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蔽月 by 伊莉莎(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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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蔽月 by 伊莉莎(五)(2)
·“没有,只是觉得不错·”子莫别过了脸,冷冷说道,他收敛了心中有些浮动的思绪,不让脸上流露出半分的优思和惆怅··说谎··。
···宇文邕喝了半壶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看得透彻和理得清明··他只是在那一瞬便看到了长恭眼中浅掠而过的温情脉脉,虽稍纵即逝,可那人眼中泛起的水光氤氲如此柔情怎能不让人迷了眼睛·这人心中牵挂着何人为何会有如此情到深处情不自禁的流露·宇文邕的心重重沉了一下,他突然握住了这人的肩膀,手中的力道让子莫吃痛地皱起了眉头。
正欲拒绝,宇文邕一下急不可耐凑上了前去,反复碾转在这人的唇上脸上,当吻落在了子莫的脖颈上,这两人间的呼吸都生出了别的味道··用牙关咬住了子莫半松的衣襟,又是毫不讲理地高歌猛进。
抬手,一个巴掌重重落在了宇文邕的脸上·这声响回荡在岁羽殿中,如是打破了镜中花好月圆的虚像,宇文邕垂着头停止了动作变得死寂··“如何又该反复无常言而无信了”子莫也是来了脾气。
他如今在宇文邕面前甚无还手之力,可也绝不能任他欺凌·他的目光冰凉,如同犀利的锋刃一般直直戳向他,那样倔强而又不甘心··宇文邕怔了怔·反复无常和言而无信·他的手指在这人的肩膀上颤抖着松开了一些,这是在说他吗·不,他是这个天地间对师父最言听计从俯首听命的徒弟,这人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吩咐他都刻骨铭心,做得彻彻底底,师命于他从未敢背弃。
为何要对他如此不近情面,他的表白和一腔痴心为何到了今时今日还是被他故作不知,只记着他的过了·······他是得到他了吗宇文邕在这芙蓉帐里看着这人的脸,这人的眼,突然问着自己。
他将他带回皇宫,用如此手段得到他不过是情非得已··他爱他爱了千年万年,都是因为太想得到不再遗憾错过才会这般心急了些·用了这些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的手段。
这不是巧取豪夺,这不是失了常性对他逼迫这,这不过是他想釜底抽薪让这人真正地念着他,爱着他,没办法再舍他离去的一剂猛药而已·如何就被这样看作了□□折磨他错了吗这人是在恨他·宇文邕的眸子暗了下来,讷讷松开了自己的手。
他这千万年间心头淌下的血泪付出的所有这人都全然不知,却独独记着他昨晚的错了·······这不公平,这哪里还有公平·宇文邕突然转头下了榻子,他重重叹了口气,看着这偌大的宫殿和烛火的一点,甚是怆然悲恸,垂着头发出一阵苦笑,慢慢走了开去。
子莫松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肩头,皱着眉头看着这人··只觉宇文邕真是越发奇怪了·说来这人还比他小了三年,为何这背影沧桑地似是独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月。
惶惶然不知哪里可去的身影透着孤寂,便如同这殿宇中的游魂徘徊着无处可栖··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子莫回过神,发现他竟然在心疼这人··脸上表情一滞,赶紧收回了目光不再去看他。
他当真是个滥好人,宇文邕都已经这般对他了竟然还心生怜悯,便是发了善心难道让他过来一起同床共枕解了他的忧心·一想到此处,身后那里隐隐疼得他身子发紧,觉得便是要悲天悯人也该先可怜他自己为好。
子莫裹着被褥睡在了床榻的中央,绝不给这人挪出个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宇文邕的酒后劲有些大了,原本还躺在榻子上满怀警惕地盯着这人的子莫渐渐便睡意酣沉起来。
罢了,反正如今的宇文邕便是他满怀戒备也已经束手无策了,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还不如先睡个安稳··他太困,眼皮重得在打架了··烛光跳动着,如豆子一般在徐徐夜风中缩成了一团。
视线暗了下去,眼眸中只留下宇文邕对天长叹唏嘘不断的身影··如青松傲雪,不愿诉苦只是独独自己反复尝着,让他觉得依稀记得又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他这副模样。
睡吧·也许醒了,宇文邕还是那个与他快意恩仇,把酒言欢的知己好友·为了那红色的小风车,为了一招半式的输赢,缠着他非要比个高下··俊朗少年,神采飞扬,一骑白马,开云破浪。
第二日,子莫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殿中早没了宇文邕的身影,也不知晓他昨个儿夜里是在那里歇息的·······罢了,他是皇帝,这未央宫的三十六重殿宇哪一处不是他的何故还要他来操心·殿中那桌上有盆软糕,子莫看到了糕点觉得有些饿,起身了走了过去。
“殿下是饿了吗”·突然有一个婢女从旁侧出来冷不丁地吓了子莫一跳··他当真是睡糊涂了罢,连旁边多出了个人来都没有察觉到。
还是那宫女机灵,看他一脸愕然瞧着她,笑着上前欠了欠身子,请安道,“见过长恭殿下,奴婢是阿凉,陛下吩咐奴婢随身伺候着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奴婢了·”·阿凉子莫觉着这名字有趣,看着这丫头与郑儿一般大小,倒是格外生出些熟稔来。
·“如何叫阿凉啊一般的女孩该叫个暖暖的吧·”·子莫笑着说道··“噗·”那丫头倒也是不怕生,听了一下捂着嘴巴偷笑起来。
“长恭殿下莫要取笑奴婢了,奴婢家里穷,爹娘说像奴婢这般的便是冷暖自知要自食其力养活自己的,叫做阿凉多好·”·那宫女说起来自是一番道理,子莫听了赞许地点点头,吃了糕点,听阿凉说说琐事觉着这岁羽殿中有了些人烟的味道。
“你家陛下可说要禁足于我了”子莫问她道··宫女小阿凉愣了一下,转头想了想,如实说道:“陛下不曾说可,也不曾说不可。”
“那便是没说了,你不如陪我去外面走走罢·”子莫循循善诱道··“诶殿下要去哪儿可不能为难阿凉将阿凉打昏了自己逃出去罢。”
小丫头这脑袋瓜子倒是想得齐全,听得子莫无奈撇了撇嘴角··“我要逃出去还用得找打晕你吗小阿凉”子莫反问道··“自然不会,阿凉对兰陵王殿下久闻大名,知晓您是好人,不会这般对待奴婢的。”
阿凉笑笑··“你知道我周国人这般夸我,倒是让高长恭有些不知所措了·”子莫说道··“嗯,知道。
兰陵王鼎鼎大名如何不知·虽我是个小丫头,且如今随着爹娘在长安谋生路·可其实我们一家祖籍是并州·几年前您在并州任刺史的时候,除恶吏平地头恶霸的事情,爹娘还经常提起呢。
说是要是像您这样的王爷早早来了并州,我们一家也不至于背井离乡颠沛流离,要到周国来谋生计·”阿凉说道··子莫看着这宫女,不想原来他们还有这样的因果契机。
“如此说来,我们可是老乡见老乡了·”子莫点点头说道··“嗯,我只告诉您一人知晓,殿下可别说出去·”阿凉笑着小声说道。
“嗯,自然,拉钩”子莫与那女孩拉了钩钩··“阿凉啊,我想在这里找一人,不知晓你有没有听说过她·”子莫问道。
“何人”·“曾经权倾朝野的大冢宰宇文护的姑姑宇文嫣·”子莫说道·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第336章 斗艳·“宇文嫣
····莫非您说的是先前出家的嫣郡主”阿凉思量着说道··“出家嫣郡主”子莫垂头大感意外,然而这未央宫中变了天,宇文邕不杀宇文护,也未将宇文护的亲眷诛了九族倒也算是网开一面了。
可这为何要出家呢·“你说的嫣郡主在哪里出家”子莫问道··“便是长安郊外的一处尼姑庵了·其实并不是陛下让她去的,只是大冢宰宇文护被软禁了之后,朝中大臣都劝陛下能斩草除根。
陛下大量,男丁削官革职流放做了苦力,女眷都被分配去了庵堂里·陛下这样也算是仁至义尽了·”·阿凉说道··的确,比起宇文护谋国篡位连杀周国三个皇帝,宇文邕的手段已经是宽容了。
“阿凉,那宇文嫣早年有恩于我,你能不能去她那儿看望一下,帮我打探一下她的境况如何·长恭在此先谢谢了·”·子莫抱拳作揖道··“哎呀呀,奴婢受不起啊殿下尽管吩咐就是,在这未央宫中,阿凉与殿下也算是他乡遇故知,小小事情殿下不必介怀。”
“那好,我还有件事嘱托你·”子莫让阿凉过去,嘱托了一番,又画了个奇形怪状的图腾给她,让她去长安四处找找,若是找到了便告诉他··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阿凉扶了扶身子收好了那张鬼画符,便离开了。
长安如此重要之地,刘先生定也是有本事把这生意做到周国来的·他失了与燕大哥的联络,只能仰仗刘先生那四通八达无处不在的眼线了··交待完了这些事情,子莫有些松下了心。
他在这未央宫里终于有了些盼头·心情没了之前的郁郁,想去外面走走··打开门,却见那天煞的宇文邕直直戳在了他的面前·如同是一堵墙,生生比他高出了一个头。
······后退了一步,子莫面无表情直直地就要将殿门关上··“长恭”宇文邕唤了一声,又好气又好笑,这人如何这般待他·倒不是子莫手下留情开了殿门,而是这宇文邕如今当真是神力,子莫知晓敌不过,索性松手了转头就干脆回去。
他这一松手让周国皇帝猝不及防,身子踉跄着一步迈进了门槛里··倒也不敢生气,只能舔着脸跟了进去··“长恭你看看你,见了我便这副模样。”
宇文邕堂堂周国国君舔着脸尾随其后,这言语中的可以讨好让殿门外的两个大内侍卫都不禁面面相觑··“陛下所谓何事啊”子莫不理这人。
“朕此刻有空便来陪陪你,那个宫女呢朕让她小心伺候你的,怎么人影儿都没了”·宇文邕日理万机,如何是得了什么空闲。
不过这早朝回来,明明是要去宣室的,可是这腿儿便像是自己有这主意,也不绕弯,直直就朝着这岁羽殿来了··他昨晚还一夜苦思,心头啼血,怨这人太过偏心·然而才离了他不过三四个时辰,便又全然想着他是否起身了,有没有吃了东西,如今心情是否转好诸如云云。
便是对他自己都硬得起心肠往死里逼,然而他对这人却是全然下不去狠心的··不论是辰星还是这宇文邕,他爱他都爱得没有了自己,早已经这般认命了··“你说阿凉我。
·····我说要吃些别的东西,便让他去御膳房给我做了·”子莫呷呷嘴说道··“是嘛,那太好了看来你和那丫头甚是投契啊。
你肯吃东西便好,便好······”宇文邕听了,心头大喜,上去就握着子莫的手喜出望外说道··子莫一把把手抽了出来,皱了皱眉头,没个好气反问道:·“莫非你觉着我便是那黄花大闺女,被你这恶霸地痞□□了就该悬梁自尽”·宇文邕一怔,松开了手,眼中的光彩也随即黯淡了下去。
他摇着头讷讷说着不是,然后兀自往后退开了几步··如今他和这人便是这样的处境啊,得到了他的身子,却全然失了他的心吗·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宇文邕慢慢转过了身子,藏起了眼中的哀凄··“朕这几日会很忙,长恭你有什么事儿便交待给阿凉。
也可让她来告知朕·寒食节快到了,这未央宫中该是有······”·宇文邕说得缓缓地,像是在期待着那人留他。
“知道了,陛下日理万机,还是早点去处理政务吧·”·可果不其然,他等到的便是这样一句冷冰冰的答复··长恭并不想看到他,巴不得永远都不要见到他才好吧。
心中一片冰凉,宇文邕收敛了脸上的失望,抬起步子铁青着脸色就大步离开了··呼······看到那人离开,子莫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如今还真是有些吃不准这宇文邕,若是激怒了这人又该是他吃了苦头了·索性这宇文邕近日里该有那么多事儿忙,看来也不会常到这儿来了··万幸,万幸·子莫如释重负,觉得有了一刻喘息之机。
浑身筋骨都松了下来,连带着脸色都好了些许··周国皇帝那日一说,转眼就过去了七八日·子莫身子渐好,人也精神了不少··阿凉果然在长安城里找到了个酒坊门外有他画出来的那个记号。
子莫并未让阿凉知晓其中内情,她如今是周国人,子莫不想生了事端牵连于她·只说自己爱喝桂花酒,便叫了这丫头去买了两回酒··这便一来二往地让那丫头把消息递出了未央宫外,通过刘先生,小乙他们也应该知晓了他的下落了。
等着邺城皇宫中的消息等得那么心焦,都快半个月了却没有一点风声传来·子莫不明白是邺城皇宫当真平静,还是这宇文邕故意将他搁置在了密不透风的地方,让他与齐国断了联系。
高湛啊,这个让他已然分不清是爱还是恨的冤孽每每想到那人躺在马车上一动不动的情形,他便不禁揪心··北齐高家子嗣皆不长命,这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到过的冷冰冰的话语,如今像是泰山压顶一般朝他重重倒来。
如同是一个恶毒的咒语一直箍紧在他的心头,挥散不开··不会的,高湛他都不到而立之年,不会的·······“殿下”·阿凉猛地推了殿门进来,让子莫回过了神。
看了看那姑娘,笑容满面,怀里里还捧着姹紫嫣红的花··“你这丫头,半天不见原来是当那采花大盗去了·”子莫揶揄她道··“哼,殿下取笑奴婢。
只是这未央宫中近日甚是热闹,祭祀大典将至,这宫女们都在御花园里采集鲜花呢,我看漂亮,又想到这殿下住的岁羽殿如此冷清,用来装点一下再合适不过了”阿凉蹦蹦跳跳,自顾自地把鲜花插到了案台上的瓶子里。
这么一摆放,果然生气了不少··子莫深深吸了一口气,闻着花香,说道:“今日里可是阳光甚好啊·”·“是啊殿下,如何随奴婢去外面散散心可否”阿凉调皮笑着说道。
“好”子莫来了兴致,说走便走··未央宫比邺城的皇宫还要大,御花园里奇花异木,花团锦簇·蝴蝶在阳光下翩然飞舞,还有珍禽被放养在水畔,发出阵阵啼鸣。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子莫在这岁羽殿中整整关了自己九日,他不愿意出来,也不想见任何人··原来这春意来得如此之快,哪里还有什么春寒料峭,不知不觉间已然这般繁花似锦。
在阳光下抬头望,此刻是晴空万里··心中顿时被这一片透蓝刷洗地也没有了杂念,阿凉在草丛里摘着鲜花,笑得那么自在,子莫点头笑笑,自己随性地坐在了御花园的一处凉亭里。
他本是随性之人,不知道何时起,便是道不尽的愁离··负手站起身子走到那水岸边,看着一群鸳鸯在水中嬉戏着游来游去··子莫正看得入神,旁边蓦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回头,却见是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女子呆呆看着他·见他在瞧她,脸颊羞红一下低下了头·而她的身后,正有三五成群的美娇娥说笑着而来··阿凉往那些人中瞧了瞧,待她们走近了,竟看到了皇后的身影,赶忙上前欠身行礼道:“奴婢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各位小主儿。”
阿史那正在疑惑这内宫禁地如何会有个陌生男子,仔细一瞧发现竟然是那兰陵王高长恭··她的脸色一下变了,不知道这人如何出了岁羽殿,兀自这般闲暇地在这御花园里游憩。
可真是没把自己当做是质子啊······皇帝陛下把他宠到了何种境地·随着皇后而来的年轻女子们都是阿史那近日来从秀女当中挑选出来的佼佼者,有才华横溢的,有品行俊秀的,其中更不乏艳压群芳如花似玉的可人儿。
皇后本以为她挑选的人必然能让皇帝惊艳万分,转移了目光··可是没想到,她之前只是远远望过这人一眼,如今瞧了个齐全,顿时如她这一国之后都心生败落之感·这高长恭不过一身素衣,长身玉立,清风中墨发微动便是勾起情韵万千,一派淡然之态,便已然羞得那些新入宫的秀女们各个都不敢抬起头来。
这些没用的东西只会红着脸只敢偷偷打量着这绝世美男·阿史那的心全乱了,她从未想过名动天下的兰陵王竟然生得当真是天人模样·中原之人如何说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她是不是我枉费了这么多天的良苦用心,不过得了个自取其辱的下场·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第337章 惩戒·子莫今日是第一次与这周国皇后正式打了照面。
不知为何,那雍容华贵的女子面上并不好看·她许是被这日头晒得有些脸红脑热,眉头微微蹙着,眼中竟全是嫌恶之色··他自问自己也没有得罪过这贤德的皇后娘娘,莫非。
·····子莫猛地心头一跳,他想到自己与这宇文邕的一笔糊涂账竟也心虚了起来·即便这宇文邕未和任何人透露些许,可他如今身处周国后宫却是不争的事实。
他是何身份到底是这质子还是被圈入内宫之中以色侍君的娈宠·大约这未央宫中之人嘴上虽不言明,可心中自有一本账了·无论他如何争辩,都堵不住这悠悠众口的。
“高长恭见过皇后娘娘·”子莫索性走上前去朝着那后宫之主揖了揖·既来之则安之,他如今面对这后宫佳丽们避也避不开,逃也逃不掉,便还是这样谙于礼数得好。
后宫之中皇后为首,不管是何身份,除了这周国皇帝宇文邕,都该和眼前的这位皇后娘娘行个礼的··“哦原来就是大名鼎鼎的兰陵王高长恭啊,本宫听闻殿下就在未央宫中,可却未得空去好好拜访,真是失礼了”·阿史那巧笑嫣兮,可眉眼中透着寒意和怨恨。
看着那人走上前来行礼,便也故作不在意落落大方迎上前去··“不敢不敢,长恭一介质子能入未央宫中安顿,也全赖于皇后娘娘安排·”·本是化解尴尬给彼此一个台阶下的客套之言,听在阿史那的耳中,顿时有了别的一番味道。
如何这高长恭如此便反客为主,全然不把自己当做外人了仗着有皇帝撑腰便也恬不知耻想来争夺圣宠不成·心头如是被针扎得刺痛,皇后额上冒着汗珠,想一口否认说她巴不得他早早离开这未央宫,可一想,若是在这些秀女面前说是皇帝亲自带了这人进来,岂不是更加颜面扫地·“兰陵殿下客气了。
听闻,这外郭城的驿馆已然开始动工修缮,再过个把月便能焕然一新·殿下到时候离开了未央宫,在外面若是有任何希望本宫帮忙的地方,不必客气,让阿凉告诉我便是。
皇后娘娘真是一派国母风范,客气地让周遭的秀女们有些听不明白··为何这兰陵王会在这宫中又为何以后出了宫还可以受皇后照拂·有些秀女想不明白还听得云里雾里地自然一脸懵懂,可几个七窍玲珑一点就通的,看着这兰陵王的倾国姿色顿时恍然大悟,臊得脸如猪肝一般涨红了起来。
子莫听了脸上也是一阵局促,拱手道:“长恭多谢皇后好意·不过在下区区质子,不敢劳烦皇后娘娘,只盼这被烧毁的驿馆能快些修复完善,长恭也好早日出宫去。”
“呵,殿下说得可是真心话”阿史那挑了挑眉头,打量着这人··那驿馆她不是不知晓是个何景况,来了周国身为质子可是人人可欺的处境。
她便不信这兰陵王不怕老死在那简陋粗鄙之地受尽屈辱·“自然,长恭已然觉得身为齐国质子却住在未央宫中实在是逾越了,如果可以,在下现在便想离宫。”
子莫说道········阿史那脸上不禁露了喜色,她若是送这高长恭走了也算是去了她一块心病了··驿馆还未修好,倒是可以先把这人送出宫押入军营之中由韦将军看管。
如此,皇帝陛下离了他,宫中又有新鲜的美人无数,渐渐就会把这人给淡忘了吧·“如此甚好,本宫····。
”·“何人要出宫啊”·阿史那还未说完,这宇文邕的声音兀自响起,让子莫和这皇后都吃了一惊。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御花园中的秀女们见来人是皇帝陛下,便齐齐跪下向宇文邕磕头··“见过陛下”·皇后脸色一变 ,垂头赶紧也向宇文邕行礼,可只见皇帝陛下便那么旁若无物地越过了她,直直朝着她身后的高长恭走去。
那些跪在下方的佳丽们,别说是和她们说句话,皇帝便连个正眼也没给过她们一下·子莫皱着眉头看着这人朝他走来,脸色不善·然而仓惶逃路又无法,只能硬着头皮作揖道:“见过。
····”·“谁要出宫”·子莫都还没说完,这作揖的手便被宇文邕一把抓紧了箍在了掌心里,跟在皇帝身后的太监宫女都自觉地低下了头,很是明白非礼勿视的道理。
子莫心头一跳,这大庭广众之下这人气势汹汹还想如何·“自然是在下了高长恭本就是质子,如何能长久呆在未央宫中”说得理直气壮,他便看看这人如何应答。
气氛一时僵持到了极点,皇后未曾转身,没有陛下的命令也不敢起来,可这皇帝陛下的怒气滔天如有实质让她惊得都抬不起头来··下跪的秀女们也是战战兢兢,无人敢动作一下吭个声。
王公公稍稍抬眼看着这皇帝的脸色,觉得陛下当真是生气了,若不拦着陛下任由他在此处发了脾气也是伤大周皇室颜面,便上前禀报说道:“陛下,您说要找兰陵殿下有要事相商的,可不要耽搁了,请陛下移驾宣室殿吧。”
子莫看了看那老泥鳅般的王公公,更加来气,他何故要处处受制于这人用力想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可那宇文邕一脸狂傲便是死死盯着他手里力道不放,他便这样被拉了过去,被一把拖到了宇文邕的侧旁。
宇文邕如何不知晓这王公公是在提醒于他,皇后与一众秀女都在,忍住了脾气既是顾全彼此的颜面,也是为了长久之策··“长恭殿下,朕看这出宫之事得从长计议,你须与朕再慢慢地做那商议。”
宇文邕挑眉说完,便大步流星,拖着子莫的手便急急走了出去··“陛下”皇后一脸仓惶不禁喊道··宇文邕听阿史那喊他,才顿住了步子,回过身来像是方才看到了她,不急不慢说道:“皇后起身吧。
那边的众佳丽们也起身吧·朕今日还有事,不能陪诸位美人们共游这御花园了,大家随性即刻·”·说完,在众人的目光中,皇帝陛下半是强迫地拖着那兰陵王高长恭的手就走得健步如飞,一阵风般把身后的女子们都甩在了原地。
阿史那皇后面如死灰,身边有秀女叫她,都失了反应··她听到周围那些新入宫的佳丽们似乎在交头接耳窸窸窣窣议论纷纷·真当是大周皇室的惊天丑闻,更是她这个一国之母,大周皇后的奇耻大辱。
看来,皇帝陛下是绝不可能将这人送出宫了······阿史那捏了捏自己的掌心,她的眼中都是狠厉··“皇后,皇后娘娘,奴婢也告退了,奴婢还要去侍候殿下。
····”阿凉呆呆看着这状况不对,干净弯腰点头和皇后作别··皇后冷冷看着这个丫头,冷笑了一声,连侍女都指给了这人,当真是要封他个身份宠冠六宫不成·。
·····子莫只觉这人越走越快,的确是往宣室殿而去的,可那里既是宇文邕批阅奏章的地方,可也是这周国皇帝的寝殿·他如何能乖乖跟着这人去往那里岂不是自投罗网。
“宇文邕,你给我放手不然我可不客气了”·多少年金戈铁马磨练出来的硬脾气此刻也是显露无疑,让他俯首听命乖乖就范未免也太小瞧了他高长恭。
手心翻转,他的手腕巧用内力便一缩从那宇文邕的钳制中脱了出去,周国皇帝只觉手里一空眼神一凛,看着这人倒也是来了兴致··“好,许久没和你长恭殿下好好过过招了。
你今日有这般雅兴,朕就奉陪到底”·宇文邕不容分说,便是一个箭步上前擒来··子莫身形翻转,躲开了去··两人便这样你来我往在宣室殿后的花园之中开始过招,周旁的御林军看了本要执起长戟过来护驾,然而随侍在旁的王公公用眼光命他们退开,板了板脸色,便让御林军知难而退了。
他挥手屏退了身后的一众小公公小婢女们,叮嘱道:“陛下今晚要在宣室殿批折子,你们都不要前去打扰·”·“是···。
·”·皇帝身后随侍的人都各自散了,而子莫在这宇文邕手下居然渐渐力不可支起来··是他几日不练这身手就生疏了,还是这周国皇帝竟然突飞猛进,脱胎换骨起来·子莫还未收掌便是被这周国皇帝震开了好几步远,这是何内力如此雄浑,竟这般撼人·他眉头一皱甚是不甘,还欲要上前拼杀却被宇文邕用一招擒龙手将他的手臂反拧制在了身前。
“打够了吗”宇文邕垂头在他的耳畔轻声说道·鼻息灼得子莫脸都红了,挣了挣,毫无用处··“卑鄙,你这是何功夫,如此邪气”子莫骂道。
“嗯想知道朕等会告诉你,可不是在此地·”·猛地一把将子莫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宇文邕笑着就将这人大大咧咧背进了宣室殿里。
殿门砰然关上,只听得里面一阵碰撞之声,很是兵荒马乱似是人仰马翻··而阿凉急急忙忙跑了过来也想跟了进去,被王公公拦下了:“他没事的,明早上再来接兰陵殿下吧,去备些吃的送来。”
“啊”小丫头纳闷地看着王公公,点了点头··走开几步,就见那宣室殿精雕细琢的红漆木门便被拉开了些,可又猛地一撞被从里面狠狠关上了。
摇摇晃晃,那扇殿门在不住颤抖着,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一样··当真没事吗阿凉皱了皱自己的眉头,很是担心地想道··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么么哒~所以说老实人生气起来是很阔怕哒~·第338章 晚膳·晌午,子莫托着腮帮子坐在窗前,眼睁睁地看着这日头从那东边升起,随即又缓缓挪移到了当空。
如是在那黄花梨木的椅子上生了根一样,许久了一动没有动过,除了不断地长吁短叹··一只孤雁飞过,子莫的眼光随着它掠过万里晴空·最后还是长长叹了口气,他这神色,比久锁深宫的怨妇好看不到哪里去。
阿凉不时地在这岁羽殿中进进出出,一会是拿着抹布四处擦拭,一会又端着茶水点心到子莫面前晃来晃去·看起来侍候主子侍候地挺忙活地,其实这眼上眼下全在打量这兰陵殿下的神色举止。
自从那天从宣室殿回来以后罢,阿凉就觉得殿下他死寂地让人甚是心疼和忧虑··陛下该也是察觉到了这般变化,所以这两天都只是通过她这个奴婢打探长恭殿下的状况,连入了这岁羽殿亲自露面都似乎有些忌惮。
啧,陛下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竟也知道怕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长恭殿下可是威名远播的兰陵王,他若不愿如何能把他逼得如此之紧呢哎。
·····“殿下,您渴吗喝点水吧·”阿凉一边心里怨怼着这皇帝陛下的霸道替殿下难过,一边微笑着端茶送水希望能让殿下少些苦闷,不说不动地,这如何还像个活人可不要魔怔了罢·“阿凉,我知道你想陪我说话,可我真是无话可说,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子莫说的都是真心话·他突然对自己的人生很是茫然··他算是什么齐国质子,这大周皇帝的男宠,亦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从未想过他有一天竟也会到了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境地。
呵,鬼才知道那宇文邕发起狂来又会如何待他这种日子过得越长,他该是越会失了常性··比如此刻,连自己的魂儿都是麻木的,犹如早已经游离体外,想回去邺城看看,空留了具躯壳在此处罢了。
“殿下可是思乡心切了”阿凉突然说道··子莫听了这话双目间激起了些波澜,他转头看了看这丫头,有了些许期待··“今个儿早上,我想去那酒坊里给殿下买几坛子好酒让殿下舒心些,没想到那里突然就有了消息托我带给殿下。”
阿凉笑着,将一坛子小小的桂花酒送到了子莫手中··子莫心领神会,揭了酒坛子的封口,取出了里面所藏的密信··看了一眼,顿时神色转好,两眼开始有了光彩。
阿凉笑了笑,觉得这真是及时雨了,殿下身上似乎又有了生的渴盼,显了勃勃生机··“可是邺城那边有了好消息”阿凉轻声问道。
“嗯,我国陛下醒过来了,总算是醒了”子莫甚是动容,他紧紧捏着那信笺,眼眶都不禁红了起来··这也并非都是为了私情,高湛身为一国之君,他的生死安危牵动着齐国上下,社稷江山万千黎民百姓。
重重出了一口气,子莫犹如又看到了母国的前程似锦·齐国能过了这一难关,也不枉费他于这里的忍辱负重··噙着眼泪走了几步,那绝美的唇瓣抿了抿,似是在欣慰发笑。
阿凉看他心情转缓了不少,便立马奉上了她亲手做的膳食,拖着他到桌子旁坐下好好吃顿中饭·这些天长恭殿下没有一顿是吃得有味道的,真是担心死她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子莫也觉得饿了,便吃得格外有胃口。
阿凉给他夹着菜,劝殿下把她亲手做的膳食都吃个干净,这才对得起她忙活了一上午的时光··子莫知晓这丫头是真心对他好,看着她和看着自家的小郑儿一样,便给她也添了双筷子,让她一起吃饭,·阿凉起先是万般推却的,不过看着这殿内四下无人,长恭殿下又着实是平易近人,便欣然接受了开心地坐在子莫身旁陪他一同用膳。
吃吃喝喝,阿凉突然又记起一件紧要的事情来··“殿下前些天让我打探的那宇文嫣的事情,凉儿如今也打探清楚了·”·“真的宇文嫣可还好”子莫一听立马放下了筷箸,也怪他这几日恍恍惚惚都快把自己都忘干净了,如何还记得这寻故人的事情·“这,自然是不好。
如何能好呢嫣郡主一直都未许配人家,宇文护倒了,她便也失了依靠了·”阿凉甚是感伤地说道··“那我去看她,她如今在何处”子莫问道。
“不行,嫣郡主一听说是兰陵殿下您让我去寻她的,郡主她甚是动容,都哭了·可是又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说是绝不能让我带着您去找她·即便您去了,她也是断不会见你的。”
小阿凉一口回绝道··“这是为何”子莫不解,问她道··“嫣郡主是要强的人,她又对你甚是挂怀。
····如何都不会让您见着她如今落魄的样子的··殿下啊,您也该想想,嫣郡主是女子,如今韶华老去,她宁愿在你心中留下她当初最美的样子,也不想让您见了她如今的状况而去怜悯她。
她身为宇文护的家眷在这尼姑庵里被拘了自由,但每日也不是绝了念头··她的刺绣活儿极好,有时候偷偷让人拿出去卖了换些银两,倒也能自食其力的·阿凉其实心中甚是感佩这位嫣郡主的,真是生性傲然的女子。”
子莫点了点头,他听了个明白,知晓这人便是这样的性子·这么多年了,还是如此,遗世而独立,只是那尼姑庵里的人知晓她的身份来历,如何没有几个攀高踩低的势利之辈借机给她各种罪受的·况且宇文嫣这一生,前半辈子被齐国囚禁在并州府地牢不见天日,如何下半辈子还能这样失了自由她不见他是她太苦,见了他又能说些什么·如此,他更该为这昔日故人做些什么了。
这么一想,脸色有些惶惶而又无奈·沉思片刻,像是终于下了什么决心,他抿了抿开口道:·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你和皇帝陛下说,晚膳来我这儿吃·”子莫的声音如同蚊鸣,连就坐在一旁的阿凉都不禁皱了皱眉头一脸没听清楚的表情。
“殿下说什么”阿凉纳闷··“让陛下来我这儿用膳吧,我有事求他······”子莫倒也是开门见山,虽这般言辞倒是很像后宫女子邀宠,可他权衡了再三,除了这宇文邕能帮上忙,真还没有第二人能给这宇文嫣自由了。
反正,这也算是他如今力所能及的事情了··子莫脸色不好看,撇头愣愣看着虚空一点··阿凉终于听清楚了,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然后喜出望外地就欠了欠身子,赶紧一溜烟跑出去朝宣室殿通报去了。
“这鬼丫头,看来宇文邕着实没少给她好处啊·心里还不是偏帮着”子莫看着这丫头的背影嘀咕道··华灯初上,宇文邕这一下午阅览奏章都没了心思。
游魂一般早已经在岁羽殿外徘徊·离得远些,又走得近些··兜兜转转怎么还没到这晚膳的时间·“陛下连自己的宫殿都不敢进来,该是让人笑话了。”
子莫实在拗不过这人的一板一眼,为人处世便是严谨地让人抓狂,在宇文邕第三次在岁羽殿外探头探脑的时候,终是先出声了··宇文邕愣愣,脸上是孩子般的一阵欣喜。
还不禁垂头看了看自己的衣冠是否得体,才敢迈开了步子朝岁羽殿入内而去··几日刻意回避,这样再见,终是有些抹不开面子,他和宇文邕神色都显局促··子莫别开了脸,而皇帝陛下也不敢再直勾勾盯着看了,怕他又生厌。
看着这人坐到了他的身边,脑海里翻腾着是那日在宣室殿中的荒唐和屈辱,身子不由一紧··没想到他如今只是见了这人便会不由露了怯色,不禁长长出了一口气,也不知晓说什么,索性拿起酒壶给自己面前的酒盏里倒满了佳酿,一仰头干了入肚。
·······他原以为喝了酒总能说出些什么,结果,话堵在嘴边,什么都还是说不出··只能接着往自己的酒杯里再斟满,子莫也不知晓他这是在干什么,似乎是索性把自己灌醉了,让这皇帝陛下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他就当做今晚是被狗啃了吧。
“行了,你这样子我看了着实难受·不就是宇文嫣对你有恩你想让我还她自由,我知晓了,你何苦为了这种事情来求我·”宇文邕看得倒急了,一把抢过了子莫手中的酒杯,怨责道,“她当年帮你就如同是帮我,只有你长恭殿下知晓报恩,而我宇文邕却是恩将仇报的混账嘛”·宇文邕站起了身子,一口喝了子莫酒盏中的酒。
似乎胸口中这闷气也憋了好几天了,一杯下肚还不够,连着把子莫手中的酒壶都给抢了过去,自顾自喝得很凶··“你给我住手,莫要等会发了狂性又怪这酒”子莫没好气说道,一把过去要夺那酒壶,却被这人反锁住了身子拥在身前。
······烛火照得这岁月殿内影影绰绰,宇文邕揽着这人的肩膀便是垂头偎了上去·觉察到这人身子的一阵僵硬,才发觉自己又是这般情不自禁。
便倏然放手,兀自坐回到了桌旁··子莫回头看了看这人,不知道为何,此刻宇文邕埋头饮酒的样子让他有些心疼·形单影只,似乎他已然习惯如此··“宇文嫣的事情我会安排妥当。
你不必为她委曲求全,我与你不该是这样的关系,论情分,你更不该为了她来我这里求这个人情”宇文邕说这话的时候是委屈的,还带着点醋意和妒忌。
“当初,你可是为了保全我才背了弑杀我皇兄的罪名逃出未央宫的,如今,却只见你顾着那宇文嫣的搭救之情,对于我,倒成了陌路之人了”宇文邕许是喝酒喝多了,平日里只会憋在肚子中的话,如今倒是可以说得畅快淋漓。
作者有话要说:·宇文邕就是听话的孩子没糖吃··第339章 说心·这番话,让子莫颇为意外·这周国皇帝还会打开天窗说亮话了,那好,他便与他说个明白·“我当初拿你当莫逆之交,知己好友而你,如今所为不过是在一遍遍凌迟于你我间那难能可贵的昔日情分还问我为何如此事到如今我如何还能对你有所期许觉得你还是以前那个重情重义的宇文邕!”子莫怒道。
“这于我不公平”宇文邕大声驳斥道,“这如何公平你便是仗着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可以如此洒脱,唯独我,便这样等着,盼着,哪怕是看到一个背影如你,一双眸子里有神似的情韵,都足以让我驻足留恋不肯离去我和你如何只有这短短十余年的交集,我。
····”·宇文邕悲恸万分,欲要把这层层埋压在他心中从未见得天日的心意一一道出,可是看那人只是茫然地看着他,似乎,觉得他是醉了。
他或许真是醉了······宇文邕失落地坐下身子在桌旁抚额苦笑··这人便是纪尘那又如何纪尘视他为得意弟子,却并不知晓他还对他存了这样的心思。
他便是世人口中那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吧·当初天上地下信誓旦旦追杀那悖逆师门的楚彦,欲打得那人魂飞魄散··众仙家皆是以他为表率,觉着他真武大帝真是嫉恶如仇,与魔道势不两立,黑白分明清理门户。
·可师父若知晓他心中的那些念想丝毫都不会比那楚彦干净半分,恐怕也会是对他失望至极··这上天,何时对他公平·他将长恭深藏于心,长恭却早已经陷于高湛的掌心。
他对师父孺慕情深,师父却为了那包藏祸心的楚彦折落仙身·······他自此便知晓了情爱二字如何能忍,怎么能让他一退,便是千山万水已然繁花落尽,那人,却只能遥遥看着距他远得心伤。
不值,他太不值··那行刑台上,他便应该告诉纪尘他爱他·不是弟子之于师父,而是他辰星之于纪尘,便是一同堕入六道轮回,也好过他这些年一人独自守望。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他最后一次那么听话地遵从师命将他行了天刑,而后像傻瓜一般独独守着纪尘留下的紫薇宫,个中滋味,当真比受了七十二道雷刑还要煎熬痛苦··千万年了,他才明白,他便是太听话了。
所以,成了这独自煎熬的傻瓜··“便这样罢,你要如何想我都无妨·恨我也罢,却只要知晓我是独独爱你的那个傻子罢了··长恭,你忘了便忘了吧,只要我记得便好。”
宇文邕垂头在那里喃喃自语,并不看子莫··他当真是醉了吗·子莫心头一颤,他看着宇文邕悲泣的模样,一时间脑子发懵,竟然不知道如何应对。
然而他告诫自己不能心软,他每每死于这心肠太软·这次,可不能再如此了·故意别过了头不去看他,硬起心肠,他说道:“时辰不早了,陛下若是觉得乏了便回去歇息罢。”
呵··宇文邕苦笑着站起身子,摇摇晃晃朝子莫走来··“长恭你如今也学坏了,我一答应了你的要求便连逐客令都下了·如今,我有这么让你害怕吗”·媚眼如丝,宇文邕暧昧抬手捋了捋子莫脸侧的青丝,带起一片微痒。
子莫一愣,浑身警铃大作,刚想退后些与这人拉开些距离,却被扣住了后背腰际,这比他高大的身躯便似乎是醉倒了倾覆下来,躲闪不及··宇文邕的脸垂落,却并未如子莫预料的那般吻到了他的唇上,只是慵懒地便这样贴着他耳鬓厮磨。
似乎是万般缱绻,却又无可奈何··宇文邕拥着他长长叹了口气,这般苍凉,轻叹声犹如羽毛在他耳畔轻轻拂过,随即沉沉地落在子莫的心田上,有了回响··他为何这般仓惶·明明坐拥这大周江山,放眼天下,如今的局面真是他宇文邕胜算在握。
子莫抬头想说些什么,却不经意间便落入了宇文邕的那双眸子里··他的心为之一惊,重重一跳,如今的他如何不明白这是什么宇文邕从未这样看过他,他也从来不知道这人已经陷落成了这般模样·猛地想将这人推开些,可宇文邕却更加紧地一把搂住了他。
“别因为我从来没对你山盟海誓过,你便觉得我是在随意游戏的··你当真觉得我宇文邕是会恃强凌弱故意羞辱于你的混账东西吗·我爱你,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爱着你·不曾变过从未变过·只是我不敢,我不敢。
····”宇文邕在他耳边啜泣,他如何还像那指挥千军万马淡定自若的周国皇帝·子莫愣愣地,有些回不过神。
“很小你是说在漳水桥上与我弟弟抢风车的时候”子莫问得自己都是一头雾水··“噗”宇文邕却突然嗤笑出声。
子莫有些恼地皱起了眉头,他正要发火却见那宇文邕仰天一边笑着,一边却用衣袖按了按自己的脸面,眼泪沾湿了他的衣袖,他的眼睛都是红的,只是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也算是吧,漳水桥上相见,是你我缘起的一面,真当感谢你那草包弟弟,如若不是他,我不知道今生能不能遇到你·”宇文邕微笑着说道,眉眼间都是庆幸。
·······子莫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直直回了一句:“我弟弟不是草包况且那风车本就是他先看中的,是你宇文大公子比较霸道而已,硬要抢”·“不,我不是看中那风车,而是看中了你。
觉得打一架也好,总比擦肩而过来得熟稔·”·宇文邕一脸天真傻笑着说道,让子莫脸红着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两人忆起往事,似乎先前横在那儿的隔膜消退了开去。
若说起来,这年少之时一切皆是美好,怪不得有诗人曾叹道: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两人相对而立,有些感慨,又是不禁唏嘘··宇文邕正要说些什么,竟然是王公公在门外敲了敲门,问道:“陛下皇后娘娘似乎凤体不适,请你过去。”
······宇文邕长出一口气,甚是有些烦躁··“她怎么了”·“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侍女说,是偶染风寒,娘娘想让陛下去看看她,老奴觉得陛下最近公务繁忙,的确是对娘娘有些冷落了。”
王公公是看着宇文邕长大的,宫里的老人,他在这陛下面前也没有什么可忌嘴的,便觉着如此下去,兰陵殿下在这宫中的日子也会太过招摇,惹来众议,到时候便不好收场。
六宫之主是皇后,该如何给皇后些颜面,还是决计少不了的··宇文邕垂头思量,又看了看子莫··“我明日还来,一起吃晚膳如何”这眉目神色甚是任性,如同是出门前要先子莫答应他。
“随便你,不过只是吃饭而已·你若是敢······”·“不会,我发誓,我以后都不用强的,我知道错了。”
宇文邕满口答应道,低头认错,当真是进退得宜,软硬兼施,他擅长攻城略地,更懂俘获人心··子莫看着他这样子,点了点头,这岁羽殿也不是他的·他说不让周国皇帝进来便能阻他多久·看这人答应了,宇文邕抹了抹眼角未干的眼泪,破涕而笑,看了看子莫便转身离开了。
岁羽殿中,只剩下子莫一个人了··躺在床上,他心中甚乱,犹如被猫爪子挠成了一团的毛球,如何都理不出一个头绪来··“我并不是看中那风车了,只是看中了你而已。
不打不相识,总好过擦肩而过啊······”·子莫在梦中还皱着眉头,似乎,又与宇文邕打得热火朝天··“殿下殿下”躺在床上听得阿凉小猫似地叫唤,叹了口气起身才发现,他竟然不知不觉一觉睡到了晌午。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何事啊”子莫问道··“殿下说,今日里要接风燕国来的使臣,怕是今晚来不了这儿与殿下共用晚膳了。”
阿凉乖巧说道··“让他滚这种事情也要来知会一声,似乎我高长恭真是他后宫圈养的妃嫔不成”·子莫起床气颇重,差点把枕头甩那地上当那宇文邕狠狠踩一顿才能解气。
然而看到阿凉那丫头低头憋笑的样子,子莫才长出一口气,往额头上捋了捋自己垂下的长发,收敛了方才的情态,这样子的确是有碍观瞻··“燕国来的是何人”子莫不禁问道。
“奴婢不知,只说是燕国位高权重之人·陛下都亲自接风了,自然是大人物·”阿凉一边帮子莫更衣,一边说道··是嘛··。
···他现在身在未央宫中,这凤凰的生辰怕是又要爽约了·当初说得信誓旦旦,可却终究没料到他眼下会身陷周国皇宫插翅难飞吧·凤凰定饶不了他了。
·····长长出了一口气,然而,他何尝不想离开这里·宇文邕公务繁忙,直到了第三日晚上才来岁羽殿用了晚膳。
他吃了饭也不见要走,却说留下来想与长恭秉烛长谈··“我是乏了,陛下不介意便歇于那贵妃榻上谈吧·”子莫也不客气,他撵不走他,便索性又自个儿占了张床,让宇文邕睡于一旁的榻子上。
想来在北漠的周国大营中也是如此,宇文邕毫不介意,能留下来便很是欣喜··子莫倒头睡在床上,背对着那人也不看他··他以为宇文邕要和他说些被宇文护当做傀儡的辛酸往事,却没想,这人还会讲故事。
他说,他给他讲个仙人的故事··讲一个笨蛋为了讨师父欢心,一心一意修炼却离得心上人越来越远的故事··子莫听了不禁一脸狐疑地看着周国皇帝说道:“这当真只是个故事”·前车之鉴,他想当年被宇文邕的故事骗了好些年。
“呵呵·”宇文邕看着虚空一点发笑,“你觉着是故事便是故事吧,毕竟,这神神怪怪的故事谁又说得清呢”··。
···晚风徐过,岁羽殿的烛火微晃··周围影影绰绰,那故事自那周国陛下嘴中道出很是缥缈·沧海桑田,一眼,便是过了万年。
子莫听得入迷,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入了梦乡··为何要如此执着于那上仙纪尘啊,其实,他并没有他们看到的那般完美无瑕··子莫的脑海中不知道是谁在幽幽低语,唯余一声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和宇文邕的小日常结束了,下面凤凰出场,长恭恢复记忆··第340章 赴宴·宇文邕的故事一连讲了七日··子莫每晚都听得很是困乏,可是又忍不住盼着这周国陛下再来,因为,这人每次都讲到至关紧要的地方停住了,说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肯定就是故意的,让子莫心中呕血··那人说完一段便仰头一躺干脆利落地熄灯睡觉··只留下子莫还在黑漆漆的床上回味着那故事,久久不能入眠,思绪翻涌,叫了几声那宇文邕,却发现这周国皇帝属猪的,已经起了轻轻的鼾声,没了反应·。
·····“殿下殿下”阿凉伸出五根手指在子莫面前挥了挥,子莫才回过了神,一看,这丫头捂着嘴巴在笑话他。
“笑什么”·这丫头一脸古怪,似乎是抓到了他的什么猫腻,一脸诡笑··“啊~没什么”阿凉拿着帕子东抹抹西擦擦,一脸意味深长。
“快说不然我轰你出去”子莫这几天晚上都被宇文邕的故事钓着胃口,没想到现在这小丫头也玩了一手欲擒故纵,当真是让他不由火大。
“哎呀呀,殿下莫生气嘛·阿凉讲就便是了·”·子莫不理她,托着腮帮子看向别处,这寒食节大祭便在今日,除了像他这般的质子还能无所事事,连着扫宫门的小太监都已经忙得脚跟不沾地了。
他和阿凉斗嘴的工夫,好几拨宫女端着茶托从门口匆匆走过,甚是忙碌··寒食节大祭,这未央宫中张灯结彩,连着他这岁羽殿中都是鲜花摆设,茶果祭奉··里里外外由着宫女们打扫了三遍,这才算是大功告成,退下了去。
“我觉得啊,殿下如今对陛下越来越好了,陛下这几日可心着呢,眉开眼笑·你们两个不吵架了,我这个小丫头便也省心了许多·”·“胡说八道”·子莫老脸一红,拍着桌子怒了。
他何时对这宇文邕好了·“诶殿下可别如此因为脸皮薄而又不好意思认啊,其实阿凉是明白人,知晓的·陛下对您真是挚爱啊,这皇后与陛下成亲了一年有余,陛下除了新婚当日宿在椒房殿里,其他时候都是在宣室殿过夜的。
若不是这几日皇后一力促成,这今年的秀女大约也是不会选的了·”阿凉瞧了瞧子莫已经涨红的脸,继续说道,·“那些秀女啊,纷纷都在探着门道,说这陛下一连在岁羽殿歇了七日了,该不会真的后宫之主是您吧,还有秀女要巴结阿凉我呢,说是让我给在殿下面前说说情,也让她在岁羽殿伺候着,好在皇帝面前露露脸。”
“胡闹”子莫拍案而起·然而这勃然大怒已然掩盖不了他满脸的血色··他窘迫地看了看阿凉,欲要说根本不是外人想的那样的事情。
然而,如此辩解还有何用他和宇文邕之间当真就是旁人想的那般,木已成舟,他要清誉却也为时已晚了··阿凉看了看这满脸恼怒的兰陵殿下郁郁坐了下来,眉目间甚是失落,才觉她这话非但没有讨得好,还让殿下伤心了。
“殿下,奴婢是不是口无遮拦让您生气了啊奴婢该死”阿凉扑通一声跪下了,她本以为殿下如今也是心系皇帝陛下的,想着说来打趣的,可是没想到惹得殿下神色如此难堪。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也是,兰陵殿下是何人再不济也不会到了和这周国后宫中的嫔妃争宠的地步·“奴婢该死,自己掌嘴以示惩戒,殿下您别生气了。”
说着,阿凉就重重往自己的脸上打去··“做什么你这丫头越发不像话了·还掌嘴我将你当知己好友,你倒是把我当成什么了”子莫一把拉过这犯糊涂的小丫头,直直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正巧呢,此刻竟然有人从殿门外进来了··那人看着子莫直直箍在阿凉手腕上的手便是眼神直勾勾的挪不开眼,一脸诧异又像是满脸惊喜,似是她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阿凉看到来人是阿史那皇后的贴身侍女,赶紧从子莫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扶了扶身子,大声说道:“是玲儿姐姐啊,阿凉见过姐姐。”
阿凉这么一提醒,子莫才转过身发现岁羽殿里来了这不速之客··“见过长恭殿下”玲儿眉眼含笑地朝着子莫拜了拜··“不必多礼,请问姑娘有何贵干”·子莫倒也不客套,他不明白这皇后的贴身侍女到这里是何用意,而且方才被阿凉说了一番,他此刻甚是抵触这后宫里的女子,他再如此与她们混为一处,当真是没了活路。
“殿下,皇后请您同去祭祀大典·”玲儿说道··子莫皱了皱眉头,一脸疑惑,他一个齐国质子还能堂而皇之列席这周国国宴阿史那皇后这唱得是哪一出啊·还没等子莫发话,阿凉小丫头便跳出来拦在前面回道:·“陛下让兰陵殿下禁足在岁羽殿的,他身为齐国质子,如何能到处乱跑玲儿姐姐,这若是皇后娘娘的旨意,该还是要陛下准允才好。”
阿凉如何不懂她家殿下此刻便是后宫的众矢之的,皇后该也是坐不住了,想着法子折腾些名堂让兰陵殿下出丑呢··那种场合,百官都在,若是跟着玲儿去了,还不知道会惹得如何的风言风语。
阿凉心疼自家殿下,她方才嘴巴没把门,已然让他伤心了,如何还能让他冒冒失失前去,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看笑话呢·“阿凉妹妹,这便是皇上的旨意。
此刻陛下和皇后一同在清凉殿等着呢,请殿下速速前往,不得有误·”·······子莫拧了下眉头,不知道宇文邕这葫芦里装了什么药。
不过既然如此,他倒也推却不得了··“殿下”阿凉有些担心地从后面拉了拉他的袍袖,子莫回头笑笑让她稍安勿躁,他便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惯了,千军万马之前都未胆怯过,这周国的国宴也并不会比这沙场危险。
理了理行装,子莫便跟着玲儿走了··阿凉看着自家殿下这架势,倒不像是去赴宴的,这一脸淡若满身无谓,气吞山河地,哎,这是奔赴修罗场吗·殿下他其实并不想去吧本来就是个铁骨铮铮的人,被圈在了未央宫中忍辱负重,现在,还得到众人面前接受种种非议和眼光,着实是难为他了·阿凉想了想,自个儿便也快步跑了上去,她要陪着殿下,随机应变,护着自家殿下让他不至于孤军作战才可·子莫的脚步沉稳,他看着一路的宫闱红墙在不断往身后而去。
面前就是未央宫的宫门,接着是前殿,而清凉殿便在第二重·飞檐翘角,那殿宇气势恢宏··而他从这最深的后宫宫闱中一路走出,看着两边守卫的御林军行伍间气势森严,反倒有了种久违的轻松之感。
他还是喜欢外面的海阔天空,而非那恩宠所致的锦衣玉食,再养尊处优的地方,那都无法让他降服,雄鹰总向往天空,却不会留念那用黄金打造的鸟笼··若是可以,借着这个国宴的机会,让众多周国大臣参奏他一本,逼那周国皇帝把他送出宫闱倒也不失为一条妙计。
子莫灵机一动,索性想破罐子破摔,一会见了宇文邕极尽恃宠而骄的样子惹得众怒便是最好,反正是这周国皇帝自己想出来的馊点子,他便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殿下您笑什么”阿凉紧张地不得了,不知晓这长恭殿下是怎么了,竟还笑得出来。
“阿凉,等会宴席上若是有人问起你我在这后宫之中的处境,你便把这隆宠能说得有多浩荡,便是多浩荡·千万别替我藏着掖着·”子莫说道。
“啊”阿凉愣愣,这长恭殿下该不是糊涂了吧··这些人眼巴巴便想看着曾经叱咤风云的当世名将兰陵王如何在周国后宫中伏地求食呢,如何还让她往恩宠正盛了讲,这不是更让那些人笑话嘛·“殿下啊,您该不是气糊涂了吧。
您心里难受可千万别憋着,同阿凉讲·今日里陛下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丝毫不顾殿下的心情让您去参加国宴,本就前朝后宫都在议论着您,还非得把您往这风头浪尖上顶,真是全乱了”·阿凉焦急说道。
“不怕,我便是想让这风浪卷得更高更猛些,流言蜚语让这宇文邕都觉得人言可畏了,如此,我才能出去得早些·”子莫淡然说道··“啊殿下你这样可是想置之死地而后生可是这代价也太大了些,殿下您。
····”阿凉心头一惊,她都不知道这长恭殿下为了离开皇宫竟能下这般的决心·拿自己的名誉做代价,也不想被囚禁在这深宫里吗·阿凉心事重重跟在殿下的身后,不知不觉,这清凉殿就到了。
“兰陵王高长恭到~”·清凉殿外的小太监一声宣,里面的众人便齐齐看了过来··子莫知晓此刻他身上落了千百道各色目光,形形色色的念头都汇聚在自己身上。
抖落一身铅华,他便那样洒脱自在地走入宫殿中央·繁华落尽,不少人还想着沦为质子的高长恭如今会是怎样的狼狈模样··却发现功名身家于这人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便是一身孑然,高长恭自是一派遗世而独立的风华,绰约出尘地款款而来,不卑不亢,大情大性间让人不敢低看。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宇文邕坐于那上方的龙椅之上,而一旁的阿史那则别有深意地看着他··子莫微微弯腰作揖行礼道:“兰陵王高长恭见过周国陛下,见过周国皇后殿下。”
语毕,便直起了腰,堂堂正正立于那里,似是这数百重臣,面前的皇帝皇后不过是形同虚设··“大胆区区齐国质子,竟敢在我国陛下面前不行跪拜之礼”蓦地,有人从那列席宾客中拍案而起。
子莫心中暗叹,他只是刚入了清凉殿,就有人按捺不住了··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莉莎的微博是http://weibo/5526451068/profile?rightmod=1&wvr=6&mod=personinfo&is_all=1·多谢关注~~~~~~~~~~~·第341章 相见·“此言差矣,诸位爱卿大概不知,兰陵王高长恭乃是朕的故交知己,且在朕腹背受敌被宇文护威迫之时曾出手相助帮朕度过难关。
·朕的兄长当年也并不是被兰陵王刺杀,乃是宇文护将他毒杀而亡·若不是有高长恭护朕周全,大约如今,朕也已然陪着我的两位皇兄去了黄泉了·”·说话的正是这上方端坐的宇文邕,他这一番话儿让周国重臣皆是大惊,四座议论纷纷。
想当年那明帝死得蹊跷,宇文护草草将他出殡并说是齐国前来议和的兰陵王刺杀所致·本就是迷雾重重,众大臣心中早有所疑,今日得这皇帝陛下言明才恍然大悟,当真是这宇文护看明帝有心摆脱他的控制而狠下杀手·“陛下所言当真这兰陵王当真是救过陛下您”·先前对子莫出言不逊的那位大臣闻言脸色大变,站起身子恭敬问道。
他之前听闻高长恭直接被陛下接入了后宫,听着风言风语想到这兰陵王的绝世姿容便心中生愤,若说是齐国一时无奈的美人计来迷惑陛下也不无可能·方才看到这兰陵王出现就想来个下马威杀杀这人的威风,没想到却原来辱没了陛下的救命恩人·“自然,事关我大周国体,皇兄的身后威名,朕如何会哄骗于诸位爱卿·当年宇文护毒杀我兄长之时,朕便在皇兄宫中。
皇兄为黎民百姓着想,其实是想一力促成与齐国的和解的·可没想,宇文护却抢先了一步··当时若不是由兰陵殿下挺身而出引开了宇文护的注意,朕如何还能活到登基称帝,也万不可能将这大周江山从那宇文护的淫威之下拨乱反正归于皇族正统,更不能告慰父皇,皇兄的在天之灵了”·闻言,殿中之周国大臣皆是点头称是。
而先前那拍案而起的周国臣子更是羞愧难当,竟从席间起身,匆匆走到子莫身前,单腿跪下抱拳向他行礼道:“鄙人一介莽夫不知兰陵王于周国的大恩,无礼在先,冒犯殿下,望殿下海涵”·满脸赤诚,一脸坦率,子莫看着这人愣愣,真没想到这周人倒是性情中人,大开大合。
国宴之上竟与他一个质子当面致歉下跪赔礼··本打算做一副小人之状让这宇文邕颜面尽失闹得周国国宴众怒滔天的子莫反倒有些措手不及了,尴尬地抖了抖唇角,看了那宇文邕一眼,不想这周国皇帝眉眼含笑回望着他,似是就等着他如何反应。
这宇文邕果然是高啊在此刻搬出这陈年往事,不但化解了他被圈禁于后宫的风波,更是平息了周国朝臣各种猜测··这驿馆被烧,皇帝至情至性为报他高长恭的人情而接他入宫妥善安置,这何尝不是彰显这大周国威,皇帝陛下的大仁大义呢·果不其然,四下皆是一片交口称赞之声,连带着周人看他的目光神色都顿时变了个样子。
他终是棋差一招,竟然未想到这宇文邕让他来国宴居然是如此打算··这下好了,如此将他的身份堂而皇之呈于周国臣子之前,这国宴之上还有外国番邦使臣在列,他高长恭与这周国皇帝二人乃是多年的至交好友,于周国是有大恩之人,这消息不胫而走,他日后的立场身份便又是玄妙了许多。
“大人请起,陈年往事不足挂齿·”·子莫众目睽睽下只能将这请罪的大臣扶起,宇文邕这般,让他想连破罐子破摔倒是都没了机会了··。
···何止是子莫此刻大感意外,被这宇文邕的出其不意搞了个措手不及的还有那阿史那皇后··陛下竟然随她的意思请了这人出来,她原先是等着看高长恭的笑话的。
不想,陛下竟然是将他奉为周国恩人让群臣纷纷感激于他,这番局面,如何是她想看到的·阿史那坐于那里,指尖掐着自己的掌心,她竟然不知道这高长恭与自家陛下竟还有如此渊源·如此说来,他们二人早已经相识且并非是那你死我活的敌国对手·她好傻,以为陛下不过是看到那高长恭绝色,一时兴起。
却没料到当她还远在突厥之时,他们二人早已经患难与共并肩作战······陛下,难道当真是情根深种·似是脑海中有那晴天霹雳,皇后白了脸色惶惶失神,都听不到周遭的声音。
“长恭殿下与周国陛下的深情厚谊真是让人动容,寡人好生羡慕·”·突然,子莫的耳中传来了那让他牵肠挂肚却决计没有预料到会在此刻出现的声音,伴着清脆的击掌声,让人如临梦境,似是天外传来,倾泻而下,让子莫定在了当场,没了反应。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蓦然回首,那人便这样巧笑嫣兮立于他的身后看着他··便如当年他在邺城皇宫与突厥勇士比武,这人在席间笑着为他鼓掌称道一样·。
····眉目妖娆,长身立于那处,便让周遭失了光彩··只是如今他已经是燕王了,玄鸟皇袍加身,气概万千,不可同日而语··凤凰。
·····子莫只知晓一动不动看着他,知晓燕国有使臣前来这长安,却如何都想不到这人身为一国之君竟然亲临了这未央宫··他,他竟然有些红了眼睛,也全然忘了他们二人便这样凝望于清凉殿的中央是如何的一幅画面。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璧人成双,各有千秋,相互辉映,美轮美奂地让不少平日里只会喊打喊杀的周人都频频倒吸凉气,不知晓这般场面,该是该如何形容才好·这燕国皇帝慕容冲便是十三岁就名动北朝的第一美人吧,如今成了这周国皇帝,还是绝色地让人迷花了眼睛。
而这高长恭立于这第一美人之前竟也不遑多让,只是兰陵王多了出尘之态,更为清傲,也更如天人那般高不可攀··此种美景可遇而不可求,清凉殿中是别样的寂静,鸦雀无声,周遭目光齐齐汇聚在二人身上,连着那美酒佳酿都失了味道。
子莫无暇顾及他此刻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伤情染红了眼睛·他想到北漠之中是如何与这人分别,又是如何伤了他的,便不禁低头觉得无颜再去看他·索性凤凰安然无恙,千言万语都汇成了他心头的一点朱砂,倏然落下化为了泪水流淌在他的心田上。
垂下了头便看到凤凰一步步朝他走来··皇袍曳地,感受着这人离他越来越近·子莫心中跌宕涌起万千波澜,如何平复如何让他泰然·宇文邕深深吸了口气,真没想到,这向来心高气傲冷心冷面的人在这凤凰星君面前竟是如此的一番模样。
是他太不懂这人的心思,还是他人都比他更懂这人这算是一步输,步步皆是输吗一个楚彦也就算了,竟然连隽夜都捷足先登,这人便独独对他毫无留念·他自认天赋卓绝,聪明绝顶,可为何在这人身上,却总是输得一败涂地·凤凰看面前这人一脸羞愧难当,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可惜北漠没能除了那个高湛,在此刻的他想来,更是遗憾之至,今生,那魔君竟然也未曾放过这人·不过,他倒很是明白这楚彦的感受,曾经拥有,毕生求索,如何还能放得了手·燕国皇帝似笑非笑地看向那上方的宇文邕,果不其然这周国皇帝也是意味深长看着他和长恭,呵呵,竟都是聚齐了,谁说这世事无常,不是冤家不碰头,这宇文邕看样子也早就对这人挪不下心头·到了子莫的身边,慕容冲停下了脚步,作揖向上方的宇文邕说道:“周国陛下的一番盛情相邀,寡人不敢辜负,虽晚了些便还是来了,望陛下见谅。”
宇文邕挑眉冷冷一笑,走下了台阶,扶将起这一言难尽的宿敌隽夜,两人相视笑笑,看着热络,其中暗涛汹涌也只有他们二人知晓··“兰陵殿下,你也别站着了,请入座,筵席马上便开始了。”
待这燕国皇帝入了上宾座,宇文邕转身对还在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仿佛已然入定的子莫提醒道··子莫一惊,老脸红了红·看看周遭人的好奇目光,赶紧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当真是尴尬万分。
宇文邕看他的视线全是探究,意味深长,看得子莫如是有芒刺在背·子莫故意不去看他,然而别开视线便又看到了对面不远处的凤凰··心头一阵烦躁,他举杯痛饮。
这国宴甚是糟心,他好是烦闷焦躁·一颗心七上八下,他只觉得宇文邕和慕容冲皆是紧紧盯着他,看得他无处遁形··寒食节大祭后的筵席,是周国朝野上下每年例行一次的君臣间交融疏通感情的地方。
不多会,这舞乐升平,不少大臣便举杯四处敬酒着,宇文邕这个皇帝自然是不能幸免的敬酒对象··这向皇帝敬酒的人一多,子莫倒是得了解脱·宇文邕没空盯了他了,顿时轻松不少。
额头都冒了虚汗,他抚了抚额头,却突然发现眼前有黑影落下,抬头竟看到是凤凰举酒盏立于他的面前,盈盈笑着看着他··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莎莎说错了,凤凰是还没到筵席上一章,捂脸。
第342章 试探·“长恭殿下,别来无恙啊”·凤凰该是故意的,便那么堂而皇之地端着酒盏微笑着说着客套话·甚是生疏,又像是故意这般冷淡了神色恍如他们只是泛泛之交。
“坐吧·”子莫垂目说道·他不喜这人如此惺惺作态,若是生气了便打他一顿也好,如何要这样是要和他形同陌路恩怨清了·他便是这样的人啊,一旦上了心头便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他甚少动情,若是动了心便无论如何都洒脱不了·如若凤凰此刻和他说以后他们便是恩怨两清,他做他的燕国皇帝,而他,就好好地当这齐国的肱骨忠臣,他该如何是好·子莫端着酒盏的指尖微微发颤,他的确是在害怕。
他与凤凰,一路走来不易·他为了他能挣开一身枷锁,真的陪他到了渤海旁,四海为家,浪迹天涯,当初的他们便是有如此的决意和疯狂·奈何,天意弄人,徒劳了一场。
可终不能就此将那场海誓山盟看成是镜花水月虚幻一场·他毕生难忘,如何凤凰似是云淡风轻,时过境迁了一样·他受不了··。
···子莫从来没这样慌乱过,凤凰缓缓坐在了他的身旁,而他竟然震楞着有些手足无措··想问问他那一刀伤得重不重,他是不是在怪他,可千言万语,并不知晓从何说起。
若是凤凰还是问他,高湛与他慕容冲,他到底选了哪个子莫当真不知道如何回答··凤凰与高湛对他而言,全然不同·然而他知晓自己此刻心中无法抉择其一而弃另一人于不顾。
三心二意,他竟然变成了这般滥情的混账··他无颜面对这曾委曲求全宁愿折辱了自己也要陪他呆在邺城的凤凰··更是无颜直面自己心头的纠葛和彷徨。
高湛,他万般痛恨且不择手段的狡诈之人,为何能与他的凤凰被放在同一处衡量······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然爱上了·想到此处,子莫更是慌张。
他差点碰翻了那矮几上的酒杯,幸而凤凰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带着子莫的手和那晃动的酒杯,一同握在手心··“长恭手心出汗了·”凤凰戏虐说道。
隽夜细细看着这人的神色,他的眼中既是惊喜又是着迷··虽这一世他在这尘世颠沛流离满身污秽,可却是意料之外地得到了这人的痴心·原来,纪尘不是无心,而是至情至性·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这人该是为了北漠的那一击误伤他而自责不已,隽夜看到这人神色如何还忍心责怪于他,可转念想到上一世的痴缠而不得,便心中起了小小的顽劣之心。
故作冷淡还是放开了这人的手,隐忍着心中那隔世再见的喜悦,索性端起架子也让这高高在上的神尊也尝尝求而不得的味道··子莫觉得凤凰手心的温度倏然远去,心头一凉,不觉叹了口气。
凤凰是气他的吧,他一心一意,而他却首鼠两端,犹豫不决·而且,还当真对那高湛动了真情··忍不住想和凤凰说些什么,却见一个周国大臣喝得有些摇摇晃晃,红着脸面端着酒壶和酒杯过来了。
子莫瞧着眼熟,这分明就是方才跟他下跪赔礼的那个周国大臣··“兰陵殿下,我敬你一杯”·那人豪爽,痛快说道··子莫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盏,点了点头先干为敬。
“好没想到兰陵殿下如此豪气,往日里战场相见,如今能有缘畅饮,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气度胸怀,让人敬佩·”·那人毫不吝于赞美,让子莫有些哭笑不得。
都说周人不拘小节,看来当真是如此,先前刁难于他此刻倒是如老朋友一般自来熟得很··“来来来,你我再饮,今晚不醉不归哈哈哈”这周人说着,便将杯子一列排开,竟是十二只酒杯子齐齐排列,斟满了,推了六杯到了子莫面前,说道,“鄙人敬佩兰陵殿下仗义豪情,我先干为敬”·说完,一口气居然连饮六杯。
······子莫的确是傻眼了,他从不知道这国宴之上还有如此牛饮的风俗··看了眼宇文邕,他现在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因为这龙椅上的皇帝陛下都被这些不拘小节的臣子们给灌得脸都红了。
无人和他说过这周国人是这般敬酒的啊·“寡人替这兰陵殿下喝吧,这人他不胜酒力,喝醉了会坏事情·”·原先那周国大臣见这燕王一副高高在上淡漠傲然的模样,便偷偷打量了这北朝第一美人在旁也不敢随意上前搭话,没想,这燕王伸出了手来竟一把抢先把那高长恭面前的酒喝了,一连喝了三杯,面不改色气不喘,当真是让人颇感意外啊。
“哈哈哈,燕王陛下当真好酒量啊甚好甚好,诶,您与这兰陵殿下可是故交”那人憨笑着,又把酒杯给斟满了,看着他们二人问道。
“是”·“不是”·两人异口同声,凤凰说是,子莫却为了这人方才的冷漠而怄气直直说了不是··说完,两人面面相觑。
子莫不由脸红了红,他以为凤凰是不想认他了,没想到他竟然又说错话让人生气,急忙改口道:“是”·“不是”·。
····他这一改口,凤凰也改口了,于是这微妙的默契让这场面变得更为尴尬,搞得面前那周国大臣更是满头雾水一脸困惑了··“哈哈,这,这,兰陵殿下真是交友广阔,与我朝陛下都是故交,恐怕与燕王陛下更是英雄敬英雄的知己吧”·那人本想说是美人爱美人的,不过他这嘴巴容易闯祸,刚才便已经一时冲动得罪了兰陵王了,此刻若是再胡说八道,保不住会被自家陛下给扔出清凉殿了。
“呵呵,这位大人真是有趣,来,寡人敬你·”凤凰倒是喝得来劲了,居然三杯不够,还要与那人再痛饮对酌··子莫瞧着心中不快,那刀伤是全好了吗,怎能如此没有节制·看到那人居然与人对酌毫无顾忌地连喝七杯,别说是那周国大臣连连惊叹,子莫的脸都瞧绿了。
看凤凰竟然还往杯子里斟酒,索性抬手一把去夺了过来··凤凰一避却还是被子莫碰翻了酒杯,那酒都洒在了子莫的袍子衣摆上··顿时气氛有些僵,那周国大臣都尴尬起来,不知道这兰陵王如何脸色不悦起来。
“我去把衣裳擦干了,你们随意·”子莫冷着脸穆然起身,头也不回让宫女领着去清凉殿后面的内室了··“诶长恭殿下长恭殿下”这场面弄得那周人不甚局促,他这是又冒犯了谁了何故这燕王和兰陵殿下都神色颇为古怪呢·“寡人有些不胜酒力,也去外面醒会酒。
大人你好好喝”慕容冲看着子莫离开的背影与那大人说道··兰陵王刚走,这燕王也起身后脚便跟了出去,这喝酒喝得正在兴头上的周国大臣当真万分扫兴,怎么好好的一个两个都走了·“殿下,不如换身衣裳吧”阿凉陪着子莫出了清凉殿,虽是只有衣摆一处沾了酒,可看着殿下的脸色,似乎格外不痛快。
“阿凉,你去帮我打盆水就成了,我在这儿坐一会便好,有些心烦气躁而已,也不关这衣服的事情·”·子莫叹了口气说道··像他这般在泥地里打滚长大的人,怎会为了这点酒渍就耿耿于怀他放不下的是慕容冲,理不清的心结也是为了他与这人的情愫。
他从来没有后悔过爱上这人,凤凰敢爱敢恨的性子他向来最为羡慕··只是如今,他害怕,害怕那人不再爱了,如若变成了恨,他该如何面对这残局··。
···好像有人过来了,子莫想到是阿凉拿了水过来给他擦洗,便头也没回,只说让她放于一边就好了·孤寂坐着,背影甚是仓惶··那人并未离开,却直直走到了他的背后,子莫觉得奇怪,转头去看,却被一只大手一下捂住了他的眼睛。
这双手和贴着他后背的胸膛都是这般熟悉,子莫一愣,抬起的手又不禁垂落下去,便这样呆呆地任那人怀他在身前,想要说话却哽咽了起来·竟是凤凰来找他了·。
····那人站在他的身后,一手环着他的肩膀,一边垂下头来轻轻说道:“那一刀都舍得扎下去,却连几杯酒都不舍得让我喝了吗长恭,我到底该爱你还是恨你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根本不想伤你”听到这人的声音,子莫全然失了控制,那轰然倒塌的心防让他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没脸见他,便这样就好·他的眼前一片昏沉,却只能感受着凤凰的体温和心跳··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泪水簌簌地从指尖流下,让那只遮蔽着这人视线的手颤抖着如同是被灼烫到一般。
隽夜如何都没有想到,这千万年后的今天,纪尘竟然会为了他而哭成这样·······真的是两情相悦吗原来过往的守候不过是种考验,这一世,他终究是得到了。
不光是他的人,还有他的心··如若此刻他还有什么遗憾,那便是他没能告诉这人,他到底有多爱他··从那瑶池畔的桃花林里一直到了现在,爱得执迷不悟,步步沦陷。
方才他不过是为了试探才会那般故作冷淡,如若不是此刻亲眼见到,他还在若得若失中彷徨不前··他怕自己又是自作多情了,纪尘,如何也会这般痴情深陷·凤凰转过了他的身子,只垂头狠狠堵住了那人的唇,此刻什么言语便都是多余的,他只想让这人明白他心中的狂喜。
“我方才是故意的,我想看看你有多在乎我而已·那一刀,我又如何会恨你”·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下面会少些战争和权谋场面了,转仙侠节奏,九叔快变魔君了。
第343章 云雨·眼泪窸窸窣窣落下,此般时候,子莫只想尽情地亲吻着这个难能可贵的人··他有些情难自己,而凤凰早就意乱情迷··还哪里顾得了这是在周国皇宫的偏殿内,两人只想相拥相融彻底打碎那原本若隐若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道隔阂和疏离。
子莫被猛地抱起,然后一把被凤凰放倒在了木地板上··身子倾覆下来,这缠绵悱恻的感觉似乎与以往不太一样·····。
子莫有些奇怪地挑了挑眉毛,他觉得凤凰眼中的自信与不羁让这美得妖娆夺目的人格外添了些轻佻狂放与以往不同的味道··往常的凤凰虽也狂傲,可在床笫间似乎总有些阴霾笼罩着他。
或许是少年时候的不堪往事让他有些束缚手脚,并没有如此刻这般肆意洒脱艳若骄阳··“怎么了”隽夜垂目看着这人,半开的衣襟露出了他漂亮的脖颈与胸膛,青丝如绸缎般垂于身前,他便如俯视着自己领地的霸主,正一脸魅惑地看着子莫。
急急扯开了这人的衣襟,正待低头采撷,却被这人捧住了脸颊,满含温柔地仔细打量着··“做了皇帝达成了夙愿便是这般好吧,凤凰看起来开心多了。”
子莫微笑着说道··隽夜一愣,他突然明白这人说的该是他以往的忍辱和阴影··自然,当他明白这一世的屈辱都是他被罚下凡的果报轮回,恢复了灵智记起了一切他如何还会为了那前程往事一场烟云而耿耿于怀·最重要的是,他如今完完整整地得到了这人。
做梦都未想过这人竟能爱他爱到此般境地,全不顾世俗眼光和他一身的污秽··隽夜甚至庆幸,若不是慕容冲此生的坎坷悲凉,他如何能这般看懂他的用情至深与满腔痴心。
他以为九天之上的纪尘只是冰雕玉镯的傲世神尊,没想他的爱便是这般赤诚与纯粹,坚冰化成了水,尽是磅礴与柔软,包容着他,他全然没与他计较过什么··。
···不可自制地便是深深低头亲吻着那人的唇,呼吸着他的呼吸,身体求索着对方同样炽热的反应,两人相拥着毫无顾忌··“我的夙愿一直都是得到你。”
隽夜不明白,为何这缱绻缠绵竟能让他红了眼眶·说来真是丢人,他阅人无数,却似乎从来都没有在床笫间感受到何为深情与爱恋··这灵肉合二为一深深相恋相连的感觉让他满足地叹息。
原来他全然错了,这欢爱之事并不是一次次尝着新鲜的味道,而是将这挚爱的一点一滴,一寸一毫都深深烙在自己的心间魂上,与他合二为一,便契合成这世间最完整的美好。
两人沉醉于彼此的呼应和纠缠间,而发出了缱绻的若隐若现的声响·········阿凉在外面端着那盆凉水,转来转去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是看着燕王进去的,而殿下并没有反抗,看起来这便是一场你情我愿的燕好··幸好这其他人都还在前殿饮酒,皇帝陛下被那群突厥人缠着轮番海饮没空挪个地方,不然她当真是要急煞了自己。
贴着那殿门的窗户纸偷听了一下,转头朝着星空双手合十拼命地祈祷着··阿凉他明白长恭殿下是被陛下威迫的,或许与那燕王才是两情相悦,可是这时辰地方皆不对啊,若是被抓个正着,她阿凉当真是不知道会有何下场了。
她急得团团转着,也不敢去打扰这正是如痴如狂的两人,只能抱着那一盆子水蹲在门外,替长恭殿下望着风··子莫抱紧了这人的肩背,坐在他的怀中,喉头不可自制地发出断断续续似是甜蜜又很是煎熬的声响。
这人像是故意的,轻一下重一下地撩拨着他的神经,让他全然没有提防,想要隐忍地吞下喉头的声音,却又被紧紧拥在怀里求索地那么迫切而彻底失了控制··一番云雨,酣畅淋漓。
隽夜衣衫半褪地抱着子莫,头搁在他的脖颈上,明知道这里是何处,却不忍心分开彼此,只想这样多依偎一会便是地久天长的永恒··子莫的手指拂过那人的胸口,那里有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虽已经结痂,可是看着那歪歪扭扭缝合的形状还是让他痛得红了眼睛··“别哭,这是你留给我的,就是山盟海誓的证据了,你赖不了·”隽夜笑着温柔地说道。
“胡说,哪里有用这种东西当海誓山盟的信物的·你给我的凤凰泪我带着呢,那便已经是了,这伤疤不算·”子莫抗辩道··“好,这个不算。
凤凰泪可是宝物啊,长恭要记得带着·”隽夜想到下凡前被收缴的宝物凤凰泪又是如何被这太上老君交送到了燕国皇宫中,转而经他的手又到了这人的手中便有些感慨唏嘘。
凤凰泪或许恢复不了纪尘的仙身了,可是此物自有灵性,能保得这人一世太平便好··凡是被罚下界的天人,世世不得长寿善终,他知晓自己渡过这一世劫难就可回天上了,然而纪尘的刑罚更重,不知道还要在这下界历经多少无休止的轮回。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这样想着,隽夜甚是心痛,他不由更加紧地搂紧了这人··他一定要想想法子,不能看着这人继续这样碾转飘零,此生幸运,下一次,便是茫茫人海寻而不得了。
“阿凉见过玲儿姐姐,玲儿姐姐万安”·蓦地,门外传来阿凉那丫头故意提高了嗓门的声音,听得殿内的两人皆是惊了惊··“阿凉,你杵在这儿干嘛可是兰陵殿下在里面”玲儿甚是好奇地往偏殿里面望了望,却被阿凉一把拦在外面。
“是啊,我家殿下被灌醉了,吐得一塌糊涂,他在里面收拾呢,让我不要进去,玲儿姐姐也不要偷看了才好,虽然我家殿下的确是玉树临风倾国倾城”·阿凉心里怕得打鼓,不过这话说出来倒是底气十足,插科打诨地一派轻松。
被如此揶揄着,这玲儿倒是脸色一僵,不好意思地退了一步··殿内的两人哪里不知晓这阿凉是在提醒他们了,赶紧起身收拾残局·这混乱的场面,也真是忘情了些。
“你先走,绕过那假山还能回到那清凉殿·”子莫叮嘱着慕容冲,这人也只能跳窗了,想来好笑,当真是荒唐·他们方才解开心结,便犹如偷情一般只能这样四散而逃,子莫看着这人,满眼都是心酸和不甘。
“别难过,来日方长,我有你的真心就足够了·”·子莫一愣,他看到了凤凰眼中分明是一派宽和和大量,大约他和宇文邕的事情这人都心里猜了个七八分。
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便看到凤凰衣袍飞扬,从那窗户翻身出去了·到了外面,还顺手掩上了那窗,似是这偷情偷得都熟稔的模样··子莫哑然失笑,他对这人的爱无以回报。
“玲儿,你这个丫头不来伺候本宫,倒是蹲在这偏殿外面作甚长恭殿下离席都有半个时辰了,还没有收拾好吗”·阿史那皇后竟然摆驾到了此处,真是让人意外万分。
子莫挑了挑眉头,觉得这个皇后殿下有些太过瞩目于他·不知道是何用意·“见过皇后娘娘,我家殿下喝醉了,让我在门外候着·。
···”阿凉一看来人也是大感惊讶,真没想到这皇后凤驾怎么会到了这里··转头瞥了瞥里面,没了动静可是她心里吃不准啊。
于是一颗小心脏狂跳着,看到这皇后殿下哪里还敢上前阻拦·果不其然,阿史那见阿凉这丫头神色慌张,竟然猛地一把推门便进去了··急急地走到内室,却见那高长恭正一脸安稳地躺在了床榻上歇息。
看到了她,似是满脸意外,起身恭敬作揖道:“不知道皇后娘娘凤驾到了,有失远迎,赎罪,赎罪”·子莫淡然说道··而皇后显然很是失望,她该是抓奸成双的,怎么会落了个空呢·四周扫着这空寂的殿宇,她怎么都不甘心便这样放过这人·“皇后是在找什么”子莫脸色有些局促,这个女人显然没了雍容华贵的一国之母的风度,那张脸皆是焦躁和敌意,看得子莫心头一惊。
想到这皇后殿下该是知晓了宇文邕的所作所为而把他当成了情敌,真是有些无地自容,他还当真没有过和一个女人抢什么夫婿的经历··“皇后殿下,在下的酒醒了,便先告辞了。”
子莫不想再在此处逗留,刚想走,却见那阿史那怒气冲冲地拦住了他的去处··“长恭殿下是做贼心虚吗如何这么快就要走了”阿史那很少这般尖酸,可是,她面对这个人面是会不由自主地刻薄起来。
她阿史那何曾求过什么,她不过一心一意想要帮扶陛下一家美满,真不知道陛下是中了这人什么邪术,便是如此沉迷于他·是这脸吗还是这销魂蚀骨的身子·皇后殿下大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此刻的眼神有多么刻毒,而她的妒忌又是如何地让她花容失色,失了原本的端庄大方。
然而,这都不能怪她·······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第344章 纪尘·“做贼心虚皇后殿下何出此言认为我高长恭需要避讳着皇后您长恭是质子,可不是后宫嫔妃啊”·子莫挑了挑眉毛,一身凛然说道。
阿史那看着这人的倨傲神态,就气得咬牙切齿连着脸色都变了··不是后宫嫔妃可是却把陛下的心圈得紧紧的,这是在嘲讽她们这些眼巴巴盼着陛下垂青可却无计可施的女人吗·指尖狠狠地掐进了掌心里,阿史那从未对谁这般嫉恨过,但是高长恭绝对是个例外。
这人便是甘心做个恃宠而骄讨好了陛下便洋洋自得的男宠也就罢了,偏要这般一身傲骨地如此凛然之态,似乎并不摄于她的威严,且也没把陛下放在眼中·如同他才是凌驾于这场荒诞闹剧的掌控之人,陛下,也被他迷得团团转了失了控制,对他言听计从了。
····因此,连堂而皇之地白日宣淫都是有恃无恐·本不该如此冲动的,但是阿史那憋在胸口的怒气便是喷薄而出,这未央宫当真容不下这样的一个高长恭·“呵,不是后宫嫔妃便可对本娘娘无礼了高长恭,这是大周的后宫,本宫是一国之母本宫说你形迹可疑做贼心虚难道还有错不成·你说,方才是与谁在此处偷偷幽会呢你到这大周皇宫到底是何意图”·子莫不想与这皇后娘娘大动干戈,然而这人面目狰狞仿若与之前判若两人。
惊讶看了看她,知晓也是因为宇文邕,她才会在此与他争锋相对··她对宇文邕看来用情很深,突然冒出了他这样的一个人,便是失了常性也是情有可原··子莫在心中叹了口气,何苦如此她这样为难他,于这混乱局面未有丝毫裨益。
“娘娘说得没错·您是大周皇后,可也不可信口开河污蔑于我·无凭无据,如此说话,到底是失了国母风范了··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请娘娘息怒,长恭告退了。”
子莫还是决定退避三尺,他从来没想过要横亘在周国皇帝和皇后之间,然而到此地步,他实在情非得已··面对这皇后娘娘,他如何说·道歉赔罪其实都是不伦不类,万分窘迫。
没想到他堂堂兰陵王,会遇到这番景况·可悲,可笑·子莫觉得无处容身,索性越过阿史那皇后的身侧,快步离开··可他未料到这皇后陛下乃是堂堂突厥公主,性子本就刚强,他方才的眼神带着些怜悯,真是火上浇油让这阿史一股恶气上了心头。
如是烈火烹油,阿史那本还尚存的理智啥时被妒忌和愤怒焚化地一干二净··“你给我站住”·阿史那咆哮道,她痛心疾首·这后宫中,竟然所有人都不把她当回事情·陛下无视于她,现在连着这质子都敢如此轻蔑待她。
韦孝宽大人说得没错,这高长恭在未央宫一日,这大周就没一日太平陛下已然是非不分,沉迷在这人的美色之中,只是听到要把他送出宫都能惹得皇帝龙颜大怒好几日都不曾召见于她,这人,如何还能留得·阿史那眼睛一红,她觉得如若再这样下去,这大周必是大乱了不可·分明那燕王慕容冲与这人一同离席消失了许久,如此想来这齐国倒是一箭双雕之策了,用这高长恭是要迷惑多少君王·卑鄙无耻·皇后殿下自小便是长于突厥的大草原上,她若是起了杀念决定要一不做二不休,定也不假他人之手·她便是和这祸害同归于尽也是好的,让陛下恨她吧,总好过让这人如鬼魅般笼罩在这大周皇朝的上空,给这千秋基业笼上阴影。
阿史那如此想着,便一咬牙猛地朝着子莫的后背撞了过去··本来这女子并没有太大的力道,可这皇后殿下善于在这草原上骑马打猎,如何都比这中原女子体格强硕些,此刻又是拿着子莫当做不世的仇人,这力道,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子莫在前面走着根本毫不提防,他哪里会想到这周国皇后竟然决意到如此地步··这样的血性女子他平日里该是很敬佩的,可哪里想,今日里他便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了·一国皇后竟然想要和他拼命,子莫决然没有想到,更没有任何防备。
本可以阻住这女子的推撞,哪里想这清凉殿的地面上竟精致地嵌上了卵石,等他猝不及防地回头转身,阿史那已然拉着他往那内湖跳去··子莫看着这个烈性女子,目瞪口呆。
被牢牢环住了身子脚下生滑便被扑向了水里··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她爱宇文邕到了如此地步·在掉入水里的电光火石间,子莫都怔怔地看着这个女子,她若是与宇文邕举案齐眉也是极好的,这周国有这样的皇后定也是所向披靡。
可惜······为何要将他这样的人放到这眼里容不下沙子的皇后殿下面前,痛,他何尝不是·“啊救命啊快来人啊皇后娘娘和长恭殿下落水了快来人啊”·噗通一声巨大的水花飞溅,子莫仿佛听到了水上面那尖厉的婢女的高声呼救声。
这内湖乃是未央宫圈了天然湖泊依着地势凭殿建造的,看着像是摆设,其实甚深··阿史那也是知晓这点,才会拖着他一起下来的吧··一国皇后,何至如此还不情深蚀骨·子莫滑入水中,喉头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湖水一股脑灌入他的嘴里鼻子里,这溺水的感觉当真毫不陌生。
想想,他便也是溺水过好几回的人,每次过后都说自己要去学着识水性,可每一次都付诸行动·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他便马不停蹄没有歇下过,所以,这次他还能大难不死吗·肺里似乎灌满了水,让他痛苦不堪,呼吸不能。
身体不停往下坠落,子莫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在波浪中犹如海藻般浮动,眼皮越来越重,而身子却轻如鸿毛··阿史那竟然到了水中也不放开他,即使像失了意识却已经紧紧地抓住他往湖底沉去。
没想到他高长恭竟然会被周国皇后记恨如此,若是真的死了,倒是贻笑大方了·明明可以死于沙场上名垂青史的,却不慎与一国之后同沉在后宫的湖水里,不知道后人该如何说道。
子莫无力地勾了勾唇角·沉到了湖底,眼前开始发黑,模糊了一团··万籁俱寂,他的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对了,天上有条长河,叫般若河,所有的污秽之物三千烦恼落入那河水中都会化为尘埃,荡涤消散地一干二净。
他这般死去,等再睁开眼睛,是不是可以忘掉这一世的苦痛纠葛,洗去了荣辱悲伤,又有了那赤条条来赤条条走的恣意洒脱·子莫不知道··他更不知道那般若河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还有,很远很远的琼宇楼阁,仙气缈缈,白鹤翩然跃动在水面上,他不知道·······子莫沉沉地昏睡了过去,就躺在那深深的湖底。
布满青苔的湖底突然发出一阵红光,弥漫湖底··那芒光自子莫的腰封里挣脱而出,是凤凰泪显了灵通覆于他的上方··一道流光带着子莫的魂魄冲出湖底,扶摇直上,子莫觉得他像是乘坐在一只巨大的鸟上,那鸟展开翅膀便是直上九霄。
周围烟云缭绕,恍恍然不知道这是何方·眼前斑驳刺目又是哪一年的岁月流光·······“师父,师父你醒醒了啊,你怎么样了”·他听到耳边有一少年呼唤的声音,声音断断续续,抽泣着,像是在哭。
眼皮的确是重,好半天才慢慢睁开了一半··这是哪儿·挪移了一下视线,他的床前跪着一个十七八的少年,眉目俊美,虽稚气未脱,可却别有一番风骨。
“师父,你终于醒来了啊真是太好了你都昏睡了二十四日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快要急死了”·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那少年一看他醒过来了,又是笑着又是忙着擦眼泪,明明都是个大孩子了,却依然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彦儿啊,我们这是回紫薇宫了吗我只记得在江南遇到妖邪的事情了·后来如何回来的,还真是全然不知·”·他叫纪尘,是清微天紫薇宫的主人,九天之上的紫薇帝君。
这是他的小徒弟楚彦,是个凡人,本想带着他去凡间做功德帮他修满了功德簿好封上仙之位的,没想到他这个师父看起来倒是拖了后腿··楚彦听了擦了擦眼泪,并不敢看他,讷讷说道:“是,那妖怪打伤了师父,徒儿也差点死在他的手里,后来九死一生才带着师父回了天上。
幸好师父醒过来了,不然徒儿我当真万死难辞其咎·”·楚彦说完,跪着后退了些在他床前重重磕了个头··“别自责了,倒是师父没有算准时候,没想到竟然在那日失了仙法害你也差点遭殃。”
纪尘安慰徒儿道,看到小徒弟的胸口处似是打了厚厚的绷带,眉头一皱,问道,“你受伤了过来让为师看看伤得重不重·”·纪尘朝他招手道。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凤凰泪带着子莫的魂魄会重新去经历上一世的恩怨情仇··第345章 谢罪·“师父,没事的,皮外伤而已·”楚彦不好意思地捂着衣襟反而朝后退开了些。
“听话,过来·为师不看过你的伤势如何心安”纪尘不放心,毕竟这妖物甚是邪性,楚彦能带着他这个昏迷不醒的师父全身而退,必然是经过了一番恶斗的。
说什么皮外伤,其实楚彦身上的药味他隔着这么些路都闻到了··楚彦有些局促,看了看师父,那人正一脸关切看着他,便只能跪着挪到了师父的榻边··低着头红着脸,楚彦知晓,这便是做贼心虚了罢。
他看着师父的脸,此刻觉得心跳快得如同要撞开了胸膛·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便僵着身子,只是按耐着自己的心跳转头看着一旁··虚空一点什么都没有,楚彦却感到了师父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呵,彦儿你怎么了这样一动不动的如是要给上刑了一般·”纪尘看着这小徒弟的神色便是忍俊不禁,不过是看看他的伤势,却没想连耳根都红了起来。
“啊不是······我伤口没事,就别看了吧·”楚彦嚅嗫说道,他看了看自己的师父,咽了口口水,这是怎么了为何光迎着师父的视线,他便如被烈焰炙烤了一般躁动不安。
是那身子里的鬼珠子在作祟吗如此一想,楚彦又急又怕,他该如何是好·“彦儿你怎么了如何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还哭泣鼻子了”纪尘甚是不解,不懂这小徒弟为何这般反常。
“没事,只是想到师父醒过来了我高兴·”楚彦擦了擦眼泪,他一边唾弃着自己的禽兽不如,一边却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蠢蠢欲动·天人交战,如要把他撕成了两半。
他说过会回来就和师父请罪的,一五一十都告诉师父,他绝不受那邪魔蛊惑拧了拧眉头,楚彦咬紧牙关,便是被师父打死都是他活该,可不能再做那欺师灭祖的事情了·“师父”楚彦突然直直地看着纪尘,一脸肃穆,似是万分紧迫如临大敌般捏紧了拳头,重重一头磕在了纪尘面前。
纪尘不解,疑惑地挑了挑眉毛,彦儿是怎么了怎么如此古怪·“徒儿有一事定要禀明师父,请师父责罚·”楚彦下了决心,他如若此刻不说,大约以后会越来越没有勇气说出口。
他看到师父的巧笑嫣兮顾盼生辉,胸口泛起的波澜起伏无人能懂·他一向把这人当做了自己的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家人,他尊他敬他,从来没有此刻这般矛盾迟疑过。
他觉得若是不干脆利落地斩断这荒诞的念想,他日后会一发不可收拾,与这天道伦常渐行渐远,变成他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他强忍着心头的悸动和挣扎,还是毅然决然要将事情向纪尘坦白。
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是故意那么做的·万死,也想求得师父的原谅·“彦儿啊,何事这般严重你是做了什么错事了吗”纪尘问他道。
“是,徒儿做了天大的错事·徒儿······”楚彦猛地一抬头,那视线便不觉挪到了纪尘的唇上,那唇瓣他尝过销魂蚀骨的味道,只是一瞧,便身子发紧全然乱了分寸。
为何血液全朝着那处去了,他如今怎么会到了这般污秽不堪的地步·“彦儿你到底怎么了我还从未见过你这般模样·”纪尘觉得这孩子的确是遇到了大事,不过说着话的工夫,就面色潮红,身体跪在那里很是僵硬。
纪尘下了榻子,昏睡了许久,他猛地双脚触底竟还有些发晕··“嘶······”他倒吸一口凉气,抚着头踉跄了两步,若不是楚彦看他这个样子赶忙站起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约莫这神尊的头上又该多了一个伤疤。
“好生奇怪的感觉,为何腿会软得如同踩在了云端而且······”·“而且什么”楚彦满是心事地问道,那晚一夜放纵,他和纪尘皆是初尝这欢爱雨露,他都好几天没缓过劲来,更别说承了他那日狂性的师父了。
如此一想,楚彦又觉得自己根本无脸站在这人的面前··只是指尖触到这人的身子,便犹如过了雷电一般让他瑟瑟发抖,心旌摇曳··他,竟然舍不得放开手去。
·····纪尘有些古怪地回看了楚彦一眼,不知道为何,他觉得这人今日如何都是奇怪得很,还未说是犯了什么大错了,可这眼神举止却连着让他都不自在起来。
身体的不适发自内里,很是陌生,纪尘想了想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他如何与这小徒儿说这般让人尴尬的痛楚·“我没事,你扶我去那边坐下吧。”
纪尘发现楚彦一直揽着他的身子倒也是局促起来·这孩子长大了,个子蹿地很快··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呵,想来凡人便是这点好,几日不见就觉得又长高长大了些许,楚彦那原本青涩的眉眼不知道为何今日看来却显得深邃了许多,看着他的眼神,纪尘倒是有些恍恍然不知所措。
“是,师父·”·楚彦猛地醒悟过来他这样直勾勾看着这人是如何地失了礼数,赶紧收回了视线扶着纪尘去了桌子旁坐下,他看师父坐定了,又赶紧跪在了地上。
他所做的事情便是天打雷劈都不为过的,如何还有脸起来·“彦儿啊,到底何事啊可是与我受伤有关此次下凡虽是为了你修行功德一事,可我的意外与你无关。
谁都没想到那日我失了法力便遭遇如此大的危机·”纪尘说着,想要去扶起楚彦,可是这小徒弟红了眼圈便是不肯起来··“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楚彦很害怕,也万分懊恼,他依旧跪在地上,不让师父再碰他·师父总是想尽办法维护着他,让他愧不敢当。
“是你师兄们责怪你了”·纪尘叹了口气道,楚彦在这紫薇宫向来不太合群·他是凡人,其他弟子都是系出名门的仙人,他不自觉便又偏帮了彦儿许多,想来这次,肯定有人会借着他受伤的由头苛责这孩子了吧。
“不是······什么都不是·师父,你还是杀了我吧,我不能如此下去了,我罪大恶极十恶不赦·思来想去,我觉得我不该存在这世间。
师父,你动手吧,了结了我,这一切便都干净了······”·楚彦实在熬不住,他觉得他已经变了··知晓了欲望为何物,情念为何物。
这一切,都与师父教导他的天规森严相悖逆,与理法伦常背道而驰·他不知晓如何是好,他痛恨会被欲念牵绊的自己,可更害怕,他像是知晓了那原先只敢深埋心底的对师父的情愫如何安放才好。
·····撕开了道德禁锢的那一方,他张牙舞爪,甚至还在回味着这人的味道,他的一寸一毫,每一个喘息蹙眉的魂牵梦绕。
他根本不知道,这样下去他该如何是好·他会疯了的,他会害了师父的·····。
亵渎了这九天之上最为清傲的神尊,他干的事情实在是对师父的恩将仇报·要和师父认错,然而这弥天大错如何才能弥补·楚彦想来想去都觉得这桩事情难以启齿,他越是犹豫着挣扎着,越是痛哭流涕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活着就是等师父醒过来的··现在醒来了,他还是什么都不要说了以死谢罪吧·师父他这样的人若是知晓了此事该是承受不住的··他待他恩重如山,而他却禽兽不如。
他知晓的,师父如是知道了此事该是对他怎样地心如死灰失望透顶·他们这么多年的师徒情分,也会荡然无存··楚彦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在地上磕头,看得纪尘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这人如此模样。
失了冷静,似是内疚地马上要死了过去··纪尘也是一时没了主意,只是揽着这人的身子让他不要再磕头了,这额头,都鲜血淋漓地让人心里发疼··“师父,我是个祸害,你不该收我的”·纪尘只听到他怀里的楚彦喃喃这样说着,他低头一看,这孩子居然直直举起手掌,用掌心对着自己的眉心就要拍去,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大力地截住了他的一掌,大怒道:“混账,为师教导你如此多年,就换了你个没出息的自我了断”·“师父,我真是没有办法了,我求求师父还是让我了断吧”·楚彦此刻已然崩溃,他放声痛哭。
多少年了,他在紫薇宫从来没这般失了控制失声痛哭··哪怕这天宫清冷,他又处处受到排挤,可楚彦性子冷傲,他就是独独一人整日与那紫薇宫的草木禽鸟为伍都未曾和旁人抱怨过半句。
纪尘当真不明白,是何事将这样的一个楚彦逼到了这般境地·他紧紧搂住了这个孩子在怀里,看他这般穷途末路的样子他心里也是乱成了一锅粥了。
“别怕,有师父呢,碰到了何事都不要慌张,师父会帮你的·”·护犊情深,纪尘如何能让楚彦就这么死了呢·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请多支持莉莎在云起的签约作品《爱宠小龙妃:师尊,哪里逃》·嘤嘤嘤,没人和我在那里聊天好孤单~~·第346章 误会·“告诉师父,到底是怎么缘故你若是犯了什么清规戒律也得看事态轻重,你这般轻生,当真是失了常性了。”
·纪尘说道··他把楚彦扶将起来,劝慰他道··“我······若是动了尘根,徒儿在凡世种了孽果可如何是好”·楚彦戚戚然说道。
他很是不安地看着师父的脸,试探地问道··“什么”纪尘不解地蹙着眉头看着这小徒弟,这一路来他都与楚彦同行,如何一回天上他就说自己犯了这等天规了·“这,你犯的是六尘中的哪一戒”纪尘又问。
“······色戒,师父,我不想的我实在是·····。
那日的藤妖有剧毒,我实在没能控制住·徒儿该死,徒儿该死”·楚彦又顿时手足无措,懊悔不迭··纪尘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如此。
楚彦正当年少,血气方刚又是头回下了凡世,想来他定是受不了这凡尘俗世的五光十色,被虚妄掩住了眼··也怪他,那日藤妖之毒让他都失了抵抗之力,更何况是楚彦呢·莫非,是与那老汉家的莲儿姑娘·纪尘看了看小徒弟,猛地心里做了如此猜想。
这念头一出,纪尘的胸口不觉紧了紧,竟然有些发凉,他怔怔着看着楚彦,原来徒儿长大了,有了要成家立业离开他的念头了吗·楚彦虽是他的徒弟,可到底日后如何打算还是看他自己的主意。
继续留在这清冷的天宫做这他并不感兴趣的仙徒,亦或是回到凡间找个如意美眷开枝散叶享受儿孙满堂的天伦之乐这都是楚彦的选择,他做为师父,该也是为他高兴的·。
···应该吧·······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师父,我是不是一定得以死谢罪才行这无论如何都不可弥补了吧”楚彦嚅嗫道,他看着纪尘,知晓自己万死难辞其咎可偏偏心中又生出了一丝侥幸和期冀。
“彦儿,你虽在天宫修行,可毕竟只是凡人·正当年少,若是动了七情六欲也是人之常情······若是,若是那人与你两情相悦,便还是负起责任承担后果方才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
你这样死了,那人知晓了作何感想该也是觉得你懦弱毫无担当罢了,凭白惹那人伤心·”·事已至此,纪尘觉得他还能如何说道·当初那老汉便是看中了楚彦想要让他留下来与莲儿成亲的。
看那女子对楚彦也是甚为上心,可惜他这徒儿便是眼高于顶瞧不上人家,这下好了,生米煮成了熟饭,如何还能不认账·想来方才楚彦的以死谢罪便只是在试探他这个师父的口气罢了,看他是否会因为他动了思凡之念而责怪于他。
若是他直直便说他有了命定之人要下凡娶妻生子去了,楚彦恐是怕他这个师父会生气吧······傻孩子啊,他这个师父如今约莫只有祝福的份了吧。
没想到彦儿的命定之人便是那莲儿姑娘了··只是去了一趟江南便这般巧合地遇上,这便是缘分自有天定了··纪尘想明白了这些,倒是不担心楚彦又会想不开了,可是心里,却是沉了下去,不知道是什么在溢满他的胸口,有些郁郁。
他看了看徒儿笑了笑,却不知晓自己笑得有多勉强··“当真师父当真如此想的”纪尘神色凝滞,而楚彦竟然破涕为笑,像是溺水的人在漩涡中抓住了这独独的一根救命稻草。
师父并不想让他死,他说若是犯了此等大错还是该担起责任,这才像个男人的所作所为·师父说若是两情相悦,便也是情有可原
····楚彦如是魔怔了,他突然脑海中竟不自觉想到了那紫气魔魅曾经说过的话:·你爱着他,而那个平日冷若冰霜傲如雪的神尊的心中定也是对你有非同一般的情愫少主,两情相悦,何苦让彼此苦苦受着煎熬·是啊,师父说若是两情相愿便也是人之常情,那么,他这恍若广寒仙子遥不可及的师父他爱他吗师父对他是不是的确不太寻常,在那冷若冰霜的脸孔下会藏着一颗对他也情不自禁的私心与爱恋吗·楚彦这么想着,万念俱灰的眼中开始燃起灼灼的火光,似是一心成痴绝境之中却又猛然有了希望和出口。
若是师父当真也是爱他的,他们之事便也是人之常情吧··他不能自寻短见死了啊,他若是死了,如何知晓师父的心意·师父说,身为男子汉大丈夫还是该担起责任的这人的第一夜是他的,他便对他有了一生的责任了。
虽他是仙,而他或许只是一个凡人,可是木已成舟,日后他便是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也要护着师父他的······而不是草草死了,凭白让师父伤心·就是日后死了轮回转世,他也必当生生世世要守着师父护着师父,结草衔环不离不弃的。
楚彦一下就振作了起来,如死灰的脸上染了些神采··纪尘看了看这小徒弟,真当是雨过天晴似乎一下就恍然大悟了··看来当真是动心要去凡世了吧,见他并不责难他,又有了精神了。
纪尘如此想着,扶将起了楚彦,看着这孩子哭得眼睛红肿,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既然他选了他自己喜欢的生活,便还是该放手让他自由自在地去吧,日后在云端看着他子孙满堂和乐融融,他的心中总也是欢畅的。
纪尘如此想着,笑了笑,抬起袖子帮楚彦把未干的眼泪擦干了·········两人间各自误会着,却又很是微妙地雨过天晴了。
楚彦偷偷看着师父,眼中泛着少年初恋的痴缠与渴望··而纪尘心里空落落的,有些走神,转过头也不知晓这彦儿为何如此看着他,便只是勉强地笑了笑··此时,伺候纪尘服药的弟子倒是进来了,一看床上没了师尊身影,转头才发现这人已然醒过来了。
“师尊,您竟然醒了何时醒来的啊真是太好了徒儿们可眼巴巴地等了好多天了,殚精竭虑甚是忧心。
师尊您能醒过来真是普天同庆的大事啊小师弟你怎么都不说一声呢”这人喜出望外,放下手里的药碗惊呼连连,顺带着也不忘埋怨楚彦几句。
“刚醒的,你小师弟正于我处磕头谢罪呢,说他没保护好我·说了刚一会,你就来了·”纪尘坐下说道··闻了闻这面前那碗药的药味,纪尘便知晓又是太上老君开的方子了,什么乱七八糟都放了一堆,闻者伤心见者掉泪欺负他没醒,便是喝了也不知道是啥滋味·看着这和稀泥一般的药,纪尘都不知晓这方子到底是治什么的,该是辰星又去请的太上老君。
“是你大师兄找的太上老君开的药方”纪尘问道··“这·····。
倒不是大师兄,辰星师兄还在酆都呢您忘了吗要过几日才能回来·”那徒弟看了眼师尊,解释道,“当时小师弟带着昏迷不醒还重伤的师尊回来,紫薇宫都乱成了一锅粥了,恰好凤凰星君大人在,他便亲自去请了太上老君过来为师尊您治伤。
若是别人去请,也不一定能请得动师叔祖他老人家·”·“隽夜”纪尘挑了挑一侧的眉毛倒真没想到这还关凤凰星君的事儿了·“是啊,星君大人本是在紫薇宫等着师尊您回来的,说是有事相商。
我们几个又不是大师兄,不敢上前赶他,这便让他等着了,没想,竟然是小师弟狼狈不堪地背着您回来的··当时师尊重伤不醒,小师弟也是满身狼狈,可把我们急坏了。
那凤凰星君一看您受了伤,竟然还打了小师弟一顿······”·那人脱口而出后偷偷打量了一下纪尘,方觉事情有些不妙。
果然纪尘脸色一凛,回头看了看楚彦,这才明白这满身的绷带包扎的外伤原来是这么被打出来的·不觉抿了抿唇很是强压怒火的味道,楚彦赶紧拦住了师父,禀道:“师父,徒儿没事的,凤凰星君那日看你重伤,迁怒于徒儿怪我没能好好护你周全也是一时冲动,不要为了此事再生事端了。”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楚彦的伤势已然好了很多,不论是在那藤妖处沾染的花毒还是后来与那欲念珠角力所受到的伤都已经无碍··只是他不敢拆开那层层绷带让人看到他原本一身狼藉的外伤已然愈合,即便是他是纪尘的弟子,却在师父还没苏醒的时候就已经痊愈无恙,实在太让人起疑·“罢了,反正隽夜不日又会来的,我不去找他便也是了。
楚彦,你这伤得好好治,需要什么药和师兄们说,不可大意·”·“是的,师父·”楚彦点头道··一旁的师兄看着师尊被这人拖累地差点卧病不起,醒过来了还是如此袒护于楚彦不免心中吃味,歪着头撅了撅嘴巴,然后一拍自己的脑袋猛地想起了什么。
“啊对了对了,大师兄虽然身在酆都暂时抽不开身,但是他听说师尊在凡间被紫袍魔君所伤的事情甚是牵肠挂肚忐忑难安,如今师父醒了,我得赶紧去和大师兄传个喜讯了”·那人说着,便朝着师尊纪尘拜了一拜,欢天喜地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所以说纪尘和楚彦真是有趣啊~~~~~·第347章 露形·入夜,掌星司中檀香袅袅··纪尘披着外袍站在这星弦月影辰光缭绕的瞻星台上。
他居然发现西方有一颗异星冉冉升起,作为掌星司的帝君,他竟不知道这颗诡异的星辰是何时出现的·“师父,你身体刚好,还是不要太过操劳了。”
辰星紧随而至,他刚走开一会,师父就来了这掌星司观星·明明太上老君再三叮嘱,都说他还没痊愈,怎么又这般不会照顾自己·“这星辰甚是诡异,你可知道是否与那魔君有关”纪尘问道。
“当年酆都被那凤凰星君一锅端了,只有那号称紫袍的妖魔跑了出来·可众所周知,这魔君只有紫华,哪里来的什么紫袍魔君·天兵天将在这凡世搜寻了如此多年都没有找到那妖魔的下落,弟子以为,这跑出来的所谓紫袍魔君究竟是何物还未可知,甚至,弟子以为这不过是幽冥界放出来的烟雾,故意引开天界注意的幌子。”
辰星便是辰星,若他早几百年做了这酆都大帝,或许,一切都会了结在那萌芽的时候··可惜,纪尘看着这聪明绝顶的徒弟,他故作不懂他的意有所指··“师父,小师弟他如何送你回来的,你不好奇吗”·辰星并不肯罢休,他一阵见血道。
“辰星,我知晓你一直不喜欢你的小师弟,然而九死一生,那日的事情并不怪他·”·“师父,我喜不喜欢他这个人倒是其次,只是这次的事情如何想都很是蹊跷。
师父你宽宏大量,一味袒护着楚彦,可若是让我调查了些蛛丝马迹出来,希望师父到时候也不要偏私的好·”辰星直直说道··“何故一定要怀疑你的师弟啊辰星,为师真不明白。
同为师兄弟,不应该同仇敌忾同气连枝的吗”纪尘看着那诡异的新星便悬在不远处,暗紫幽魅,可就是分不明正邪,“给他一次机会吧,即便他在凡世有什么行差就错,也不要赶尽杀绝的好啊。”
纪尘叹道··“他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问他如何回的天界,他却说是紫袍魔君将他打伤·师父,你不奇怪吗师弟若当真能胜得了那虚无缥缈天兵天将苦苦寻了如此久的紫袍,我这酆都大帝之位便该给我这位凡人师弟了·况且,他如今成了这天上地下独独见过这紫袍真面的人,还能平头正脸地回来。
弟子我不可敢有任何怠慢小师弟之处了·”·辰星正色说道········纪尘没有再说什么,他看着烟云缭绕的瞻星台,觉得是自己这个当师尊的不对吧不然,辰星和楚彦的关系怎会到今日的地步·“我走了,夜风凉,你也早些去歇息吧。”
纪尘拢了拢袍子,下了瞻星台,辰星递出了手去搀扶师父,却发现纪尘像是没看到一般擦身便过去了··师父很少生气,可若是生气了,十有八九就是为了这小师弟。
这次倒是更好,连他的话都全然听不进去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魔魅的诡谪之星升起之时,便是师父和楚彦在凡间的日子。
记得是朔月那日,师父失去了法力,这似正似邪的异星便横空出世在了这天宇上··辰星转头看了看这瞻星台上高悬的异象,不管这次师父如何反应,他定然要将此事追查到底,查个一清二楚不可·纪尘的仙袍曳地,长长地拂过一路的琼楼玉宇,仙葩遍地。
他眼中分明都是忧虑,思虑着是不是出师大会之后便应该先把楚彦送下凡去··天宫不是他该呆的地方了,这里,没有多少人真心关爱着他··就是做个小小的地仙都好,楚彦不能再留在这天宫里。
·····那时的楚彦连个谎话都说不齐全,他不是听不出里面的种种可疑·甚至,看楚彦支支吾吾地说着他犯了错,他说那紫袍魔君紧追不舍,而他九死一生相抗才带着他回了天宫而哭笑不得。
没有人教过他,纪尘也不会教他,谎言不该说得这般千疮百孔,若是做了坏事便该做得滴水不漏··纪尘甚至后来亲自去了一趟四平镇,可莲儿姑娘看到他了却直直问为何那顿晚膳之后就不告而别。
还追着问道楚彦如何了,原来,他们后来并没有见过··太多让人疑心的地方,楚彦带着他回了紫微宫后太多前言不对后语甚至是不攻自破的谎话,奈何他纪尘便是这么个固执性子,他觉得彦儿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天性淳善,便是有多大的过错都情有可原,于是,他便成了这天底下最护短的老人家了吧。
·····若不是那出师大会上的兽灵丸阴差阳错让楚彦显了魔性,或许,纪尘会永永远远相信下去,便这么一直自欺欺人,想把江南的那一劫难便这么云淡风轻地掩饰过去。
他多想让楚彦也能学有所成,位列仙班,无忧无虑地活着,不再像儿时那般风雨飘零·······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然而,事与愿违。
看着那楚彦因为误食了兽灵丸而狂性大发的场面,他的心,一刀刀被割得血肉模糊,痛不欲生··楚彦,成了紫微宫的耻辱,成了整个天界的笑话,声败名裂·而他,作为他的授业恩师,却只能怔怔看着楚彦徒手活活撕裂了一头灵兽之后,双手沾染着鲜血,两眼猩红地飞离那驯兽场,直直朝着高处的观礼台而来。
他的发丝飞扬,双眸都是魔魅的紫芒,灼灼地散发着一身的魔气,灵兽的鲜血染红了他的仙袍,便这样翩然而至,毫不将其他天将仙君放在眼里··”师父,我不想当什么仙人,我便想无忧无虑地同你在一起,永永远远,不离不弃。”
便这样,楚彦如是陷在梦魇中呢喃自语,双眸中都是狂乱的炽烈,紫色的眸子迸发着危险的芒光··一跃到了观礼台上,周围的天将还没来得及围拢过来将他拿下,楚彦便直直捧住了他的脸,忘情而又执着地一吻落下。
偌大的出师试炼场上,万籁俱寂,无数的仙人便这么呆呆看着他们,唯余那重重的倒吸凉气的声音··他纪尘,活了这千万年,第一次感到了痛彻心扉的无奈和失望。
天旋地转,似乎就要窒息·······那一日,他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一日,他不知晓是如何又回到了紫薇宫又有多久未曾说过一句话,见过一个人。
直到玉帝颁布了天旨,他方知楚彦被关在水牢中七七四十九日,历经拷打刑罚,三日后便会推出行刑台腰斩示众了··天帝说他欺师灭祖枉顾天条伦常,便是雷刑都是轻的。
且他根本不是凡人,而是魔族·······“师父······你别逼我。
····”楚彦从关押他的天牢里逃出,一路奔逃,想回去紫薇宫与师父解释清楚,可没想,被逼入了这烟云环绕缈缈不知何方的天宫的最高处,师父纪尘,已然在这里等着他了。
不过短短几日,那魔气便已经笼罩了楚彦的通体上下·他赤着脚跳上了坠仙台,沿着那边沿往后退着··“玉帝已然下了令了,三日后便将你诛杀·彦儿,早知如此你何必当初”纪尘看着他,魔性改变了他原本清俊温柔的面貌,将他的彦儿变得这般冶艳非常,像是突然脱胎换骨了,眉宇间都是逼人的凌烈霸道。
伤痕遍布他的身躯,可四十九日的刑罚折磨却只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新伤·魔族的生命力如何顽强,早些的伤口已然结痂脱落,是淡淡的粉色··“不,我不想的。
师父你相信我那日是凤凰星君说这是师父你特意为我找寻的增进功力的药,让我吃了参加试炼必定万无一失的·没想···。
·师父,我错了,我错了·我让您颜面尽失,辜负了您多年的教诲徒儿是该死,可是,我不想这么窝囊地死”·楚彦看了眼坠仙台下的虚无白茫,身子颤抖着,他在踉跄。
“彦儿,那天的事情可以权当做是兽灵丸的缘故·可是,你身上的魔性却是实实在在源自于你本身,那误食的兽灵丸不过是个引子,你,根本不是凡人·。
···彦儿,你当真是故意的吗你在我身边这些年了,图的究竟是什么”·纪尘痛心疾首问道。
“快来人啊那魔族在坠仙台上”·下方有人高吼,天兵天将发现了楚彦的下落了··“不是,真的不是啊师父,我怎么会故意扮作凡人来蒙骗师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是那东西自己跑到我的肚子里的,我不想的师父,求求你了,你不要舍下彦儿啊彦儿知错了,彦儿知错了”·纪尘从来不知晓,这天宫的风竟然如此寒冷,刮得他的眼泪都冻结在了眼眶。
“楚彦,你我师徒缘分尽了,你自行了断吧·这坠仙台,该是你最好的去处了······比起腰斩示众,你求个体面些的死法吧。
这是为师能为做的最后一件事了······”·纪尘抿了抿唇,一脸寒凉说道··“不,师父你不会这样对我的,师父你不要这样”楚彦痛哭着说道。
他扒着那高台的边缘,望着下面的无边无际,哭嚎地凄凉··“傻孩子,你当着众仙之面这般亵渎于我,我如何还能护你周全自行了断吧,别逼我出手。”
纪尘冷若冰霜,眼中是傲然一片··“不,你说谎,师父你说谎你明明也爱我的对不对你是爱我楚彦的对不对不要自欺欺人了,你也是爱我的对不对”楚彦绝望地嘶声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倒叙记忆的部分还是不要太详细了,不然可能有点出戏·第348章 坠仙·不知道后面紧随而至的追兵们有没有听到这声嘶力竭的咆哮,纪尘只觉着自己的耳朵在嗡嗡鸣响。
他的彦儿猩红着双眼,如此不要命地只想知道这个吗·“·······楚彦,便不论你的身份目的,就凭你刚才说的这些话,在天宫被处死十次都多余。”
纪尘的心拧搅着,面上却愈加冷若冰霜,便看着这穷途末路的小徒儿冰凉说道··他不知道彦儿也有这般毅然决然的一面,当真是疯魔了一样··他都要死了,却不依不饶问着他是否爱过。
····他苦笑,他的爱比自己的命重要·“我不管,我便是死了都要问个清楚。
师父,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那么一点,哪怕只有那么一刻,你有没有爱过我”楚彦无助而又倔强地直直看着他,只是反反复复问着这样一句话。
“没有你如何认为我纪尘会这般高看于你爱你我对你有的不过是师徒情分,你还小,如何能将对我的孺慕之情当做是什么私情爱念楚彦,你错了你是如何荒唐至此的”纪尘似乎是被问得烦了,毫不留情面地质问。
将楚彦最后的一点期冀也抹杀得干干净净··“不是的你说谎师父,你说谎你说谎”·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楚彦声泪俱下,他全没了章法。
他呆呆看着这人,如是被全天下背叛一样··一直以为他的恩师纪尘是从来不会说谎的,却原来他说起谎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看着这人傲然地端着师尊的架子与他道貌岸然,心中那一直支撑着他的意念在随着这冰凉的视线一点点分崩离析,从他最为脆弱和珍贵的地方崩塌。
·····“不是的,你为什么要说谎你对我是不同的师父,你为什么不承认呢”楚彦痛苦地喃喃着。
风霜灌入两人的口鼻,似乎是冰凉地冻结到了血脉里·纪尘的嘴唇颤抖着,他听到了自己的心在不断滴血的声音·可是他的脸上丝毫没有缝隙,冷情着最冷清,冰凉着最冷心。
眼泪,也能被他决绝地倒回自己的身体里··他活了如此久了,早知道如何做个无血无泪的神尊了,只是这次,他为何有些煎熬不下去·不能再拖了,身后是天兵天将逼近的声音,楚彦为何这般傻·他到底要这样苦苦纠缠到什么时候腰斩斩断的是三魂六魄,他便是魔都会灰飞烟灭的·坠仙台坠的是仙,若是魔族,若是魔族会如何谁都不知道是何种结果·然而,纪尘看着这人,他想要赌一把,楚彦便是落入魔界或是幽冥哪里都好,总比就这样死在他的眼前强·“楚彦,别怪为师对你心狠,你犯的天条乃是死罪或许当初我便不该将你带入天宫之中,这紫薇宫本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如今要恨我也罢,可是事已如此,这偌大的天庭已然没有了你立足之地我将你带回天宫是一片善心,没想,你却如此恩将仇报毁我清誉楚彦,我今日是清理门户,你还有什么怨言”·纪尘便这样如同索命的阎王一步步地朝着已经在诛仙台边缘的楚彦走去。
楚彦咬着牙关,他不断摇着头,让师父不要这般狠心·求着师父不要把他狠心地逼入绝境·······“不是的,不是这么回事情啊师父,我们,我们。
····”楚彦走投无路,他被逼得颤颤巍巍,在那坠仙台的边沿上如此狼狈,举步维艰,进退不行··“师父,你不会看着我死的对不对啊师父你不会如此绝情的对不对”·楚彦朝着纪尘伸出了手,似是濒死的求救,他记得在那大雪飘零的晚上,师父纪尘便是翩然落于他的眼前,然后,朝着他伸出了手,将他从与野狗争食的处境中救了出来。
师父不会不管他的,师父不会让他死的·楚彦看着纪尘的眼中都是深入骨髓的信赖和亲昵,这是他最后的一点依恋了·这是他最后尚存的一点念想。
师父会像儿时那般救他的,一定会的一定会的·······纪尘看着他,嘴角竟然有些咸咸的味道。
他不知道何时已然潸然泪下··楚彦在等他去救他,等着他向他伸出援手将他带离这生死一线的境地··彦儿·····。
看着他的满身伤痕,那日为了出师大会而特意为楚彦准备的衣裳在拷打中变得一身狼狈··纪尘他竟然一时愣愣地,不由自主地朝着楚彦慢慢伸出了手去··“师父。
····”楚彦像是看到了绝境中的一丝光亮,他不禁喜极而泣·站在坠仙台的边缘上朝着纪尘的方向慢慢挪了过去。
或许还有那么些许的距离,近在咫尺了·楚彦都觉得自己的指尖已然碰到了纪尘的,可远处射来的一支冷箭让他脚下踉跄冷不丁就直直摔了下去··“楚彦”纪尘猛地清醒过来,他一下扑了过去想要抓住这人。
他的手抓了个空,可是却听到楚彦轻轻唤了他一声,低头一看,楚彦挂在了坠仙台的边缘,摇摇欲坠,在狂风中似是弱不禁风的叶子,晃来晃去··“师父·。
···”楚彦受过刑罚的满是淤血的十根手指紧紧抓在坠仙台的边缘,他往上看了看,看到师父果然是担心着他的,竟然还笑开了颜。
“快抓住这魔族,天牢重地,胆敢逃脱而出,真是毫不把天条放在眼中”·追兵们追来了,纪尘看着他摇了摇头,该是将他打落下去,让他自生自灭的,可他现在却着实下不去手。
“师父,你说若是犯了错,还是该和个男子汉般承担下来的·我不死,就是想陪着师父为你做牛做马想偿还师父的恩情··你爱不爱我都没关系,我的心中只有师父你一人。
便是粉身碎骨,就此灰飞烟灭,我若还有一缕残魂还是会回来陪伴师父左右的··楚彦不想为魔,然而此刻我的存在让你如此为难的话,我会乖乖离开的·。
···师父便做这高高在上的神尊就好,师父什么都不知道就好,所有的错都是徒儿我的,楚彦会全部承担下来的,定不会辱了师父你的威严”·“你别说了,你别说了”·纪尘伸出手去想要紧紧抓住了楚彦,他不管了,他什么都不管了若是之前还能有那决然的冷静,想要以大体为重。
可现在看着楚彦和他身下的云山雾海,纪尘再刻意的冰凉都瞬间化成了灰烬··便先救彦儿上来再说吧,他如何能做到眼睁睁地看着他掉落下去·纪尘伸出手去想要捞他的彦儿上来,他的手刚碰到楚彦的左手,那人却突然松开了五指,便这么垂落着伤痕累累的胳膊只用右手攀在了坠仙台边上·这全然出乎了纪尘的意料,他再够向楚彦的另一只手,却看到这孩子的眼睛里竟然是坦然的笑,他要做什么·楚彦眼神中的牺牲和慷慨竟然让纪尘不敢再去碰他,他怔怔地看着这个小徒弟,眼泪掉落在了楚彦的手指上。
“你不要傻了,你先上来吧·”纪尘不死心地想再伸手去够他,楚彦却含着眼泪摇了摇头··“师父,你不用救我,我这样的死法才是最干净利落的。”
楚彦先前哭得撕心裂肺,现在却笑得舒心,对他说道,“我是魔是人都不重要,你只需要知晓我是全然属于你的便好····。
·无论要过多少年,我定会回来找你的·师父,来生再见了”·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说完,楚彦竟然松开了另一只手,他的身体如同鸿毛,很快与那坠仙台下的云海融为一体。
坠仙台下的罡风锋利如是刀阵,他看到楚彦的身上开始慢慢染红了一片··纪尘一下重重跪倒在了坠仙台上,连呼吸都停顿了,只看到那不断下坠的人含笑和他告别的画面,依旧清朗的面孔和他记忆中的少年没有区别。
·“不······不”·纪尘往坠仙台下探去,可那呼啸的风袭来搅动着他的仙气,道道刮过犹如钢鞭抽在他的身上,连仙袍都裂开了大大的口子,他的脖颈脸颊上被拉出了伤痕,血,慢慢溢出了他的仙体。
“你做什么”·突然有人大力地把他往后拉了回去,纪尘这才从坠仙台上下来,他跌跌撞撞入了一人的怀抱,抬头一看,是隽夜啊。
·····“你在干什么”隽夜愤慨地环住了他有些不稳的身子,抬手抚过了他脖上脸上的伤口,仙力便如冰凉的药草渗进了他的肌肤,瞬间将那创口愈合得无影无踪。
“帝君,那楚彦可是被你打下去的”带着天兵追来的将领查看了一下坠仙台的情况,觉得那楚彦该是粉身碎骨尸骨无存了,便回头问纪尘道。
被他打下去的是啊,楚彦似乎就是被他逼得才掉下坠仙台的罢·纪尘的脸孔瞬间更加苍白,他恍惚着觉得身体都快要瘫软··“自然是紫薇帝君为了清理门户才动手收拾了逆徒,此等魔族,心怀不轨藏匿在天宫之中,掉下坠仙台化个干净,才是死得其所”隽夜用力扶住了纪尘瘫软的身子,与那些追兵说道。
“是末将这就禀报玉帝,紫薇帝君亲自清理了门户,倒也是给诸位仙家一个交代了”说完,天兵天将这才浩浩荡荡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端午节快乐么么哒·第349章 久别·隽夜将一件天蚕雉羽的袍子盖在了纪尘身上,纪尘面无表情看着远去的天兵,却随手将那麾袍撩落下来,连多余的眼光都没有给这凤凰星君。
隽夜脸色凝滞,深深吸了一口气,言道:·“······纪尘,我是为了你好·”·隽夜明白这紫薇帝君是在和他算账,他的确知道得太多,又背着这人安排了不少。
“如何为我好让我颜面尽失,还是让楚彦露出了魔性”纪尘闻着这坠仙台的风都能嗅到那丝丝的血腥味道,那血,是楚彦的,或许,还有他的。
脸色灰白的纪尘一刻都不想在此处呆下去,他的彦儿死了·对,就是死了,便是他活下来了,从今往后,也再也不是他紫薇宫的小徒弟楚彦了·“你真的爱上他了”隽夜如何能容忍这人这般无视于他,一下钳住了纪尘的手臂将他拉了回去,正因为他知道得太多,才会如此急迫地要把这大逆不道敢欺师灭祖的楚彦除掉·纪尘双眼布满了血丝,这清冷淡漠的紫薇帝君从来没有如此刻这般恼羞成怒过。
他似乎在极力抑制自己心头奔腾的滔天怒气,看着凤凰星君的眼中全是冰凉的寒意··纪尘觉得心头的血似乎都涌上了他的眼,看天地间的一切都是殷红一片··“你知道什么休要胡言乱语”纪尘拂袖要走,他的牙关咬得紧紧地,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将这人也打落了坠仙台去。
“胡言乱语纪尘,你可知晓你现在是何样子·你向来傲如寒雪,何人入得了你紫薇帝君的眼可你现在,恨不得生生剐了我当真是一夜夫妻百日恩啊。
····”·隽夜的话还没说话,却被纪尘抬手一个巴掌打得懵在了那里··脸颊上火辣辣的,他如何不是心如刀割他看他这样如何不是失了理智此情此景,让他隽夜情何以堪·他凤凰星君竟然比不上那小小的魔族·而这人,居然为了那个魔族便这样对他隽夜抹了一把自己火辣辣的脸庞,残酷地冷笑着,眼中都是肆虐的怒气和狠意,说道:“好啊,有你这一巴掌,即便那臭小子还活着,我也定要将他抽筋扒皮了不可”·说完,决然转身。
纪尘被猪油抹了心了,那魔族也不知晓是给这人灌了何种迷魂汤,竟然阴魂不散让纪尘这般对他··该是下凡界去看看楚彦这小子被摔成了几块,若是真没死,他凤凰星君的红莲业火定让他魂飞魄散,真正让他知晓何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隽夜负气扭头就走,杀气腾腾,真是那从修罗地狱回来的那杀孽满身的酆都大帝。
“站住”·纪尘叫住了他,走了过去说道,“那一巴掌是打你胡言乱语的,你可别再去造杀业了就算你当初屠戮魔域是为了天庭,可你现在已然不是什么出征幽冥的大帝了,你可知晓因果有轮回,你滥杀无辜日后定有业报的”·隽夜深深吸了口气,停住了步子幽幽回头看着纪尘,戏虐笑着,反问道:“你这是关心我还是怕我杀了你的好徒弟”·隽夜伸出了手去,捏住了纪尘的下巴。
这人,他苦苦侯了那么久,每日没脸没皮死缠烂打,软磨硬泡地这人终于是肯把他当做密友了,可没想,捷足先登的却是楚彦那个混账·“我和楚彦是师徒,他自小就是我抚养大的。
如今他这样,你可知晓我是何心情为何还要咄咄逼人,说些胡话羞辱于我你若真是关心我,如何能这般亵渎我与他的师徒情分”·纪尘一字一句问道。
隽夜震楞了一下,他直直看着面前这纪尘,一脸匪夷所思··“纪尘,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跟我装糊涂你当真不知晓与你混账徒弟在凡间发生了何事”·隽夜反问道。
“你要如何臆想都是你的事情我和楚彦能发生什么纵然他一时糊涂,将对我的孺慕之情当成了欲念,可楚彦如今不在了,你更不该这般诋毁隽夜,我把你当做好友才和你这番多言,若是换了别人敢如此胡说,我。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若是别人便如何杀了他堵上别人的嘴巴吗”隽夜摇头苦笑,说道,“那日他带你回来,是我找来太上老君为你医治的。
老君向来与我亲厚,我看他神色古怪便知晓事有蹊跷·你身上受的伤和毒先不论,难道你真不知晓你这内里的伤痛是如何而来·纪尘,你若真想不起来,我可以帮你,反正我也想了你许久了,帮你回味下那日翻云覆雨的销魂滋味,我可是乐意之至呢”隽夜邪邪笑道。
“你”纪尘抬手又想打这人一巴掌,可刚抬手,却被早有防备的隽夜一把截住了捏在了手心之中··“纪尘,我才是真的爱你的那个,你可不要失了心性了楚彦是魔族,他从一开始就是有预谋才会留在你的身边便是让你在那个万物凋零的雪夜偶遇到他都是早有打算的,不过是一出苦情戏,你醒醒吧”·隽夜揽着他的胳膊悲痛说道,他真的不想看到这人如此模样。
似是魂魄都被掏空了,红着眼睛独独留下这具躯壳·······“不,你说谎····。
我和楚彦是师徒,他不会这么对我的······”纪尘失神地摇着头,他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不,你说慌,我不会相信的”纪尘捂着耳朵显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你不信我就自己去问老君,他是你师叔,说的话该能让你信服吧楚彦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乘人之危,他把你带到凡世还恰巧让你遇袭不过都是魔族早就安排好的”·“不彦儿不会这么对我的”·纪尘一把狠狠推开了隽夜,这天宫的霜花大得犹如漫天的飞羽,飘洒了这云烟浩渺的天地。
有霜花落在了纪尘的眉眼上,瞬间他的眼前只有一片苍白,那么悲凉·一叶障目,莫非他真的被这师徒情分遮蔽了耳目辨不清是非曲直了吗·纪尘走得跌跌撞撞,隽夜看他这样上前搀扶于他,却被纪尘重重推开,他不需要任何人帮他,他不需要·隽夜便只能看着这人失魂落魄备受煎熬,心头疼得如被刀割一样。
他冲动了,他嫉恨这楚彦在纪尘心中的分量,所以口不择言竟然把那本该牢牢死守的秘密给说于了纪尘听了·纪尘是如何清高的神尊,他可以想象此刻那人心中的打击和煎熬。
隽夜捏了捏拳头,便也离开了坠仙台下凡世去了·他定要好好搜罗一番,要是有那小子的一根骨头都捡回来用油烹了···。
···楚彦这一别,从坠仙台上落下就是足足三百多年··纪尘觉着,这三百多年的时光虚无着虚无,空晃着空荡··紫薇宫中,仙草依然遍地,虫鸣声声作响,可他,却改不了随口叫彦儿过来帮他沏茶。
每当这种时候,纪尘都不自觉地红了眼眶··他始终没有勇气向太上老君证实,隽夜所说到底是否属实·而隽夜,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借着各种由头下凡,旁的仙君还以为是这凤凰星君在酆都之时习惯了人世的花花世界,嫌天宫太清冷,便是去寻乐子的。
可纪尘明白,这人,从来没有一丝一毫放松过对楚彦下落的追查··查不到,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或许,楚彦纵是魔族,可坠仙台的天罡正气便是连这魔族都活剐地不留一丝痕迹。
或许,楚彦大难不死,寻了个地方藏了起来·那地方,连隽夜也查不到,该是魔域或是幽冥界··或许,楚彦早已经划成了尘土,灰飞烟灭,便是连一缕幽魂都消散了,自然不会再回到他的身边。
·····纪尘便这样反反复复想着,连着紫薇宫的门都甚少出去·有不少后生的仙籍子弟想要拜入他的门下,可是,纪尘都一一婉拒了,纵然彦儿死了,他说过把他当关门弟子的,便也是不能言而无信了。
他以为他们不会再相见··坠仙台上,彦儿说纵然有一缕魂魄尚存都会回来找他,可三百年了,他只在梦中看到过楚彦的身影,那人,喊着他师父··醒来,纪尘泪流满面,更加清醒地明白,那人,该是已经消散不见了吧。
·····只是,三百年后的一天,天宫得到急报,说是酆都之外又现魔军重兵压阵,山雨欲来,来者不善·此次率兵的是新的魔君,称彦帝,据传,是老魔君紫华的儿子。
这消息一出,四座神仙皆是惊愕不已··谁都知晓这魔君紫华的子嗣当年被杀了个片甲不留,如何还能出来个小魔君斩草没除根,春风吹又生·仙界中的众仙君并不以为然,以为只是个借着老魔君的由头卷土重来的假把式,召集了幽冥三界的乌合之众便想挑衅于天庭了。
十万天兵气势汹涌奔赴酆都与幽冥界的边境,可没想,这仗,打了足足十年,三次大战,天庭,皆是输了·作者有话要说:·六一儿童节快乐昂~~~·请亲们多多支持莉莎在扣扣阅读上的小龙妃,求收藏求推荐吗,么么哒·第350章 云端·仙魔两界的激战,让人间尸山火海生灵涂炭,凡世,似乎又离着那修罗地狱只有一步之遥了。
天帝责令酆都大帝辰星重振旗鼓,率酆都四十万大军全力出击誓与要和那魔君彦帝一决生死··可天帝的命令传达了三日,酆都那边居然迟迟没有回音··千里眼从云端往凡世看去,竟然在那酆都城的上空看到了鬼云缠绕兽面獠牙的魔军旗帜,上书一个彦字,迎风招展,让千里眼顿时吓得跌坐在了祥云之上。
“大,大,大大事不好了”千里眼颤抖着与一旁的顺风耳说道,结结巴巴,他脸色都是煞白的··“怎么了”顺风耳向那酆都听去,里面竟是鬼哭狼嚎,犹如已经到了幽冥魔域·“怎会如此”顺风耳不相信这酆都竟会不知不觉被那魔军给占了去,开了天涯若比邻的传讯石,那上面,本应该出现酆都大帝辰星的,可没想,竟是个打扮妖娆的魔女摇着羽扇很是风情万种地走了过来。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你,你是何人”顺风耳质问道··“嘻嘻,问奴家是何人大仙你好生奇怪啊那你是何人啊还不先自报家门”那女人周身魔气肆虐,明明是个大魔头却用极尽娇嗔的语气和千里眼顺风耳调笑着。
两人似乎是被这魔女给小瞧了去,脸色更加难堪,急急质问道:“酆都大帝辰星呢你可是那魔君彦帝的手下”·“哈哈哈哈”那魔女摇着羽扇风骚地坐在了辰星的将位上,两条雪白的大腿交叠着,看得人既是面红耳赤又是愤懑万分。
“劳烦二位转告玉帝,奴家乃是魔君彦帝手下四大将之一的鬼姬·这酆都城,已经在我魔君陛下手中不日,我家陛下便会亲率大军攻上天庭,你让玉帝老儿赶紧收拾了细软逃回老家的好,将这天帝的位置让出来给我们魔君陛下坐坐,说不定还能留你们这些老神仙一条生路,哈哈哈哈哈”·鬼姬殷红的指甲如是用血染成,她笑得张狂,全然不将这顺风耳和千里眼放在眼中。
“混账酆都乃天庭所辖之地,哪里容得你这般张狂快说,你们到底把酆都大帝辰星怎么了”·顺风耳重重问道。
“哦你是说那英俊冷傲的酆都大帝吗·他啊,昨晚上在我床上呢~到现在都还未起,你们轻点,可不要扰了我那俊情郎的好梦的好啊哈哈哈哈”·鬼姬张狂肆意的笑声传出好远,搅得这天宫的仙台就要摇摇欲坠,大难将来。
两位仙人将这事儿一五一十告诉了玉帝,玉帝大怒,即刻调兵遣将,命凤凰星君,通天教主等得力干将披挂上阵,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彦帝好看··战事升级,毁天灭地的大战,近在眼前。
纪尘听着战况,他的心,在奇怪的矛盾和患得患失中犹豫彷徨·他不知晓自己究竟是如何想的,甚至有点期望那魔君彦帝就是楚彦··可若真是他,他和楚彦便真是生生站成了两个彼端,当中是横亘了一个天地。
横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大约比这般若河的河水更长,比天界的万年寒冰更凉··他在这端,而楚彦在那端,不会再有交集,即使有,那也不过是争锋相对生死相抵··彦帝,究竟是不是他啊
····三百年了,那坠仙台的罡风撕裂着他的胸口从未有一刻好受过··他的彦儿,究竟还活着吗·纪尘原以为,他不可能再见到这人。
因为,他不可能再离开这天宫··楚彦的事情发生之后,他纪尘虽还是这紫薇宫的主人,元始天尊的徒弟,这清微天的上神,可玉帝对紫薇宫的态度已经大不如前··楚彦是他的关门弟子,却是个魔族。
他没有接受腰斩而是坠落天庭而失了踪迹,天宫中众说纷纭,纪尘虽深居简出,可也听到了风声··这次的魔军来势汹汹,出征天将囊括了各宫天王神尊,却独独没有他这个紫薇帝君的事情。
其中缘由,纪尘心中清楚··玉帝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纪尘知晓,自此他与这魔族的战事上,便断了干系了··“紫薇帝君,玉帝命您速去酆都,与广目天王同行。”
当接到这样的旨意,纪尘如何能不吃了一惊问起缘由,只说是酆都大帝辰星被魔君挟持了去,要他这个师父前去解救··腾云驾雾,这去酆都的一路,纪尘站在云端,看着下方久违的大地,觉得犹如过了千万年那般长久。
辰星是如何谨慎聪明之人竟然会被那彦帝抓了去·除非,那魔君对辰星甚为相熟,知晓他的软肋所在····。
这样一想,他的胸膛又在发紧,如是什么要溢满出来,苦涩与喜悦相互交缠着,希冀与哀伤在各自升腾,让他的脑中乱了又乱,失神着不知道如何才好··风声鹤唳,纪尘站在云上,俯瞰着酆都的城楼之上,那人,像是楚彦,又不太像。
楚彦不会这般满身杀气,一派狠厉,可当那人发现了他,转过头与他视线相接,一眼万年,那眼神中的熟稔和狂喜,便又真真切切告诉着纪尘,这个,便是跌下了天庭后的楚彦,他长大了,他成了真正的魔族,他,是这千万魔军的首领,一统幽冥三界敢于玉帝对峙的彦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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