坐片刻,容小女子给公子斟酒道歉。”
汪小姐声音柔媚,有着女儿家的柔软·可惜俞飞不待见她,对她的话视若无睹·相比之下,对身后的人,俞飞就是十二分的专注··阔别一月,俞飞没想到再相见是这样的情况下。
周嵬瘦了,面容比之以往多了一分冷意·他额角有条一指长的伤口,可能处理的粗鲁,留下了难看的伤疤·这会儿面对面站着,俞飞察觉到周嵬身上灵气全无。
他有些惊讶,又有些心疼··“周嵬,你为什么不回去找我·”俞飞抬头问道,这一个月周嵬肯定经历了很多·俞飞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找到他,让他受了那么多委屈,连个普通女子都敢对他大呼小叫。
高大的男子楞了一下,讪笑道:“这位公子是在叫我”·俞飞怔住,周嵬这话就像三伏天的一盆冷水从他头上泼下来,从骨头冷到心里。
一个怀疑在他脑海里产生,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周嵬,只觉心口钝痛,瞬间红了眼睛,大骂道:“你混蛋·”·刚才还好好的青年,因为自己一句话就破口大骂,泪水盈眶。
周嵬吓的手足无措,慌忙的抬手给对方擦拭眼角的泪水,连连道歉:“对不起,我……是我不好,公子是认识我的人”·“不认识,你该死了才好。”
俞飞越想心里越难受,口不择言的骂了出来··周嵬的指腹有些粗糙,但动作极其温柔·俞飞的大骂让他有点不自在,他尴尬的收回手,手指绞在一起,偷瞄俞飞的表情。
低垂的眉眼,担忧又可怜的神色,活像一只做错事的小动物··俞飞呼吸一顿,心疼的问道:“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周嵬苦笑着摇头。
俞飞心情激动,颤抖的重新握住周嵬的手道:“没关系,我会帮你回忆起来·你叫周嵬,是北冥宗执法堂的大弟子·一个月前在黎山附近失踪,现在,我来带你回家。”
韩麟离开北冥宗之前,宗门里的事情暂时交给清华殿的大长老负责·听见韩麟等人凯旋归来的消息,北冥宗的弟子都兴奋的到通天桥围观·通天桥不可御剑,不能飞行,就算是宗主,也要下飞舟走过去。
今时不同往日,通天桥萧君越走过无数次,第一次在踏上的瞬间心惊胆战·拉着叶寒栖混在队伍的中间,萧君越看着通天桥的桥面浮现无数的符文,那些符文首尾相连,形成密不透风的封印。
萧君越每走一步,就有一个符文闪烁着微光,微光一路随着他到桥尾,确定他没有‘逃离’的打算,这才归于沉寂··萧君越意识到,此地对他而言,是可进不可出。
清华殿的大长老亲自来接韩麟,把最近宗门的大小事务都详细的禀告·韩麟耐心的听完,朝叶寒栖看了一眼道:“我有要事要和诸位长老,堂主,阁主商量,还请大长老下去通知一声。”
“可是此行遇到了麻烦”大长老问道,韩麟刚到就要召开会议,很容易让人不安··韩麟摇头:“不,是我要宣布一件大事。
对了,你把朽老也请上·”·韩麟迫不及待要宣布的大事肯定非比寻常,大长老领命告退,前去通知各位长老·灼华扶着乾钧站在韩麟身后,二人对视一眼,都知道韩麟想宣布的是什么。
叶寒栖下意识的握紧萧君越的手,少宗主这个称号,上一世他未曾得到,这一世弥补给他,他却不想要··比起这个责任加身的虚名,他更想和萧君越浪迹玄界,不问世事。
能坐到北冥宗长老这个位置甚至更高的人,对韩麟的往事多少知道一点·所以在韩麟宣布叶寒栖身世的时候,只有几个长老稍有微词,其余人都保持沉默··叶寒栖的天赋大家有目共睹,这一次风云际会更是让北冥宗出尽风头。
就算他不是韩麟的儿子,韩麟想培养他做下一任宗主,多数人都会选择支持·现在多了韩麟亲子这层身份,反对的人更少··然而就在大家商议之后,无人在反对之时,一直在韩麟身侧坐着不吭声的朽天星突然出声,坚决的反对。
“要承认寒栖的身份老朽没意见,但我不同意他做少宗主·这下任宗主的位置谁都可以坐上去,就他叶寒栖不行·”·作者有话要说:前期的攻受如此不给力,是什么让你们坚持看到最后·☆、第92章 第九十二章:无题·强强爽文穿书··最近北冥宗是个多事之秋,先是失踪多年的朽天星朽阁主回到北冥宗, 接管流焰阁, 而后是清华殿的俞飞和执法堂的周嵬未归,在宗门里引起不小的骚动。
最后是掌门宣布叶寒栖的身世, 这个一直在宗门里出尽风头的弟子一跃成为北冥宗的少宗主·那些参加风云际会回来的弟子们最为吃惊,大概是谁也没想到当日灼华在别人山门前说的竟是大实话。
而随着叶寒栖升为少宗主这件事定下日程, 朽天星当日在大殿上反对叶寒栖成为少宗主的话开始在北冥宗疯传·三人成虎, 众口铄金,那话被传的越发离谱·最后变成朽天星不待见叶寒栖, 所以才不想他做少宗主。
而掌门觉得自己被人拂了面子,面上无光, 纵然朽天星反对,也坚决扶叶寒栖上位··被流言蜚语推到风浪尖口的叶寒栖对其他人的目光毫不在意, 既然选择站在这个位置上, 就注定要承受那些异样的眼光。
朽天星是北冥宗的前辈,叶寒栖相信他这样说有自己的考虑··无视那些探究的目光在追云闲居养伤数日,叶寒栖选择闭关重新冲击自己的境界·这一次闭关不同以往, 他会从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重新开始, 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够出关。
萧君越送叶寒栖去闭关室, 一路上念念不舍,又担心心思流露的太多会干扰叶寒栖的心情, 只好强装笑脸··等到了闭关室的门口,萧君越脸上的笑挂不住,一把将叶寒栖搂进怀里。
“叶师兄, 你喜欢的人可还在外面苦苦等着,你别闭关闭高兴了,又是三年五载·”·黎崇只给了萧君越十年的时间,他真怕叶寒栖闭关三年五载,时光白驹过隙,眨眼就是半数。
叶寒栖抬手回应萧君越的拥抱,“繁花三季后,我等你来叫醒我·”·北冥宗的花都是一季开,三季就是三年·这个结果让萧君越有点小失落,心里更是不舍。
如今的局势瞬息万变,说不定今日还能做同门相拥,明日就是刀刃相向,彼此殊途··不安让萧君越脊背僵直,叶寒栖在他背后轻拍两下,拉开彼此的距离·他凑过去在萧君越的唇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而后迅速后退,一头扎进闭关室,留下萧君越在原地呆愣许久。
一触即离的吻带着若有似无的温度,残留撩人的气息·萧君越的指腹在唇上抹过,眼里荡漾出一层笑意··叶寒栖闭关的消息把之前的流言炒的更加沸腾,清华殿的弟子个个给叶寒栖抱不平,看见流焰阁的人都不带个好脸色。
韩麟没有出来安抚下面人的情绪,朽天星也没有出面解释·当事人无一出声,导致事态发展方向变的越发扑朔迷离··叶寒栖这个少宗主的位置还没坐上去,就已经充满波折。
朽天星做事我行我素惯了,素来不屑对旁人解释什么·唯有这一次,看见中伤的流言满天飞,他转头给萧君越一个解释··“我不希望他坐上少宗主的位置也是为了你们好。”
追云闲居移植了一株百灵,此刻正是开花的季节,粉白的花朵在枝头招展·风一吹,花瓣簌簌而下,在地面铺了一层耀眼的白··萧君越在树下炼丹,朽天星抱着酒坛子在地上席地而坐。
他是老来荒唐,- xing -格越发顽童··“不管将来如何,我们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你不能调节两族矛盾,寒栖一旦坐上少宗主的位置,终有一天要和你兵刃相见。”
萧君越之前就猜到朽天星阻挠的原因,这会儿听他落实心里的想法,并不意外·妖王无数次的记忆加身,萧君越比谁都明白,责任这种东西一旦落到肩上,就难以轻易放下。
叶寒栖那样的人,本身就不适合被约束··“师祖的好意我心领了·”萧君越淡淡的回道,心思又落到炼丹上··朽天星抱着酒坛子喝着酒,听萧君越说的冷静,有些食不知味。
当年参与大战的宗门以北冥为首,都在玄门有了不错的根基和声望·而参与大战的人,死的死,伤的伤,现在还留下的也不过他和几个老不死··人族的寿元比不过妖族,不能突破修为,就会慢慢衰老。
也不知道是惩罚还是天意,当年折了妖王,断了妖族后路,人族这边非但没有兴旺,反而日渐衰落·突破大乘的修士越来越少,飞升之人更是再也没有听说过··朽天星到了这把年纪,多少能窥探到一点天机。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这片大陆缺少一种制约- xing -的平衡·很多东西都在日渐崩坏,只是崩坏的速度极其缓慢··“我其实想知道你当年所说的天地盟约是什么这个东西在人族并没有流传。”
朽天星依稀记得当年千秋束手就擒之际提到了天地盟约,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能让他在尸山血海中放下武器·而且朽天星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个天地盟约和人族的发展息息相关。
“是我和创世神千代在大陆形成初期签订的契约,他守护你们人族,我庇佑妖族,两族互不征战·另外,若我们一方失踪,另一方要承担两族责任,不徇私,不偏颇。”
过去的记忆有些久远,萧君越捏着眉心回忆道:“现在细细算起来,我也近千年没有千代的消息·他是你们人族的创世神,虽然沾了神这个字,却和我差不多。
要不断的经历轮回,保证自己不死·”·“当年两族开战前,我就有一两百年没见过他·想来也是那个时候,两族的关系开始失控·前妖王- xing -格懒散,不爱管事。
等到战乱起来,血流成河,他大杀四方压下去的不是矛盾,而是激化矛盾的火药·”萧君越说到这里,自嘲的笑了一下道:“人族不是只有修士,还有更多无辜的生命。
妖族杀死的十个人里,就有八个普通人·”·往事如烟,现在想来都是历史·千代失踪,千秋终究做不到顾及两族·他私心维护了妖族,为妖族而战。
可等普通生灵的尸体堆成山,天地盟约的力量已经让他衰弱的厉害··庇佑两族,不徇私,不偏颇·盟约上说来就是十个字的事,真做起来,根本就不可能。
一碗水尚且端不平,更何况是成千上万生灵的- xing -命···强强爽文穿书“说白了,这天地盟约是约束你二人的契约,避免你们相互残杀·”朽天星一句话总结,啧啧叹了两声又问道:“千代还会和你见面”·“会,只是千代- xing -情冰冷,和我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
他那样的人,就算来见我,也只是谈正事·我们之间的情分说起来,还不如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记忆里那个冷酷的白衣青年,就是说话也让人觉得冰渣子直掉。
妖王也曾奇怪,这样一个人,真的对人族有感情吗·“即便关系不行,你不也连同他的责任也担下”朽天星嗤笑一声,心生感慨,这界位神的交情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大概是因为我们一样寂寞·”萧君越轻笑,他们孑然一身,无亲属,无血脉·彼此是对方能和这个世界联系的纽带,时隔百年才会有一次会面,三言两语,话题冰冷枯燥却从未厌倦。
“那你有没有想过,千代可能已经消亡·这都快一千年了,他还连个消息都没有·”世界格局在千代失踪后开始崩溃,朽天星难免会怀疑千代已经不复存在,他这个人说不定在几百年前就消失在这个界面。
萧君越摇头,他能感觉到千代还在这个界面没有消亡,只是他的气息很古怪·那种感觉萧君越也说不上来,像有一个无形的屏障将他们阻隔·能够感知对方的存在,却始终雾里看花,看不真切。
“他许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萧君越低声喃语,也不知道这个借口是说给朽天星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午后阳光温暖和煦,凉风拂过暗香宜人。
朽天星清楚萧君越还没有完全把妖王的记忆掌握,他也只是一时兴起,知道千代还活着,便没在多问··萧君越全身心投入炼丹之中,升为宗师,除了炼药术有一定的提升,炼药师还可以自己试着炼制丹方。
萧君越对此乐此不彼,炼废丹药无数,反而越战越勇··乾钧对徒弟素来是放养,没有约束萧君越的行为,反而给他大开方便之门,提供药材无数·萧君越在一次次失败中总结经验,把已有的知识都转换为行动,渐渐的练毁的丹药越来越少,第一张二品丹方,也在不断的失败和总结中勾勒成型。
也是这个时候,萧君越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炼制一品丹药·所有的一品丹药从他手中炼出来,都会升为二品·不死炎火和三尺寒融合成的太极阵,看不上一品丹药那么废的品质。
能够炼制丹方,萧君越也算稳固了药宗的境界·以前质疑乾钧的那些人,因为萧君越取得的成就,不敢再小瞧乾钧的炼药经验·甚至有人拿萧君越和离雀做比较,这两个同门师兄弟下的同门师兄弟,都是一样的天赋出众。
但很快,议论纷纷的人就发现,离雀已经很久不在宗门里露面·他这个人- xing -情古怪,偶尔会消失三两天,大家都很习惯·但是这次失踪的时间有点长,已经超过半月。
“原来那个小子叫离雀,我见他天赋不错,让他去世间历练一番·他修的丹道,在宗门里能体验到的东西太少·” ·离雀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若真会长时间闭关或者离开,都会给灼华打招呼。
这次的确反常,灼华担心他出事,准备派人去他常去的地方寻找··派去的人半道上就被朽天星带回来,优哉游哉的老头子一脸悠闲的告知离雀的下落··离雀在丹道这方面的建树的确可观,但是灼华不相信朽天星会突然那么爱护后辈,对他的说词将信将疑。
好在这两师徒时常抬杠,大家习以为常,没在深究··除了灼华怀疑,萧君越也觉得奇怪·离雀- xing -情懒散,怎么可能朽天星一两句话就让他离开北冥宗·看见朽天星翩然而去,萧君越连忙追上,问出自己的疑惑。
朽天星看着他,目光深沉道:“你可知道妖族都是单灵根体质,就算偶尔出一两个双灵根或多灵根,也会独修一灵”·萧君越点头,这些在记忆传承里有。
“那个离雀是个很好的苗子,他的灵根看起来是火灵为主,木灵为辅·但实际,他的火灵是外来力量,并非来自他本身·可就是这样,他也能在百年内突破药宗,可见在丹道上造诣匪浅。”
朽天星目露惋惜之色,若非立场不同,他也不愿意放过这个好苗子··萧君越第一次听见别人对离雀不一样的评价,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离雀竟然是单灵根可是这和妖族有什么关系朽天星先问了妖族……·萧君越反应过来朽天星的意思,他的瞳孔骤缩,满面惊骇。
“就是你想的那样,离雀是妖族,而且我看他在妖族的地位还不低·潜伏在此,多半是为了你·”·“那他现在……”萧君越舔了舔干燥的唇,心有余悸的问道。
“走了·师祖连你都能容下,更何况区区一个妖族·”朽天星拂袖道:“我不愿再生事端,你也好自为之·”··☆、第93章 第九十三章:拜师··转眼又到了北冥宗一年一度的招新日,因为风云际会的关系, 这次前来的弟子比以往要多得多。
相应的北冥宗招新弟子的严苛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不过因为负责招新的俞飞、周嵬没有归来,韩麟把这事交给了勤敏堂的弟子去办··原本大家对周嵬的生还不抱希望, 执法堂的堂主都在考虑换大弟子的事。
没想到不日前收到俞飞的书信,信上说他已经找到周嵬, 只是路上出了点状况, 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周嵬还活着,这个消息对大家来说都是好消息·为此, 执法堂维持周嵬大弟子的身份不变,连韩麟都略表欣慰。
相比大家的欣喜, 接到俞飞另一封书信的萧君越就没那么乐观·在那封不一样的书信上,俞飞把周嵬失忆的事告诉萧君越, 说自己正带着周嵬回来, 不过路上要帮周嵬回忆往事,行程很慢。
 ·俞飞在信中还简略的提起自己遇见周嵬时候的场景,萧君越心中疑云密布·当日黎崇的话隐晦的告诉萧君越周嵬在妖族手中, 可现在俞飞却在千里之外找到被人贩卖给客栈的周嵬。
俞飞不会说谎, 那定然是黎崇在中间做了手脚··强强爽文穿书·周嵬的双手沾满妖族的鲜血, 萧君越不相信黎崇会轻易放过他·可现在人真的回来了,萧君越拧眉, 视线落在失忆两个字上,心里隐约不安。
“勤敏堂的李盛是我们的人……”·黎崇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闪过,萧君越压下手中的书信, 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找一找勤敏堂的李盛·他对妖族的情况知之甚少,这个李盛是帮助他打开缺口的钥匙。
“李师兄今日负责招新事宜,萧师弟若是着急,可以去外门找他·”·萧君越先去勤敏堂找人,没想到扑了个空,被告知李盛今日负责招新·解惑的师兄慈眉善目,萧君越心念一动,和对方闲聊了两句,打探李盛在勤敏堂的情况。
这位师兄面相亲切,一看就是个老好人形象·面对萧君越的询问,他耐着- xing -子解答··李盛在勤敏堂的地位处于中间水平,他这个人热情仗义,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在堂中人缘很好。
不管是眼高于顶的师兄,还是地位低下的仆人,他都一视同仁,左右逢源,把人际关系处理的十分妥当··萧君越对李盛的长相已经没什么印象,在这位师兄的描述中,他勉强勾画出一个长袖善舞的男子模样。
其实也不必惊讶,黎崇尊敬他是妖王,给他使唤的人自然不会太差··新弟子在外门考核,考核的地点每年都一样·萧君越对这条路不陌生,不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来往考核的弟子不止是新人,还有外门的弟子·勤敏堂的师兄弟忙的不可开交,萧君越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注意到一个高大的男子在有条不紊的指挥下面的人做事··那男子相貌平平,看起来并没有出彩的地方。
莫名的,萧君越对他有一股熟悉感,想来是那张脸,他曾经见过的缘故··招新事务繁忙,萧君越没有立刻过去找李盛,而是站在外面等待·一批合格的新弟子被人带着赶往内门,从萧君越身旁经过时,一位白衣少年心奋的叫起来:“萧大哥,真的是你”·少年声音清亮悦耳,瞬间吸引了无数的视线。
李盛也停下手中的活,诧异的看过来··萧君越一愣,他左右环顾,见自己身边确实没人,才确定白衣少年在叫自己··白衣少年十分兴奋,脱离队伍到了萧君越跟前,灿烂的笑道:“萧大哥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辰少宁。”
白牙城辰家的小公子辰少宁,萧君越当然没忘记·他没想到时隔月余,对方会出现在北冥宗·脸上保持着笑意的同时,萧君越的心里多了两分防备。
他暗自庆幸叶寒栖在这个时候闭关,避免和辰少宁正面接触··“萧大哥当日不辞而别,我在山中寻了数日也没见到人,心里十分难过·我知道那天是我不好,惹那位公子生气,而且还很没礼貌的走掉,都没给他道歉。”
辰少宁十分自责,他那天回去好好的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不好意思来见萧君越·等缓了几天,他鼓起勇气放下面子来道歉,却发现人走山空,心里又难过又失落。
在白牙城,他好歹是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心里难免会不平衡··而且那日他看的分明,被萧君越护着的那个人身体虚弱,身上毫无灵气,根本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辰少宁知道自己输给这样一个人,那种不平衡的感觉更加强烈·他暗自在心里安慰自己,萧君越只是一时兴起,才会对那个人多加关照··为了能够再次见到萧君越,辰少宁答应他父亲来北冥宗修行。
虽然辰家在白牙城地位崇高,但是辰家的家主也很清楚他这样的小门小户想要在乱世安生,仅在一个地方立足根本不够·他们需要新鲜的,强大的血液来让家族壮大。
而北冥宗是辰家主的首选,他之前也给辰少宁提过,可是辰少宁嫌山高路远,不愿前来·这次他主动要求要来,可是乐坏了辰家主,以为自己的孩子开窍了,却不知道他是为了来追寻某人。
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叫住已经很引人注目,辰少宁的第二句话一出来,更是把所有的视线都引过来·不明真相的弟子们窃窃私语,纷纷猜测两个人之间的恩怨··萧君越微皱眉头,心里有些许不悦。
若非辰少宁一双眼宛如清泉清澈见底,他都要怀疑他刚才这句话是有意而为··“当日之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你不必放在心上·”萧君越淡淡的说道,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没有提及叶寒栖。
辰少宁听出萧君越的维护,心里一阵发酸··萧君越不愿与他多做纠缠,在他开口前又道:“恭喜你通过内门考核,我就不耽误你们去清华殿的时间,请·”·萧君越故意加重你们两个字,提醒辰少宁还有很多人等着他。
果然,辰少宁一听这话,就止住自己叙旧的念头·他回头看向身后的那群人,那些眼神或嫉妒,或好奇,或气愤,或羡慕……辰少宁被盯的脊骨发凉,才惊觉自己兴奋之余,做出错误的选择。
 ·原本他们大家都是刚进宗门的新弟子,现在却有了本质的区别·他刚才和萧君越的交谈,足以让他在这群人里凸显出来,成为他们中间的一个异类。
因为被辰少宁搅了兴致,萧君越没在外门逗留多久就起身离开·临走时,他见李盛忙得脚不沾地,知道今天不能聊一聊,干脆就没过去··弟子招新一直持续到傍晚,萧君越回来后就待在院子里炼药,更多关于弟子招新的细节是前来串门的容鹤告诉他的。
而这其中,就有关于辰少宁的消息··容鹤并非听到今日在外面的事对辰少宁多一分关注,相反他其实连谁是辰少宁都不知道·至于为什么告诉萧君越关于辰少宁的事,是因为这个少年在清华殿的一番话,萧君越牵扯其中。
“那些长老选弟子的时候,辰少宁拒绝了一位长老的邀请,说想拜你为师·其实这人的天赋不错,做二十四代弟子绰绰有余·掌门有些惊讶,问他为什么要做你的弟子。
他说你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想报答你·”·容鹤悠闲的坐在院子的躺椅上,和萧君越说着自己听来的八卦·心里啧啧感慨,不知道萧君越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怎么又勾搭上一位纯良的小白兔。
萧君越看了容鹤一眼,道:“他若真拜我为师,现在都在我这里了,看样子是没拜成·”·强强爽文穿书·“聪明,虽然他的理由很充足,但最后还是被掌门几句话给忽悠去了清华殿。”
容鹤本来还指望萧君越听到自己失去一个收徒的机会会有点不一样的反应,谁知道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辰少宁就应该去清华殿一样··“你就不奇怪宗主是怎么忽悠他的”容鹤好奇的问道。
“我想宗主那不是忽悠,是实话·辰少宁是水灵根,我是炼药师,他跟着我什么也学不到·但掌门不一样,掌门是正统道修,而且还是水灵根·他只需要把其中的厉害剖析给辰少宁听,辰少宁就能明白。”
萧君越的解释和掌门的话大致相同,容鹤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低声笑了起来:“你说的大部分没错,但有一点你肯定没有想到·”·萧君越很给面子的看过去,用眼神询问是哪一点他没猜到。
“很简单的一点,那就是这个辰少宁不是二十四代弟子,而是二十五代弟子·掌门把他忽悠到了清华殿,却没有收他做徒弟·他的师父另有其人,而且这个人和你关系匪浅。”
容鹤笑的神秘,甚至有一点幸灾乐祸··萧君越心里猛然升起一股不妙感,清华殿和他关系匪浅的人只有两个,俞飞和叶寒栖·俞飞不在宗门,而且他门下弟子不少,掌门断然不会替他收徒。
这样一来,剩下的人就只有叶寒栖··“你别告诉我,他师父是叶师兄·”·容鹤点头道:“没错,掌门就是这样决定的,代替叶师兄收他为徒。”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破灭的希望··辰少宁远赴北冥宗,一心想给萧君越做弟子, 甚至放弃了能做二十四代弟子的机会·不曾想萧君越是炼药师, 不能收他为徒。
辰少宁万分沮丧,宗主给他重新安排一个去处他也没意见·对于他来说, 除了萧君越的门下,其他任何地方都是一个样··原本辰少宁是这样想的, 但当他知道自己拜的师父是少宗主, 而且和萧君越关系匪浅时,心里又是另一番感受。
“叶师兄在闭关, 你这段时间就先跟着萧师弟,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问他·萧师弟就是你口中的萧大哥, 他住在追云闲居,你从镜湖山过去直走便能看见。”
新弟子的拜师仪式结束, 负责安排其他二十五代弟子的师叔随手给辰少宁指了一个地儿, 就把他打发走··辰少宁心里疑惑他拜少宗主为师,少宗主不在,为何让他去找萧君越不过很快, 这点疑惑就被心头升腾起来的喜悦打败。
来的路上带路的师兄介绍了北冥宗的地形地貌以及两殿四堂的方位, 辰少宁没花多少时间, 就找到追云闲居··追云闲居大门虚掩,门内传出模糊不清的说话声·一想到就要在见到萧君越, 辰少宁兴奋的手指发颤,他站在门口整理衣服,确定自己衣冠整洁, 这才抬手敲门。
门内安静了一瞬,才有人道:“进来·”·辰少宁应声推开门,视线和萧君越对了个正着··辰少宁不请自来,让刚才还在和容鹤谈论他拜入叶寒栖门下一事的萧君越一怔,不知他的来意。
容鹤不认识辰少宁,只觉得面前站着的这个少年神采飞扬,笑容灿烂,犹如九天艳阳,让人挪不开眼·他神采奕奕的眼神里满载萧君越的身影,那样的眼神容鹤并不陌生,他心中一凝,对这个未知的少年多了两分好奇。
“萧大哥……”辰少宁先高兴的走进门打招呼,不过他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不好意思的吐吐舌,走到萧君越面前执晚辈礼道:“弟子辰少宁,见过萧师叔。”
原来他就是辰少宁,容鹤在心里想道,脸色变的古怪起来··萧君越没有避开辰少宁的礼,挑眉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按理说叶寒栖闭关不在宗门,韩麟既然代他收了辰少宁,应该帮忙悉心教导。
怎么才一会儿功夫,这人就跑到追云闲居了·“是安排住所的师叔让我来追云闲居找你,他说我师父不在这段日子,我都跟着你·”辰少宁挠头道,他其实也不太明白哪位师叔的意思。
只是他初来乍到,能有个认识的人说说话,也是美事一桩··萧君越怔住,容鹤笑了,他拍拍萧君越的肩膀道:“看来安排住所的哪位师兄没把话说清楚,让人误会了。”
萧君越拂开容鹤的手,将面前的丹炉收起来,抖落身上的尘土解释道:“那人不是要你跟着我,是你师父和我住在追云闲居·他让你来这里,是因为你师父不喜欢别人进他的院子,动他的东西,担心把你安排去天无涯,他会生气。”
辰少宁被萧君越的话唬住,他本来就对这个所谓的少宗主没有印象,加上刚才那些人羡慕又同情的眼神看的他心里发憷·现在又听了萧君越一席话,他对这个没有谋面的师父害怕起来。
“萧师叔,我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难相处吗”辰少宁壮着胆子问道,对未知前途的害怕,让他战胜了心里的一点矜持。
萧君越听了这话,挪开视线,没有回答·叶寒栖不喜欢辰少宁,辰少宁偏偏成了他的徒弟·两个人日后的关系不能按照常理来推断,叶寒栖好不好相处,还真得分人。
·“你师父只是- xing -情冷淡,寡言少语,不难相处·”萧君越不作答,辰少宁心里越发忐忑·容鹤见他不安,出言宽慰,顺带打趣道:“而且他在修道上造诣匪浅,你拜他为师可比拜你的萧大哥好。”
辰少宁听见这个亲昵的称呼脸颊发烫,他连忙低头给容鹤行礼道:“弟子疏忽,不知道这位师叔如何称呼”·“我姓容,单字一个鹤。”
容鹤被他的反应逗笑,知道辰少宁和萧君越有话要谈,识趣的站起身道:“我今日也来唠叨了不少时辰,这会儿就不打扰你们叙旧,先告辞了·”·容鹤说要走,萧君越没有挽留,送他出门。
辰少宁规矩的站在院子里等萧君越回来,抬眼打量面前这个环境清幽的小院··院中的百灵到了花期尾巴上,残存的花瓣边缘泛黄,没有雪样的颜色·金黄色的花蕊里,还有一两只蝴蝶停在上面,扇动翅膀。
蝴蝶彩色斑斓,纤细的脚上沾着花粉·一片花瓣从树上落下来,不偏不倚掉在辰少宁的肩膀上··强强爽文穿书·修长的的手指弹走花瓣,萧君越绕到辰少宁的面前,对他道:“先跟我来,我给你安排住处。”
“嗯,麻烦萧师叔了·”一想到要和萧君越住在一个屋檐下,辰少宁欣喜若狂,步伐轻快··追云闲居不缺住的地方,加上最近乾钧时常在灼华那边落脚,追云闲居更加安静。
偶尔朽天星会过来叨扰,但最近知道乾钧和灼华的事后,就来的少了··之前萧君越还以为朽天星会极力的反对一段时间,不想他只是叹口气,说了句养大的孩子不中留,便没了下文。
萧君越看的出来朽天星并非不喜欢灼华,只是不满他拐走自己养了多年的孩子,心里不平衡··追云闲居的关系不复杂,萧君越三两句话就给辰少宁讲清楚·等他的话说完,两个人也到了住的地方。
辰少宁看着面前这个干净整洁的小院子,问道:“这里是师父住的地方”·萧君越看了他一眼,道:“不,你师父和我住一间屋·这会儿没外人在,我就实话告诉你。
你师父叫叶寒栖,就是那日在山上摔了你药碗的白衣公子·”·萧君越的话仿佛是一个晴天霹雳,辰少宁僵在原地,眼中惊恐和诧异交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当日在乌台山,叶寒栖的不喜表现的非常明显·辰少宁当时就被他吓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他之前一直安慰自己,对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不能生气。
可是现在,对方摇身一变成了他的师父,击碎了辰少宁编织的美梦··“他没有灵力,怎么会是我师父,我不相信·”辰少宁颤抖着唇,坚持最后的一点希望。
“你见到他的时候,他刚好为了我深受重伤,灵力尽失·我们是在乌台山养伤,并非一直住在哪儿·刚才容师兄在,有些事我不方便说·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人,你要怎么选择我都尊重你。”
萧君越没想到辰少宁对叶寒栖的恐惧尚未消失,看着他因为害怕而失去神采的双眸,萧君越心中有了片刻的怜悯·他其实大可不必告诉辰少宁这些,等个一年半载他在北冥宗熟悉起来,自然会知道叶寒栖的为人。
可是,萧君越一想到那日叶寒栖被气的不轻,他就不希望辰少宁留下·在叶寒栖的事情上,萧君越知道自己超乎常理的自私·他不关心叶寒栖和辰少宁之间的恩怨,他只知道好的东西留给叶寒栖,不好的东西就趁早扼杀在摇篮里。
对于叶寒栖,辰少宁也只见过那一面·他对叶寒栖最深的印象除了那日莫名其妙的反感,更多的是萧君越对他的好·此前他以为叶寒栖是个普通人配不上萧君越,现在知道叶寒栖的身份,辰少宁才惊觉他们之间的差距,心里苦涩,酸楚,不是滋味。
果然,能被萧君越看上的人,才不是什么病恹恹的普通人呢··辰少宁这样想着,清澈的眼里蒙上一层水雾,他低着头伸手拽住萧君越的衣袖道:“萧师叔和师父是双修道侣吗”·“……是。”
就他们的关系而言,辰少宁这个问题问的有点唐突·萧君越本想说不是,但话到了嘴边,他就省略了不字··他和叶寒栖除了双修的最后一步,其他的状况和双修道侣又有什么区别而且他们也算相互隐晦的表达了心意,这个时候还隐瞒,反而显的矫情。
听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辰少宁心口刺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松开萧君越的袖子,一头冲进屋里,把萧君越关在门外道:“师叔对不起,我现在有点不舒服,就不送你了。”
辰少宁话语里的哽咽萧君越听的分明,他想起刚才送容鹤出门,在门口容鹤说的那番话,叹了口气·有些事情当事人看的不明白,旁观者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辰少宁眼中的欢喜容鹤一眼看出,萧君越一颗心在叶寒栖的身上,自然没有感觉·若非容鹤提醒,萧君越还真不知道辰少宁对自己有那份心思··其实英雄救美最能引起一见钟情,萧君越不希望辰少宁陷的太深,没有上前安慰他,而是告诉他明日早课的时辰,就自行离去。
听见屋外离开的脚步声,辰少宁捂脸痛哭起来·他从年少到如今,好不容易喜欢上了一个人,对方却有自己的双修道侣,而且感情深厚,根本没有外人插足的余地。
抱着一腔热情到了此地,不到一日便被冷水泼灭,巨大的反差让辰少宁难受的说不出话来·异地他乡,他连个倾述的人都没有·他背井离乡来的此地,尽管身边人声鼎沸,他却身陷方寸之间,倍感孤独无助。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往事如烟··辰少宁最终还是选择留下做叶寒栖的徒弟,萧君越对他的这个选择感到惊讶, 他原以为知道真相后, 辰少宁会去向宗主说明情况,然后另择名师。
“我更担心叶师弟出关后要怎么面对这个多出来的徒弟, 从你的回忆来看,他是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人·”·趁着辰少宁去参加早课的时间, 容鹤前来拜访萧君越。
知道他们和辰少宁之间的因果, 不由的担忧起来··萧君越自己也感到头疼,追云闲居不缺一个人的口粮, 可是这关系要怎么处理,是个麻烦事··“干脆就让单权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萧君越拧眉, 他自己都忙的不可开交,哪里还有时间应付辰少宁这个麻烦·果断甩手给别人, 也正好让那小子冷静冷静, 别把恩情当感情,会错意爱错人。
“唔,萧师弟, 我才发现你对待感情这事其实很冷血·”·“我这不是冷血, 是心脏就拳头大小, 只够给一个人·再多,我的心容不下, 也不想给。”
萧君越耸耸肩,他并不觉得自己残忍·相反,如果他在这种事情上摇摆不定, 拖拖拉拉,才真的是残忍··容鹤对萧君越的话若有所思,选择爱一个人就不能迟疑,没有安全感的爱情就是空中楼阁,谁也不知道那一天会落下来,永远提心吊胆。
追云闲居外面,辰少宁背靠着粉白的墙壁,将萧君越的话听的一清二楚·他的脸色逐渐- yin -沉下来,眼神晦暗不明···强强爽文穿书“没想到你千秋也是一个痴情种,我倒想看看,你们间的信任能有多牢固。”
辰少宁咬牙切齿的说完,面容突然扭曲起来,他痛苦的按住自己的头,低声咒骂道:“该死,这个小鬼的灵魂还不死心·若非我不能杀人,非让你魂飞魄散不可。”
身体里另一个灵魂的躁动让辰少宁大脑刺痛,他咬牙忍住自己痛苦的呻吟,扶着墙离开追云闲居·他得找个地方,好好的封印这个灵魂才行,不然哪天一不注意让他跑出来,麻烦的可是自己。
萧君越住的院子和辰少宁住的院子刚好在相反的两个方位,萧君越没有给辰少宁任何一点虚无缥缈的希望,对他避而不见,只安排单权照顾他·辰少宁不傻,看的出萧君越的意图。
单权去照顾他的第一天,他只随口问了问萧君越的情况,没想到单权支支吾吾没有说··那一刻辰少宁就明白,萧君越是故意视而不见·之后,他也的确安分,没有特殊的事情,根本不会去打扰萧君越。
萧君越乐得清闲,抽空去了趟勤敏堂,这一次他见到了李盛··李盛的房间和他这个人很不一样,他这个人看起来清爽干净,可他的房间堆满了东西·衣服、灵石、丹药、法器扔了一地,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不成样子。
萧君越站在门口皱眉,李盛招呼他进去坐,他却找不到下脚的地方··李盛意识到萧君越的窘迫,尴尬的笑着把地上的东西一股脑的糅杂一起,堆在旁边没人用的椅子上,讪笑道:“我都是一个人住,习惯东西随地扔,萧师弟别介意。”
萧君越摇头,这才走进来,随手关上门·屋子里的光线暗下来,李盛回过头看一眼道:“萧师弟不用关门,这屋子采光不好,门开着……”·“门开着不方便。”
萧君越截断李盛的话,自来熟的走到桌边坐下,一双黑眸变成金色,在昏暗的屋里灼灼生辉:“现在你可以坐过来了,我们慢慢谈·”·只在记忆里出现过的妖王之眼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李盛激动的差点跪下去,被萧君越一个眼神制止。
他心奋的走到萧君越面前正襟危坐,像个听话的乖宝宝,眼神闪闪发光··萧君越给他倒了一杯茶,问道:“认识离雀吗”·李盛点头:“认识,他可是北冥宗有名的怪才。”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萧君越有些不满,眼神微眯·李盛缩了缩脖子,猜测萧君越多半是知道了离雀的身份,故意试探他··如今黎崇。
燕离两个主心骨都不在,李盛一个人面对妖王压力山大·黎崇当初给他传的书信也过于简洁,只说萧君越记忆恢复,尽量提供帮助,可没告知萧君越知道多少·现在局面过于被动,李盛只能察言观色,谨言慎言。
“他什么时候走的,你可知道·”萧君越很满意自己这个身份给李盛造成的压力,这让他打探事情变的轻松不少··“知道,知道·他走的时候还来找过我,告诉我他身份暴露,不得不离开,之后就是要我保重一类的话。”
李盛这次的回答积极很多,可答案依旧不能让萧君越满意··“我怎么不知道离师兄的- xing -格还能叮嘱人保重看来你们关系匪浅啊”萧君越故意拖长了语调,意味不明的看着李盛。
李盛尴尬的笑了笑,他一连两次出错,紧张的后背冒汗··萧君越和离雀同属一门,平日里没少接触,彼此都知根知底·李盛为自己的小聪明感到后悔,妖王没他想的那么好糊弄。
“王说笑了,燕将军只是- xing -情古怪,但对我们这些下属一直都不错·”李盛把手心的汗都蹭在衣服上,脸上还保持着真诚的笑容··燕将军,我们,萧君越接收到两个重点的词,在脑海里稍微思考一下就猜到离雀真正的身份。
没想到离雀竟然是妖将,萧君越不得不重新审视妖族在北冥宗的力量·他不动声色的喝着手里的茶,在心中梳理这些年来发生的事··其一是通天桥,这点黎崇已经承认是妖族所谓,由李盛打掩护,陈弦执行。
其二是陈弦之死,那日在山洞中的人力量比陈弦强势,能把陈弦一击毙命,修为自然深不可测·加上盗取迷踪丹,得是药阁的弟子,和乾钧熟悉才有下手的机会,这点离雀很符合。
而且那段时间,他也的确去过追云闲居··其三是他的火灵根变异,当时离雀给他送过饭,那壶酒也是离雀给的·想必当时就是他在里面动了手脚,不过因为饭食又经过周嵬的手,萧君越没有怀疑。
其四是妖族袭击事件,这件事情后来叶寒栖给萧君越分析过,妖族能够短期内集结,不惊动北冥宗的任何弟子就这样直接出现,一定是早就潜伏进了北冥宗,等待时机·而且当时叶寒栖还断言,在北冥宗潜伏的妖族不少。
那个时候萧君越只当叶寒栖在放屁,左耳进右耳出,现在他才知道叶寒栖的直觉多么敏锐··“你们当日袭击北冥宗时,带头的那条黑蛇叫什么名字”要说妖族袭击事件中,有什么是萧君越放不下的,那就是那条黑色的大蛇,现在想起来,还让萧君越牙根发痒。
“是玄蛇一族的族长青染,也是燕将军的双修道侣·当初王被陈弦的死连累,叶寒栖查到我们头上,为了能让王和两位将军脱险,我们组织了一支敢死队·青族长是为了来见燕将军,并非有意冒犯王,还请王不要往心里去。”
萧君越脸上的愤怒一闪而过,李盛的视线未曾离开过他的脸,看的分明·当初青染调戏萧君越和灼华的事李盛有所耳闻,担心萧君越因此迁怒,连忙起身下跪,替青染赔不是。
萧君越一拂衣袖把李盛托起来,道:“我看起来有那么小气”·李盛连忙摇头,萧君越觉得好笑·但最终他没笑出来,反而面色凝重。
原来那一次妖族入侵北冥宗的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他一直被妖族默默的保护着,从来不知情··记忆恢复之初他还疑心妖族有所图谋,今日和李盛闲聊两句,他才知他以为的图谋不过是期盼他一世无忧。
肩上妖王的重担让萧君越少了吊儿郎当的心思,李盛还在跟前拘谨的站着,萧君越示意他坐下·他给李盛倒了杯茶,唇角微扬,眸子里的金色褪去,又恢复了深邃的黑。
强强爽文穿书·“你们守护我百年,现在该我来守护你们·我今日前来,其实只有一件事·我知道整个北冥宗不止你一个妖族,你不告诉我是那些人也没关系,只需要替我把话传到便可。”
李盛的小心谨慎萧君越看在眼里,也不指望今天就能从他这里问出重要的东西·坦白了自己的来意道:“今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在轻易的牺牲你们的- xing -命。
我能无限重生,可你们不能·”·说着,萧君越自嘲的笑了一声,想起那个为了他牺牲自己的美艳妖将:“南希曾经说我活着妖族才有希望,其实她错了,是你们存在,我才有活着的希望。
若是你们为了我覆灭,徒留我一个人在世上,我可造不出一个妖族·”·李盛被萧君越说的眼眶一热,他深吸口气道:“王,为了你,妖族愿意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你们的忠心我一直都知道,现在要做的是保全自己·这话你记得帮我带到,今日就不打扰了·”萧君越说完,站起身就要离开··李盛跟着起身,态度恭敬。
萧君越停下脚道:“李师兄请留步,不必远送·”·出了这道门,没有妖王,只有炼药师萧君越·李盛明白萧君越的意思,说了句保重,没有跟出去。
北冥宗的观刑台位于执法堂,有九九八十一个台阶,萧君越从下面徒步走上去·观刑台上的地皮被血染了一层又一层,红的发黑·台上狂风呼啸不止,四处飘散着不甘的怨气。
萧君越执火一簇,散落在台上·瞬间大火起兮,连绵不绝,将此地的怨气焚烧殆尽·几道微弱的白芒从火焰中飞出,绕着萧君越转了一圈,消失在空中··一人从萧君越的身后走出来,盯着他不解的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祭拜妖族的英灵。
当初他们为了我,在这个台上被人挫骨扬灰·残魂因怨气而积压在此,我特来送他们一程·”·萧君越收了台上的火,看着露出原样的观刑台,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站在他身边的朽天星叹息一声,此台沾满妖族的鲜血,萧君越此刻能化去残魂的怨念,却化不去这台背后的罪孽·前行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啊,说起来我差点忘了。”
观刑台下不知何时聚集了七八个人影,萧君越往下看了一眼,忽然笑到:“师祖,我还在执法堂的黑名单上,就不陪你在这儿闲聊,先走一步·”·朽天星一头雾水的看过去,他还第一次听说宗门里有人能上执法堂的黑名单。
不过萧君越没有和他解释的心思,御剑而起,将执法堂远远甩在身后··执法堂的弟子欲追,被朽天星一个巴掌扇下来··“我那乖徒孙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能上你们执法堂的黑名单”朽天星将执法堂的弟子踩在脚下,好奇的问道。
几个执法堂的弟子面色扭曲,一点也不想回忆曾经那段憋屈的往事··半空中,萧君越见执法堂的弟子没有追过来,干脆的放慢速度,脚下的剑拐了个弯,朝叶寒栖闭关的地方飞过去。
“……为了能让王和两位将军脱险……”一路上看着风景吹着风,萧君越回想起李盛这句话,眼中的笑意更深··“两位将军,其一是燕离,这其二……是黎崇吗”萧君越眼神微眯,黎崇和燕离都是千秋的左膀右臂,不可能分开行动。
李盛在勤敏堂,燕离在流焰阁,黎崇会在哪儿他的身份又是谁··☆、第96章 第九十六章:半道救人··俞飞带着周嵬回来那天,北冥宗的天气不是很好, 山中灰蒙一片, 下着细雨。
周嵬只找回来修为,记忆依旧没有恢复·他对北冥宗的认识, 大部分来自俞飞的口·失忆后的他,对陌生人有着本能的排斥, 除了俞飞谁也不相信··这点俞飞心里有些窃喜, 最起码他知道自己在周嵬心中的位置。
即便失忆了,他在周嵬的眼中和别人也是不一样的··徒步走过通天桥, 俞飞没有立刻回清华殿复命,而是继续带着周嵬慢腾腾的爬山·从外八峰到清华殿, 这一路按普通人的脚程来算,毫不夸张的说能走上一天一|夜。
熟悉的环境能够刺激周嵬的记忆, 这段日子俞飞陪周嵬走过的地方又岂止一天一|夜能说清周嵬的前半生不是在奔赴战场的路上, 就是在战场上厮杀,直到最后的斩魂平原做结,才让他回到正常人的生活。
走了前半生的路, 周嵬什么也没想起来, 反倒是俞飞徒生伤感, 为周嵬的过去掉了泪花·那是玩命的岁月,稍有不慎就是马革裹尸··过了八峰便是四堂, 俞飞带着周嵬在执法堂外围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踏进去。
周嵬失忆对他大弟子的身份是个不小的冲击,一旦踏进去, 要面对的变故太多·他没有足够的自信,能够在这里护周嵬周全··“这里很熟悉·”·执法堂的青砖黛瓦,雕梁画栋给周嵬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当年被不死炎火烧焦的地方过了多年才长出一点青翠的草皮。
新修建的屋舍连成一片,在年代久远的建筑群里格格不入·有零散的记忆在脑海里掠过,雾里看花般不真切··那股熟悉感挥之不去,周嵬想,这里应该就是执法堂。
俞飞呼吸一滞,他带着周嵬走过那么多路程,没想到最后还是执法堂让他有点回忆·大概在周嵬心里,他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只有家才是最舒适、安心的地方。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执法堂潜在的威胁- xing -让俞飞没有把它纳入行程,但既然周嵬有印象,进去走一遭也无妨··没想到周嵬轻笑着摇摇头,道:“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有印象的地方能够刺激回忆不假,但周嵬更想去和俞飞有着共同记忆的地方·这里是他的起点也会是他的终点,他早晚会回到这里,不急在一时半刻··四堂和两阁的中间是练场,也是早课训练的地方。
原本四个人带队的早课,一下子缺席三个人,责任和重担都落在秦昭然一个人的身上··强强爽文穿书·好在,今时不同往日,当初跌跌撞撞摸索的四个人经过这些年的沉淀,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现在这个时辰,早课已经结束·俞飞带周嵬前去看,不过是为了捕捉过去的回忆·练场的高台有着他们太多第一次的回忆,第一次接触,第一次知道对方和传闻不一样,第一次较量……·如今想来,仿佛还能在高台上看见当初年少轻狂的模样。
顺着早课的路线往上,俞飞把在这里发生的事一点点的告诉周嵬·周嵬耐心的听他讲,嘴角带着笑意,眼神里是宠溺的光·俞飞说到兴起的地方会忍不住哈哈大笑,周嵬会陪着他笑,尽管他不记得那些东西。
但俞飞的笑能够感染他,让他也变的开心起来··爱情,就是这种盲目的东西··“他娘的,臭小子,你不要命了是不是竟然敢把我们的事告诉我师父。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多嘴,我被我师父打了一顿·”·“欺负弱小本来就不对,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们敢做就要敢认·”·茂盛幽禁的猎兽区,两道不和谐的声音划破寂静,声音传出来,在镜湖山的俞飞和周嵬同时停住脚。
“我呸,就你小子有正义感是个英雄·老子告诉你,我们没找你要灵石,是因为你师父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在这片地界上,一个没背景的人想往上爬,不付出一点代价怎么可能老子拿了他们的灵石,也保证他们的安全,这很公平。”
“他们有自己的师父师兄,你不去欺负人,他们又怎么会不安全”·林中光线昏暗,枝叶纵横,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其中一人被其他人架着,面朝镜湖山,俞飞看到他额上有伤,血流如住。
在那人面前还站着一个青衣少年,少年一把抓住他的头发,让他被迫抬起头来··“行,你小子有种·看来今天不给你一点教训是不行,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蠢到自己动手。
来啊,把他丢进五行阵,我倒要看看是他厉害,还是这阵法厉害·”·青衣少年说完,抓住人的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由的犹豫起来··“庆哥,这样不太好吧。
他好歹是清华殿的人,让宗主知道了,我们……”有人低声提醒,一脸的不情愿,看起来对这人的身份有些顾忌,不想做的太过··开口的人还没把话说完,刘庆就一巴掌呼在他头上,骂骂咧咧道:“你们怕个屁,他又不住在清华殿。
而且他师叔一向对他不理不睬,我们到时候一致说他是被阵法所伤,谁能奈何我们·”·几个人见刘庆如此强势,顿时怂了,不敢再有二话,唯唯诺诺的点头。
辰少宁- yin -测测的盯着刘庆,鲜血染红了他的半张脸,乌黑的眸子渗着骇人的冷光··刘庆被他盯的心里发毛,硬气的一梗脖子,扬起手就要挥在辰少宁脸上·然而他的手没能挥下去,刚举起来就被人一把抓住。
抓着辰少宁的几个弟子注意到刘庆身后多了两个人,看打扮在宗门里的身份地位不会低·吓的脸色惨白,双股战战··“你小子挺会想主意啊,可惜啊,这个办法以前就有人这样干过,而且不幸的是那个人还是我徒弟。”
陌生的声音带着细微的冷意,刘庆扭头,对上一张带笑的脸·微笑着的人毫不费力的将他的胳膊卸下来,一脚将他踩趴在地上·刘庆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对方已经蹲下来利索的卸下他的下巴。
这一系列动作做的干净利落,看的众人傻眼··刘庆痛苦的哼了两声,浑身冷汗长流,口水从无法闭合的嘴里流出来··俞飞嫌恶的丢开他,站起身看着面前几个瑟瑟发抖的弟子,指着辰少宁道:“我刚才听见你们说这个小子是我们清华殿的人。
什么时候,我们清华殿的二十五代弟子,能让人这样欺负·”·俞飞脸上笑意不变,但眼中光芒略冷·还抓着人的几个弟子只觉呼吸不畅,自己仿佛被一头猛兽盯上,手抖的不成样子。
他们松开辰少宁,齐刷刷的跪下道:“不关我们的事,是刘庆指使我们的·他仗着自己师兄是勤敏堂的申瑜,平日里没少欺负我们·”·没有那几个人的支撑,浑身酸软无力的辰少宁跌坐在地上,好奇的打量自己面前这位没见过的师伯。
“申瑜”听见了熟悉的名字,俞飞眉头一挑·他对申瑜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他作证指认萧师弟杀害陈弦那件事上,这个人的背后是北冥宗内部一个隐秘的组织。
这些年因为没有证据,一直没能端掉·俞飞之前还为这事头疼了许久,不料这次老天爷这样给面子,他刚回来就给他送上一份大礼··刘庆没想到这几个没骨头的怂货,一开口就把他的底全抖出来,他在地上奋力的挣扎,哇哇乱叫。
俞飞瞥了他一眼,不悦都写在脸上·周嵬会意,一掌把刘庆拍昏··猎兽区这片地儿一直都很僻静,一时三刻也看不到其他人影·跪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的几个弟子都还是少年,你一言我一言的推卸责任。
看刘庆昏倒之后,似乎找到了某个平衡点,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到刘庆的身上··俞飞漫不经心的听他们说,等他们说完了让他们带着刘庆赶紧滚·几个弟子立刻从地上窜起来手忙脚乱的拖起刘庆,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俞飞嫌弃的啧了一声,走过去扶起辰少宁道:“你是清华殿谁的弟子你师叔又是谁”·刚才这几个人争执的时候,俞飞就觉得奇怪。
辰少宁是清华殿的弟子却不住在清华殿,而且听那几个人的意思,不是他师父在管束他,而是师叔在管束·这种情况俞飞可从来没见过,二十四代的弟子都有独立的居所,怎么会发生不和师父同住的情况·关键是这种情况并非隐藏- xing -的虐待,而是宗门弟子都知道,这就说不过去了。
辰少宁感谢俞飞的帮助,他习以为常的撸起衣袖擦去头上的血,诚实道:“我师父叫叶寒栖,但是他在闭关,我和追云闲居的萧君越萧师叔住在一起·”··☆、第97章 第九十七章:在其位··有那么一瞬间俞飞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叶寒栖竟然收了一个徒弟,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叶寒栖什么- xing -格他清楚的很, 当初他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对萧君越格外关照,都还能各种搞砸·现在收了徒弟, 俞飞很怀疑他会不会教··强强爽文穿书·好在辰少宁看出了俞飞的困惑,又善解人意的解释并非是叶寒栖亲自收他为徒, 而是掌门代收。
这个解释稍微宽慰了俞飞受到惊吓的小心脏, 但很快他又担忧起来·叶寒栖的身世并没有缓解他和宗主之间的僵局,反而让两个人的关系持续恶化··掌门没有经过叶寒栖的同意, 擅自做主给他收了一个徒弟,只怕叶寒栖出关以后不会承认。
这样一来, 受到伤害的人就是什么也不知道的辰少宁··俞飞有点同情这个孩子的遭遇,对他不由心软两分··辰少宁的身上多是拳打脚踢造成的青紫伤痕, 额头上这道口子, 是他和几个人争执的时候在石头上磕到的。
俞飞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给他简单的处理了伤口,询问事情的经过,得知刘庆仗着师兄申瑜在新弟子中作威作福, 从没背景的弟子哪里搜刮灵石·如果对方不给, 他们就直接动手抢。
辰少宁在一次早课结束后撞见他们的罪行, 被打的那个弟子审核的时候还和辰少宁有说有笑的聊过天·辰少宁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气不过的辰少宁把这事捅到了刘庆的师父面前, 就这样和刘庆他们结怨。
“你把这件事情捅出去之前,没有告诉过萧师弟吗”·俞飞听完辰少宁的自述,觉得有点违和·一般来说, 新弟子遇到麻烦,都会事先求助身边最亲近的人。
辰少宁第一时间不是找萧君越,而是找刘庆的师父,有点奇怪··辰少宁被问的一愣,受伤的神情一闪而过·虽然他住在追云闲居,名义上是由萧君越照顾。
但是自从萧君越向他坦白之后,他们见过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萧君越有意避开他,他也不想厚着脸皮去找他·出了事也只是自己扛着,顶多和照顾他的单权说两句,但都点到为止。
避而不答最引猜忌,更何况辰少宁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俞飞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两个人关系不好·他没有继续逼问辰少宁,打住这个话题·原本按照计划他和周嵬下一步也是去拜访萧君越,如今多了一个辰少宁,正好顺路。
知道俞飞和周嵬的身份,辰少宁不疑有他,把刚才的不愉快都抛之脑后,高高兴兴的走在前面给两个人带路··一路上俞飞都有些心不在焉,最明显的感觉就是他的话变少了,甚至没有。
周嵬习惯他的唠叨,他突然这样安静还有些不习惯·趁着辰少宁专心在前带路,周嵬凑到俞飞耳边低声问他怎么了··俞飞微偏头避开周嵬的调|戏,想了想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以前如果不是叶师弟护着萧师弟,萧师弟是不是也会遭遇这些事”·“你为什么这样想”周嵬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因为那个时候大家都知道乾长老在北冥宗没有实权,萧师弟本来有希望进入清华殿,谁知道- yin -差阳错去了流焰阁·肉弱强食,抢夺资源,早就成了很多宗门暗地里不成文的规矩。
追云闲居僻静,乾长老不过问世事,萧师弟就算真有个什么差池,只怕也和今日的辰少宁一般,自己硬抗·”·小时候在家里,长大后在北冥宗,俞飞见过的欺凌不计其数。
今日见着了辰少宁,他心生感慨,有感而发·当初他结识萧君越,单纯的只是想知道能让叶寒栖维护的人长什么样·没想到后来一发不可收拾,他开始变着法帮萧君越。
北冥宗的暗网下是一潭淤泥,俞飞无意把它冲刷干净,只希望处在淤泥中间的萧君越能够脱身·他以为自己看多了欺凌会麻木,帮萧君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和这些家伙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不论世界如何变化,他只想保持自己的赤子之心··萧君越这个人吧,一开始在辰少宁的心中是个超级英雄,谪仙下凡的模样·深入的了解接触后,才发现他也不过是个铁石心肠的普通人,也会见死不救。
辰少宁心中的爱慕已经被残酷的现实消磨的一干二净,但在他要放弃的时候,萧君越总有办法让他的心重新燃烧起来··萧君越并非真的对辰少宁漠不关心,他让单权去照顾辰少宁是因为单权可以信任。
而且辰少宁那边有什么状况,单权也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他··辰少宁最近回来带伤,神情疲倦,萧君越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他让单权去打探具体事宜,知道是刘庆等人在搞鬼,很快就让人把刘庆的师父请到追云闲居。
这个刘庆的师父说起来还是萧君越的老熟人,是初入北冥宗时被他坑进圣灵湖的张铎·今时不同往日,当初张铎在萧君越面前趾高气扬,用鼻子看人,现在见了萧君越没有半点放肆,只能点头哈腰做小伏低。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张铎做梦都没想到萧君越能在北冥宗走到今天,只怕肠子都悔青了··萧君越对自己坑过的人很有印象,但他故意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就事论事。
张铎听见萧君越要见他,就猜到是因为刘庆的事·现在听萧君越提起来,他也不担心,有条有理的给萧君越解释·若不是他话里推卸、偏袒的意味太重,萧君越说不定真信了他的邪。
“既然张师兄不配合,那师弟也没办法·少宁毕竟是清华殿的人,我不好多说什么·要不这件事我们就让宗主定夺,你以为如何”·萧君越不想在和张铎打太极,直接把宗主抬出来。
有了韩麟这尊大佛,张铎抑扬顿挫抒发自己徒弟对师弟关爱有加的话都咕噜一声滚回肚子里·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液,干笑道:“萧师弟何必大动干戈把宗主请出来,这不过是师兄弟之间的小打小闹而已。”
萧君越冷哼一声,一拍桌子喝道:“张师兄,你还真敢说这是小打小闹刘庆在宗门剥削同门灵石,殴打同门你真不知道那好,我告诉你,除了少宁我还救治了一个。
肋骨断裂,脾脏出血,双|腿膝盖以下骨折·这就是你口中的小打小闹,按宗规来判定,已经足够刘庆被送到执法堂施以鞭刑·”·张铎没想到萧君越突然发难,他拍桌子的声音听在张铎耳中就像惊雷炸响,吓的张铎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勉强撑着面前的桌子不让自己露怯,张铎问道:“那师弟想怎么样,趁机敲诈勒索师兄不成”·刘庆这事在外人看来的确做的过火,但是在张铎看来就是玩闹失了分寸。
萧君越没有揭发,而来把自己叫来私聊,张铎笃定他就是为了钱财··萧君越要被张铎气笑了,他冷冷的看着张铎,不屑,轻蔑,甚至是怜悯··强强爽文穿书·“你们这样的败类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别用你们龌龊的心思来揣度我的用意,你们不配。”
萧君越一挥衣袖,袖中真气鼓荡,将张铎挥倒在地·萧君越居高临下的看着张铎,厉声道:“滚,再有下次,不用过执法堂的程序,我直接废人·”·张铎心中惊惧交加,面容一度扭曲。
他从地上爬起来,愤恨的朝萧君越瞪了一眼,夺门而出··站在门外眼眶红润的辰少宁险些被他撞倒,幸好被手疾眼快的俞飞拉了一把·张铎没想到门外有人,还是三个意想不到的人,顿时脸色通红,愤慨不已。
他连声招呼也没打,走的飞快··处理了张铎,萧君越活动四肢就要回去休息,猛然听见身后有人拍掌叫好,诧异的回头·俞飞冲他眨眼,周嵬颔首·萧君越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喜露于表,心奋不已。
·辰少宁该由谁来教导这个问题,萧君越一直很头疼·虽然他认识的弟子很多,但是信任的就那几个·容鹤明显不行,秦昭然也不合适,适合的周嵬或者俞飞不在。
现在好了,俞飞和周嵬一起回来了,直接解了萧君越的燃眉之急··“不行,我没精力照顾他·”知道萧君越的打算,俞飞想也没想的拒绝·周嵬也不赞同,一脸的不悦。
他把俞飞往自己怀里揽了揽,脸色- yin -沉的表示这个人是他的,不能给别人··萧君越诧异了一瞬,这才问道:“你两什么情况”·俞飞叹了口气道:“周嵬的记忆没有恢复,他现在只相信我一个人,我总不能丢下他不管吧。”
周嵬的事,俞飞在之前的信笺里说的很明白,这会儿也不需要重复·周嵬赞同他的话,顺便把人楼的更紧··幸好辰少宁被单权带下去上药,这会儿院子里没有别人,不然周嵬现在的举动会把他和俞飞变成明天北冥宗的笑谈。
萧君越盯着两个人看了一会儿,突然笑道:“你的意思是只要周师兄不反对,你可以考虑帮我带辰少宁”·俞飞点点头,现在他最牵挂的人是周嵬,其他的都只能靠边。
“好吧,那周师兄和我谈谈怎么样”萧君越看向周嵬,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是要和他去一边单独谈··周嵬迟疑了一下,被俞飞推了一把才肯答应。
追云闲居的院子不大,但萧君越相信俞飞的为人,并没有带周嵬走多远,保证他们还在俞飞的视线范围内··萧君越抬手布下一个隔音结界,似笑非笑的看着周嵬道:“周师兄,你这出戏还要演到什么时候”·周嵬一愣,不明所以的问道:“师弟在说什么”·“我说你其实没有失忆,你骗的了俞飞骗不了我。”
萧君越朝俞飞看了一眼,轻描淡写的威胁道:“你不让俞飞帮我搞定辰少宁,解我燃眉之急,就别怪我把这事说出去·黎将军”·作者有话要说:恭喜我们周将军成功掉马·☆、第98章 第九十八章:无题··周嵬自问自己素来小心谨慎,从来没有在萧君越面前露出过半点马脚, 怎么会被人抓住狐狸尾巴当从萧君越的口中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 周嵬着实愣住。
他震惊的看着萧君越,脸上是还没来的及收回的不敢置信· ·他以为萧君越就算知道, 也是有一日他亲口说出来· ·“李盛把我卖了”·周嵬思来想去,认定是李盛这边出了差错, 被萧君越问出来。
“没有, 他的嘴很严,没有透露任何一点关于你的消息, 而且我也没问·要怪就怪他大意,说了一句北冥宗有两位将军·”萧君越淡淡的说道, 神色平静。
有了李盛这句话做基础,加上燕离身份暴露, 剩下的那个人并不难猜··妖族四个妖将剩下三个, 其中燕离和黎崇同年失踪·现在燕离出现在北冥宗,那黎崇多半也是。
萧君越到了北冥宗,燕离说不上多热情, 但在能够帮助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给萧君越提供帮助·以前萧君越当这是燕离做为师兄对他的照顾, 现在才知道其中另有一层更深的关系。
燕离尚且如此, 更别说是被妖王养大的黎崇·他不可能潜伏在此,却从不和萧君越联系, 甚至不出面帮助萧君越·黎崇可能表面上为了避嫌,不和燕离联系。
但不会为了避嫌,不和萧君越联系·加上上次在外面遇见黎崇, 他一副老熟人的样子,没有丝毫的陌生感,这更加深萧君越心里的想法··萧君越把自己身边熟悉的人想了一遍,符合条件的就只有周嵬一人。
因为和他亲密的朋友里,不管是叶寒栖,俞飞,还是容鹤,都是有家世,有背景的人·他们能够说清楚自己祖籍何地,家中何人·可是周嵬不行,他只粗略的说过他的父母在战乱中丧生,他为了活下去徒步到北冥宗拜师。
在妖族和人族两相征战的动荡背景下,周嵬这个理由恰当而且合理,不出意外不会有人起疑··当然这不是萧君越最终确定的原因,他真正猜到黎崇是周嵬的铁证还是当初周嵬自己送到萧君越面前的,只是那个时候的萧君越并没有听出其中深意。
“我叫周嵬,周而复始的周,山鬼组合的嵬·”这是当初周嵬在火炎阁遇见萧君越的第一句话··嵬这个字本身就很独特,加上周嵬这样的解释莫名多了两分深意。
黎崇的原型就是山鬼,周嵬对妖族的了解无人能及,他不可能不知道这样的解释会引人猜忌··确定周嵬的身份之后,萧君越再把天沙流宗之行想一遍,发现很多原本说不通的地方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释。
黎崇对他的熟悉,黎崇对俞飞的忍让,黎崇对周嵬这事避而不谈,甚至约束妖族不和北冥宗起冲突··“看来是我小看王了·”周嵬自然没有忘记自己当初说过的话,只是他没想到萧君越还记得。
他这句话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没有被拆穿的恼羞成怒,反而欣慰无比··萧君越的成长出乎意料,他已经期待之后的局面··面对周嵬的称赞,萧君越神色淡然,他整理自己被风拂动的衣袖,朝俞飞看了一眼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欺骗俞师兄。”
强强爽文穿书·从黎崇的身份转换回周嵬,周嵬可以有很多种选择,偏偏他选择用失忆做欺骗的借口·明明自己什么都记得,却做出不知情的样子,看着俞飞为他忙上忙下。
“这可真的冤枉·”周嵬拉长了脸道:“我被燕离摆了一道,俞飞找到我的时候,我是真的失忆·只是遇见他后没多久,我就慢慢的回忆起来。
我相信王看的出来我对俞飞的心思,我只是想和他独处的时间久一点,绝对没有作祟的心思·”·燕离当初毫不犹豫的打晕周嵬,并不是简单的将他扔到俞飞的必经路上,还用丹药封住他的记忆一段时间,让周嵬真的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
失忆那段时间,周嵬见识了不一样的俞飞,那样的日子没有任何的责任和负担,比任何时候都在自在快活··萧君越当然看的出周嵬和俞飞之间的暧昧,之前他还能自欺欺人的说是兄弟情,可从周嵬失踪后,俞飞的表现已经超过兄弟情。
“你要做什么和我没关系·”萧君越并不会约束周嵬,他只是觉得讽刺,周嵬潜伏北冥宗百余年,心智坚定,秉承救他的信念不移·却在结识俞飞后,逐渐沦陷进去。
而自己和他相比也好不到哪儿去,深陷在名为叶寒栖的泥潭里,无法自拔··“但辰少宁这个人,你要帮我解决·”萧君越现在为辰少宁的事头疼,迫切的需要俞飞的帮助。
看的出来现在俞飞一切以周嵬为准,要搞定俞飞就要先搞定周嵬··“既然王都这样说了,我有拒绝的余地吗”周嵬叹了口气,他的软肋被萧君越握在手中,别说萧君越要俞飞带辰少宁,就是要俞飞收辰少宁为徒,他也不敢有半点异议。
不过一想到他们现在相处的每一天,都有可能是最后一天,周嵬还是有一点失落·他珍惜和俞飞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一分一秒也不想浪费··周嵬和萧君越就在院子的一角,俞飞抬头就能看见。
他原本还担心周嵬防备心过重,不能好好的和萧君越交谈·不过很快他就放下心,周嵬很安静,和萧君越的交谈也很顺利··俞飞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只能看见周嵬的神情。
周嵬俊朗的侧脸,飞扬的眉眼,落在俞飞的眼中,就是院中最美的风景··周嵬和萧君越没说太久就回来,这一次周嵬改变主意,同意俞飞帮忙教导辰少宁三年·俞飞有些惊奇,凑到萧君越耳边问他用了什么办法让周嵬松口。
萧君越笑而不语,周嵬无奈的耸肩··俞飞乐于助人,既然周嵬没意见,他乐意接下辰少宁这个烫手的山芋·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辰少宁并不愿意跟俞飞走。
诚然,萧君越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没有问过辰少宁的意愿·辰少宁的拒绝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当事人不愿意,俞飞和萧君越不好强行改变他的主意,这事只好作罢。
“师叔,你真的那么讨厌我”·送走俞飞和周嵬,辰少宁捏着衣袖,忐忑不安的问萧君越··“你跟着我什么也学不到,俞师兄不论资历还是修为都在我之上,而且和你师父是同门,对你更有利。”
萧君越如实相告,他其实不讨厌辰少宁,但也不想和他牵扯过深·出于野兽的直觉,萧君越觉得辰少宁危险··“我知道俞师伯千般好万般好,但有一点,他永远比不上师叔。”
辰少宁的手心起了一层细汗,他鼓起勇气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我的命是师叔从野兽的口中救下来的,不管师叔如何待我,我只想报恩。”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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