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士当自强 by 云城JUN(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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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士当自强 by 云城JUN(上)(3)
·平原上地处辽阔,明洁的月光照- she -下来,该是所有的隐秘都无处遁形,胡虏人怎么也没有料到秦策会在这样的环境下进攻,那晚松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待王将领和柳成恭得到秦策凯旋归来的消息而匆匆赶到时,庆功宴巧是刚刚开始,谢富便在两人不敢置信的视线下缓缓走来,唤人奉上两杯早已准备好的酒,以庆祝击败胡虏的名义,笑邀两人赴宴。
到手的酒是温热的,不烫亦不冷,后来传出,谢富只让人热过一次··像是早已料到大军的归来时间,早已料到王将领两人何时赶来··被楚淮青炽热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谢富小心地拢紧了棉被,朝后缩:“淮青…..为何如此看着富”·楚淮青笑着将他拉回:“无事,只是我之前还没想到这事。
依你之见…..庆功宴定在何时为好”·谢富未曾多想,直接便笑道:“差人在卯时初给王将领递去消息,三刻之后再给柳军师住处递去消息,庆功宴便定在卯时末,如何”·果然和谢富前世说出的时间不一样。
凭着以往征战的经验,楚淮青确实能猜出个大概,但谢富此番是初次涉入战场,只是大致知晓双方的实力,便能如此精准地判断出打赢这场仗所需的时间……·即是感叹又是佩服,楚淮青笑道:“那便定在这些时间罢。”
谢富懒洋洋地斜他一眼:“淮青心中其实早已有了定断吧”·楚淮青嘴角微抽:“这个真没有·”他知晓要办庆功宴,却没想过要刻意去安排。
“少来·”困意已至,谢富顺势缩在了座位上,迷糊道,“到时喊我一下,我可不想错过那两人的反应,一定很有趣…….”·仿佛看见好友身后的狐狸尾巴高高翘起,楚淮青忍不住摇头失笑,将被子给谢富拉拢,靠着着车壁假寐起来。
不到几息时间,却又睁了眼,顿了一下后,揭起车窗帘的一角,朝外看去··雪大了··“你说什么”手中的酒坛掉落在地,王将领狰狞着面目拎起报信士兵的前襟,大吼道,“你再说一遍”·“三,三皇子殿下昨夜率军出击,直破胡虏鞑子本营,现已得胜归来,请,请您,去参加庆功宴…..”·“我去他娘的狗臭屁”王将领将士兵一把扔在地上,“来人备马备马——”·兵营内。
“殿下,疼不疼”·“有一些,不过不影响·”其实一点也不疼,楚淮青用的力道也相当合适,但秦策不会放过任何可以与楚淮青亲密的机会,见楚淮青探身看伤,笑着牵住了他的手,“回来时见先生等在城门口,可是在担忧策”·楚淮青手一抖,不动声色地抽离,涂完药之后,拿出绷带给秦策缠上,笑道:“殿下英勇神武,属下相信殿下一定能平安归来。”
“那为何等在城门口谢富都安心去睡了·”·“……属下那时没有睡意·”·“因为担忧策”·“……”·秦策真是喜欢极了楚淮青这般样子,知晓楚淮青一向脸薄,要想听到他亲口承认恐怕得更近一分,便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一位士兵却在此时跑来,看向楚淮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楚大夫,你方便……”·等着下面的话,却发现士兵霎时间噤若寒蝉,楚淮青道:“怎么了”·“没,没事,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楚大夫回见”·士兵落跑的姿势就像是身后有着什么洪水猛兽,楚淮青对着身后的秦策疑惑问道:“他怎么了”·秦策笑道:“大抵是内急吧,对了先生…….”·“终于找到你们了。”
谢富快步走来,没来得及看秦策的脸色,满脸玩味的笑意,“殿下,是时候上台了,淮青,你跟我过来·”·楚淮青顺手将衣服递给了秦策,起身跟上去,了然道:“可是王将领他们要到了”·“嗯,王将领要比柳成恭先赶来,但时间不会差多少,等会你这样说…….”·秦策:“……”·身上的盔甲沾有血污,鬓发黏作一团,看起来颇显狼狈,此时此刻,没一个士兵是干干净净的,但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喜气洋洋,大笑着,大叫着,举杯相庆,尽情抒发着得胜后的笑容。
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秦策走上台,站在四周,眼里含着笑意,声音远远传开:“各位,我们打赢了这场仗,你们高兴吗”·面对这个带领大家打了胜仗的男人,没人再因秦策的年纪小而带有轻视,近万数的男儿齐声喊道:“高兴”·“痛快吗”·“痛快”·“满意吗”·“满意”·“但是——”秦策话音一转,咬字清晰地喊道,“我却不满意”·所有的士兵同时停下了欢呼的行为,愣愣地看着台上的秦策。
秦策环顾着这些士兵,目光凛然,掷地有声:“因为,我们要打赢的不止这一场仗”·“愚者才会因为一场胜仗沾沾自喜,而我们不是愚者,是铮铮男儿,是铁血之士”·“两场,三场,十场,甚至百场——”·“我们终将一往无前,成为常胜之师”·“好——”·拉了一把被感染得热血沸腾的楚淮青,谢富道:“先别忙着激动,看那边。”
楚淮青回神一看,只见王将领正站在不远处死瞪着台上的秦策,恶狠狠的样子像是恨不得将秦策直接撕碎,秦策自然也看到了,只是满不在意地回以一笑,被气到的王将领全身发抖,嫉恨的目光也更加露骨。
当事人不放在心上,然而楚淮青怒了··嘴角不自觉绷成一条直线,楚淮青瞥了一眼匆匆赶到的柳成恭,接过谢富手中的托盘,抬步走了过去:“王将领,你可总算是过来了,我们的殿下都等着急了。”
“你又是什么无名小卒”王将领的语气很冲,“给我滚到一边去”·“若王将领是要进来赴宴,在下确实该让路。”
楚淮青笑道,“只是在下奉殿下之命在此守候,为王将领呈上一杯酒水,希望王将领能将其饮下,以庆祝我们这次击退胡虏·”·“三皇子.....好你个三皇子,简直欺人太甚”王将领额上青筋暴跳,伸出手,朝着楚淮青手里的酒盏拍来,“你也是,给我滚开”·楚淮青早有防备地退开一步,将将避过王将领的手,嘴角一扬,摇了摇头:“王将领不喝也就罢了,何必糟蹋这庆功酒莫不是…..王将领根本就不想我们盛乾打赢这场仗”·“你这狗东西,你在说些什么”·“王将领,你这是作甚么”赶来的柳成恭急忙拉住了王将领的手,只是还未再出口说些什么,便见楚淮青开口笑道,“柳军师来得正好,殿下说了,若柳军师与王将领同时赶到,还请二位一同过去,相商先前承诺的那件事……两位既然都来了,想必也不会忘了罢”·那件事……十万两纹银·王将领脸色煞白如雪,当即选择上了马,策马快速离开。
“王将领”·“柳军师·”楚淮青将托盘递在柳成恭的面前,抬眼笑道,“今日殿下高兴,凡是到场之人均有赏赐,也包括柳军师的轿夫,现在他们应当已经喝得不省人事了。
柳军师是殿下的军师,理当上台说一两句鼓舞士兵们的话,这是殿下特地为你准备的庆功酒,还请柳军师饮下之后,尽快赴宴罢·”·酒水微漾,倒映着柳成恭难看的脸色,事到如今,柳成恭怎么还看不出来秦策不是一只好欺负的幼猫,被欺瞒耍弄的恼恨让他气红了脸,咬牙道:“三皇子殿下——”·“咱们往后,来、日、方、长”·“看来咱们这位柳军师是打算徒步走回去咯。”
谢富道··楚淮青摇了摇头:“只是可惜浪费了这两杯酒,一个也没喝·”·谢富一笑,将那两杯酒端起,洒意道:“没关系,他们不喝,我们喝,等喝完了酒,再随殿下去上门讨债。”
“哈哈,你啊…….”·作者有话要说:两千字一章,嗯,这是两章(x)·别打脸【抱头】·读者“走呀走夜路”,灌溉营养液 1·读者“落落落”,灌溉营养液 3·读者“莼魅妖夭”,灌溉营养液 60·读者“日安石”,灌溉营养液 1·读者“即墨挽衾”,灌溉营养液 1·读者“”,灌溉营养液 2·读者“欢欢小王纸”,灌溉营养液 20·读者“我只想静静”,灌溉营养液 1·读者“”,灌溉营养液 10·读者“墨.客”,灌溉营养液 2·读者“璃若”,灌溉营养液 1·读者“洛瑟玛塞隆”,灌溉营养液 37·感谢大家的营养液,然后,我再努力一次吧〒▽〒卡文期间双更真的太难了,还要保质保量,我一天都坐在电脑前,结果就四千字,四千字·心好痛....·第三十一章 ·“先生。”
看着抬步走来的秦策,楚淮青停笔行礼道:“见过殿下·”·“先生又与我拘礼·”一步上前按在楚淮青的肩上,没让人行完这一礼,秦策道,“外面我听你的话受了礼,私底下要是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
“殿下......”·秦策笑道:“不过就算这么说,策又怎么可能会生先生的气”·“……”·见楚淮青不再应声,只专注‘看着’眼前的纸张,秦策口中溢出轻叹,瞬而探身向前:“先生在看什么”·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楚淮青的眼神本因秦策刚才的话而放空,闻言立马回了神,涉及正事,语气也平静了不少,将手中的纸递给了秦策:“这是属下寻思近日需要购进的东西,请殿下过目。”
秦策伸手接过,只是在扫到第一行字时便忍不住停了下来,疑惑地看了眼楚淮青·楚淮青对他点点头,示意秦策继续看下去··“黍米五万石,骏马八千匹,稻苗三千株……先生这是要干什么”·“若我算得不错,过完这个冬季,边关城连带周遭州池便会迎来十年一度的旱灾。”
楚淮青道,“这些只是初步估计的数量,实际需要的应当比这还多·”·“先生行事自有考量,策信先生·”秦策将纸放下,“只是如今胡虏已退,我们即刻便要应诏返京,就算边关城遇上了旱灾,那也不是我们之后能帮上忙的。”
楚淮青摇了摇头:“殿下想回去吗”·秦策几不可闻地一顿:“先生”·“殿下·”楚淮青如以往那般看着秦策,平静而温和,“属下想问,如今的境况,您可愿回去”·秦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答话,而是沉默地看着楚淮青,半响后,认命地笑道:“若我想回去,便不会听谢富的提议,放一半胡虏人逃走了。”
“这是对战之前的事”楚淮青笑道,“还是他想得周到·”·“先生亦想得长远·”秦策盘膝坐在榻上,与楚淮青面对面,“先生可还记得曾经教我那些游戏与典故的事”·“属下还记得。”
“当时学生荒废学业,先生想了许多方法让学生能有学习的兴趣,小时候的我并不懂得先生的良苦用心,只想着若这么平庸下去,兴许能安生过活一辈子,不会被争权夺利的事所侵扰……”秦策摇头叹道,“但事实证明我错了,不断退步不会求得平安,只会让自己的命被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策想当这至高的猎人,宰割他人,而不是令人宰割·”秦策拱手行礼,直视楚淮青的眸眼,“所以,还望先生能助策一臂之力”·看着秦策眼里腾升的某种东西,楚淮青在这一刻清晰地意识到——秦策真的变了。
再看不出幼时犹疑不决的样子,也再不是当年那个只会乖乖躲在树上的小孩··这便是他的主公··面对严阵以待的秦策,楚淮青突然轻轻地笑了:“殿下,请您记住永远也不会改变的一件事。”
“无论殿下要走哪条路,属下一定会伴随在殿下的左右,至死方休·”·听到一半,秦策情不自禁地抬起了头,听全了这整句话,秦策身子一僵,眸眼颤动不止,他悄无声息地敛去这些外露的情绪,认真道:“策记下了。”
幼时,或是少年,青年,他常常疑惑这么厉害的先生为何独独会选中他,只是现在看来,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先生,只能是他的··作者有话要说:自觉地脱了裤子__(°ω°」∠)_·打吧QAQ轻点啊啊啊.....·第三十二章 ·“听李岳雄说找不到殿下的时候,我就知晓人在你这里。”
谢富走了进来,不甚客气地找了个近处落座,拢了下衣襟,“现在看来,果不其然·”·秦策的眼睛只往谢富身上瞟了一下:“什么时候来的”·“刚才。”
“门卫也不来通传一下·”秦策似笑非笑,“当真是懈怠了·”·“因为富常来我这走动,那些门卫也算是与他熟识了。”
多添了炭火,楚淮青对着谢富笑道,“看你一脸放松的样子,钱要回来了”·被门卫拦过的秦策:“……”·谢富点了点头,神情有些惫懒:“下人说王将领不在家,我就守在门口,派人到衙门监牢里借了几个小偷过来,让他们到王将领家的厨房捡拾几根烧了一半的柴火放在房间的各个通风口,没过一会王将领就逃命似的跑出来了。”
楚淮青:“…….”咳,过程不重要,结果对了就好··秦策似乎不怎么担心谢富会不会要到钱:“看到了”·“嗯,现成的纹银至少有十五万两,屋子里摆放的文玩诗画也不少。”
谢富道,“对了,他似乎还专门建了个地窖用来存放珠宝……总之,殿下你的猜想是对的·”·楚淮青刚想询问,突然发现谢富似乎没什么精神,微皱了眉头,轻声笑道:“可是困了”·“有点……”谢富掌着额头。
秦策比较干脆利落,直接推开门吩咐下人拿一盆火炭与被褥过来,对谢富说道:“你到里屋休息会·”·谢富抬了下眼,兀自逞强道:“我昨晚已经睡足了时辰,现在还睡什么。”
楚淮青扳了脸:“听话·”·谢富:“哦·”·当即起身,十分乖巧地去了里屋··秦策:“……”·下人没一会便拿来了火盆和被褥,楚淮青不放心地进去给谢富处理好了方才出来:“谢富每次累了都会闹脾气,还望殿下莫怪。”
“他好歹也教过我四年,怎会不知道他这- xing -子,况且我也不至于为此事犯气·”秦策抿了口茶水,“不过他与先生更加亲近也是真的。”
楚淮青无奈地笑了笑,紧接着又是漫长的沉默,最后问道:“殿下找的那些大夫怎么说”·楚淮青临走时只在信中提过谢富畏寒的事,没有将实情告诉给秦策,因为连他也无可奈何的冰草毒,寻常大夫同样也解不了。
只是秦策到底不是个粗心大意的人,对谢富看不惯并不代表秦策心里没有敬重和在意,发现端倪后必定会找人为谢富诊治··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秦策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搁在桌上:“找过御医,找过民间大夫,说的话都一样,开的药方也大致相同,都是治标不治本。
头几次他也配合,后来大概是烦了,每次我一找大夫他便躲,倒显得我像是个恶人·”·楚淮青有些哭笑不得,同时心里也是重重一叹:“是吗….”·“先生可曾找到过医治谢富的办法”·“找是找到了,但没用。”
楚淮青摇了摇头:“冰草毒被相传是无人能解的毒,也就当年在武林中名震一时的医圣乐非寒有解决的办法,但他生平最厌朝廷的人,如今也已消失了整整二十年,是否活着还说不定,又能到哪去寻”·秦策往里屋看了一眼:“先生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楚淮青自然也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只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之前谢富说你的猜想是对的……是什么猜想”·“十万两纹银不是少数,我本来是没指望王将领能一下拿出,但近几日他的态度让我改变了看法。”
秦策道,“我猜测他私下藏匿的钱财远不止这么多·”·“所以你才让谢富去查探虚实”·“没错·”·楚淮青突然发现秦策用的词是‘藏匿’,而不是‘贪.污’,思虑了一下后道:“你是说,他手中的钱,可能不止有自己的钱”·“是。
边关只有每逢战事才会拨款,经过那些人手之后到王将领手中的钱财恐怕连十分之一也不及,除非王将领是在替一位贵人保管这些财物,否则我想不到这些钱会从什么地方得来。”
“那人有个好想法,确实没人会想到有一笔庞大的财富藏在这贫瘠的边关·”话已至此,事情真相也逐渐明了,楚淮青道:“要有这个财力,亦有这个权力能让王将领为其差遣…….凭我所知,只剩那几个人选了。”
秦策道:“大致知道是哪些人,但具体是谁还不甚清楚·这些年父皇做事也越来越糊涂,之后病重,朝中动荡,太子接手的是烂摊子,做事也不算利索,朝臣心中有异,在所难免。”
楚淮青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不得不感叹道:“这便是太子坚持派你来的原因·”·以秦策展露给外人的品- xing -,若是遇上王将领贪污的事,追踪彻查想必是无可厚非的,太子不单是让秦策击退胡虏,而是早对王将领留有怀疑,想借秦策的手找出那些意图犯上作乱的人,再找机会一并除之。
“王将领立下军令状,为了保命只好动用不属于自己的财物,事后他必向身后的人传递消息·”话里夹带着危机,但秦策却显得风轻云淡,“那人为了保住秘密,想来也会派人来刺杀我。”
“…….”楚淮青道,“殿下近日出行切记带上侍卫,如若不行,暂留家中也好·”·秦策笑了一声,为楚淮青能为他担心而感到高兴:“从我见到太子的那一刻我便知道此次出征不简单,事到如今,心中多少有些准备,必要的兵营- cao -.练避免不了,不过我会小心的,如果能借此在边关多停留一些时间,那也不算亏本。”
楚淮青站起身:“既然这样,属下即刻便去准备纸张上的东西·”·“有劳先生了·”·“对了·”楚淮青脚下一停,对秦策道,“既然决定要做,殿下大可不必顾忌日后会发生什么,只要有心,万事皆可化险为夷。”
秦策一怔,忍不住笑道:“是,策谨遵先生教诲·”·楚淮青应声告退··秦策拥兵不足三万,加上还未收服的边关士兵,总数顶天也就五万出头,而太子,拥兵足有二十多万。
楚淮青知晓秦策这些天一直在犹疑,是再等一段时间,还是干脆果断地就决定在这乱却有利的时机下反,所以他才未找自己商量,而是先找的谢富··不过楚淮青不会说破。
秦策独自承受的重担,与楚淮青不经意中的支持,是两人之间,无法为外人道出的默契··“横河大水青州雪难范阳、幽州、东都、大都皆有恶民起义”太子一掌将桌上的奏折全部挥落在地,“看看这一桩桩一件件,孤还未监国以前什么事都没有,一旦孤要坐上这位置有的没的就全来了当真是老天跟孤过不去,是不是”·在场宫女太监直接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地喊:“请太子殿下息怒。”
总管太监吓了一跳,慌张地压低了声音:“殿下,殿下,话….话可要警惕地说啊·”·太子动作一僵,他还不是皇帝,说出这话明显是犯了大不忌,他面带- yin -鹜地扫视了一眼下面的宫人,发现没有人敢抬起头,仅有的心虚也没了:“孤是太子,这是既定的事实,说了又有谁能把孤怎么样”·总管太监一脸惊天霹雳的表情。
太子被看得不自在,厌烦地挥手道:“好了,你就当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又冷视着底下的那些宫人,“你们也是,都给我管好自己的嘴,谁敢多说闲话,仔细自己的脖子结不结实”·这样想着更加不耐,换做平日他早将这些奴才全部拉出去杖毙处死了,哪还需要顾忌这些。
“是,奴才遵旨”·看清太子眼中的杀意,总管太监低垂了头,没人发现他眼中带着叹息,比起皇帝年轻的时候,这位太子实在不是治国的料。
更何况还是这么紧张的时候··终于,太子算是发泄够了,让那些宫人捡起奏折重新放好,瘫坐在椅子上唤道:“程总管·”·“奴才在。”
总管太监上前一步··“父皇那怎么样了”·“皇上那……”总管太监知道太子问出这话铁定不是想听什么好话,便用沉默作答。
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太子果然眼中一喜,表面装作沉痛地道:“以往看父皇治国辛劳,却未切身体会过有如此艰难,孤当以此自勉,决不让父皇忧心盛乾的将来。”
“太子至孝,皇上若是听见了,一定会很欣慰的·”·这句话明显取悦了太子,他拿起最上面的奏折,稍微看了一眼后,笑得也真切多了:“倒难得有个不是只知道报坏消息。
谁说孤麾下没有智士,这不就来了为孤一个出谋划策的人”·总管太监露出疑惑的眼神,·太子接着看了下去··“我看看,这人的名字叫…..张知。”
第三十三章 ·要说采买的事,或许边关城的县老爷都没楚淮青能说得上话,毕竟县老爷只是拿着官职不干事让人寒心,而本草堂救人- xing -命的事却被大家真实地看在眼里。
楚淮青已经想好了怎么把本草堂的名头安在秦策头上,但他近期不打算把这消息宣布出去,徒惹太子生疑,所以连谢富都以为楚淮青只是心善才开的本草堂,并没有多想什么。
将钱换成银票,楚淮青便开始寻找目标·边关城内不能买到什么,但这里多的是商人来往,古时的读书人以行商为耻,认为他们满身铜臭味,导致了双方关系僵化,谁也看不惯谁,所以既会医术又有文采的楚淮青便成了商人中的一个特例——他们愿意接触的特例。
·“哟,这不是楚大夫吗”大肚男一身金线织成的锦服,笑呵呵的样子简直像个弥勒佛,“这么冷的天,怎么出来了”·“这么冷的天,王老板不也在外面吗”楚淮青笑着反问了一句,却并不令人讨厌。
王老板摆了摆手:“我不一样,走南闯北,全靠这一副健壮的身体,倒是楚大夫你,看着让人担心·”·楚淮青看着走起路来抖擞着一身波浪纹的大肚男,理智地转移了话题:“其实我这次出来是想买些东西,得麻烦王老板你帮衬一下。”
“你跟我客气什么,要不是楚大夫你帮我治好胸闷的毛病,也许我早不知道一头栽到什么地方,再也起不来了·”王老板笑道,“我姓王的什么本事没有,就是买卖东西在行,要什么你尽管提。”
“那……”楚淮青迟疑了一下,俯在王老板耳边说了几句话··王老板先是仔细听着,随后僵硬了一下,再然后,整个人都石化了。
“两万……”王老板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震惊不已地看着楚淮青,压低的声音犹自带着颤抖,“你要这么多甲胄和兵器做什么”·“不是我要,是殿下要。”
楚淮青心平气和地道,“因为三皇子殿下来了之后,发现边关城的士兵都没有一件像样的护具,所以想给他们置办几件·”·王老板皱眉:“就那些人,算什么士兵,这位三皇子的心肠也太好了。”
“既然有了三皇子殿下,何愁那些人不能做回真真正正的士兵”楚淮青笑着,“就是因为三皇子殿下将那些士兵- cao -.练得太狠,这些日子我每天都要往兵营跑几次,只要三皇子殿下再将他们整治一段日子,兴许那些士兵就会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王老板对这话表示半信半疑,不过生意人,对可以赚钱的买卖一向是来者不拒,只除了一点需要顾虑的事:“只是这些东西需要很多……三皇子殿下出得起吗”·楚淮青道:“这个王老板自可放心,王将领听说了这件事,立马拿自己的钱补充了军饷……你看看,这些够吗”·这下王老板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简直就像听到了天方夜谭:“他那样的人居然也会出钱在这种事上”·楚淮青:“……”这位王将领的名声到底是有多不好。
全程呆滞地清点了银票,确认印泥无误,王老板不得不相信了这个事实,毕竟楚淮青没必要用这种话骗他,笑道:“这些足够了,不过,既然是楚大夫来找的我,说什么我也不能按平常的价钱卖给你,就只算你九成的钱,如何”·这对急需用钱的楚淮青而言简直是意外之喜。
楚淮青也不扭捏,当即回了声谢,王老板忙说不必,进店和楚淮青立下了字据·十万两纹银花去了一半,剩下一半楚怀青分别去找了不同的商队,再给自己的店铺传递了消息……一连忙活了一个下午,解决完这桩心事的楚淮青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谢富去找楚淮青的时候,楚淮青正在看边关城的部署图··“怎么不再睡会”·谢富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只是刚醒来,身体有些使不上力,大致看了一下部署图,将一个摆错了的小旗移到正确的地方,瞥了楚淮青一眼:“我已经睡了三个时辰了,你也不叫醒我。”
楚淮青被谢富埋怨的小眼神逗乐了,揶揄道:“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可想每天都睡到自然醒·”·“最近正是要紧的时候,我哪敢多睡。”
谢富看着部署图,少见得满脸认真,突然指着图中一片画满‘草’的位置,“这里原先有那么多草吗”·“那片地方是我计划用来种菜的。”
楚淮青道,“边关城地方大,这么多土地荒废了也可惜,我知道有一种蔬菜可以在贫瘠的地方生长,这次买了一些,想让殿下先试一试·”·“你在边关呆了这么长时间,为何要等到殿下来试”谢富刚问出话就反应了过来,瞬间嘴角一抽,“你考虑得也太多了。”
楚淮青刚做好一个小旗,顺手就放了上去,闻言笑道:“我只是个大夫,往深了讲不过是个谋士,要这些虚名也没用处·”·谢富耸了耸肩,对楚淮青的话不置可否:“听说你已经将东西都置办好了”·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嗯,半个月内应该就能到。”
“那些商人就没多问你什么”谢富奇道··“问了,不过我也是如实说·”楚淮青的笑容中透露着一丝深长意味,“我和他们说是殿下需要,不过钱是王将领‘自愿’出的。”
谢富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你想激怒王将领”·“他要是不动怒,怎么能失去理智,他要是不失去理智,我们如何名正言顺地让他将剩下的钱给乖乖拿出来”·谢富丝毫没有觉得不对,反而认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惹怒了大皇子还是有些麻烦。”
这次换楚淮青愣了一下,问道:“你知道王将领背后的人是大皇子”·“能拿出这么多钱的不是权臣就是贪.官,但他们往往更相信自己。
要是皇子就好说了,会把钱教给将领,说明这位皇子身份特殊,必须藏拙,七皇子有他的母妃和母族,想要自己管钱纯属异想天开,其他皇子没有这个财力,只能是被废的大皇子。”
谢富轻而易举分析了出来,“之后我也想了其他办法来证实自己的猜测,确认是大皇子无疑·”·楚淮青:“…….”这人放在现代应该能去重案组独占一把手。
谢富说到这里,话语明显停滞了一下,看向楚淮青:“大皇子虽然被废,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然皇帝将他送到了宁州静养,但大皇子私下里没少跟拥立七皇子的大臣们频繁联系,大概是怨恨不过,想给我们的太子爷下一些绊子,这对我们很有利…..所以只能先委屈一下淮青你了。”
楚淮青疑惑:“委屈我什么”·“他曾经派人对你做过的那些事·”谢富道,“不加倍奉还怎么行”·记起谢富说的是刑部受罚那件事,楚淮青有些哭笑不得:“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谢富没与他直接分辩,只是问:“若当- ri -你所受的,放在我身上试一次,你会怎么对待大皇子”·楚淮青:“……”·“再放在殿下身上试一次。”
楚淮青:“……”·“很好,就是这个眼神·”谢富挑眉笑道,“让我觉得如果现在给你一把刀,你都能直接杀到宁州去砍人。”
“好了好了,你就别调侃我了·”楚淮青无奈摇头··“我可没说笑·”谢富一扯嘴角,表情有些微冷·况且就算没有他,秦策可是一直将这事牢牢记在心里的。
看着谢富的样子,楚淮青莫名有了种被宠的错觉,他连忙把这想法甩出了脑海,哪知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面前的好友就换了副表情:“淮青,你所预料的盛乾大乱的开端就在下个春季,对否”·“…..对。”
“我也有注意京中的动向,虽然乱成了一团,但还不至于到大乱的程度·”谢富眼里带着希翼的光,就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兽,“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契机”·看谢富这个样子就知道这问题可能困扰了他不短的时间,楚淮青试探- xing -问道:“这个问题你是不是想了很久”·“也不是很久。”
谢富委婉地道,“就几年……”·楚淮青:“……”·心里啼笑皆非,楚淮青故意卖了个关子:“我要是告诉你,保证以后不将药倒掉”·“保证”谢富答应得很快。
“要是再将药倒掉怎么办”·“…….”·“嗯”楚淮青笑看着他··谢富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重大决定:“罚我一个月不许喝酒。”
“那便这么说定了·”看着可怜巴巴瞅他的谢富,楚淮青好不容易忍住笑出声,“其实最主要的契机,还是出在一个不知名的小人物上,而那个人,叫张知。”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还在写,大概两点左右能发上来,怕你们等太急先发两章~·第三十四章 [捉虫] ·听完了楚淮青的话,谢富目光呆滞,从嘴里蹦出一句复杂无比的话:“所以,一个朝代的覆灭,就是因为这个张知”·“原因有很多,他只是整个开端的导火线。”
楚淮青道,“就算没有他,盛乾也无法继续存在下去·”·“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谢富喃喃着愣了好半会,突然转头盯着楚淮青,“张知应该是最近才向太子献策,淮青你如何在几年前就得知现在会发生什么事”·“我……”被谢富探究的眼神看得直冒冷汗,楚淮青朝后退了一步,“我算出来的。”
哪知谢富眼里泛起了更浓重的好奇,像是将楚淮青的话当了真:“怎么算的”·“大致就像观星辰,摸龟甲……”发现自己快要编不下去了,楚淮青一个闪身躲开了谢富,强装严谨地道,“咳,总之,天机不可泄露。”
谢富一针见血地指出:“似乎早在几年前你就把天机给泄露了”·楚淮青:“……”·直至将楚淮青迫到墙角,不断上下打量着楚淮青的谢富方才退开了几步:“好了,我与你开玩笑的,毕竟你若能够告诉我,恐怕早就说了,哪能等到现在。”
“……那你还这样”退无可退的楚淮青··谢富道:“谁让你逼我喝药·”·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况且我也真的有点想知道。”
“…….”·如果不是谢富一直拿期颐的眼神看着楚淮青,或许楚淮青能够相信‘有点’这个词··大多人都有一个误区,以为消息只有在茶馆酒楼这些人多嘈杂的地方才传得开,其实商人之间也有传递消息的渠道。
本来王老板只是将王将领自愿拿钱的事当个奇事说给同行听了,隔天就马不停蹄地联系商队去给楚淮青置办那些特殊货物,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话很快就在边关城内流传起来,没过几日,消息便传进了王将领的耳朵里。
“我自愿我自愿”王将领拿起桌上的茶壶便朝地上摔,愤怒地喊道:“我自愿他奶奶个熊”·柳成恭正在喝茶,闻声一个手抖,差点没将茶盏掉地上,不甚反感地道:“王将领,有事你能不能静下心来再说话我看这一屋子的东西早晚要被你砸个粉碎。”
要他说这些武将个个都是大老粗,只知道像个未开智的畜生一样嚎来嚎去··“柳军师,我把你喊过来可不是让你来说风凉话的·”王将领目光- yin -沉,“别忘了,当初怂恿我和三皇子作对的可是你,你要再不想点对策,把我那十万两纹银拿回来,我就上门找上三皇子,让他知道自己的军师居然联合外人对付他,到时候,你猜他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柳成恭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直接将茶盏拍桌上:“是,我承认是我先怂恿的你,但我没让你和三皇子签劳什子的军令状十万两纹银,亏你下得了手”·王将领有些尴尬,梗着脖子叫:“那也是你的原因”·柳成恭呵了一声,懒得与他争辩:“眼下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出这口恶气,你做是不做”·“我不想出恶气”王将领抓狂,“我只想把钱拿回来”·“这个办法既可以让你出恶气,也可以让你把钱拿回来。”
柳成恭冷声道,“你只要听我的就是,不然再出了差错我可管不着你”·“我……”想起一旦那个人知道自己丢失了十万两纹银,王将领便全身上下直打颤,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再相信柳成恭一次,“什么办法”·“三皇子已经击退胡虏了,但他却一直没走,而是留下来继续- cao -.练士兵。”
柳成恭缓缓道,“这事,你就不觉得可疑吗”·“有什么可疑的·”王将领皱眉,“这个三皇子不也说了吗,突袭能够成功全靠侥幸,大半的胡虏人都逃走了,他怕胡虏再次来犯,就决定抓紧时间训练那些士兵,好让他走之后,边关的士兵也有能力对抗胡虏人接下来的侵扰。”
柳成恭的脸绷不下去了,无奈道:“我是说,他不应该留下来,但他选择留了下来,他不应该放走那些胡虏人,但他却放走了那些胡虏人·”·“什,什么玩意”王将领道,“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绕”·“你的脑袋是榆木做的吗”柳成恭按着涨疼的额角,“我是说,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么做了便是罪责。”
王将领看着他,一副‘就是听不懂’的表情··“我,你……罢了·”柳成恭深吸一口气,尽量缓而慢地说道,“胡虏已退,却拥兵不返,有谋逆之嫌,放走半数胡虏人,有刻意留手,勾结外族犯我盛乾之嫌。”
王将领愣了好半会,终于语调拖曳地喊了一声:“原来如此”·柳成恭死命揉着太阳- xue -,反思自己为什么会与这没脑子的笨蛋联手:“太子虽让我盯着秦策有无谋反之心,但他也是看证据的,如今上传到朝廷的是捷报,太子心情必定大好,要想真的击垮三皇子,恐怕得先落实他的罪名。”
王将领追问道:“如何落实”·“这就好办了·”柳成恭向外挑开的嘴角带着一丝- yin -狠,“先去平原上找胡虏人买三四个奴隶,必须得有女人,而且是漂亮的,再准备一封信,上面记录秦策欲要谋反的罪证,买通小厮放在秦策的住处,等到时机一成熟,我们就连同衙门的人将秦策共同抓获”·“楚哥哥——”·将小家伙一下抱在怀里,楚淮青的面上不掩喜爱,朝后看了看,没有其他人,不禁问道:“怎么没见到你爹”·“爹爹要跟着三皇子殿下练武,没空过来。”
李衡有些失落,“衡儿也想练,但爹爹不让·”·“你爹爹有没有说为什么”照楚淮青对李岳雄的印象,应该是巴心不得李衡从小练武来强身健体才对,又怎么会拒绝。
“爹爹没说·”李衡道,“但衡儿听那些士兵说,三皇子殿下的身边最近多了很多奇怪的人,爹爹是要保护三皇子殿下,所以才不让衡儿跟着的。”
楚淮青心里一紧,第一想到的就是大皇子派出的杀手到了,当即忍不住想冲出门去,只是他到底存着一分理智,怕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急冲冲地过去恐怕会给秦策添乱,便按捺住自己的焦急,对李恒问道:“既然衡儿知道爹爹不让你现在学武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为什么还要失落”·李衡眨着眼,无辜地看向楚淮青。
楚淮青一拍额头,明白了,失笑:“你这个鬼机灵·”·“衡儿只是觉得楚哥哥这么在意三皇子殿下,殿下也不该瞒着楚哥哥·”李衡继续眨巴眼,“楚哥哥,衡儿说得对吗”·“对殿下来说衡儿做得不对,但在楚哥哥看来,衡儿做得对极了。”
楚淮青笑了笑,揉了把李衡的小脑袋,“说罢,衡儿想要什么奖励”·“衡儿想……”·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淮青”谢富当即走了过来,“可算找到你了,快跟我过来。”
“怎么了”起身准备走,但想到李衡还在这,楚淮青停下来看了小孩一眼,小孩乖巧地笑了笑,“楚哥哥,你快去吧,我再玩会就回家。”
楚淮青叮嘱了一句:“记得注意安全·”·“知道啦——”·快步跟上谢富的脚步,楚淮青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殿下……”·“不,殿下没事。”
看到楚淮青紧张的模样,谢富松缓了表情,“只是兵营里抓到了几个内鬼我让他们不要声张,先通知你过来·”·“内鬼”·“你去看了便知道了。”
到了兵营,一切看起来和寻常没什么两样,只是常出现在校场的李岳雄没了踪影,谢富领着楚淮青一路直走,绕过了主营帐,来到偏帐里面··揭开营帐帘,果然看到李岳雄和秦策站在里面,地上跪着三个颤抖着的士兵,像是怕极了面前的两人。
秦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细看之下可以发现他绷紧的嘴角稍微松弛了几分:“先生·”·“怎么了”楚淮青几步上前,看着地上的三个人,“他们是内鬼”·“楚大夫,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李岳雄将一个信封递给了楚淮青,“我们抓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准备偷偷溜进主营帐里·”·楚淮青拆开一看,逐渐蹙起眉头,对着底下三人严厉斥道:“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是柳成恭。”
谢富道··“柳成恭”楚淮青捏着信纸,“他就准备用这招来谋害殿下”·“应该不止有这招。”
谢富道,“柳成恭应该知道只靠这个无法给殿下定罪,所以他要做,至少要做万全的准备·”·楚淮青沉吟了一下,将冷厉的视线投向底下的三人:“柳成恭还有没有吩咐你们做什么事。”
“没有,没有了…..”三个人的声音很不成调,“柳军师就只喊我们做了这些,说只要我们肯帮这个忙,不让殿下发现,他就愿意给我们这个数的黄金。”
说着,还整齐划一地比了个手势··谢富冷笑:“当真是好手笔·”·三个人又齐齐恐慌地埋下头去··“殿下,接下来该怎么办”李岳雄道,“这个柳成恭奉命不为殿下做事也就罢了,居然还想污蔑殿下,我们决不能放过他”·“他既然敢招惹我,就希望他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秦策沉下眼,“我已经忍耐他够长时间了·”·“所以要做,就得做绝·”谢富道,“只是他手里还有太子密令,恐怕不好办。”
“会好办的·”楚淮青突然抬起头,“我有一个想法,不如我们直接——将计就计·”·作者有话要说:太困了,明天回你们,晚安=。
=·第三十五章 ·又过了十几天,初春即临,天气开始回暖,这对边关城的百姓来说无疑不是一件好事,连带外面走动的人也多了起来··地上的炭火已冷,但房里坐着的两人却是满脸燥气,终于,王将领忍不住开了口:“你找的人到底靠不靠谱,说好了今天给消息,到现在都没来。”
“那是你以前手下带的人,他们靠不靠谱你反倒来问我”柳成恭的口气也不见好··“我哪有闲工夫去注意这些小瘪三。”
王将领猛灌了一口酒,“难道他们不来,我们还要一直等下去”·“不然能如何”柳成恭突然一皱眉,“难道……是他们已经被秦策发现了”·此话一出,两人皆是心神一震,耐不住- xing -子的王将领率先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不行,我必须得去看看”·只是王将领的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了通报声,三个士兵前脚搭后脚地走了进来,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钱都准备好了”·王将领忍了又忍才没一个大嘴巴子甩上去,虎着脸问:“事情都办妥了”·柳成恭则注意到了这几人态度的变化,虽说找上他们时也没见多尊敬,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不将他们看在眼里,心下着实不喜。
“办妥了,没办妥来找你们干什么·”其中一个扬了下脖子,“不过兵营戒备森严,我们没找到机会把信放主营帐里,就放在了三皇子住处的卧房床铺下。”
“…..”王将领迟疑地看了柳成恭一眼,柳成恭看着那三人,眼神微暗,“那房子是这里土地主不要白送的,三皇子几天都不会去看一次,你们放那有什么用处”·“这可轮不到我们来- cao -心。”
那人道,“那封信我们已经照你的吩咐放过去了,若你们不给钱,我们这就去向三皇子禀告,说你们意图栽赃陷害于他,反正证据确凿,由不得三皇子殿下不信。”
“我看你们是活腻了,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你,你干什么——”·逮住人之后王将领扬起拳头就要往下砸,柳成恭一手按在王将领的手臂上,对着眼中慌张的士兵不耐道:“二两金子对吧”·士兵虽是害怕,但眼中更浓郁的是贪欲:“是,是三两,不然我们哥几个怎么分”·这次王将领没忍耐住,一脚踹了过去,士兵被踹倒在地,捂着肚子哀嚎起来,眼看着其余两人眼中神色不定,来不及阻止的柳成恭只得将钱扔了过去:“拿着钱赶快滚”·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眼看着钱落在了自己的面前,那士兵也顾不上哀嚎了,忙不迭地将钱揣进怀里,跟着其余两人快速离开,王将领气得浑身直抖,指着那三人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你这将领到底是怎么当的…..罢了·”柳成恭揉额,“既然放信的地点变了,我们的安排就得重新布置,三皇子不常去那房子也好,省得还没准备好就被他发现。”
“可是他去都不去那房子,我们的计划能成功吗”·柳成恭一拍桌子,面上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怒气:“那就等到他去的时候再说”·三个士兵一直走到无人的拐角方才停下,揣着金子的那人小心翼翼地探了下头,将钱拿出就往嘴巴里送。
“哎哟”金子磕了牙,那人虽疼却笑得欢快,另一人看得激动,抢过来也咬了一下,捧着钱喜上眉梢,“这下我们可发了·”·“楚大夫真是神人,只是多说几句话就能多拿一两金子,这可是一两金子啊”·“不过…….”欢喜过后,其中一人露出了苦色,“我回家之后该怎么跟我爹说,他儿子成了个逃兵”·场面出现一时的沉默,另一个人反应过来,用力拍了下他的背:“滚滚滚,我们离开是得到殿下应允的,战场上逃跑的才是逃兵。”
“什么应允,说白了就是做错事被驱赶出来的吧……”·“……”·三人相互看了一眼,视线集中在金子上,金子表面依旧泛着明亮的光泽,但三人却再无法像刚才笑得那般开心,想起秦策那日庆功宴上在台上的宣言,不由得铭心自问,他们这么做,真的值得吗·那日过后,王将领二人便一直等着秦策回去住处的时机,但他们一连观察了许多天都无功而返,因为秦策的行程实在是太……简单了。
睡在主营帐,出来后就- cao -练士兵,- cao -练完了吃饭,吃完饭继续- cao -练,偶尔去本草堂喊人帮士兵治伤,剩下的空闲时间全在研究边关部署……到最后,连柳成恭都为秦策的兢兢业业感到麻木,几乎就要放弃陷害的念头。
又过了十数天,盛乾迎来了万物复苏的季节,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各大州县频繁出现了百姓闹事,连地方衙门都无法将这件事压下去,像是所有坏事都集在了一起,先前的灾害还未结束,俞州南郡又发生了新的灾害,太子整日忙得焦头烂额,泰安殿内摔东西的声音几乎没断过。
但这些消息暂时还没有传到边关城,王将领二人也没精力去注意这种事,他们近日刚刚得知秦策要出门狩猎的消息··出门狩猎不见得稀奇,不过秦策还提议将猎得的猎物拿来下酒喝,邀请了王将领两人,地点就定在秦策几乎没去过的那间房子,据说是宽敞,也方便。
王将领和柳成恭差点没将嘴巴笑裂··终于等到秦策去狩猎的那一天,平原上多得是野兔麋鹿,倒是收获颇丰,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王将领的错觉,当秦策将猎物拿到那名叫楚淮青的大夫面前时,他竟从秦策的脸上看出了献宝之意。
“那个姓楚的大夫到底是什么人”王将领问道··“什么什么人”猎物上的血迹还未干,柳成恭看得厌恶不已,捂着鼻子丢下一句,“只要不影响我们的计划,管他什么人。”
·怕被柳成恭看出端倪,楚淮青冲着秦策一瞪眼,秦策立马消停了许多,只是嘴角还隐着笑意··先生连瞪人都这么好看··在柳成恭有意无意的催促下,一众人来到了秦策的住处,屋子都被下人打扫得干净,看不出是久未住人,将猎物交给了厨娘,几个人便围在桌案边上谈公事,王将领什么也不懂,敷衍了一两句,便耐不住对柳成恭使眼色,见柳成恭点了头,立马捂着肚子站起身:“哎呀,肚子怎么痛起来了,我先出去一下,你们继续聊。”
秦策停下说话,同样站起身:“用不用我带你过去”·“不用,不用·”王将领连忙摆手,一步作几步出了门,楚淮青假意关心道,“王将领这么急切,可是先前吃坏了什么东西”·柳成恭皮笑肉不笑地道:“兴许罢,楚大夫可以等人回来再好好问问他。”
又谈了一会,秦策见王将领还是没回来,准备去寻,柳成恭顺势起身:“不劳烦殿下了,还是我去罢·”·秦策点了点头··柳成恭这次出去并没耽误多久就回来了,身边还跟着王将领,虽然两人隐藏得极好,但刻意留心的秦策等人还是从两人眼中看见了些许得意之色。
王将领大笑着说了声抱歉,和柳成恭一起落座,柳成恭张望了一眼四周,问道:“殿下身边那个叫李岳雄的伍长怎么没来”·“他要去照看自己的儿子,过会才来。”
柳成恭本来就是随口问,闻言也没当回事,下人终于将吃食端了上来,但都是切好了的生肉皮,王将领两人还纳闷着,又见下人端来一个炉盆,上面叠着一口锅,锅里还飘浮着厚厚的红油。
“这是什么”·楚淮青笑道:“此物名叫火锅,将肉片倒进去,待煮熟了之后放在你们面前的油碟里滚上一层佐料便能吃了·”·王将领嘟囔了一句:“真是奇怪的吃法。”
话虽这么说,待到真正品尝的时候王将领还是忍不住眼前一亮,也没忍住多吃了几口,只是辣椒在边关并不常见,王将领虽是吃得痛快,但也辣得大汗淋漓,将柳成恭事先吩咐他不许喝酒误事的警告也忘得一干二净,端起酒壶便往口中灌。
柳成恭想要制止,但秦策他们同样吃得正欢,出声制止怕是会显得突兀,便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一盘盘的肉投入锅中,又是大口火锅又是大口酒的王将领终于热得受不住,将外衣脱下,放在了一边。
“抱歉殿下,让你们久等了·”李岳雄从门外走了进来,眼睛四下一瞟,似是不经意地坐在了王将领的身边,略带歉意地看着秦策··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怎么现在才来。”
秦策笑道,“菜都要吃完了,要想吃你可得自己煮了·”·李岳雄挠着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就在此时,一个下人焦急地冲了进来,向秦策说道:“殿下,外面来了好多官兵,说是,说是要捉拿殿下”·作者有话要说:有脑洞,明天应该能一气呵成两更·(づ ̄ ? ̄)づ感谢你们还在,抱歉之前短小了·抱过小云城墨一口 地雷x2·读者“日暮云沙”,灌溉营养液 20·读者“莲芯苦”,灌溉营养液 2·读者“菜心爱虫子”,灌溉营养液 1·读者“nnba”,灌溉营养液 1·读者“柴木原”,灌溉营养液 1·读者“即墨挽衾”,灌溉营养液 1·读者“布柏”,灌溉营养液 1·读者“柴木原”,灌溉营养液 3·读者“柴木原”,灌溉营养液 1·读者“迟到的钟”,灌溉营养液 1·读者“璃若”,灌溉营养液 1·读者“即墨挽衾”,灌溉营养液 1·读者“冬蝉”,灌溉营养液 10·读者“笑猫”,灌溉营养液 10·感谢大家的营养液,感谢陌墨的地雷(?///ω/// `)·第三十六章 ·下人焦急的模样让原本热热闹闹的气氛陷入了僵局,楚淮青安抚下人道:“先别着急,把事情说清楚。”
“就是,就是外面……”·可惜下人到底没机会把话再复述一遍,因为秦策他们已经看到了从门外涌进来的大批官兵,刘县令在官兵的围拥下走到了几人面前,笑呵呵地行了个礼:“下官见过三皇子殿下。”
秦策自始至终都是一脸平静的样子,他举杯轻酌,不咸不淡地问道:“免礼,只是不知道带兵闯入别人家中算哪门子礼法·”·“殿下是皇亲国戚,礼不可废,不过下官既然带兵过来,自然就有带兵的道理。”
刘县令假笑道,“有人投案说殿下私结外族,意图谋反,不知殿下是什么看法”·李岳雄对着刘县令怒目斥道,“这话简直荒谬殿下怎么可能谋反”·“可不可能还得要证据来说话。”
与柳成恭交换眼神后,刘县令瞬间变脸,挥手冷声道,“给我搜”·“都给我住手”·楚淮青站起身,环顾四周的官兵,一贯温和的人突然厉了脸色,竟是让在场众人为之一震:“此地为皇子住处,我看有哪一位嫌命长,敢侵扰殿下”·官兵齐齐停下脚步,面色微慌,一半是迫于楚淮青气势的威慑,一半是迫于强权。
“所以说啊,劝你们都考虑考虑清楚·”·谢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杯盏,眼神瞄向刘县令:“有些人喜欢无事生非,但遭殃的大多是帮衬的人,按照我盛乾的律法,冒犯皇子的罪名可不止是掉脑袋,要是连累到你们的九族至亲,那可就不妙了。”
听着这意有所指的一句话,刘县令浑身一僵··他的官虽是捐来的,但到底当了这么多年官,知道冒犯皇亲国戚是什么下场,那绝对是他不敢去想的事··柳成恭拾掇他过来的时候虽然避开了这个问题,但不代表刘县令没有想法,现在被楚淮青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磨下来,丁点的心虚立马就如野火燎原,将仅剩的勇气都毁了个干净:“谢,谢先生这是哪的话,我这不是……”·“无凭无据,那才叫冒犯。”
·见刘县令萌生退意,本来想把自己摘出去的柳成恭立马出了声:“若有理有据,殿下恐怕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吧”·“柳军师,你这是”谢富恰到好处地露出诧异的神情,紧接着瞳孔一缩,“难道是你——”·“没错,就是我去刘县令那投的案。”
柳成恭侧过头,眼睑半敛,痛心疾首地看向秦策,“若不是刚才在院子里看见了胡虏人的踪迹,我也没想到殿下会是这种人”·“姓柳的你说清楚,什么这种人”·将捏紧拳头的李岳雄拉下,始终无言的秦策终是开了口:“你说的胡虏人,我可以确定自己从没见过,但我贵为皇子,也绝不能容你们在这放肆。”
说这话时,秦策抬了下眼,冷不丁与秦策的眸眼相对视,刘县令差点没忍住直接落跑··话音与茶盏磕碰桌面的声音同时响起,不怒自威:“刘县令,我想你也没有强行搜查我家的权力,请回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还是……”·“等等·” 稍显尖锐的声音再次将刘县令的话给打断,柳成恭从怀中拿出一道明黄的绢布,“此乃太子密令,太子私下有言,若三皇子秦策出现异心,可不顾一切查其罪责,若情况属实,则收押看管,待回京之后再由太子处置”·说完这话之后,柳成恭转身看着刘县令,满脸皆是威胁的意味:“刘县令,你已经领兵闯进了这个屋子,冒犯的罪名早在刚才成立,不若信柳某一次,如果真的查出些什么,太子足可保你荣华富贵。”
“这话说得·”谢富,“如同你可以代表太子本人一样·”·柳成恭表情一滞,- yin -着脸道:“太子密令在手,我便可以行太子权力办事,都愣着作甚么,还不快给我搜”·官兵齐齐看向刘县令,刘县令不敢去看秦策的脸色,埋着头挥挥手,话说得小声:“听他的便是。”
官兵应声,分散搜查,李岳雄像是看得火冒三丈,站起身:“你们……”·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李伍长·”柳成恭将他拦下,讽笑一声,“若你真的相信三皇子殿下,就请您稍安勿躁,坐下来安静地等待结果。”
“行了李岳雄,你坐下吧·”秦策的声音依旧平静,“身正不怕影子斜,莫须有的东西,又何必担忧·”·李岳雄只得‘憋屈’地坐了下来。
另一边,王将领睡得正熟,柳成恭将他当成了空气,理都不想理,楚淮青与谢富交头接耳,似是在商量着对策··而实际上……·谢富:“我以为他会拿出令牌什么的,没想到只是一张布。”
楚淮青:“那布上绣有龙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密令·”·谢富:“这还不好办,一会抢来看看呗·”·楚淮青:“……你感兴趣”·谢富:“还行。”
两人靠得极近,如同有着亲密无间的关系,秦策将这一切收纳眼底,面不改色地抿了口酒水··看来谢富的药方里又得多添几两黄连了··这次搜查的事显然是早有预谋,官兵只在附近掩饰- xing -转了几圈,便成群涌进了秦策的卧房,半响之后,其中一个官兵回来禀告消息。
“没有找到”·话语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失声,刘县令对着将视线投来的秦策讪笑不止,复又小声问那名士兵:“就在主卧房的枕头下面,一封信,没有找到吗”·官兵摇了摇头。
有那么一瞬间,刘县令感觉自己完了,彻底完了,再看向秦策时,冷汗唰唰地往下淌,差点没给人直接跪下求饶,或许是上天怜悯,下一个官兵报来的消息又让他从阎罗殿回到了人间。
“禀告县令,我们在柴房内找到一名胡虏女子·”·刘县令喜道:“还不快带上来”·柴房·柳成恭愣了一下,不应该是卧房吗。
胡虏女子被带了上来,按照盛乾人的审美来看,称得上是美丽动人·这位美人自从被带上场后就有些露怯,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柳成恭,立马就垂下了头··柳成恭心下稍安,对秦策道:“殿下,这人是从您房子里搜出来的,您还有什么话要说”·秦策蹙起眉头,像是极为疑惑,看了这女子片刻,最终摇了摇头:“我不认识她。”
“殿下说不认识那就是不认识了”柳成恭的嘴角扬得极高,对女子说,“你来告诉我们,你认不认识这位三皇子殿下·”·按照柳成恭原先的计划,胡虏女子会自称是胡虏王献给秦策的礼物,但女子没有开口,只是一直沉默着,像是在犹豫不决。
事关身家- xing -命,刘县令忍不住催她:“还不快说·”·“我……”胡虏女子抬起眼,眼眶微红,“我不认识他·”·“”·柳成恭冲到她面前:“你说什么”·李岳雄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番,不客气地将柳成恭给拎了回来:“谢军师,不是你说的吗在结果出来之前,请安心坐着。”
“你可想好了,自己说的是什么话”刘县令也急得冒火,咄咄逼人地道,“你究竟认不认识三皇子殿下如果不认识他,你又怎会出现在这里”·“我,我真的不认识他,是,是那边那两个人带我来的。”
女子指的正是王将领和柳成恭··柳成恭心脏猛地一咯噔,开口斥道:“你胡说”·“方才王将领和柳军师离开了那么长时间。”
秦策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悠远,“难不成就是为了将这个胡虏女子带进来”·“不是我….是,是她在污蔑我”情急之下,柳成恭张口便道,“这胡虏女子一看就是你的人,自然要为你辩护,但殿下何至于拐弯抹角地朝我泼脏水”·“柳军师的意思是从未见过这女子那为何他偏偏指的是你与王将领,不是刘县令,也不是在场任何一人”·“因为你……”·“柳军师。”
秦策道,“疏于防范,让闲杂人等钻了空子,往我的房子里硬塞了一个大活人,这是我的不是,但柳军师要硬说她是我的人,还是在这女子承认是你们将她带进来之后…….未免有点过于牵强了罢”·“我这……”全身仿若被倾盆冷水淋下,柳军师强令自己冷静下来,硬着头皮说道,“我这还有别的证人。”
秦策哦了一声:“敢问柳军师还有什么证人”·“带上来·”·官兵押上来了几个胡虏人,虽然不知道胡虏女子那出现了什么问题,但柳成恭还是对这几个人有把握的:“你们都说说,就在二十几天前,在胡虏王那看见了什么”·几个胡虏人答道:“我们看到了三皇子。”
“三皇子在与胡虏王干些什么”·“没看清,只看见三皇子进了主营帐,然后,然后丽丽娜就被他带走了·”丽丽娜指得就是胡虏女子。
柳成恭对秦策投以质问的眼神:“三皇子殿下,您还有何话要说”·秦策一笑,镇定自若:“随便找来几个胡虏人便想定我的罪了吗那这谋逆之事也太简单了一些。”
楚淮青站起身:“殿下,我有些问题想问这几人,还望殿下恩准·”·秦策道:“准·”没给柳成恭拒绝的机会··楚淮青看着那几个胡虏人:“我且问你们,你们看见三皇子殿下是在白天还是黑夜”··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几个人对视一眼,柳军师只让他们栽赃,没提这些事,便随口答道:“是在白天。”
“白天”楚淮青的音调猛然急转,“这几个月殿下都在- cao -.练兵马,白天做过什么,去过哪里,随行官全都记有笔录,还有边关城数万士兵均可作证,试问殿下白天哪来的时间去见胡虏王”·几人慌乱,又改口道:“我们记错了,是在黑夜。”
“黑夜那可就更稀奇了·”楚淮青笑道,“你们的胡虏王好歹是王,夜里周遭必会加强戒备,晚上黑灯瞎火,以你们的目力要看清三皇子的容貌,至少得在五十步以内,能与胡虏王如此接近,难道你们是守卫的士兵”·“什……”·“若是守卫士兵,身上必定带有验明身份的东西,李伍长,将他们的衣服脱下来,看看到底能不能搜出什么证明。”
李岳雄道:“是·”·几人瞪大了眼,似乎没跟上楚淮青突如其来的思维,见李岳雄走了过来,连忙伸手去挡,但他们哪里是李岳雄的对手,几下就被钳制在地扒光了衣服,让柳成恭根本来不及阻止。
衣服被扒光,自然没有什么士兵证明,反倒是几个人胸口齐齐烙着一个鲜明的刺青,供在场之人一览无遗··看到那些刺青,柳成恭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念头,这念头牢牢地盘踞心头,并且在愈发强烈。
“那些图案是什么”谢富配合地问道··“以前曾学了一些胡虏语,上面烙的似乎是个‘奴’字·”楚淮青笑声很轻,“这些人看来不是士兵,而是几个奴隶啊。”
“既然是奴隶,那有哪来的机会在晚上随意乱跑,‘看到’三皇子与胡虏王私底下相见的画面”·柳成恭与刘县令两人已经是面如菜色。
“啊谁掐我”模糊不清的喊声传来,似乎连声音中都带着浓厚的酒味,王将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想要努力看清面前的人,却只看见了一片重影,“这是哪”·众人下意识地将视线移了过去。
王将领低下头,看向旁边放着的衣服:“啊……这不是我的衣服吗”伸手便去拿··‘啪’的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之后,柳成恭直感觉眼前一黑。
“这是什么,信”谢富将信捡起,故意大声地说,“王将领,你的信掉了·”·“信什么信”王将领撑着桌子,脑子晕乎乎的,想了老半天,才突然大笑说道,“对了,信,柳成恭说要栽赃给秦策的证据,就是那封信”·双脸涨红得不忍直视,额角青筋突突地跳,柳成恭捂着嘴,气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报——”·一位下人冲了进来,禀告道:“京中有钦差到来·”·“快请·”·几名侍卫推开附近的官兵,钦差拿着圣旨走了进来,看了下周遭的人,满脸倨傲,也就在看到秦策的时候稍微缓和了一下,摊开圣旨,捏着腔调:“三皇子秦策接旨——”·一众人立马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先皇已去,朕当慈悲为怀,匡扶人心,然恶民闹事不休,于盛乾安定祥泰实为阻碍,朕决定,封三皇子秦策为昌州刺史,改称昌州牧,即无朕之旨意,亦可行军政权,望三皇子莫负朕与昌州百姓期望,早日平定内乱,以振盛乾威名。”
昌州……那不是包括边关城·可以任意行军权·所以,不是,贬职·柳成恭的瞳孔急剧凝缩,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名钦差,他感觉有一股急火冲了上来,顶到心肺,顶到大脑,再迅速炸开,满眼都是明晃晃的黑影。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口血呕出,气大伤身的柳成恭终是没忍住,厥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我尽力了嗯=。
=·太困了,明天回复~七夕快乐(虽然已经过了),晚安~·第三十七章 [捉虫] ·昭和三十三年春,衡武帝逝世,传位于太子秦然,称乾宁帝,然内忧外患,政治腐败,又有暴民起义,天灾不断,秦然采取张知的建议,分兵至各个州县,任亲信重臣与皇室血亲为州牧,享有军政权,加强地方管理,以镇压各地叛乱。
时至三皇子秦策十九岁·任昌州牧第一年··“先生又在看部署图”秦策不知何时走到楚淮青的身边,叹道,“未见你有一日好好休息过。”
然而楚淮青这次看的却有变化,不再单单是边关城的部署图,连着昌州境内的另一个城池淮安,以及近处的平州俞州,都标得仔细·兴许是已经习惯秦策的突然接近,两人也身处私宅,楚淮青未再拘谨行礼,而是笑道:“殿下都没有松懈,做属下的又怎能示弱”·楚淮青笑容十分温和,但言语中又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执着,不像是三言两语就能劝走的人,秦策面色平淡地看着他,细节处却不吝无奈与纵容。
然而楚淮青并未多想,拿了两根推杆过来,其一递给秦策,又在部署图上撒了一堆小棋子,推杆将其一分为二,又看了看秦策,动作中的示意明显··秦策嘴角一勾,将一半棋子揽在了边关城这边,另一半推给了楚淮青:“若无意外,我会选择静观其变,所以先生先请。”
楚淮青代表的是淮安,虽与边关城在同一州内,但那里却是依山傍水,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唯一不足的就是离两关要口太近,容易被敌人偷偷潜入··棋子分出三分之一,楚淮青将其推在了两关要口,道:“我选择镇守,同样按兵不动。”
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秦策在纸张中写下计策,扣在一旁··很快设想出了那个人的处地与决策,楚淮青又将其余两拨分出,一处在守卫薄弱的城门口,一处在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地方,秦策的视线掠过那些棋子,施施然笑道:“我没想到先生会守在这。”
纸张揭开,秦策要潜入的地方果然就是楚淮青设计的第三个镇守点··“先生没有率先出击,我很意外·”秦策一边眉梢轻挑,调笑道,“难不成先生不想得到我的这座城”·“不会有人嫌弃自己的领土过多,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
楚淮青写完之后,将纸张扣在一边,朝上的一面标着偌大的‘三年’字样,行云流水,圆转流畅··秦策没有将兵收回,而是悄悄再送来一堆,视线余光随时注意着楚淮青兵线的动静:“先生可愿告诉我理由”·“其一,边关城与胡虏相临,战事不定,若要守住边关城,便需要极为强劲的武力,否则一旦失陷,于国事上是镇守不力,与世人眼中是丧家之犬,是极丢名誉的事,淮安虽然地处富裕,却没有那么多兵力,所以抢占边关城,弊大于利。”
楚淮青捞起拖曳的袖子,分出一些士兵去训练,其余继续镇守:“其二,群臣们做惯了臣子,除了一些眼光长远毒辣的人会开始着手准备以外,大多数还是会安安分分地遵命行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虽有意向,却宁愿等到大家都按捺不住的那一天。”
“所以说,即使我也有这种意向,但同样不能率先行动”·“不·”楚淮青摇了摇头,“殿下是不一样的。”
秦策思虑一会,问道:“为何”·“殿下身负要职,由当今圣上御笔亲赐,若我不将这城池交予殿下,那便是违抗圣旨,成了这不折不扣的‘第一人’。
为了不引火上身,我必将这城池交予殿下·”·“就这么简单”秦策敏感道,“先生不会甘心吧·”·“这是当然。”
楚淮青笑了笑,“淮安城里没有兵营,更不是战场,平日里处理的是家常事,靠的是百姓是否信服于你,我既然能从一个小小的县令变为淮安城的主人,那我定是淮安城内百姓中呼吁最高的,是时我只用装病在床,再放出风声是心郁所致,暗地里做些挑拨离间的伎俩,百姓与手底下的人自会为我‘讨回公道’。”
部署图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秦策紧锁着眉头,边思考对策,边问道:“先生说的可是淮安知县周怀民”·“正是。”
秦策没有直接言明,但楚淮青能轻易分辨出他的弦外之音:“传言他确实是位大好人·”·楚淮青笑道:“按照外人的角度而言,确实如此。”
两人继续你来我往地争夺··过了一会,动作的手终是慢慢停了下来,而秦策的手也悬停在了那些小兵上,纹丝不动,对上楚淮青温润的视线,他未带隔阂地坦白道:“我找不到可以攻进去的办法……不,应该说我找不到可以攻进去,却又不会引人非议的办法。
是先生胜了·”·“我并未让殿下损失什么,这局最多算作平局·”楚淮青将小棋子收回,纸张也同样收起,随手放在一边,拱手道,“殿下承让了。”
楚淮青与人交战后,无论输赢都会多少谦让一句,秦策不置可否:“先生是否看出我想迁兵淮安的打算”·“是·”·“先生是否也知道如果我这么迁兵淮安,会是什么样的后果”·楚淮青这次顿了一下:“是。”
秦策不再询问,内心小人却在使劲地鼓着掌,不过一贯的淡然做了强效伪装,让楚淮青看不出秦策是什么想法,半响后,秦策问道:“那我是否要暂时放下淮安”·“殿下不必放下。”
楚淮青道,“周怀民再怎么不乐意,淮安到底是在名义上属于殿下,殿下虽不能在实质上拥有它,却能用名义来获取一些实质- xing -的东西·”·秦策算是一点就透,看向前方,仿佛周怀民就在眼前,用一种极其公正严明的语气说:“那日大军倾巢,虽得手,奈何敌我悬殊,留有一半敌人,边关城内贫瘠,现如今胡虏卷土重来,士兵无衣可穿,无精米可食,实属危急…….望淮安增派兵马支援,如若不便,几车粮草,百卷布革,应属分内之事。”
楚淮青全程听下来,默看了秦策一会,突然微侧身,拿手捂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先生是笑了”秦策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探身。
“没有·”楚淮青迅速恢复过来,话音轻抖,眉眼微弯,“只是觉得殿下颇为无赖了些·”·秦策目光明亮无辜··不知为何,心情突然愉悦了许多,楚淮青道:“淮安与我们相临,关系还是莫要搞僵了好,我的建议是与他们早先结盟,周怀民最看重的是利益,在啃下我们这块老肉之前,他是不会拒绝的。”
“那东西不找他们要了”·“当然要·”楚淮青认真脸,“这是两码事·”·秦策忍住自己伸手去捏的冲动,妄图用三字经来麻木自己,好不容易将心神平静,便听到楚淮青道:“柳成恭他们,殿下打算怎么处置”·“关押在了地牢中,如何处理还未想过。”
秦策道,“先生怎么看”·“将柳成恭和王将领押送回京,供皇上决策,罢免刘县令,将剩余的官兵归为士兵,再设三四个巡逻队,绕在边关城的几条主道每日巡逻。”
“虽然没听过,但似乎可以试试·”·两人闲聊了一会,又静待了一会,秦策笑问道:“先生可还有什么想说的”·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过几日回京,望殿下好好保重自己。”
秦策负在身后的手微紧:“先生不与我一起去了吗”·“这次不去了·”大概是心理感觉作祟,看着秦策浑黑的双眼,楚淮青竟有些负疚,“属下还有一些事要办。”
“什么事”·“不能说·”·秦策注视着他,眼神黯淡下来··“…..是为了给殿下一个惊喜。”
差点就全数吐露,楚淮青强迫自己刹住了脚,轻声道,“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况且若是现在说出来了,那便不算是惊喜了·”·“先生体贴。”
秦策的气息有种微妙的变化,仿佛瞬间就从奄奄一息变得生龙活虎了起来,“学生先行谢过先生·”·楚淮青轻咳一声:“那.....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本草堂了。”
“先生慢走·”·“殿下早些休息·”·目送着楚淮青离开的背影,秦策突然喊了一声:“楚大夫,关于你说的那个惊喜,我会期待的”·正在行走的书生似乎一个踉跄,随后加快了脚步。
秦策一笑,转眼看向放在桌上的那些纸张,某种意念驱使着他,让他将写有楚淮青计策的纸张都翻了出来··纸张很多,但找准先生的笔迹,对一直想要效仿楚淮青笔记的秦策来说,从来不是难事。
‘三年’字样的纸张被压第五个,秦策将它翻开,稍微看了一眼后,整个人如石化般愣住··纸上写的东西,依旧没有进攻方面··却是对于他尚未出手、藏于心中,妄图以长远实施的计策,做到了面面俱到的维护。
好半会后,秦策将纸张贴身收下,轻笑着··“不愧是我家先生·”·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完了,太困了唔,明天捉虫,晚安么啾w·第三十八章 ·以免显得刻意,请求淮安支援的消息在秦策受封后第三日传出。
彼时淮安还未受灾害侵扰,存粮颇多,据传递消息的使者告知,周怀民在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便十分爽快地答应了,第二日就极其效率地备好了秦策需要的东西,甚至还派遣了一个小队来专门护送,只是临走时对着使者笑了笑,让他带了一句礼尚往来、投桃报李之类的话,让楚淮青有些哭笑不得。
使者带话的时候,秦策就站在旁边:“这人倒是不肯吃亏·”他是昌州牧,而周怀民只是个小县令,却有魄力让他欠下这个人情··楚淮青看得很开,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若他肯吃亏,或许我们就得换一个盟友了。”
“也是·”秦策道··吩咐侍从将粮草送去粮仓,亢长的一条街,三辆粮车占据了大半的街道,车轱辘转得缓慢,将重物压载地面的‘嘎吱’声远远传开,引得边关城的百姓都忍不住探头张望——楚淮青没有让他们特意避着,因为这本身就是要袒.露给别人看的。
秦策注视着车队,又将视线余光瞄上了楚淮青:“先生是不是在计划着什么”·楚淮青站立着,表情如常,却是一声不吭了好半会,才看向秦策,眼神清明:“殿下为何会这么问”·虽说楚淮青在秦策心中一向是淡然睿雅、深明大义的形象,但他也留了一处偏角来记忆楚淮青无意中的小习惯。
在他看来,楚淮青不愿欠人情,尤其是外人的人情,亦不愿吃亏,尤其是吃外人的亏,而周怀民这一句话,将两样都占齐了,没道理楚淮青会乖乖认下,所以才提出这样的疑问。
现在见楚淮青一脸坦然,秦策反倒不好将自己的怀疑说出口,笑道:“只是先生刚才在深思着什么,我便随口提起罢了·”·“原来如此·”楚淮青点了点头,将微颤的嘴角压下,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方才在想些琐事,没什么要紧的。”
楚淮青这么说,秦策心中的怪异反而更重,疑问脱口:“真的”·“……”楚淮青的视线闪烁了一下,面色如常地问道,“对于如何在几日内击退剩余的胡虏人,殿下可有对策属下这里有一计……”·秦策试探道:“先生果然是在想什么我不能知晓的事”·“……没有。”
“没有吗”·“没有·”回答很快··秦策登时变得面无表情起来,一双墨黑的眼眸精准地锁住了楚淮青,楚淮青淡然以对,只是保持着没几息时间就眨一下眼的状态。
一下、两下、三下…….·既不满先生的隐瞒,又被先生心虚的模样牢牢吸引,在被内心汹涌澎湃的波涛覆灭之前,秦策尽量平静地将目光转移:“先生说没有,那便没有罢…….先生方才提到的计策是什么”·不用想都知道秦策是看出了什么,楚淮青应声回答,将突然腾升的失落以及些别的情绪内敛。
“哈哈哈哈……”·楚淮青嘴角一抽:“有必要笑成这样吗…..”·“这是当然·”谢富完全没给面子,单手捂着肚子笑得畅快:“面对凶恶之徒你敢竖眉冷对,面对在你面前温顺如绵羊的人,你却怕到如此地步,我的好淮青,纵观我所知的人中,也就你这么有趣了。”
楚淮青木着脸强调:“他是殿下,我是下臣,这是我们需要铭记的尊卑礼仪·”·“是,是,哈哈哈……”·楚淮青:“……”·还记得给脸薄的好友留几分面子,谢富消停了下来,问道:“不过你也是,不就是旱灾快来了吗,何必对殿下遮遮掩掩的,还怕他不信你”·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殿下会信我的话,但他不信怪力乱神之人。”
楚淮青放出一声轻叹,“皇上册封州牧一事我也算出尽了风头,现在边关城都是关于我的风言风语,若我这时再说出什么尚未发生却即将发生的大事,不就落实了这‘神算’的名号”·谢富一边眉梢上挑:“当个神算子也没什么不好,闲时还能摆摊赚些小钱,况且,你又如何知道殿下不信怪力乱神之人要知道你神算的名号还是他放出来的。”
“……殿下放出来的”·“不然谁能在他的管辖范围里将有关你的消息传开”·楚淮青一扶额头:“殿下真是。”
“他也在意你的名声·”谢富抿了口酒水··楚淮青看了看他,冷不丁问道:“主意是你提的”·谢富一顿,离开的杯口又撤回来,继续抿。
“谢富·”看待真凶的视线··“只是小小的提议·”谢富扮着委屈脸,“我怎知道你反应会这么大·”·楚淮青只得作罢,看谢富拎着酒坛的手变得轻巧,又去拿出一坛来:“你啊。”
刚好倒完这一杯便空了酒坛,谢富笑眼接过,又纳闷道:“所以说,为何你会笃定殿下的想法,也是算出来的”·“没…..”楚淮青诡异地沉默着,幽幽说道,“我只是亲眼见过。”
后世秦策权高位重,不少奇人异士前来投奔,其中就有一个自称神算的人··当时筛选人才的考官是他与谢富,谢富让他对神算提一个问题,他那时对主公心猿意马,却苦于世俗和主公的看法不敢坦白,便抱着期盼的心思,向神算问了自己日后的姻缘。
不巧的是主公刚好到来,听到了神算‘注悲’的释解,刹那间眼神就变了,近处的侍卫甚至都退了好几步,本能地做出弱小动物在面对强敌时的防卫姿势··神算也被秦策的气场压得不敢抬头,楚淮青仿佛能看见他脸颊滑落的豆大汗珠,随后秦策注视着那位神算,淡淡地问了与他类似的问题,没有直接求姻缘,而是问日后能不能与喜欢的人在一起。
这是一个可以讨巧的问题,若是一般人,即使没有神算的本事,也会拐弯抹角地朝好的那方面圆,但那神算显然是个实诚人,丁点犹豫都没有,哆哆嗦嗦地说出了‘早夭之相,姻缘尽断’的话。
然后秦策就面无表情地…….爆炸了··那神算后来发生了什么楚淮青不甚清楚,只知道.....有些惨··想到这里,楚淮青不免沉默了下来。
那时候各大王侯喜欢往主公的府邸中塞人,主公每次都以有深爱之人为由果断拒绝,愣是在说书人的口中,传出了一段痴情男女的坎坷情愁··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幸运,能够得到主公的喜爱。
“怎么突然这副表情”谢富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伤春悲秋·”·现在主公应该还没遇上那人,犯不着未雨绸缪,楚淮青很快振作,道了一句无事,“对了,过几日彻底击退胡虏,殿下应当要回京复命,你可有什么东西需要他带去的”·“我在京中没什么牵挂,有什么需要带的”谢富闷了口酒。
楚淮青想了想,道:“你的幼弟可到了总角年岁”·“…..还差三个月·”·“那也快了,我为他准备了一些兵书作生辰贺礼,等会你将东西拿来,我顺道一同交予殿下。”
“……”·“可好”·“好·”·瞄了一眼楚淮青的笑眼,言不由衷的谢某人默默别开头。
心思敏锐的友人…..最讨厌了··又过了几日之后,秦策如风卷残云般率兵出击,将胡虏彻底驱逐出了盛乾的地界··捷报与返朝的消息当日即传,边关城的百姓得知近二十年至少不必再担忧外族的侵犯,开心得不得了,又因年关已过,即将逢来喜气的春节,又乐得喜笑颜开,纷纷张罗着灯会的事。
近四年独自一人,虽见了秦策但又逢危机接踵到来,楚淮青满脑子里均是谋略事,眼看着一个个大红灯笼高高挂起,这才想起,该过春节了··马上的秦策垂了头,声线中溢满了柔情:“我会尽快赶回来,与大家过节。”
这是他们再逢后的第一个春节,说不遗憾那绝对是假的,但正事比较重要,皇宫里也有场秦策不得不去的家宴,不论出于哪个立场,楚淮青都无法说出挽留的话,于是他点了点头:“殿下早去早回。”
秦策牵了缰绳,嘴角微绷,像是有什么没有说完的话,他转过头,长睫下映了一片- yin -霾,看着楚淮青欲言又止··“殿下还有什么事需要吩咐的”楚淮青上前问道。
秦策的嘴微张,又合上,他看向楚淮青旁边的谢富:“照顾好先…..”话音戛然而止,似乎是发现谢富比楚淮青还要柔弱,看向了楚淮青,“谢富便劳烦先生来照顾了。”
谢富:“……”为何感觉有一股火拐弯烧到了自己身上··楚淮青笑道:“知道了,请殿下放心·”·秦策点了点头,对近三万人发出号令,大军整齐划一,匹匹战马扬起尘泥,如他们来时那般迅速,向京中赶去。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返校,云城要早起,就先睡了,回复可能要比以往延迟一些,大家晚安嘞~?o(* ̄▽ ̄*)ブ·第三十九章 ·“你要走”谢富疑惑道,“回京”·毕竟秦策前脚刚走,后脚楚淮青就提出要离开,不怪谢富会这样问。
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不是,是去宁州有点事,准确的说,是找一个人·”·谢富:“男的女的”·楚淮青微抽嘴角:“男的,是一个武将。”
谢富反而更疑惑了:“什么武将需要你大过年的去找”·“什么武将都不需要大过年去寻·”楚淮青笑道,“只是他出现的机会难得,再慢几天大抵就会被别人拐走了。”
“拐走”谢富开着玩笑,“难不成你要寻的是一个小孩”·楚淮青想了一下那位在世人口中传道的- xing -情,发现这话似乎真没说错,于是他笑着拍了谢富的肩膀:“那便拜托你帮我准备点小孩子吃的零嘴。”
“好啊,你出钱,我出力,腿脚费另算·”斜躺着的谢富撑起身子,宽大衣袖里露出两只白皙瘦弱的手臂,形容懒散,柳叶眉往上微勾,平添雅娆之意,如此姿色,怕是连男儿都忍不住捂鼻。
·可惜楚淮青不为所动,淡定地将谢富松散的衣服捞起:“再给你添两壶酒钱如何”·谢富比了三根手指:“三壶·”·“好好好。”
宁州算不上富饶之地,只是两季分明,热的时候仿若盛火,冷的时候如临寒渊··再过三四天便是新年,最后一批赶工的人得到掌柜批准,早早归家团聚,大街上人来人往,通过那上扬的嘴角,似乎彰显着没有人会在这样的节日里伤心难过。
曹远也是··他好像感受不到周围人的气氛,无论是喜悦还是难过,激动还是黯然,他的心中也无波无澜,只充斥着一个念头,那就是如何解决今日的温饱··他已经饿了两天了。
瘦弱的外表断送了他做体力活的机会,一些刻薄的店家直接摆手说不招小孩,没等他出口解释,让人把他赶了出来,偶尔碰上心善点的会给他一个馒头,让他赶紧回家,莫让父母担心。
可他去年就已成年,也没什么父母,如果以前呆的地方算家的话,那他不愿回家··澄澈如雪的眼眸直迎前方徐徐走来的一位白衣男子,像猎豹一般敏锐地锁定他手中捧着的蜜饯,喉结微动,发出口水吞咽的声音。
去偷还是去抢·兴许是曹远表现得太明显,男子愣了一下,在他眼前站定,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蜜饯,又稍微打量了几眼衣衫整洁的曹远:“你想要这个吗”·曹远没说话,冷着脸看他。
男子眨眨眼,将蜜饯上移,曹远的眼睛跟着上移,将蜜饯下移,曹远的眼睛也跟着下移,来回上下左右数十次,曹远一把将蜜饯抢了过去,淡色的眼中蕴有薄怒,捡起一颗便扔嘴里,努力鼓动腮帮子瞪他。
男子负手笑了··意识到自己居然轻易吃了尚未检验毒- xing -的东西,曹远咀嚼的动作一滞,他怔愣了好半会,破罐子破摔地又往嘴里塞了一颗,继续嚼··“我可没说要请你吃。”
曹远嘴巴再一滞,一脸无辜地抬起头,把蜜饯塞回了男子手中··“但你已经吃了·”男子拿着蜜饯,“还吃了两颗·”·“我会赔给你。”
曹远擦了把嘴角,视线却还在飘忽,蜜饯的甜味缓解了胃里传出的阵阵绞疼,让他有些不舍··“看你也不像有钱的样子,怎么赔·”男子道,“而且这是前几日买的,逢年过节,蜜饯店也不营生,即使你有钱,如何把蜜饯赔给我”·曹远微拧起眉头,已经开始怀疑男子来者不善:“那你想如何”·“我要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男子的笑容带着别样意味··“……好·”声音沙哑晦涩··在他们身后,一架被昂贵精美的丝绸包裹着的马车悠悠驶来,却在离开路口的时候被车中的主人喝停。
侍卫恭敬问道:“大皇子殿下,可有什么不妥”·车帘被撩起一角,里面的人探出头,向四周张望了一眼,没有看到任何人··“无事。”
- yin -郁的眼神中腾升出一股惑色,大皇子收回视线,“是我多心了,走罢·”·“是·”·马车驶离,不偏不倚,向着京中赶去。
男子带着曹远走上另一条道,紧接着拐进一条小巷,这个点了,小巷中自然没人,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悄然夜色下,像是在提醒两人,这是个极易做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的时机。
男子的脚步慢了下来,与曹远的距离逐渐拉近,背光的- yin -影朝着曹远覆压而下,曹远的四肢已经紧绷到了极致··他将手探向腰间··就在这时,与曹远只有一步之遥的男子转过了身,快速地伸出手:“你看,那……”话音戛然而止。
在男子手指的方向,有一家灯火通亮的面馆,燎燎橙光映入曹远泠然的眸眼中,将警惕与杀意消去,鼓动出闪烁的波光··在男子颈项的位置,赫然立着一把锋利的刀刃,刀刃贴得极近,如果再进一分,绝对能轻易切入男子的咽喉。
男子笑容僵住,看着那把刀,嘴角弧度慢慢降了下来··当机立断,看不清曹远是如何动作,总之手臂一挥又收回,再次将刀竖在男子的面前,男子疑惑地扬起眉头,定睛一看,只见薄薄的刀尖处,赫然立着一只被穿刺了腹部的苍蝇。
曹远干巴巴地问道:“你吃吗”·男子:“……”·为了验证自己话语的可行- xing -,曹远张口,递刀,闭口,将苍蝇给吞了进去。
男子:“…..快吐出来”·折腾了大半会才进了面馆,老板娘看着望天放空眼神的曹远,对楚淮青问道:“你弟弟这是怎么了”·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他不是我弟弟。”
楚淮青揉了揉额角,看着曹远的眼神也有些无奈,“大抵是因为‘不小心‘吞了只苍蝇·”·老板娘当楚淮青是在说笑,捂嘴乐道:“这次要吃点什么”·“两碗牛肉面。”
楚淮青顿了一下,“一碗不放辣·”·“好叻·”·楚淮青走近,曹远微微一动,坐起身直直地看他,楚淮青又是一叹,将抹布丢在曹远的面前,指着那些桌椅:“擦干净。”
“噢·”·“孩子怎么在干活”端来面的老板娘诧异阻止,“快快快,别忙啦,怎么突然做这些·”·“他让我做的。”
曹远没有停手,擦得认真仔细··店里剩下的人就只有楚淮青,老板娘立马对楚淮青换上谴责的眼神,楚淮青扯了下嘴角,无奈道:“你看看他干得怎么样”·“干得怎么样也不能这么折腾孩子啊,你瞧瞧你这……欸,这孩子做得还真不错。”
木头缝里常年积攒的油渍都没了,而且就这么一会功夫,已经擦完了一大半的桌椅··“那就行了·”楚淮青拍了拍手,“那边那位,停一下…..对,是你,面好了,先过来吃面,吃完了再继续。”
曹远抖擞鼻子,跟着香味飘了过来··牛肉甘温,面条滑顺,上面撒上一层绿油油的葱花,只一眼便让曹远再难移开视线,当曹远拿起筷子的那一瞬间,楚淮青真真切切体会了一遍什么叫做风卷残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老板娘,麻烦拿些热汤来还有再来一…..两碗”·曹远吃到第三碗的时候速度才渐渐慢了下来,边吮着面条边看着楚淮青只吃了两口的牛肉面:“为什么我的面里没放辣椒”·楚淮青卷了一筷子面,“小孩子少吃辣,对胃不好。”
曹远顿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话:“我二十一了·”·“…….”·“真的·”·楚淮青点点头:“你是不是有一阵子没吃饭了”·“嗯唔。”
“那就不能吃辣·”·“噢·”·曹远继续吮吸面条,目光不经意地转到了楚淮青手边的包裹:“为什么不给我吃那个,却带我来吃面”·“你需要的是填饱肚子,零嘴怎么果腹。”
楚淮青道,“而且这些蜜饯我也有用处·”·“什么用处”·“用来找一个人·”·“什么人”·“不清楚。”
楚淮青喝了一口热汤,氤氲热气腾升,将他面上的表情模糊,但那双眼却是始终清明,“毕竟我没见过他现在的样子,只知道是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不清楚样子怎么找。”
曹远眉头微拧··看曹远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楚淮青失笑,没忍住揉了把对方的头发:“那便是需要我去解决的问题了,你又何必苦恼少年人还是要多笑笑。”
曹远愣了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没多大声地强调:“我二十一了·”·“嗯,我知道·”·“真的·”·“是,是。”
吃完了面,没有楚淮青吩咐,曹远主动起了身,继续去擦那些桌椅,楚淮青对来收账的老板娘问道:“老板娘觉得他怎么样”·老板娘笑道:“是个勤快的少年。”
“可否能留下他做工”·“这个……”·“老板娘这的生意好,我来了几次都见你忙不过来,找个干活利索的伙计也没坏处。”
楚淮青笑了笑,“看这孩子实诚,管他温饱住处,或许就会满足了,正好省了你请雇工的钱·”·“那好吧,只是…..你两不认识”·“不认识,路上偶遇的,倒也是个缘分。”
不一会,曹远擦完桌子走了过来,楚淮青将事情大致说了,又问了曹远的意见··曹远看他,半响没有吭声,却又在楚淮青问他想不想每天吃饱饭的时候,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好干·”楚淮青拍拍他的肩膀,“哥哥还要去寻人,待寻到了人再来看你·”·“……噢·”·楚淮青走了几步,曹远看着他走了几步,蓦地楚淮青停步回身:“你学了武”·曹远点头。
“不许随意伤人·”·继续点头··楚淮青这才放心走了··曹远在面馆前站了许久,老板娘出来叫他,他才回了神,跟着走回店里··作者有话要说:收藏在掉,掉了好多.....·我真的是个废城了(╥﹏╥)·第四十章 ·在宁州街上走了十几次,深知这样不是个办法的楚淮青停了下来,揉额深思。
能不能‘捕捉’到那位武将,楚淮青并不太抱希望,毕竟他并不清楚那人的具体外貌,或者应该说,清楚的人屈指可数··于世人而言,那是一个奇怪的人,无论酷暑还是寒冬,他上战场时总会身着厚实的盔甲,哪怕身边跟着一队人,也能在下战场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为此还在英雄辈出的乱世前期博得了一个响亮的绰号:无影鬼。
不知出处,不知样貌,就连大致的岁数,都是大皇子在宴酣之时无意透露的,在大皇子兵败之后,那位武将也不知所踪,曾有一位武痴分外向往那人的武艺,花重金寻上大皇子以前的幕僚,请求告知无影鬼的踪迹,但那些幕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透露了大皇子遇上那人的时机。
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而秦策,是在必胜之局中反让那武将给栽了五六队士兵,才兴起招揽的念头,他与楚淮青提起过这件事,只是一直遗憾没有机会··再呆一日罢。
“还没找到么”·楚淮青怔愣了一下,正对上仰着头看他的曹远,笑道:“不好好帮人做事,跑出来干什么”·“新年了,店里没客人,大娘放我出来逛逛。”
曹远道,“我帮你找”·顺着曹远目光凝聚的方向看到了自己手中的蜜饯,楚淮青扬扬嘴角,即是无奈又是好笑:“好,那便随我一起罢。”
发现自己‘肆无忌惮’的样子已经引起了楚淮青的注意,曹远收回视线,换上一张波澜不惊的脸,冷冷凝视前方··在楚淮青正前的一人脚步一僵,拿袖子捂着脸逃也似地跑开。
楚淮青:“……”·楚淮青:“我要找的不是仇家,不用这样看着别人·”·曹远:“噢·”·今天是个好天气,万里无云,楚淮青两人一条街一条街地寻去,太阳也从东方悄然爬上了两人的头顶,曹远不知觉停下脚步,伸手触上直- she -的阳光。
楚淮青并未催他,而是停在了曹远的身边:“喜欢太阳”·曹远嗯了一声:“冬天的时候喜欢·”·“有没有试过闭上眼感受阳光。”
“……”·楚淮青将他拉至路旁,半数阳光均被屋檐挡住,但却有几缕从缝隙中穿过,于- yin -暗之中更显光亮··“试试”楚淮青对他露出鼓励的笑,体贴地站在离他略远的地方。
曹远顿了顿,闭上眼,黑暗之中他更能感受到气息的流动,最近处的楚淮青让他四肢紧绷,却双方的距离却不至于让他出手,只是全身呈现出一种下意识的防备姿态··就在这时,楚淮青发了声:“你所喜欢的阳光,就在你前面半丈处。”
·……·曹远小心地向前迈出一步,阳光也跟着透过薄薄的眼睑,落入曹远昏暗的视线中··光……·“前面的人都给老子让开别挡道”·“拦住他,快拦住他啊”·拥挤的人流中传来一声怒吼,又有哭诉的声音掺杂其中,一个壮汉抱着手里的包裹冲了出来,人群中涌出一阵唏嘘声,却没人敢上前阻拦,眼尖地瞄到壮汉手中的利刃,楚淮青眉头一皱,想要将曹远拉开,然而曹远却一把拍开了他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到了那个壮汉的面前。
楚淮青:“……”·一拳砸出,壮汉捂着肚子退开几步,曹远身子向上轻巧一翻,两只瘦弱的腿交缠住壮汉脖颈··壮汉‘唔唔’直叫,却发不出连贯的音,脸颊因缺氧而发青发紫,眼珠子朝外挤,伸手抓着曹远的腿想要挣脱。
满脸痛苦的壮汉和面无表情的曹远形成了鲜明对比,楚淮青瞧着丝毫没有为壮汉的挣扎所触动的曹远,没有直接上前,而是尽量大声喝道:“睁眼”·曹远一开始还没有反应,楚淮青连喊三四声后才睁开眼,同时放开奄奄一息的壮汉。
追上来的失主连带周遭围观的人看着壮汉的惨状,一时间均被吓愣在了原地,楚淮青深吸一口气,将地上的包裹捞起,扔到失主的手里,扯住冷脸的曹远便走··开始是走,最后小跑,一直跑到无人的地方才停下,楚淮青直视曹远的眼睛,厉声道:“你知不知道在杀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曹远:“知道。”
楚淮青:“……”这话怎么接·“会被追杀·”·想起曹远先前对他亮刀的举动,楚淮青彻底无言,叹声扶额:“对,会被官兵追杀,哪怕那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下次动手之前一定要记住三思而后行。”
“噢·”·缓过劲来的楚淮青感觉自己有点腿软,他看了眼脸不红气不喘跟散步一样轻松的曹远,发出一声不知在郁闷什么的长叹,正巧这里离老板娘的面馆比较接近,便拍着曹远的肩膀道:“你先回去罢。”
“不找人了”·跑过这么一阵,离开的想法确实强烈了很多,虽然有些不甘,但楚淮青并无多少烦闷,释然地笑笑:“找了这么久,大概是找不到了,无缘的人毕竟强求不得。
我在这里耽误了不少时间,得赶在家宴前把事情办妥·”·在楚淮青的心目中,武将和谋士大抵分为四个等级,谢富与无影鬼属于稀有,非特定条件不可得,以下等级的武将谋士,虽然能力不如他们,但要‘捕捉’还是有迹可循,这次出来,楚淮青心中还有别的代替人选,并非无影鬼不可,只是他习惯为秦策找最好的,才最先来了这个地方。
楚淮青暗衬,现在主公地盘不大,人多了会出事端,还得好好筹谋才是··曹远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只是又意有所指地看向了楚淮青的手,楚淮青失笑,将蜜饯递给了他。
于是曹远满足了,迫不及待地将蜜饯塞嘴里,又像仓鼠一样鼓起了腮帮子,一动一动的,看上去着实可爱··仿佛又看到了主公年幼时的样子,楚淮青的心软化成了一团,心道也许再要不了几日主公就能回来了,自己也该抓紧时间,便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糟袁。”
嘴里塞满蜜饯的曹远··“什么”·“曹远·”·细听之下才辨别出一个大致的音,但听清之后,楚淮青却是身子微僵。
曹、远·那一刻,仿佛有什么被封闭的屏障被一击戳破,与曹远的相处入更是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显现··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男,武功高强,二十多岁,- xing -格像孩子......·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楚淮青心中形成,他竭力平静自己激动的内心,问道:“日底曹,走字远”·曹远点头。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上辈子哪怕出个门都会被路人劫持,搬个东西都会把自己砸中的楚淮青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极快,在认命自己的运气会一黑到底的同时中了头奖,那暴起的激动简直不是一点点·“你的呼吸有点乱。”
曹远将蜜饯嚼碎了咽下去,“怎么了”·“你......”楚淮青呼气吸气,格外郑重地问道,“愿意跟我一起走吗”·曹远:“我答应过你,要帮大娘好好做事。”
楚淮青一僵,看着眼神澄澈的曹远,缓缓道:“我那有很多的零嘴·”·“唔·”有些心动··“想起多少吃多少。”
“嗯唔·”抿唇垂头··“老板娘那里我去说,并且会为她再找一个勤快的伙计来接替你的活,若她愿意放你离开,你再自己决策要不要跟我,如何”·楚淮青对曹远感官并不坏,而且如果自己露出逼迫的征兆,曹远也一定能感受出来,到时候自己更别想将这人拐回主公阵营。
“好罢·”·见曹远终于松口,恐会生变的楚淮青没有多加迟疑,领着曹远去老板娘那交代清楚事,再迅速地把一切都办妥,急急的就往边关城内赶,一路上基本没休息过,待到真正把曹远带回边关城的那一刹那,他才放下心来。
楚淮青心中可挖的稀有人士还有三位,但他们都是乱世后期才出现,并不急于现在·此次找到曹远,在他预计之内已经算是超额完成目标··曹远是小孩子- xing -格没错,但他同样也有小孩子的执拗,换作寻常的理解方式就是一诺千金,答应的事就必定会做到——这也是曹远为何只因大皇子给出了一些零嘴就愿跟随其左右的原因。
边关城因为人少,更注重热热闹闹过节,所以大多数店家都开着,绕了路给曹远买了一袋绿豆软酥,楚淮青领着专心致志进食的小仓鼠曹远直奔军营而去··到了校场,士兵都在- cao -.练,并未因为过年过节而懈怠,欣慰着的同时,楚淮青看着那些壮汉们袒.露在外的健壮肌肉,又看看曹远隐在衣衫下好像有些单薄的小身板,总觉得要让曹远快速融入这些士兵,还是需要一点刺激才行。
“欸,李伍长,你看那边那个......”·李岳雄停下挥刀的动作,看着进入校场的曹远,立时狠皱眉头,沉声喝道:“哪里来的小孩,这是你能乱闯的地方吗还不快离开”·曹远置若未闻,朝着战鼓的地方走去,李岳雄冷哼一声,上前抓住曹远的手臂,意图将这‘捣乱的小孩’给直接丢出兵营,然而他却发现自己的力道并不能将这‘小孩’撼动分毫。
曹远看着李岳雄,眸色渐深··——如果有人来阻拦你,以你的极限而定,打晕了一起搬过来··一掌劈在李岳雄的后脑,曹远动作快得谁也没看清,总之闷响过后,李岳雄就倒了下去,四周的士兵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卧槽,卧槽,卧槽,李伍长被一个小孩放倒了”·远处偷看的楚淮青:“......”对不起了李伍长。
毫不费力地解决五六个冲上来的士兵,曹远用那两只羸弱的手臂,将需要三人才能抬起的战鼓高高举过头顶,速度不减地搬到场中央,然后又把连同李岳雄在内的几个人叠罗汉一般重在一起,哼哧哼哧往场地上拖。
这样不可思议的画面大概不在士兵们的认知范围内,致使一些想要冲上来的士兵完全傻眼··楚淮青这才拎着当作奖励用的豆饼施施然走到曹远身边,面对无数双迷茫的视线,轻咳一声:“方才我看战鼓摆放的位置比较偏,便让曹远拿到这边来,好以后擂鼓的时候能让你们都听得清楚,只是曹远- xing -格比较内敛,我又忘记让他与你们明说.....这是我的过错,还请大家多多担待。”
众士兵连忙摇头摆手:“不不不,楚大夫说的哪里的话·”·在秦策的严格肃清下,对楚淮青有异议的人是不会留到现在的,相反,哪怕秦策不曾提起,大多数士兵也敬佩着楚淮青的才干,早将楚淮青提到了军师的地位。
楚淮青:“那你们也不生气不埋怨”·“怎么会,怎么会·”一副好脾气的样子··“这就好·”楚淮青将专心啃着豆饼的曹远推到前面,“另外再介绍一下,从今以后,这位就是你们的弟兄了,他叫曹远,暂时归为李伍长旗下管制。”
被垫在最下面又被无情压醒的李岳雄:“......”·“曹远·”楚淮青竭力不去看李岳雄的脸色,“和李伍长打声招呼,以后你就是他手底下的人,记住要听他的吩咐。”
脸颊鼓动的曹远:“窝肌注了,泥吴帐吼·”·李岳雄:“......”·作者有话要说:秦策:抽到一张稀有谋士卡[楚淮青],[楚淮青]特殊技:抽取其他稀有卡的几率翻倍·太子:卧槽·大皇子:卧槽·其他各诸侯:槽·第四十一章 ·城门口,一队人等在原地,身下的战马因长久停留而略显急躁,秦策拍着马匹的脖子,安抚地‘吁吁’了几声。
突然一个侍卫策马从道上奔来,在秦策面前停下:“三皇子殿下·”·“事情都办妥了”秦策问道··“是,东西都送到了。”
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两家怎么说”·“谢侍郎说犬子谢富能跟随殿下是他的荣幸,至于楚家.....”·秦策面色不改:“楚家怎么说”·侍从迟疑了一下,道:“楚国公没出面,管家将东西收下了,但也没说什么。”
战马又开始躁动,秦策拉扯了一下缰绳,身子跟着晃动了几下,侍从见此,忍不住开了口:“这个楚国公也太不识抬举了一些,殿下刚立下汗马功劳,还被皇上在群臣面前大加夸赞,他居然敢这样对待殿下。”
秦策斜眼一扫,轻飘飘地看向那个侍从,侍从立马噤声,不敢再有造次··秦策这才淡着语气说道:“他是一个忠臣,只忠于自己的君主,这样的做法何错之有况且他现在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要论在皇上眼中的重视程度,恐怕我还及不上他。”
侍从诺诺应是··天边浮云浅显,远远传来一两声鹰鸣,秦策呼出一口气,气裹了一团冷雾,像墨滴入了清水,在空中慢慢化开,秦策一笑,拉紧缰绳,仰天道:“这京中的天气,到底是比边关城冷上许多,倒让我片刻都留不住了。”
“走了,我们回家·”·秦策回到边关城的消息不胫而走,百姓们纷纷带着新年贺礼围在路的两边,欢迎为他们赶走胡虏鞑子和王将领的英雄,秦策婉拒的话说不过来,被百姓们一路推至几条街。
“大伙,快回去吧,这些东西真的不用·”·“三皇子殿下,你就拿着吧,自从你过来,不止是胡虏人,连常在城外走动的流寇都不敢轻易来犯,给我们大家,带来了多少安生日子啊”·“这是大家的一片心意,请三皇子殿下务必收下”·秦策难见的词穷,却有一只手臂从旁伸出,替秦策接过了菜篮,楚淮青笑道:“大家一时送这么多东西,殿下他怎么拿得完”·“这.....”似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一位妇人脑光一闪,“不如我们将这些吃的用的全都送到殿下的住处吧”·“对啊,殿下不方便,我们方便。”
“好提议,走走走·”·百姓们说走便走,被人簇拥与遭到无视只在一瞬之间,秦策看着那些人远离的背景,不知是何种语气地说道:“说着要将东西送给我,反倒将我扔下。”
楚淮青手里还提着那篮蔬菜,闻言笑道:“心意到了便好·”·秦策扬了扬嘴角,与楚淮青并排往住处走去·重逢后的喜悦压在内心深处,不会因念想的人就在身边而消减半分,不仅如此,想将楚淮青拥入怀中,想将那瓣嘴唇吻得红肿剔透,想与楚淮青将那不可言喻的事做得尽兴——一切的执念,都在看到楚淮青的时候变得鲜明。
秦策的沉默反让尚处于激动中的楚淮青恢复了平静,他在行走中不动声色地将方才出来匆忙而没有完全套上的鞋穿好:“殿下此次进京是否一切安好”·“路上端了几个山贼窝,有一伙山贼比较聪明,谨慎地跟了我们三日才决定下手,也知道该在我们的饭食中下药,托他们的福,我们没了一半粮食,只能到临近的人家处再买。”
·楚淮青有些哭笑不得,不知是该心疼那几个山贼窝还是心疼秦策,问道:“近期边关城发生的事属下大致上已经处理完毕,属下将它们整理在案,殿下等会可要看一下”·“看倒不必了,先生的办事能力,策一向放心。”
秦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并不那么期待,“不若先告诉策,先生给策准备的意外惊喜是什么”·“殿下还记得这件事”·秦策浑身气势一变,面无表情地盯着楚淮青的脸:“莫不是先生忘了”·楚淮青莫名其妙抖了一下,不过没怀疑到秦策的身上去,笑着摇摇头:“怎么会,殿下是想现在就看”·“当然。”
不虞瞬消,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地出口答道··“那便请殿下与属下一同去兵营看看罢·”楚淮青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乐意至极。”
第四十二章 ·去兵营的路上,秦策猜想了许多先生可能送他的惊喜,吃的喝的,玩的乐的……但秦策瞎想了半天却怎么都没有想到——先生会送他一个小孩。
这下别提‘喜’了,光是‘惊’就将秦策的脑子占了满打满算的十成··木着脸的秦策已经做不出任何面部表情,他微抬下颚,眼中既有狂风暴雨般的暗沉,又有不敢置信的颤动,声线暗哑:“那是.....先生的孩子”·“殿下。”
听到此话,楚淮青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属下至今未娶,哪来这么大的孩子”·“那他是谁”紧绷的神经依旧没有放松,极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狼,“先生新收的学生”·楚淮青尚未来得及解释,便见曹远似有所觉地往这边看了一眼,笑着冲曹远招了招手。
曹远顿了一下,动作似乎有些迟钝,他将手中的长剑收回,自然而然地要往这边过来··秦策微笑着,全身上下的毛几乎要炸开了··一向敏感的曹远连忙止住脚步,迟疑地瞅着楚淮青身边的秦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楚淮青会与这个危险的人呆在一起。
楚淮青也感觉到了一点不适,不过没曹远感觉到的那么直观,轻皱眉头之后便忽略了过去·本等着曹远过来好介绍给秦策认识,却见曹远停下之后一连退后了好几步,并且拿一种分外警惕的眼神凝视着他.....的身边·就在楚淮青疑惑的时候,曹远的身侧传来焦急的呼喊:“曹远,原来你在这,你…….”·楚淮青和秦策闻声看去。
三小步跑来就是一停,李岳雄脸上混杂着各种复杂情绪的表情被错愕所代替,连忙向秦策行礼:“见过殿下·”·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看到李岳雄过来,曹远小脸一垮,连楚淮青都没理,毫不犹豫地走开,李岳雄的注意力立马又转到曹远的身上,嘴唇蠕动着,深深叹了一口气。
秦策像是没有看见眼前这一幕,下颚微颔算作回应:“近来军中如何”·“啊,这个......一切照常,弟兄们都挺勤奋,没有人懈怠。”
李岳雄说这话时眼神一直在飘忽,发现曹远在校场无人的边缘处停了下来,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眼中隐着愧疚··曹远在兀自望天发呆,看样子明显不在状态,楚淮青不禁皱眉问道:“怎么回事”·李岳雄挠了挠头,像是耻于出口,见秦策点头,方才咬牙说出了缘由。
原来,虽说那日曹远展露出来的武力镇住了众人,但他们还是无法将小孩一般样貌的曹远当作能与他们同甘共苦的弟兄,再加上曹远不爱主动与人交谈,久而久之,他们也就对曹远产生了一股排斥感。
虽然感觉到众人异样的态度,但曹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尽量选择避开人的道路,难免碰面的时候就下意识冷着一张脸,只是士兵则错将曹远的冷脸当作不屑轻蔑,心中恼怒感更盛,结果一传十,十传百,恶- xing -循环下,很快整个兵营都知道军中来了个目中无人的小鬼头,又不知胡乱传了些什么,竟有士兵放言要给曹远一些颜色看看。
秦策治下严厉,军中禁私斗,也没人敢去触犯这个眉头,既然明的不能来,那就只能对曹远下暗招,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聚在一起,想了许多损招来对付曹远,可是让他们十分意外的是,居然只用一招便坑了曹远。
“他们说有东西不小心落在了湖里,让曹远去捡”楚淮青的声音很平静,但只有熟知楚淮青- xing -情的人才知道,楚淮青此刻怕是怒极,“他去了”·“.....那些人哄他是当兵之前母亲熬夜缝补的衣裳,但他们没内力护体,不敢轻易下水,所以才来求的曹远。”
“这个理由不算正当,而且曹远也不可能感受不到别人的恶意·”楚淮青狠拧了眉头,“他怎么会理睬那些人”·“我.....”李岳雄有点不敢去看楚淮青的眼睛,“我之前跟他说过,要他和弟兄们好好相处......可能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没有拒绝。”
空气里仿佛出现了一瞬间的桎梏,接着便是良久的沉默··若换作直接的打骂,或许李岳雄还能好受一点,但他最受不了这样无形的压迫,忍不住抬起了头:“楚大夫.....”·楚淮青这才缓慢说道:“那也有我的一份过错,是我告知曹远,让他听你的吩咐。”
李岳雄捏紧双拳··“李伍长,这事我不想多说什么,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楚淮青道,“现在正值开春,湖里浮冰未融,曹远虽然武力高强内力高深,但毕竟是肉体凡胎......他从湖里出来之后,你们有谁想过去找过大夫给他看看”·“......”·看着沉默不语的李岳雄,楚淮青摇了摇头,朝曹远走去。
秦策没动,转头看向脸色微白的李岳雄:“你还隐瞒了什么”·“殿下......”·“如实回答·”·“......当时,曹远一直潜在湖里不愿上来,只想恶整一下他的那几人就慌了,说明了真相也劝不动曹远,便请我过来,我以为曹远是在拿命跟那些人闹脾气,气不过,把他捞起来之后......”李岳雄话说得艰难,“当众大骂了他一顿。”
“他不上岸的事实是什么”·“曹远的腿抽筋了,能浮着不沉已经尽了全力,因为被灌了几口冰水,冻得说不出话。”
李岳雄几乎将头垂到地面上去,“直到他缓过来,我都还在骂他,等我意识到他其实是身体不适,曹远已经推开周围的士兵跑走了,我想带他去看大夫,可是一上午都没找到人。”
“这件事你有做得不妥的地方,也有尽力的地方,我先不追究你的责任·”秦策淡淡道,“凡参与到这件事中的人,一律重责二十军棍,在晨起集合时行刑。
另外,把暗地里说闲话的都查出来,每日加练两个时辰·”·对于惩处欺负了曹远的人,李岳雄没意见,只是:“殿下,我们现在每日要- cao -.练六个时辰,再加两个时辰会不会.....”·秦策的眼神如古井般无澜无痕:“只要还剩一口气,他们就算是用跪用爬,也得把这后果给我担下去。”
李岳雄忙道:“属下遵旨·”·“你已经办砸了楚大夫交给你的事,我不希望这件事上你再出现差错,明天晨时我会来检验·”·“是.....殿下。”
“还有,李岳雄——”楚淮青似乎正在与曹远交谈,秦策起步走了过去,低沉的嗓音徐徐传入李岳雄耳里:“这就是你所说的一切照常”·心跳仿佛停了一刹那,李岳雄慌忙回道:“属下知罪”·“没有下次。”
走到曹远身边,虽然曹远没有动弹,但楚淮青知道他发现了自己的接近,于是笑道:“不想看见我”·曹远摇头··“是我考虑不周。”
楚淮青道,“你现在感觉如何”·“感觉很好·”·“你的脸红了,而且很红·”楚淮青道,“有没有感觉四肢乏力”·“......没有。”
“不许撒谎·”·曹远抿唇不语··楚淮青叹了一声:“去休息一会罢,我给你抓点药·”·“- cao -.练还没结束,李伍长说不能偷懒。”
“你这不是偷懒.....殿下”·秦策与曹远的交手只在一息之间,但缠斗却打了三十多个来回,当楚淮青想清楚该说些什么的时候,秦策已然将曹远不客气地抗在了肩上。
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放我下来”被禁锢的感觉让曹远感到无措,脸颊涨红,拼命蹬着腿想要下来··“走吧,先生。”
面对微张嘴的楚淮青,秦策倒是很淡定··“可是殿下,你这样......”第一次见曹远出现这么过激的举动,楚淮青道,“还是放他下来罢。”
“即使放他下来,他也不一定会乖乖跟着走·”像是为了求证,秦策平静问道,“我放你下来,你会跟我们去本草堂”·“放我下来——”话音已经带上了破碎的尖锐。
秦策对楚淮青道:“你看,话都听不进去了·”·楚淮青:“......”·眼见秦策已经扛着尖叫不断的曹远向前走去,楚淮青连忙跟了上去,中途看见杵在旁边的李岳雄不经意往这瞅了好几眼,露出担忧的视线。
把曹远抗进本草堂内屋,不算温柔地扔在软塌上,在楚淮青进店之前,秦策率先凑在曹远耳边轻声道:“如果你再不安分点,信不信我当着先生的面打你屁股”·曹远冲他愤怒地龇牙。
秦策拍去了衣服上的几个脚印,刚转过身,突然听到耳畔传来一阵风声,头也不回地用手挡住了朝他后脑勺砸来的拳头··想要偷袭的曹远:“......”·秦策微偏头,看着使劲想要将手拉回的曹远,冷笑了一声:“哟呵。”
‘啪——’·正在抓药的楚淮青手一抖,以为两人又打了起来,连药也顾不上,慌忙冲进了里屋,却见屋内一切和谐,没有争吵,更没有打斗,只是秦策站在一旁甩着手,曹远侧趴在床上,单手向着腰后微搭,通红的眼眶像是即刻就要哭了出来,却仍不忘记死死地盯着秦策。
看见楚淮青进来,曹远想要开口,又被秦策一个眼神吓了回来,只好将半张脸埋进枕头里,鼻子抽动,小声吸气··明白主公肯定是做了什么,却又不好当面询问,楚淮青顿了顿,问道:“殿下,你能出来帮我一下吗”·秦策乐乐地走了出去。
楚淮青:“殿下方才做了什么”·秦策:“教训一下不听话的小孩罢了·”·楚淮青:“可是殿下,曹远并不是小孩,他已经二十一了。”
秦策:“......什么”·楚淮青:“比您都大·”·秦策:“......”·面面相觑片刻后,楚淮青试探道:“殿下,您应该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秦策一手作拳抵在嘴边,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我还没问先生,为何送我的惊喜是个人”·“属下看殿下身边正缺人手,便想寻一个武将过来,这人武艺高强,忠肝义胆,倒是难得的人才,不过他志不在此,属下寻他,也算是废了一番功夫......”夸大了寻来曹远的困难程度,以免秦策因外貌看低曹远,从而荒废了这匹千里马,楚淮青道,“刚才殿下与他交过手,认为此人如何”·秦策:“......”·本以为秦策会说个好,因为曹远哪怕在生病的情况下也能与秦策缠斗那么长时间,却没料到秦策直接沉默了下来。
“殿下”·“抱歉先生,本以为你会带些武功秘籍什么的,没想到会是活人,所以刚才没反应过来,此人武艺确实不错,若不是我天生神力,他又生着病,恐怕连我要压制他都得废一番功夫。”
秦策笑着,语速很慢,“先生方才是说,这人是你寻了很久才寻来的”·“是·”·秦策又沉默了一下:“那先生可知道这人喜欢些什么”·楚淮青:“”·“我想,我可能有些误会要与他解除。”
“......”·主公你果然还是做了什么的吧......·作者有话要说:新学期上专业课,每天找不到空闲时间,是真的累_(:з)∠)_只能晚上码字了,抱歉....·明天统一修改bug,有看不惯的错字赶快提~?o(* ̄▽ ̄*)ブ·第四十三章 ·对于秦策买回来的吃食,小仓鼠曹远的态度十分明确,任你亲自递到嘴边就是不为所动。
若是楚淮青在场,照他对曹远盯着秦策的眼神理解,九成可能曹远更想将秦策的手给咬下来··秦策更加干脆,曹远不吃他便将吃食搁在旁边,眼神深邃地看着他,曹远与他对视,渐渐的,竟是忍不住小幅度缩了缩头。
秦策挑眉··曹远龇牙··由远至近的脚步声解救了此时的曹远,见楚淮青端着药碗进来,秦策收回了视线,自觉地让开了位置··没有再感觉到大魔头的视线,曹远紧绷的脸颊顿时松了下来,待闻见楚淮青手中药汁的苦味,又忍不住绷紧了脸,委屈巴巴地盯着楚淮青。
楚淮青态度坚决地将药递过去,直接放进曹远的手掌中,不给他一点钻漏的机会,药凉了一会,不至于烫手··曹远捧着碗,异常艰难地吞咽着,碗壁挡住了曹远的视野,楚淮青乘机给了秦策一个眼神示意,秦策一怔,随后眉梢扬起,含着淡淡的笑意。
灌完药的曹远眉头直接紧成了一团,视线飘来飘去,看起来迫切想找什么可以解苦的东西,正巧旁边递来一个摊开的纸包,曹远看也没看,抓起里面的蜜饯就往嘴里塞··过了一会,他全身僵直,看着递给他蜜饯的秦策,嘴里含着的碎屑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秦策将油纸包交给楚淮青:“屋子里闷,我出去走走·”·楚淮青心中忍不住笑,点点头,等秦策出门之后,向曹远问道:“再吃一点”·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噢。”
要说秦策今天的心情,大抵是再次见着先生的喜多于先生身边又有了一个(伪)小孩的怒,不过上天向来是喜欢挑在你措不及防的时候再给你一碗水端平,眼见着一个曹远不够力度,立马又派来了一个谢富。
“淮青,淮青,听说你真找了一个小孩回来玩”谢富满脸笑意地进了本草堂,大致一扫,像是惊讶了一下,快速变为了公事公办的认真,“不知殿下今日归来,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秦策微微笑··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刚才眼里闪过的郁闷··“富何时来的也不让药童通传一声·”楚淮青推门走出里屋,丝毫没有掩饰自己面上的喜悦,直迎而上。
“谁让你连回来了都不告诉,我再不来窜窜门,兴许你就会忘记我这个旧日友人咯·”谢富负着手,一脸揶揄··“你这又是说哪的话·”楚淮青笑着,左右打量发现谢富的精神尚好,便道:“回来时去找过你,见你太累便没有打扰,现在可是忙完了”·“边关城的事务只是繁琐并无困处,暂时是忙完了。”
谢富对着秦策笑道,“况且现在殿下回来了,剩下的事也不必我来- cao -心,也能多些时间好好游玩一下边关城的景致·对吧,殿下”·对于幸灾乐祸的谢某人,秦策回以一个‘感谢’的笑:“当然——不对,谢先生才华过人,必施以重用、委以重任,不然如何叫我忍心,让珠玉蒙尘。”
谢富的嘴角几不可闻地僵了一下,眼观鼻,鼻观心,毕恭毕敬地答道:“属下尚有自知之明,政务之事多要细究,非谨慎小心不可为之,实在不是属下所能驾驭的,还是殿下来更得心应手一些。”
“谢先生何必自谦,我一直相信谢先生的能力,谢先生再要退却,莫不是想告诉我,方才只是繁琐并无困处这话,只是说与先生哄着听的”·“当知殿下一贯能处理得井井有条,属下不应为自己所做之事自得夸耀,是属下惭愧。”
一个淡定,一个冷静,虽能听得出互不相让,但也小心避开了那些不该触碰的线,只是越说越激动,有了些不依不饶的架势··亲眼见证两人是如何没有丝毫诚意却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将对方夸上天,楚淮青今天也算是大开眼界,想着言语劝开可能要费些功夫,便左右一看,道了声抱歉,将谢富拉了过去,附耳说着什么。
秦策照常是淡淡地看着,只是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些气闷,手也有些痒··就在秦策纠结着要不要冒着楚淮青恼怒发火等一系列可能出现的风险将楚淮青一把揽入怀里时,窃窃私语的两人终于分开,谢富瞄了秦策一眼,乐呵地摇着扇子进了里屋。
秦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些:“先生方才与他说了些什么”·“殿下既然想将曹远收入旗下,这样僵着总归不是办法·”楚淮青道,“方才只是拜托谢富帮我劝说一下。”
秦策倒是有些诧异:“先生与曹远好歹相识,谢富在这之前却没见过曹远,连先生也无法劝动那人,谢富如何可以”·“这是殿下的福运,能够收纳谢富这样的奇才。”
楚淮青由衷感叹道,“在这方面,我自愧不如·”·前世秦策手下有两个武将因一些私事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到了要上生死台的地步,上门劝道的人也不少,出来的时候几乎都摇头称罢,唯独谢富只去了一两天,便让双方消了仇恨,后来似乎还成为了酒逢千杯的知己,变化之大,让其他人看得直咂舌。
正说着,谢富已经走了出来,身后跟了咬着酥饼的曹远,前后用时不到半炷香时间,而楚淮青两人也看清曹远手中的酥饼正是秦策所买但曹远却拒绝去吃的··果真劝说成功了。
秦策并不否认自己在此时的意外,更让他意外的是啃完了酥饼的曹远竟主动走到他的面前,凝视他问道:“能不能让我追随你”·收敛情绪后的秦策又像极了一名威严的统治者,不咸不淡地反问道:“你想要哪种追随”·曹远:“得力干将。”
秦策:“你认为自己有那个能力”·曹远没有退缩:“我有,即使没有,我也可以很快学会·”·秦策:“如果你学不会”·曹远:“没有如果。”
这边楚淮青小声地问着谢富:“你是怎么做到的”·谢富耸了耸肩,被友人拿佩服的眼神看着,心中舒畅得很:“只是与他说了两句话。”
·“什么话”·“吃的东西是花你的钱买的,他若不吃便是浪费·”谢富道,“我又告诉他,殿下对手下一向看重,若他能成为得力干将,又为殿下立下功劳,尽可在众人面前提出与殿下切磋的要求,殿下不可能不应,届时大庭广众之下,想做什么都是各凭武艺的事。”
楚淮青沉默地看着谢富,怀疑他是真的想看秦策大失颜面的样子··然而谢富表现得无辜又真挚··楚淮青又转眼,瞅了瞅正在满脸肃穆的秦策和曹远,最后还是决定向秦策瞒下谢富与曹远交谈的内容。
其实春节已过,现在吃家宴已经有些迟了,不过秦策没回来,楚淮青也吃得不安心,现在人回来了,身边也逐渐多了前世熟识的一些人,正是举办家宴最好的时间··秦策只想和楚淮青过两个人的家宴,不过楚淮青喜欢热闹,秦策自然无条件放人进门。
于是乎,一只谢富不请自来,一只曹远闻香赶来,一只李岳雄带着一小只李衡只是上门拜访却被楚淮青热情地招呼到了里屋,留下一只看着满屋子人的秦策倚着门沿,望天微叹。
“殿下·”楚淮青唤他··“什么”秦策转身··一个囊袋状的东西被塞到了秦策的手里,是用喜庆的红色打底,绣的金丝福纹,微微用力,能捏到里面的五个小金元宝,与柔顺的布料相隔,极好的手感。
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楚淮青笑道:“很抱歉,迟了四年才交予殿下·”·秦策单手捧着福袋,愣愣地看着楚淮青··——殿下,给,新年快乐。
——先生,这是什么·——这是压岁钱,能保殿下驱邪避鬼,佑护平安··——我…..从没收到过这个,母妃也没给过。
——以后属下会一直为殿下准备压岁钱··自那以后,楚淮青说到做到,每年新春都会为秦策准备一个小金元宝·四年,加上今年,一共是五个,连带秦策妥善珍藏的另外五个,是十个。
原来他与先生已经认识了十年了··边关城百姓特地为秦策而推迟的灯会终于开始了,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楚淮青不得不说得大声:“殿下,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先生·”·能听清新年快乐和先生,但总感觉自己漏了什么,楚淮青又问了一遍,秦策却是笑着摇了摇头,将楚淮青拉回暖气正盛的里屋。
他们的身后,无数烟花在夜幕中齐放,流光溢彩,千家欢庆,绽放的光辉耀人眼睛··新年快乐,我的先生··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在两点左右,云城正在努力码字中·第四十四章 ·立春之后便是雨水,农人尚好的播种时节,由于土地的原因,边关城的百姓更在意往来贸易,对耕种反而都不是很注重,这就导致他们直到过了许久才从树上枯黄的嫩芽中发现——似乎已经很久没下过雨了。
秦策屋内··榻上摆着偌大的地图,几乎标明了盛乾所有的州县,古时地图珍贵,像这样囊括整个国家的地图一般非君王所不可得,当然珍贵的不是图纸,而是寓意,所以旁人若是拥有此物,只象征着一件事。
正如楚淮青三人正在做的这件事··修长有力的手指将最后一枚棋子落下,配着地图上布满的棋子,格外地使人触目惊心,因为棋子上刻着的,正是清一色的‘乱’字。
楚淮青收回了手,又将毛笔拿起,大致将几所城池勾在一起:“这些地方,被乾宁帝任以州牧·”又用另一种线条勾了一些城池,“这些,只派遣了少数兵马。”
余下两人已经在不断的惊讶中习惯,至少不再询问楚淮青为何会知道得这么详尽·谢富拿起旁边放着的一叠木牌,大致看了看,取出少数搁置在地图上,又一副请求讨教的乖巧模样将余下的递给了楚淮青,楚淮青失笑,接过木牌。
木牌上标的是灾害,谢富放下的都是众所周知的地处,楚淮青则将其多加完善,将近期会发生的也标明了出来,待楚淮青放好之后,整个盛乾的局势登时一览无遗··楚淮青开始为两人讲解。
“横河大水、聂阳与东都暴风、幽都大旱,这些地方已成重灾,不过离边关城较远,不需理会·我们近处的青州虽然雪难已过,但也是元气大伤,要修整还需要一段时间,朝中外戚正与乾宁帝纷闹,恐怕乾宁帝腾不出精力拨款救济,青州挨不过,必向周遭州县求助。”
秦策:“先生是说,青州牧会向我们求助”·“只能说是病急乱投医·”楚淮青道··细想也是,青州要比昌州大上一半的地界,而且物资齐全,况且现在秦策只在边关城有实权,这也是徐真所知晓的,要说求助,应当是秦策求助于徐真才是。
“那照先生看来,我们帮还是不帮”·楚淮青的手中拿着一张木牌,有字的一面被压在掌心:“殿下,你认为边关城的近况如何”·秦策道:“胡虏不犯,百姓勤恳,尚有富足,只不过……”·谢富接道:“只不过已有十五日未曾下雨。”
“正是如此·”楚淮青将木牌搁在边关城的地处,明晃晃的‘旱’字映入三人的眸里,“若我所料不错,这次昌州的旱情,怕是会持续许久。”
久到他们需处处谨慎,不能走错一步··秦策不会怀疑楚淮青的话,看着那个字,神色不免凝重起来,楚淮青见此宽慰道:“边关城傍湖而存,那些水已经足够城中百姓度过此次旱情,殿下不必担心。”
紧蹙的眉梢稍缓,单纯只为楚淮青的宽慰,秦策沉吟道:“城中百姓的用水虽不用担心,但受旱情波及的昌州不止有边关城,还有淮安,边关城不善种作,以往粮食均从淮安购来,若旱情当真持续得久一些,淮安必定自顾不暇,届时只能从较远的州县去购买粮食,我只怕百姓们等不及。”
谢富反笑道:“殿下可忘了淮青的存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秦策迅速转头看向楚淮青,若他没有记错,先生承包的产业中似乎还有几所粮店·楚淮青笑道:“属下已经准备妥善,一共三十万石粮食,足够边关城百姓大吃大喝上一年半载。”
“不过这些粮食还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要是传出去,恐怕会有人谏言殿下居心叵测·”楚淮青又道,“我让人备了一种北方的植作,虽然味道苦涩,但不需要过多的水,只要有土地便可存活,殿下可呼吁城中百姓一起种植,明面上以这种植作当掩护,暗里再派发粮食。”
这一刹那,秦策真想抱着楚淮青狠狠地亲上一口··“既然我们粮食富足,青州的请求自然是要应下·”谢富道,“只是不能多应,只能少应。”
秦策明悟:“周怀民送的那几车粮草,随意分去一车应当足够,毕竟在外人眼中,我们也是要吃饭的·”·楚淮青笑了笑:“属下想法与殿下一样。”
秦策立马又开始心猿意马,浮想联翩··“又是暴.乱又是灾害不断,上头那人怕是要如坐针毡·”谢富乐呵地摆弄着棋子,“也不知道他还能坐多久。”
重生强强年下宫廷侯爵·“不会有多久·”·楚淮青再次拿起一个小旗帜,这个旗帜上标的不是盛乾的国号,而是一个崭新且不知名的名号··谢富看清了上面的字,不免诧道:“也是暴.乱”·“其余地方的百姓还没被逼到绝境,所以只能说是暴.乱,一旦派遣兵马强制镇压,不满数月就会不了了之。”
看着地图中的某处,楚淮青眸色渐深,“而这个地方,大旱,贪污,贼寇肆意,官兵欺男霸女,活不下去的百姓太多,皆将化身豺狼虎豹·”·“——这会是真正的起义。”
言毕手落,旗帜直插平州的正中··鞭子连声而落,在一个男人的身上落下数道血口,男人十分瘦弱,几近可以称得上是皮包骨头,根本挨不住这样的狠打,他想要躲闪,却被鞭打的官兵一脚踩中,紧接着鞭子落得更狠,打得男人不住痛嚎,官兵大笑起来,将他一把踹开:“躲啊,再给我躲啊”·周遭搬运东西的人被吓得一抖,却都是垂下了头继续干活,不敢站出来斥责官兵的暴行,与地上的男人一样,他们大都穿着褴褛破烂,体格消瘦,眼中更是带着无尽的憔悴与麻木不仁。
男人已经奄奄一息,只剩出气没了进气,官兵听不到男人的哀叫声,自然觉得没劲,将鞭子收回,边挥着鞭子,边朝着那些人吼道:“都给我听清楚了,季大人能够收留你们这些贱民,给你们一口饭吃,这全是你们的福气,如果再被我抓到企图偷懒的人,紧着点身上的皮”·鞭梢扫到了另一个男人的背,那个男人一个踉跄,差点没抗稳肩上的麻袋,官兵轻嗤一声,又是一鞭子抽了上去:“会不会干活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男人连忙诺诺应是,扛着麻袋朝前快步走去,他不经意地扫了眼地上的人,对方涣散而干净的瞳孔默默凝视着他,倒映着他仇恨与- yin -鹜交加的双眼。
午饭时间,一众杂役围拥在勉强能够挡风的棚子里,将不大的地方塞得满满当当,想要挤进去的人几乎都要垫着脚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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