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蔽月 by 伊莉莎(五)(3)

分类: 热文
兰陵蔽月 by 伊莉莎(五)(3)
·一下子,视线模糊了起来··纪尘知晓他此刻不能如此乱了方寸,咽下了口涌上来的血泪悲恸,他垂头叹了口气·一滴眼泪,几不可察地掉落在了脚下的云朵上。
与那半空的小水珠融为一体,谁都不知道他在为什么哭泣··酆都城外,万千天兵天将神君帝君都在看他··隽夜对那城楼上的魔君咬牙切齿,即便这人化成了灰他也认识,怪只怪他当真小瞧了楚彦,没想他落入幽冥那种弱肉强食的蛮荒之地,竟然还能活着出来·彦帝·呵,他此刻就要在纪尘的面前活活将这人烧成了灰烬,不把楚彦挫骨扬灰不足以平他的心头怒气·凤凰星君手中红莲业火冲天而起,飞腾着便朝着彦帝而去。
楚彦身边的四大魔将皆是摩拳擦掌,亮出武器施魔力而迎战上去··“住手”·只听彦帝却一声制止,看了眼那漫天席卷而来的真火,只抬手一阻,那漫天火光却被挡在了一方幽紫气障之外,隽夜的真火似在与这魔气的角斗之中败下阵来,很快化成了点点火星随风落下,这酆都,犹如下起了焰雨。
有一些火点掉在了纪尘的脚边,消融了他足边的烟云,化成了灰尘飘散··不过三百年,楚彦的魔力已然到了如此地步·当初,还是酆都大帝的隽夜屠了这幽冥界的老魔君的行宫,不过也只是用了三天三夜。
老魔君的六个子嗣全惨死在隽夜手中,纵然是隽夜自己,也决然想不到还有那魔君紫华的第七子竟逃出生天··楚彦大约真的是那紫华的儿子,他,是为了自己的父亲和兄弟们报仇来了吗·纪尘不禁合上了眼眸,他不忍再看这眼前的冤冤相报,血雨腥风。
隽夜被彦帝逼退回来在地上滑出好远才站定,他不甘心也不服输,业火从他掌间重新燃起,他的杀虐之心如何都平息不下去·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凤凰星君,你竟然都不顾这酆都大帝辰星的死活”·彦帝看着这两眼猩红的隽夜,又看了看云端上的纪尘,笑着说道。
“星君大人,玉帝有令,要顾全辰星仙君的安危,你休要再轻举妄动”纪尘身边的广目天王说道··而辰星,被鬼姬用尸毒制住了身形,面目僵硬,像是失了魂魄。
纪尘看着他亦步亦趋被魔将带上了城楼,眉心紧拧,辰星怎么成了这般模样·“辰星这是怎么了你把辰星怎么了”·纪尘无法再保持沉默,他看着这似曾相识的楚彦,不知道他这三百年来练就了如何的铁石心肠,竟把他的大师兄伤成了这样·“没怎么,只是酆都大帝心中思虑太多,鬼姬找了个空子勾了他的魂魄。
紫薇帝君,你想救他”彦帝似笑非笑看着纪尘,眼中,有波澜泛起却又一时难说··他似乎在装作不认识他,可楚彦在天宫中生活了好几十年,在场的天兵天将早就有了疑惑,他这样,不过是更让人好奇,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而已。
果然,周围的天王和各路仙君们并不动手,却都齐齐看着他纪尘的反应·他到底会不会下这个死手,救辰星杀魔君,该是玉帝给他出的另一道难题··原来,玉帝早就怀疑了彦帝的身份,让他前来,是想看清他紫薇大帝纪尘的立场和决心。
若不亲手杀了楚彦,这天庭怕是没了他的容身之地·······纪尘站在云端手心翻转着掀起了通天罡风,和着那从天而降的冰雨簌簌向那酆都的上空落去。
他的罡风并不比坠仙台的弱些,带上玄冰更是威力骇人,是仙妖神怪的天生相克之物··罡风所过,皆是酆都中的魔怪哀嚎四起,嚎啕遍地··城楼上的魔将施法力相抵抗,却依旧在风阵中被搅得起了道道鳞伤。
·楚彦并未施法,只是抬头一动不动看着他·他的黑发缠卷在后背肩膀上,华丽的衣袍被风吹裂了,慢慢地他那张已然不再稚嫩的脸孔上有了一道道伤口。
他并未动,却呆呆看着纪尘笑了笑,师父选择了紫薇宫是对的·他定要这人露面也不过是为了看他一眼,一眼,哪怕遥遥相望,便也是够了的··纪尘看着这风,这人,这伤,他也恍若回到了那坠仙台上。
只不过,那时候伤他的是风,而现在,伤楚彦的却是他自己·······纪尘宁愿,这罡风搅碎的是他自己,如此,便不用这样心痛得快要死去。
楚彦竟然还笑了,他笑什么·笑这三百年,他依旧是那个只顾自己的天神师尊无血无泪,无情无义·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纪尘突然两眼一黑在云端呕出了一口血。
肆虐的罡风和玄冰戛然而止,风沙走石平息了踪迹··纪尘觉得这方天宇都在摇晃,他脚下踉跄便直直坠下了云端,头朝着下方狠狠掉落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请多支持莉莎啊,这篇隔天更,那篇和YUNQI签约的小龙妃每日更新,谢谢~~~~~~~~·第351章 烈焰·等广目天王发现身边的纪尘坠下了祥云想要捞他上来之时,为时已晚。
漫天妖风四起,飞沙走石迷了众仙人的眼睛凤凰星君顿感不妙,飞身去接纪尘却被一团黑影抢先了一步··“休想带走他”隽夜朝那黑影袭去,可那人揽着纪尘的身子却根本无心与他应战。
飞速地落下身形往酆都返去,隽夜紧追不舍,可那四大魔将已然听从命令在这酆都周遭结起了魔印,隽夜被阻··只见魔君一手抱着纪尘,一手却将那辰星从城楼上丢下,大笑道:“哈哈哈,我彦帝说到做到,紫薇帝君来了,这酆都大帝辰星便还于你们”·说完,魔障在酆都之后洞开,竟是魔君彦帝号令众妖魔重回那幽冥界。
这好不容易攻克下的酆都城,竟然也不要了·“楚彦,你个缩头乌龟有种出来与我做个了断夹着尾巴逃走算什么魔君”·隽夜眼看纪尘被掳走,已然杀气沸腾没了耐心,他用红莲业火熊熊烧灼在酆都的上空,便是天都染成了血色。
“隽夜,你在凡世追杀了我许久,幸而你的落井下石,才能有今时今日的我,今日我与师父重聚,不想大开杀戒识相的你便快滚”·楚彦怀里抱着那人,转身一挥衣袖,带起魔气冲天排山倒海掀向了身后的众仙。
“楚彦我当初便该将你碎尸万段臭小子,你给我出来”隽夜气得七窍生烟,眼中杀气绝顶,大火围着这酆都似要把城墙都烧成灰烬,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妖魔鬼怪都悉数进了魔障之内。
隽夜的眼中如要流出汩汩血泪,他便只能眼睁睁看着魔君带走了纪尘,这妖邪说要和玉帝和谈之事,本就是一个圈套·隽夜身后的冥凤发出了阵阵悲鸣,叫声响彻天宇。
纪尘微微睁开了眼睛,头疼欲裂,有人抱着他,小心地把他护在身前··在他上方的这张脸,与他梦中看到的不同,那会儿彦儿少年意气,而眼前的这魔君满身风霜,似是从刀山火海中挣脱而出,都是历经艰辛磨难的刚毅。
“楚彦”纪尘不禁唤道··“是啊,师父,是我啊,我回来了我来接你了”楚彦的眼泪掉在了纪尘的脸上,那么滚烫。
纪尘百感交集,竟又是喉头涌起腥甜,人事不知了··隽夜用业火在酆都外发了狂性,通天教主冷笑着并不帮手,却和周围仙家说道:“这果然彦帝就是那三百年前的楚彦,怪不得只肯见那紫薇帝君就归还酆都,我们这些人,倒是碍着他们师徒重聚了呀收兵吧,反正这辰星也救出来了”·“呵呵呵。”
四周响起了一阵不怀好意且意味深长的窃笑声··三百年前,那震动天庭的紫薇宫的逆徒楚彦,可是让一向清心寡欲的纪尘成了诸多神仙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有些本就看不惯纪尘清傲的仙家偷偷说这帝君便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那楚彦在人世就来历不明,偏要看中了执意带回紫薇宫。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东窗事发,却原来是魔族一心相恋这紫薇帝君,而更让人拍案叫绝的是一向断情绝念的紫薇帝君竟然没有亲手杀了他··楚彦在紫薇帝君的眼前从那坠仙台落下而未受那天刑,这师徒俩的诸多纠葛原委,真是让人浮想联翩,道不尽的曲通幽径。
“闭嘴谁再敢胡言乱语我的三味真火定烧尽他的每一寸骨头”·隽夜气急,烈焰如是威慑般朝着身后议论纷纷的仙君们蹿了过去。
他曾是这叱咤三界的酆都大帝,他曾经救天庭于危难,铲除了老魔君紫华及幽冥界的一众妖邪,连着玉帝都敬这凤凰星君三分·他人自当逢迎讨好不敢违逆··然而时移世易,离着隽夜风头正劲志得意满的鼎盛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几百年了,魔君都换人了,可隽夜的目空一切从未更改。
别人不说,通天教主也被这么狠狠喝了一头,没有当即发作,却早已经恨透在了心中··其他的仙家,此刻都忍了这口气··隽夜性子耿直急躁,平日里得罪的人便不在少数,而这些不敢与他当面翻脸的人便只能在他日后失意之时,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纪尘慢慢醒了过来,他环顾四周,这幽黑的地方,点着鸟骨长明灯·这用魔鸟骨头燃起的火焰闪着幽魅的青黄光芒··这是一间石室,极尽精雕细琢,然而还是难以掩盖这里冰凉,带着尸气魔障的味道。
纪尘想要下床,却又是一阵目眩··他没想到自己光是看到楚彦还活着,便生生能呕出心血·似是在天宫将一切的悲恸隐藏了太久,反伤了自身··这里是幽冥·纪尘其实闻着这里的味道便有些难受,他是清微天的上神,呼吸着至纯至净的仙气早已经习惯了。
窗外,也没有日月星辰,灰蒙蒙地有着诡异的磷光··这里,好像没有天空,只有这一片苍茫,满是死气的大地·····。
其间充斥着尸气,尘霭,瘴气··楚彦这三百年,便是生活在这儿吗·“师父,你怎么醒了”·转身,那人已经站在了身后,纪尘不知道是自己太过出神而没察觉到,还是楚彦如今的修为超出了他的预料,一步,一步,竟然只是朝他走了几步,两人间,便已经这么近了。
“嗯,醒了一会了·”纪尘答得心不在焉··三百年未见,楚彦与想象的相同,又是不同··他比自己想的还要高,那双眸却和年少时候一样,看着他的时候那样专注,全是奕奕的光芒。
楚彦原本漆黑的眸子淡淡地闪着幽紫的光,眉目还是那样俊逸,可一身魔性让他的眼神似是直直戳在了纪尘的心底,逃开不掉··魔族便是善于乱人心性,怎么如今,他这个神尊都难免被他的目光给牵引了去·纪尘被看得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恍恍然往身后退了一步,可他背后是个半人高的长桌靠在那窗台下,他一退,自己却被碰了个踉跄,仰头折了腰肢便往后倒去。
“小心”楚彦一步上前,扶住了这人的腰背,将他揽入怀里定住了身形·这一相贴,倒让原本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口的两人都僵楞了起来。
纪尘一瞬间竟感到了楚彦身上的灼灼体温,飞快攀高着,似是失了控制··“我没事,不小心而已·”纪尘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与楚彦续这一言难尽历经百年的师徒情,他也不知这魔君彦帝到底还有没有把他当做那师尊。
只是他的脸靠在楚彦的身前,而楚彦的呼吸声都传到了他的耳中,热气喷啄在他的耳畔,一下让他慌了分寸··一只大手有力地握着纪尘的腰际,该是要放开的,可楚彦却没了反应。
发觉这人想逃,直觉地双臂环拢,竟然将身前这人贴得更紧了些,怕是他会逃,俯身用自己的身子压制在了纪尘身上··纪尘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他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可楚彦抱着他的身子却直直掰起了他的脸孔,凭着蛮力重重将吻在他的脸上唇上落下。
双手在胡乱撕扯着他身上的仙袍,似是也全然乱了,都不知道这一触即发的溃堤之殇和汹涌澎湃的难忍炽烈到底是什么······只是凌乱地想要将怀里的人揉进他的骨血里,这狂热,这焦灼,·似是要焚化两人的身躯,泯灭了该有的理智,燃尽这三百年来的一言难尽·这不是楚彦了,这是魔君彦帝纪尘一下醒悟过来,他挣扎着,却没有用什么法术。
“你放手”·楚彦的吻让他失魂落魄,这猝不及防的举动像是一下就将二人几百年的分别和距离拉回到了别离前那最为窘迫也最是让纪尘想要回避的那个原地。
楚彦直直看着怀里的这人,却红了一下眼睛并未停止动作,一把打横抱起了纪尘将他一下丢到了床榻上··纪尘脸色发白,他如何都没想到楚彦竟然成了今日这样·“你。
····唔”·纪尘还想说些什么,可唇上被汹涌的吻堵上·楚彦的唇是那么滚烫,似乎要融化了他的。
这是何疯魔的情状他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重聚却如何成了这般光景·师徒不像师徒,故人不似故人难道楚彦带他回来只是当做这出征酆都的战利品·纪尘恼怒至极,也不甘至极,挣脱了魔君的钳制,然而他的反击很容易被楚彦化解于无形。
虽然分开了三百年,可纪尘在想什么,楚彦心中何等明晰·“住手······”纪尘感到了体内那陌生而又让他无法抵挡的阵阵情潮,居然会在楚彦的狂妄撩拨中升腾而起。
这耻辱感让他头晕目眩,四肢拧搅着想要抗拒却又被身上这人狠狠大力拉开··他从来没有如此刻这般疲累般,身心俱是折磨·似乎深压在心底如此久的那份疑惑又在不断鞭笞着他自己,他对楚彦,到底是什么感情·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请多多支持莉莎的小龙妃,求上扣扣阅读看,不要去盗文网站啊~~哈哈,莎莎要正式出道了求亲们收藏和推荐·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第352章 入骨·“滚开,你滚开楚彦,你还是不是我的徒弟”纪尘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用这师徒身份压制这个魔君。
这话说出来,甚是好笑又显得荒唐·穷途末路,他这是无计可施,没了退路才会这样威吓于这魔君··他纪尘不配做他的师父,哪里有师父把徒儿逼下坠仙台的哪里有师父便因为他犯了一个身不由己的错误,便将罪责都往徒弟身上推卸了去,只为了他自己的一世英名荣耀地位。
但这话,同样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这是他的小徒弟楚彦啊他的心旌摇曳和举棋不定该适可而止了·纪尘的双手推着楚彦的胸膛,似是在反抗着,可却未动用一点仙法,眼看这魔君早就意乱情迷了,对他也毫不设防。
若是他当真趁虚而入,杀了他,是不是就达成了他和玉帝的约定了·玉帝放他纪尘出紫薇宫自然是有条件的··楚彦还太年轻了,他攻占酆都却要议和的说法,玉皇大帝如何会真的相信·便是顺水行舟,借力使力,玉帝此刻定然很是欣喜,这魔君会如此轻易地相信虏获了他这个紫薇帝君回去。
傻孩子啊······楚彦在清微天生活了六十来年,直到堕天,他都不知道他这个师父的一个秘密··当然在这天庭之上,也甚少有神仙知道。
他紫薇大帝纪尘的生母也是斗姥元君,他与那老谋深算统领仙班的玉皇大帝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玉帝是兄,他紫薇为弟··楚彦做了魔君,想要攻上天庭,他纪尘如何能坐视不理没想,彦帝竟然提出了见他纪尘便修兵罢战的议和条件。
“我不想做你的徒弟了······我想生生世世陪着你,求你,别再将我当做那个不谙世事只会求你护于身后的小徒弟楚彦了。
我,永远都只恋你一人沧海桑田,绝不更改”·纪尘的手攥着楚彦的衣襟,他直直看着这人执着的双眼,一时间没了反应。
纪尘的脑海里突然想到了那些神仙背后悄悄非议他的话,说他其实早就爱上了徒弟楚彦,这才没看清楚他的魔族本性,还百般袒护于他··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他纪尘,真的是一叶障目,已然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了吗·他纪尘不懂爱的。
因为他自认从来没有爱过······他的身份立场都已然注定了这楚彦既然是魔君,他们便只能如此了··祥云上的那口呕血该是配合演出来得恰到好处,可是不知为何,纪尘现在又隐隐觉得嗓子腥甜,双手松软起来。
头有些晕乎乎的,楚彦的视线逼地他无地容身··楚彦啊,既然有魄力和胆量从新统一了幽冥三界,为何还是这般优柔寡断,退出了酆都只带了他这样的一人回来··他若是真的带着魔军攻上天庭,他这紫薇帝君倒也可以毫不手软生死一战。
·那样,他们之间的局面该会简单淋漓得多吧·快意恩仇,大不了恩怨两清,留下个倒霉的存活在这世上挣脱不开这段孽缘··可是魔君陛下却这样痴狂地倾诉呢喃着爱他,说要与他生生世世相守,海枯石烂沧海桑田永不更改
····纪尘低垂下了眼帘,他不敢去看他··楚彦在那一刹那像是在纪尘的眼眸中得到了什么回应,他楞了楞,便发疯般将唇印在他的唇上,脸上,他贪婪地啃噬着他的寸寸肌肤。
这人的眼睛虽是发了狂地猩红,可亲吻纪尘的力道却是极尽炽热又不失柔情··这便是真的是爱已入骨了··纪尘不懂,为什么这人可以爱得这般无怨无悔,轰轰烈烈。
似是粉身碎骨也毫无畏惧··爱是什么·他在轻微天与天地同寿,却从未感受过这般的热度和赤诚·似乎活着不是那虚无缥缈,可有可无。
身上被烙下的痕迹让纪尘皱紧了眉头,他不知道这是痛苦还是欢愉··脑海里升腾起的陌生的冲击感,让纪尘入了混沌,辨不清自己到底是置身哪里·手指不觉蜷紧,他捏住了身下的衣物才不至于发出什么声音。
这是怎么了分明是错的,可他却不忍心打断这非礼的纠缠·他紧紧抱着他,似要融于一处,化了这身形到了无人会指摘他们的地方,自此天高海阔,无忧无虑。
灵魂相触,楚彦正在告诉他,这三百年,他是如何想着念着他·未曾有一丝变淡,没有一刻忘怀··如今的重逢,能让对错是非都泯灭在一吻之间,又让纪尘松软了身子完全失了抵抗。
这感觉,将他拉入那汹涌肆虐的忘情之中,他犹如被卷入了漩涡,只能牢牢抱着楚彦不断不断任凭这情念横生,肆意烧毁了他的全部底线····。
·“你那日在四平镇,便是这样抱了我”·突然,楚彦的动作停滞在那里,他蓄势待发,却因为这句话忘了下一步的动作··“你如何知晓的那日。
····”·楚彦怔怔地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却只是松垮着衣裳,跪坐在那人胯旁··纪尘的眼中恢复了一派清明,他支起身子抬手就打得楚彦的嘴巴咬出了血花。
可魔君却不敢发怒,只是捂着自己的脸呆愣在床角··“那时候我还是你的师父吧,你如何能那样待我”纪尘终于搞明白了三百年前的事情,原来这傻徒弟与他说的犯错当真是与他的一夜乱性。
他却只把他当做了孩子,觉得他的彦儿根本干不出这样的事情这么多年的信赖和心意,如同是被狗啃了,残缺不齐一地鸡毛,让纪尘含着眼泪苦笑。
他在嘲笑他自己,这便是他得到的答案了··他那么多年的心血真的就养出了一只白眼狼··“不是的师父,不是的,你听我说”楚彦全乱了,他哪里还有半分魔君该有的暴戾和凶狠,只是像个孩子般满脸委屈地求着。
方才在床笫间掌控着一场□□的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脆弱却又倔强的楚彦,他可以被打被骂,却不能师父如此看待他··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不是什么难道还有人勾引你不成”纪尘冷冰冰反问道。
楚彦啥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啊,难道不是他的错,还是眼前这个清微天的神尊勾引了他不成·楚彦苦笑着流下了眼泪,他擦了擦脸,便这样失了言语。
纪尘眼中都是寒意,就这样直直看着他·看久了,视线却不禁挪移到了他的肩上,臂膀,胸膛,甚至是腹间·······为何有这么多的伤疤·纪尘那么生气,可方才他却没有注意到楚彦的身上何时有了这么些深至入骨的疤痕·纪尘情不自禁抚上了楚彦肩头的那道口子,他以为凭着魔族的自愈能力,这魔君的身上如何都不会有这样狰狞的伤口的。
毕竟那天庭的拷打对他来说都没什么事情·······楚彦显然很是意外,他看纪尘在看他的伤疤,突然拢上了自己松垮垂下的衣袍,转过了身子。
“没什么,刚到幽冥界的时候,那些魔怪都欺负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便只能硬着头皮横冲直撞·这里是蛮荒,便是有人知晓了我是老魔君紫华的儿子也无济于事,老魔君死了,没人会帮我,我想要活下去,就得凭着本事说话。
更别说重新统领起这里的妖魔了·”·楚彦的话寥寥,轻描淡写··但是字字句句都听得纪尘仿若看到了那片腥风血雨,霸道生长的修罗境地··是啊,幽冥界岂是善男信女和乐融融的地方况且,楚彦修的是仙法,突然进入幽冥,更是会被一众魔怪针对。
纪尘不觉重重叹了口气,叹着命运弄人,叹这楚彦三百年来还能活着见他该是有多么不易··更是叹,为何他的心痛得这般厉害,犹如自己受了那道道摧残··“楚彦,你告诉我,你究竟为何会成了如今的模样我当初收你为徒之时,我调查过你的身世来历,纵然你是楚家的养子,可我纪尘难道是人是魔都会分辩不清”纪尘重重问道。
这疑问压在他心头这么多年了,不吐不快··只是,这其中缘由,当年玉帝命人严刑拷打过楚彦,可他却根本没有吐露只字片语··该是关系他的生死存亡吧,楚彦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出实情。
“其实,我真的不知晓自己是魔子··不论你信不信,跟着你去了紫薇宫,真是一场太大的意外··阴差阳错,你在万福村看我可怜,还好心收留了我。
而我宁愿一世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即便会老会死,我也想陪着师父你,永远做个好徒弟·哪怕,我对你的感情可能一早就超出了你能接受的底线··。
··可若不是发生了那场祸端,我永远都不会对师父你说一句违逆的话··因为我知道,你把我当徒弟,我不想你为难··。
··”·楚彦粗粗合拢衣袍,下了床榻,看着外面的幽冥荒原,没有苍穹,没有日月星辰·无数次他看着这方世界,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可因为想见这人一面,他才硬生生撑到了现在··让自己坚不可摧,让自己能统领这万千魔军,让自己终于能登上与这清微天的神尊可面对面说话的高台之上·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这章我又写哭了,我的纸巾。
····捂脸,我写这么虐干嘛·第353章 身份·“楚彦·····。”
纪尘看着楚彦神伤的背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甚至想要伸出手去,像三百年前那样轻轻抚着他的头,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没事的··可是纪尘幡然醒悟,一下顿住了自己的手,僵在了离楚彦后背不远的地方。
事情不应该这样展开·他,不是来听楚彦解释什么的·甚至,楚彦已经亲口承认了,他便是在四平镇乱了性,毁了他们之间干干净净的师徒情谊。
让他纪尘自此便这么沾染了不可磨灭的尘埃,这污点,哪怕永远没有第三人知晓,却已然烙在了他纪尘的身上,怎么都挣脱不掉··他,答应了兄长了,这次接近了魔君彦帝后就弄清楚他的一切秘密,搞清楚他所有的弱点,·然后,然后亲手了结这段孽缘·看着自己一身的衣衫不整,身上唇上留下的点点靡靡痕迹,他堂堂紫薇帝君都牺牲色相到了这般境地,难道他突然就手软了·楚彦自己要站在这魔君的位置上,向整个天庭宣战。
他这般狂傲,只是不明白玉帝有太多的法子可以收拾他·让他这个紫薇帝君出来,不过是兄长给他纪尘的一个机会··坠仙台的事情,玉帝老早就看出了他心中的端倪。
说楚彦是他的徒弟,是他纪尘三百年前捡回了天庭,带他修行,看他长大的,这三百年后,这楚彦掀起的腥风血雨,人世动荡便也由他这个师父自己亲手结束得好··不是没有其他仙君可收拾这局面,这是这一切,始作俑者是他纪尘,兄长希望他不要再执迷不悟,作茧自缚。
他作茧自缚了吗·纪尘苦笑着,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楚彦方才不管不顾地在他的胸膛上流连,竟然留下了一点点的触目惊心的红印子。
仿若是白雪后绽开的红梅,刺得纪尘他晃眼,不敢再去细看··魔君那般情动而失了警觉,他却竟然也沉沦期间没有把握住最好的时机··说出去当真是天大的笑话,他堂堂的上神帝君如今却要在幽冥以色惑人,只为了能不动深色地了结了这个犯上作乱的魔君。
让他手下的千万魔众群龙无首,成那散沙一盘··若是这三百年来,他纪尘没有因为这苦心伤神而反伤了自身,酆都城外,他能不能杀了这魔君彦帝呢·纪尘看着他,有些好奇。
天将连连败退,楚彦如今的确是锐不可当·可不过短短的三百年,楚彦究竟用了什么法子变成了如今这样强大的魔物·这是玉帝最想知道的,也是纪尘心中最纳闷的。
不过去了一趟凡世,为什么他的彦儿就沾染了一身魔性回来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摇身一变成了那统领幽冥三界的新魔君·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他知晓楚彦的性子,他如今与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即便心中有些期冀,可楚彦绝不会做出对他不敬让他为难的事情的·那么,一切的源头是从铲除了藤木妖,释放了那妖木所镇之物开始的·那究竟是什么呢·当真是被那藤木说中了吗他那时一心为了圆楚彦的功德,都没细细查探这木妖所镇的到底是何物封印撕毁,一切祸起,都从那一刻开始。
他被什么蒙蔽了眼睛一时间辨不清真相以为自己超然世外,自比明镜不染尘埃,可再看看自己现在,是否还是空无一物非镜非台·甚是讽刺,也让纪尘摇头叹着他这千万年的超然不过是因为他没有遇到这楚彦而已。
不知道何时,大约这孩子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开始,他纪尘的一切宿命都已经悄然改变,就像星子脱离了原来的轨迹,变得不可捉摸,是深渊还是苍宇,他最终会滑向哪里,早已经不是他可以独自掌控的事情。
·····老魔君紫华的儿子当初被天庭都给尽数剿灭,而他纪尘在那偏远的万福村捡到的孩子为何会成了这魔君之子·太多的谜团和疑惑都没有解开,或许,他纪尘不该这么快杀了这位魔君陛下不是吗·就在楚彦看着窗外的萧条景色遥想往事,纪尘在他的身后也想了许多许多。
他甚至为自己方才的情难自己找了个很是体面和充足的理由··他想要知道这魔君楚彦力量的源泉,所以他才委曲求全不觉嗤笑出声,纪尘觉得他太不像话。
如何连腆着脸胡言乱语,还是蒙骗自己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两人同处一室,可却相对没了言语··比起方才楚彦破釜沉舟想要彻底结束师徒关系的粗暴举动,此刻,这样的气氛才算是僵硬到了骨子里。
楚彦扭头看着纪尘,他还想靠近,可纪尘却不禁步步往后退开了去··楚彦的个子变得很高,没想到孩童时候瘦瘦小小的他如今站在纪尘面前,落下的影子都能笼罩住他。
魔君眉头一皱,看纪尘还是如看孩子般打量着他,不服气地大步上前一把又是揽住了纪尘的腰背拥了上去,太过急躁,两人的唇都撞在了一起,磕得牙关生疼··一个是愣头青般的执拗,横冲直撞着想要让纪尘将他当个男人看待,可纪尘,却被这楚彦的举动搞得苦笑不得,脸上还有着泪痕,可一转眼又摆出了霸王硬上弓的姿态。
这是那不可一世的魔君彦帝,还是他自小看着长大的小童彦儿,纪尘一时间有些恍恍然辨不明晰··“不许笑我”楚彦看着纪尘的脸上浮起了笑容,皱着眉心很是不甘,·“我不是你徒弟了,早就不是了,也不是那只会哭闹的孩子,你不许再这样看我·我要你,我要将你锁在我的身边不让你离开我半步你是我的第一个爱人,从今往后也会是我楚彦唯一的那个挚爱。
纵然天地老去,我也不会离开你”·霸道的亲吻落下,楚彦的大手托着纪尘的后颈让他不能有一丝闪避··这吻是那样地滚烫,搅得纪尘呼吸都乱了,只能用力扒拉着楚彦的衣裳想让他松开。
可那松垮的原本就是耷拉着的宽袍,却被纪尘一把扯落下来··手心贴着楚彦宽厚炙热的后背肌肤,纪尘居然心口猛跳了一下·窄腰劲背,原来这魔君倒是难得的好身形。
他这是什么念头·游走的手赶紧垂下,纪尘的脸红得要滴出血来·原来他也会被他人的身躯牵引了注意,这还当真是破天荒从未有过的事情·楚彦一下就感觉到了纪尘的变化,他看着他,眼中都是诧异和惊喜。
加深了那个吻,楚彦的撩拨更是让纪尘喘不上气息··曾经冰封般的双目蒙上了氤氲的水汽,迷蒙着很是诱人··看着纪尘在他怀中的浑然无力,楚彦是那么高兴心跳声如此剧烈,好像擂鼓一般。
他一直以为这人冷情寡念,却没想,原来这冰冷的上神也会对他动了凡念··满是探究地看着纪尘,哪怕这人一脸尴尬想要避开,可楚彦还是一把抓回了想要逃开的纪尘,然后牵引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胸膛上放去。
·“你喜欢的话可以随便碰,我很乐意·”楚彦魅惑笑着,看着一脸羞愧的纪尘,这话让那堂堂神尊更是无地自容··两人便这样纠缠在一起,楚彦并不急于一口吞吃入腹。
比急急占有了纪尘,他更喜欢慢慢煽起他的情念··纪尘情动时候的细微表情,都像是最为醉人的风景·泛红的脸颊,急促的呼吸,那欲拒还迎的反应,都让原本就美得出尘的人儿有了勾魂摄魄,销魂蚀骨的滋味。
楚彦为难着自己,便这样细细与那瘫软的人儿调着情··忍耐着自己想要长驱直入的欲望,楚彦没有急于侵入··他让纪尘慢慢习惯着他的触碰,他的喘息,他在他的耳畔不断呢喃的我爱你。
····在他身上不急不缓地烙印下许多的专属于他的痕迹··熟悉着彼此的身躯,倾诉着迟了三百年的情话,两人之间,皆是意乱情迷。
若不是鬼姬突然打断了这方旖旎,纪尘当真会被楚彦手到擒来,他,早没了抵抗的能力··两人发丝凌乱支起身子,纪尘的眼中退下了情潮羞愧万分··鬼姬在门外说要面见魔君,这才让他恍然大悟,自己竟然在楚彦的手中全没了招架之力不免愤懑地咬了咬唇,他怎会在这魔君面前失了定力·衣衫大开,唇边还有涎液垂下,他不用看都能想到自己是何靡靡模样·纪尘胡乱抬手揩了自己的嘴角一把,拢了拢早就披散的发丝,他想要用师徒名分压制这魔君的胡作非为,可他这般景况哪里还有还半分师尊的样子·他很是恼怒,恼得便是他自己,他全乱了,在这楚彦面前哪里还像他自己·“我马上便来。”
楚彦甚是敷衍地朝着门外回了一声,便又暧昧地看向纪尘·楚彦满意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裳,穿戴整齐,却又捧起了纪尘的脸,重重说道:··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别怪自己,你我早已是夫妻。
你身上的每一寸骨血,都还是牢牢记着我的,你不用怨自己··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那个孩子彦儿,也不是你的徒弟,我是这世间与你最亲的亲人,最爱你的男人。”
纪尘一时震楞,恨恨地想要反驳,可却又被霸道地吻住堵回了言语··若不是门外的鬼姬催得急,这一吻,该是绵长地没有止境···。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我来啦·第354章 分魂·“何事啊”·楚彦一脸餍足,身上散发出来的惑人的味道让鬼姬都不觉红了脸。
妒忌地往还未全部合上的门缝里张望了一下,呵,什么上神师尊,真的就如传闻的那样··紫薇帝君与魔君陛下的关系,只有他们二人知晓·“启禀魔君陛下,鬼姬刚得到消息,那第三颗分魂珠,找到了”·鬼姬邀功般地朝楚彦妩媚一笑,红唇似火,奈何楚彦根本没放在心上。
“当真杀戮珠找到了”楚彦一脸雀跃··他身上已经有了两颗分魂珠的力量,若是再融合第三颗,他所向披靡直上天庭都不在话下·魔君彦帝的眼中有有了张狂肆虐的得意。
他方才太过温情脉脉连着鬼姬都有些不敢认他了·对了,这样的倨傲和目空一切才是统领幽冥三界的魔君大人,这样的杀气沸腾志得意满才像是她看中的男人·鬼姬缓缓伸出了纤纤手指,很是暧昧地往魔君大人身上靠去。
她很是仰慕彦帝,她也是楚彦掉入幽冥后第一个遇到的妖魔,这般缘分,让他们之间有些别样的牵绊··没想到当年的那个幼稚鬼能长成今日的堂堂魔君,鬼姬想要倚在楚彦结实的胸前,却被一把推开了些。
“你······”鬼姬顿时脸色难看,却见楚彦拂了拂身前的衣袍,对她说道:“事不宜迟,明天便动身吧,这分魂珠找了这么久,终于是找到了第三颗,究竟是被老魔君藏在了哪里”·楚彦问道。
“万福村”鬼姬禀道··“万福村”楚彦显然很是意外,他绝没想到,这幽冥界中苦苦搜寻了这么久,却原来第三颗的杀戮珠是在人间。
这第三颗分魂珠杀戮最是要紧,也承载着最大的魔性··“老魔君原是想让陛下融合三颗分魂珠之后,吃了那万福村中的凡人来大增法力的,可没想·。
···那村子能到如今还安然无事,当真是命大了哈哈哈·”·鬼姬张开猩红的嘴唇大笑,像是在讲一个很有趣的笑话··楚彦却不免愣了愣,是啊,他还未长到十六,可万福村已经发生了瘟疫,村里死得只剩下野狗与他这个命硬的。
如若他真的是在万福村平安长大,如那魔君紫华希望的那样,融合了三颗珠子之后,他难控魔性,定是会把万福村给屠了吧··魔便是魔,将自己的小孩剥离了魔□□于凡人收养。
接着,又让他魔性大发,亲手杀了养育他多年的恩人··这般做绝,也真是幽冥魔君的作风了·······楚彦如此想着,随即才醒悟过来,他如今也是魔,还是那统领幽冥三界的魔君。
他身上流的,便是这般坏事做绝的魔族的血··“陛下”鬼姬看到楚彦脸上露了苦涩,不知为何找到了分魂珠他却是这般神色··“没事,你速速调遣人马,在一个辉夜之后,我便要动身去万福村。”
楚彦说道··已然快四百年了,那是他与野狗抢食,也是第一次见纪尘的地方,没想到,还能带着这人再去一回万福村··鬼姬退下后,楚彦打开了身后的房门,看着纪尘在梳自己的头发,便拿过梳子,像是在紫薇宫中那般站在纪尘的身后帮他轻轻梳着。
可那时候的小仙童却成了魔君陛下,纪尘看着铜镜里的景象,都有些恍恍然不知道说何才好··“你都听到了,我们明日去万福村·”楚彦直接说道。
“你是故意说给我听的”纪尘不免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方才似乎是他自作聪明了··“我没什么要隐瞒你的·我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楚彦俯下身子,在镜子看了看纪尘··捧起他的一缕秀发在掌心,亲吻着那绸缎般的青丝,扬起那柔情蜜意竟比方才还要迷人心智··纪尘不经意地便脸红了,他清心寡欲了千万年,这样的门门道道也不知道楚彦是何处学的,真是撩人心魄做得手到擒来。
纪尘挪开了脸去站起身子说道:“既然如此,那分魂珠是何物魔君大人可否如实招来”·纪尘开门见山说道。
“你果然是为了这个来的吗”楚彦突然从后面一下揽住了纪尘的腰肢,拥他在身前,头靠在他的脸颊旁,耳语道··这云淡风轻的话让纪尘却是心虚地愣住了,他不敢回头去看楚彦,愣是连这暧昧万分的拥抱都没有抗拒,便僵在了这儿。
楚彦长长地在他耳边叹了口气,拉起他的手突然往外面走去··“去哪里啊”·纪尘很是意外地问道··“带你去看个东西。”
楚彦拉着他,回头笑着说道··一个魔仆也不知道从哪里牵来了一头巨大的獠牙怪兽,便这么四肢跪地着趴伏在了楚彦的面前··魔君大人轻车熟路纵身跃上,却见纪尘呆呆看着这魔兽,并未有什么动作。
“上来吧,这是我的坐骑·就是长得丑了些,性格很是温顺的·”·楚彦说着,朝着纪尘伸出了手··纪尘没再退却,握住了楚彦的手,被一把拉了上去。
这魔兽虽是巨大,可这能容身的位置倒是拥挤得很,想来平日里也就载了魔君一人吧··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坐好了”楚彦一抖缰绳,纪尘晃了晃身子,腰便被环住了。
这魔君大人对着回头看他的纪尘笑了笑,还是带着以前的三分稚气,让纪尘竟又说不出什么了··魔兽走得缓步,可因为身形庞大,便是慢慢走着,就是一下离开了魔宫很远。
上头也不知道是什么在影影绰绰晃动着,让这没有苍穹的地方有了些许灵动之意··“那是坠入幽冥的亡魂·漂亮吧,可这地方最漂亮的却是人世最为邪恶的东西,我当初也是这么摔下来的,被那凤凰星君一路追杀来的这幽冥。”
楚彦说道··“隽夜他······”纪尘想为隽夜辩解几句,却被楚彦抱紧了在耳边说道,“不许在我面前说别的男人。”
这霸道嚣张,让纪尘的心头一跳··当真无法无天了,他如今连个话都不能说了·脾气正要发作,楚彦却带着纪尘飞身而下。
他们面前是一块巨大的岩石,被这幽冥的风吹雨打侵蚀地千疮百孔,风掠过,扬起石沙··“这便是我找到第二颗分魂珠的地方,那是一百年前·得到了戾气珠后,我杀了幽冥界的其他统领,很快就统一了曾经四分五裂的幽冥。
而第一颗,名为欲望,便是在四平镇的湖底木妖洞穴里得到的··也是在那里,我无法再压抑心底的渴求,被魔性所驱使,与你····。
”楚彦说着,拥紧了纪尘的身子,鼻息喷在了他的耳畔,纪尘如被灼到了,想要逃开去,却被楚彦反手便又抱了满怀··“得到那分魂珠绝不是我处心积虑,许是命运弄人,可是那晚,却是我这一生绝不会后悔的事情。
哪怕,你要把我挫骨扬灰······哪怕,自此我便成了这魔君,刀山火海,在这里白骨森森的地方想了你三百年,可我还是一路狼狈地爬到了地上,我想见你。
····”·楚彦的脸贴着纪尘的很近,很近·可是却并没有吻他,他只是在距离那么近的地方直直看着纪尘的眼睛,像是一直看到了他的心底。
这远比一番亲热更加拷打着纪尘的心,像是在撕开他的层层防备和警惕,连他自己都在迷雾重重间质问着自己,他来幽冥,究竟对这魔君彦帝是如何打算的·“你有没有爱过我啊纪尘,哪怕,只在如今这意乱情迷的一刻”突然,纪尘听到楚彦在他的唇边呢喃道,他猛地一把推开对面的楚彦,似是如梦初醒,他竟然也陷入了这魔君彦帝的视线里不可自拔。
他这是怎么了才到了幽冥一日,他便好像已经不太认识自己··“陛下,人马已经备好了·我们即刻便启程吧”鬼姬的声音在上空传来。
头顶上,突然有巨大的骨龙成群而来,在这片荒芜的沙漠上笼罩下阴影··“好·”·楚彦突然抱住纪尘的身子便飞身上了自己的骨龙坐骑,纪尘一惊,而周围的魔兵魔将更是吃惊。
“魔君陛下,您这是要做什么这可是天庭的人质,将他留在幽冥就好”·鬼姬厉声叫道,很是不满。
“不,我要带他,永远不分离·”彦帝温柔地低头,看着怀里的纪尘缱绻万千··这在幽冥掀起腥风血雨,所向披靡的魔君彦帝,此刻一笑,温柔得让周遭魔军都是觉得触目惊心。
这弱肉强食满是血腥的幽冥,容不下这般的诡异深情·······鬼姬震楞地看着魔君带着那紫薇帝君远去的身影,心中狂跳不已。
她既是妒忌,又是不安·她从前一直不明白,是什么支撑着这明明不喜欢争斗杀虐的楚彦到了如今的魔君之位,可若说便为了得到这么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仙,她又觉得这个理由,真是太过荒诞·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晚了~下面一章是重复了·第355章 重复了·非常抱歉,本章节因出版、修改或者存在色情、反动、抄袭等原因而被作者或网站管理员锁定·第356章 大战·万福村。
纪尘和楚彦的邂逅之地,一切孽缘的开始,会不会是一切的终结纪尘内心波澜难平··他看了看黑压压的云层,出了幽冥,竟然也是一片阴霾,有乌鸦成群结队从头顶上掠过,这儿,被魔军攻占。
荒郊野岭,能逃的村民早就逃了,留下些老弱病残,被长相狰狞的魔族用钢刀顶着脖子感到了村口中央,逼他们跪在一处··楚彦拥着纪尘从那骨凤上翩然落地·那些老百姓抬头匆匆瞥了一眼,难掩目光中的惊艳和诧异,只呆愣着多瞧了一下,就被魔族打翻在地。
“瞧什么瞧把你眼珠挖出来”·说完,还露出獠牙和长舌扑了过去,将村民们吓得哭天抢地··“住手,谁让你们将村民们绑于此处的”·还未等纪尘看不过眼出手阻止,楚彦就已经教训了手下。
“陛下,赶他们都不走,看来是想留下来送死的·”有一魔将禀道··“送他们下山,让他们去外面亲戚家避个两三日,这村子,我给他们留着。”
楚彦说道··“这······”魔将们面面相觑,他们当真没和凡人这般客气过·不过魔君发话了,只能牵起这些凡人往魔障外面拉走。
早在楚彦到来之前,他身边的四大魔将就已经在万福村周围设起了魔障·怕的便是天兵天将的暗兵埋伏··楚彦牵起纪尘的手,将他带到了一座墓碑面前。
上书楚氏夫妻墓,落款是小儿楚彦··“你······”纪尘很是吃惊,三百年了,楚彦居然还为当初收养他的爹娘重修了坟墓。
“我还给那死老头子也修了一座,爹娘过后,他虽然是个酒鬼,不过也常常留了东西给我吃·”·“楚彦,你真够倔强的,什么东西都一分一毫刻在心里。
你可知晓,那会让你很痛苦·”·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是啊,我到了幽冥,知晓了老魔君紫华一族两百余人全被天界屠尽的时候,也是掉了泪的··原来我不是孤儿啊,还有六个哥哥,两个姐姐,母妃很漂亮,然而,都死了。
····父王,虽是个混蛋,可我出生的时候却高兴地快发狂了··说一统三界让魔族翻身的日子就要到了,即使自己死了,还是将我分魂封印了魔性,送我出了幽冥。
····”·楚彦背对着纪尘,长发舞动,幽幽说道,似是喃喃自语,可是听得纪尘眉头重重蹙了一下··“你居然知晓那时候的事情”纪尘问他道。
“自然,老魔君将他的记忆和当年的酆都大战的状况全部留了下来·他是要我记住深仇大恨的,而我如今,却矛盾得很,你帮我做个抉择吧纪尘”·楚彦微笑着牵起纪尘的手还要往那边走,被纪尘狠狠一把甩开了。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何还要见我”这血海深仇,与他养育他的几十载,到底孰轻孰重,他这个上神都不知晓··“纪尘,我爱你,在幽冥所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然而,你一直问我,我如何成了今日的模样,那我就一五一十告诉你··如今的我才是本真的我,完整的楚彦·你捡到的那个彦儿,不过是被剥离了魔性和法力,伪装成稚童的假象。
我知晓你为何要如此忍辱负重再来我的身边,你放不下那个彦儿,想找到办法将我再次变回那个听话的孩子呆在你的身边,而我,也告诉你我为何要让你知晓这一切··纪尘,我是魔族的少君,你既然在乎我,就应该放下那高高在上的神尊之位,到我的身边。
我答应你,待我彦帝一统三界之后,我是天地之主,而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真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要什么我全可以许你”·。
····纪尘听了,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说,那分魂珠不是老魔君的魔力,它们本就属于你”纪尘的心跌落地很重很急,他最后的一丝希望都破灭了。
是啊,他还想把如今的彦帝变回那个老实善良的孩子,可惜,他想得太过天真··先前在幽冥的倾诉衷肠,眼泪和伤情,原来真是魔君殿下的铺垫而已··纪尘重重出了口气,他这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他似乎把自己与楚彦的情分看得过于重了。
魔族便是魔族,他差点以为三百年的幽冥炼狱未曾改变彦儿的些许,赤诚忠烈,一片丹心·不过,光凭那一片丹心,是如何都做不到这魔君的位置上的··魔族随心所欲,桀骜不羁。
根本不会为了那短短几十年的交情和似是而非的情分而放弃了野心··何况楚彦真是那老魔君的亲生儿子,血海深仇,如何会为了他一人说放下就放下呢·“我错了,魔君陛下,我不该揣测自己在你心中的分量和位置,与你玩那诛心的游戏。
到头来,好像还是我先败下阵来,而你,一早就清楚我的目的·”·这感天动地的背后,魔君彦帝的野心和想要复仇的决心昭然若揭·他纪尘太高看了自己,他的筹码只有他以为的那几十年的朝夕相对和师徒情分。
风很凉,他们站的地方相距不远··面对面,却是到了这般各怀打算的田地·······“你带我来这儿究竟是为了什么分魂珠在哪里”·“带你来看看我们当初遇到的风景,如此多年了,白雪飘飞的那个夜晚,我未曾有一刻忘记。”
楚彦淡淡说道··他抬起衣袖,手中接了片狂风中的落叶,细细捻起在指尖,然后魔气稍露,便一下化掉了那叶子于瞬间,扬沙一般在他指尖挥散··“然后呢”纪尘看了看这风云变化的天地,他险先假戏真做了。
可魔君大人看来才是步步为营··“纪尘,你回答我,想当我的敌人,还是我的至爱之人我楚彦有仇必报,有恩也必还·纪尘,我不想与你为敌,到我的身边来吧。”
楚彦说着,朝着他伸出了手··就好像,在那飞雪漂泊的漆黑寒夜,纪尘朝着那小孤儿伸出了手·······“分魂珠呢在哪里”纪尘冷了眼色,直直问道。
纪尘的仙气凛然,沸腾而出,而魔障之外的天兵早已经按捺不住,从云端现了身形··辰星与隽夜各率雄兵十万,在这万福村的上空等了许久了··“呵呵,纪尘啊,你好心急。
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吗”楚彦垂头苦笑道,“玉帝当真很害怕我会得到第三颗分魂珠吗”·他不过是试探了一下,他最爱的人便显露了本意。
但是,能在幽冥的一朝相聚,他还是感激那玉帝的兵出诡谪·竟然真让这堂堂紫薇帝君落下幽冥去刺探他这个魔君的秘密··楚彦摇头苦笑,手间魔气顿出,将坟墓不远处的一处山包击碎,一颗闪闪发光的魔珠便显了真形。
纪尘与楚彦同时飞身而起去抢夺那珠子,而魔障外面,魔军与天兵的交战也是如火如荼··楚彦与纪尘为了抢那分魂珠,对招连连,纪尘心中感慨,楚彦已然不是以前的楚彦了,与他纪尘斗法,也能毫不落于下风。
他们二人皆是为了抢这分魂珠,却并未出杀招攻对方要害·他们便是这样了吧,下不了死手杀死对方,却也已经敞开不了胸怀再毫无芥蒂地面对彼此··做那师徒已然不可能,而若说是什么爱侣,纪尘不由心中发笑,·你想劝降我,我也想改变你。
然而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纵然能不管他人的眼光,可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两人,如何为伴侣·隽夜的孽火分开了这万福村的大地,他该是憋了一肚子怒火定要破了那魔障将楚彦杀之而后快,而楚彦抬头看了看灭他满门的刽子手,待他吞噬了这第三颗分魂珠,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凤凰星君的这笔血账吧·如是修罗地狱,万福村这地方,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前业,总是这般遭尽劫难。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楚彦看了看那些村民的房子,竟用自己的法力将隽夜的真火逼退,他在守着那些破烂稻草屋子····。
·纪尘原想用罡风缚住楚彦,可看他这样子,他竟然收住了手中的仙法,只呆呆看着他··“师尊,我来帮你”·辰星看着这魔君更是气得七窍生烟,竟然让那鬼姬勾魂,让他这天之骄子生生在众仙面前出尽了丑态。
辰星的修为其实不在纪尘之下,也不知道当日在想些什么,这才让鬼姬有机可乘··为了这事,天界众仙都是讥笑不断,这如何让辰星还能不收拾了这魔君·四大魔将被通天教主和四大天王重重围困,魔障在削弱了力道。
魔君陛下出了幽冥,来到这万福村,本不应该这般快走漏了风声·若是·······“陛下,杀了那紫薇帝君,定是他将你的行踪偷偷告知了天庭,你对他知无不言他对你密谋在心啊”鬼姬怒道,伸出鬼爪朝着一动不动的纪尘袭去。
“放肆”·楚彦长袖一挥,就将鬼姬打开了去··“陛下”鬼姬一声惨叫,她痛心疾首。
大好形势,没想到魔君会为了这一人而自毁前程·纵然知晓这神尊已然出卖了他,别有用心与他相见,可还是这般执迷不悟·纪尘看了眼鬼姬,是啊,不是他这个好师父,分魂珠在万福村的事情天庭是不会这么快知晓的。
辰星与隽夜两人对楚彦紧逼不断,楚彦一人对战两员大将已然被钳制住了,他纪尘再从旁相助一下,魔君或许就手到擒来了,可他,竟然在这战火连绵中束缚了手脚··“哇”茅草屋中竟然有小孩的哭声传来,在场之人皆是惊愕。
隽夜杀红了眼,一道真火劈向那魔君,也不管他背后的茅草屋里还有小孩在啼哭··楚彦便站定在那儿,竟然未有丝毫躲避·他想用魔族之躯体挡那真火真是自投罗网。
纪尘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手的,在他自己都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然用罡风断开了隽夜的真火,那魔君和身后的茅草屋子都在狂风中免受火劫,却让纪尘再次受了万般眼光,魔将和天兵都在探究地看着他。
纪尘面不改色,只是飞身掠过楚彦的身侧,第三颗分魂珠刚想进入楚彦的身体便被他截了下来·这珠子,果然是楚彦的分魂之物,如有灵性,一直都环绕在楚彦的周身,伺机与其本体相融。
杀戮珠被夺,楚彦脸色大变··他还想上前夺回,却见纪尘将那分魂珠当着众人之面封印,这封印之处,竟然就是他紫薇帝君的墟鼎·“你要拿这第三颗分魂珠,便杀了我。”
纪尘面对着楚彦淡然说道,这修罗战场,仙魔大战,顿时,于他们二人之间,化为了须弥··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么么哒~~~~~~~~~~~~~~~~~~·第357章 谈判·那场仙魔大战后来如何了对了,天庭竟然生擒了魔君彦帝,万福村的众魔四处逃窜,遁回幽冥。
天庭的大危机解除了,可要说起这首屈一指的功臣纪尘,天界之中竟都颇为忌讳··堂堂天庭,竟然靠着魔君与紫薇帝君的昔日情愫才胜了大战,真是丢尽脸面,胜之不武啊。
以往,他们师徒二人间那让人不齿的苟且多还传说于众仙的口中,可那次大战之中,许多捕风捉影的流言还是找到了落地生根的确凿证据,眼见为实,这下,便又更是万人指摘和非议的境地了。
“紫薇帝君去幽冥陪了那魔君一夜,这才让那彦帝俯首称臣甘心被俘,这说出去,真是比天宫被占,还要让人无地自容·”·“听说那魔君被关在天牢之中还口口声声说要见纪尘,真真是千万年来独独的一个痴情种子啊哎,他若不痴情,我们这天宫,难道当真要被幽冥众魔占了去可笑,可叹啊~”·又有神仙摇着头笑话道。
纪尘听着身边有意无意的窃笑声,这庆功宴,他不该来的·楚彦看到第三颗分魂珠被他夺了,便干脆投降··纪尘说不出是何种心情,他想去天牢看看他,可是,玉帝根本不准他与那魔君再见面。
带他去万福村,楚彦究竟是为了第三颗分魂珠,还是在试探他的立场和底线,纪尘不知晓,他一言不发仰头饮着苦酒··道貌岸然的师尊做惯了,可在这一场亲近与暗伏之后,便已经没有再去楚彦面前端恩师架子的资格了。
“紫薇帝君,我敬你一杯啊~此场大战,你可是居功至伟啊”·有个神仙约莫觉得他纪尘脾气很好,也该是喝了不少的酒了,暗地里议论还不够,端了酒盏上来居然堂而皇之与他敬酒道。
纪尘脸上淡漠依旧,他看了看那对面的仙君,眉心一蹙,眼神威吓间竟把那人吓退了开去··都说这紫薇帝君乃天宫第一绝色,平时缥缈洒脱,不理纷争烦恼·可没想,今日这眉宇间的冰凉寒气,却能让人心怯胆寒。
那神仙吓得跌坐在地上,手里的酒壶滚落,美酒佳酿白流了一地··“呸,不就是相好的被抓了才摆个要死要活的脸色还什么清微天第一神尊”·那仙人不服,走远了在嘴里轻轻咒着。
却没想,被人脚下一绊,噗通一声就掉下了万年寒池之中··呼救声,救人声沸沸扬扬,好不热闹·这寒池极寒,一不小心就能将落入这池水里的生灵给化了去。
众仙施法,好不容易将那多嘴多舌的仙人在冻成冰棍之前才捞了出来··没想,那人甫一被救了上来,就跳着脚指着凤凰星君开骂道·“隽夜,你肖想那紫薇帝君多少年了别以为别人不知道·你踢我干什么有本事去杀了那魔君让帝君正眼看你一下啊·孬种”·隽夜眼睛一红,捏起拳头,猛地一拳狠狠将这自己讨打的混账东西撂倒在地。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本就不甚喜庆,赢得窝窝囊囊的宴席,这下子更为鸡飞狗跳,成了一场内斗之地··纪尘站起身,刚要上前劝架,可却听到远远传来的一阵嘶声惨叫。
打着群架乱成一团的神仙们也都被震住了,纷纷衣冠不整地从那肉搏中脱了身··这是楚彦的声音纪尘眉心一蹙,转身就要离开。
衣袖下,隽夜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不让他离开··楚彦既然被抓上了天宫,他这个魔君到底是何下场可想而知,容不得他再多管闲事·“你当真要身败名裂不可纪尘”隽夜的手在颤抖着,众目睽睽,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他紫薇帝君到底心向着何方·“我纪尘何时理过那些”只是淡淡回了一句,纪尘抬头笑笑,便在隽夜的逼视下慢慢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一挥衣袖,脚下祥云聚拢,便载着他飞腾远去,毫不理会身后的目光··“纪尘······”·看到这人的置若罔闻转身离去。
隽夜心如刀割··原来这人的万劫不复,焚身赴火竟是为了那个楚彦为何难道是他隽夜这些年的默默守候还比不上那野心勃勃的魔君在三百年后随意勾了勾手指头·楚彦便是纪尘的灾劫,他如何都不能坐视不理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如今的局面,便是他当初扫平酆都,将老魔君紫华一族屠戮地不够彻底的结果··隽夜捏了捏拳头,纪尘已经失了常性了,如今的景况,他不亲眼见到楚彦的尸体便是不会死心。
玉帝虽还未下令如何发落这魔君,可事已至此,他隽夜定要拿了那楚彦的狗命·凤凰星君满身杀气,直追纪尘而去,可一把拂尘拦在了隽夜面前,凤凰星君转头一看,竟然是太上老君。
“老君,你走开,我定要让这人清醒一下,他这样下去是在劫难逃那楚彦就是他的劫难,为何他到如今还是这般执迷不悔”·“执迷不悟的是你啊小凤凰,杀心过重,你再这样下去不是帮纪尘,反而是害了他你知道吗”·太上老君与这桀骜不驯的隽夜倒是莫逆之交,两人同是不按常理行事,又无视天庭法纪,他们这两人,也算是仙界的奇葩成双。
“什么你不帮我居然还教训起我来了你看看纪尘现在的样子,他都快成了这天界的笑柄了不杀那魔君,如何还了纪尘的清白,如何让玉帝重新信任于他纪尘是紫薇帝君,他是清微天的第一神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为了那用心诡谪的楚彦而跌入到那泥潭里”·隽夜此刻,如何都不会听这老君的规劝了,飞身坐上自己的坐骑冥凤,便朝着天牢而去。
“哎哟哟,这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莽撞啊是我老了吗”太上老君急得团团转,他不可泄露天机,然而如何才能告诉这凤凰星君,那楚彦的确就是纪尘的劫,可他自己,何曾不是也绕了上去。
再这般纠缠下去,劫上加劫,难上加难,他们三人,怕是没一个有着善果·纪尘并未去那天牢,却直直闯玉帝的行宫··“紫薇帝君,玉帝现在不便见你,请你改日再来。”
门外天将早早得了命令,将纪尘拦在了宫门外·“不······玉帝如何能言而无信”·玉帝答应他的,只要楚彦剥离了分魂珠便交于他紫薇帝君,自此,他会管束着这楚彦在清微天中,绝不让他再四处为祸·可为何,取个分魂珠成了这般景况难不成,玉帝是要出尔反尔将楚彦身魂俱销·纪尘看着这巍峨的玉帝宫殿,不再与门外的天兵纠缠,而是直直前往三福仙邸求见斗姥元君。
好在门外的童子像是在等他,看纪尘来了,就很快开了门引他进去··“母亲大人”纪尘看到前方正在修剪兰花的斗姥元君,跪下拜了拜,抬头看向母亲,焦急地鼻尖冒着虚汗。
“起来吧,你都多少年没来我这儿了,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斗姥看了眼这集天地灵秀而出的纪尘,虽是她的孩子,可是,完美地连她这个母亲都诧异。
只是,纪尘太过冷情,这么些年了,也未见他对何事上过心·便也连着于她这个母亲,都不甚亲近··“母亲,兄长他答应我的,我害楚彦的性命,可为何现在既不见我也不让我去天牢探望楚彦,究竟你们是如何打算的”纪尘话说得急,全没了往日的一派淡然。
斗姥元君不禁看了看此刻的纪尘,这样的神色出现在她这个完美无缺的儿子脸上,真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然而,却是为了那个魔君楚彦,实数孽缘··“你兄长正在命人取那分魂珠,然而那楚彦一定要见你才肯将魂珠交出,便稍微用了些强势的法子。
····你也不用这么心疼,那魔君的命硬,死不了·”·“母亲大人,这与你们之前说定的不同楚彦既然要见了我才肯交出分魂珠,便由我去取那珠子有何不妥,为何你们要阻拦”纪尘直直问道。
“纪尘,这楚彦天生便带有毁天灭地的魔气,他的出生,实乃三界的浩劫··当年,凤凰星君隽夜会得了你兄长的授意在酆都大开杀戒,灭了魔君紫华满门,本要杀的,就是这小魔君楚彦。
哪里想,紫华这般狡诈,竟然剥离他的魔性将他变为凡人送到了人间·更没想,你居然还将这魔族收成弟子带入了紫薇宫··玉帝他忧虑,你的心,不是向着他了,没有向着天庭,你此刻这样,这分魂珠,自然不能让你拿了去。”
斗姥徐徐说道··纪尘一时无语,震楞了会开始发笑··他在苦笑,原来,他在万福村一时情急封印了那第三颗分魂珠便已经让玉帝对他更为起疑设防·防备他什么难道还防着他这紫薇帝君妄想踢开兄长,自己做那天帝他纪尘还想成那仙界之主不成·“天下这般巧合之事实数难见,你兄长他疑你也是在所难免。
纪尘,你把分魂珠都交于你的兄长吧,不然,他难以安心”斗姥劝道··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好,我见了楚彦便将魂珠交于你们,可不是现在。”
纪尘说道··“纪尘,你当真要与我们如此固执”斗姥问他道··“是,是我帮你们探得的这魂珠之事,也是我,让你们伏兵在万福村才逼得楚彦缴械投降,免了一场无妄之灾。
我要见他,这分魂珠由我来取·”纪尘毫不退让··斗姥叹了口气,看着纪尘此刻倔强的神色,也是知晓了他的脾气,便只能说道:“好,我依你。
不过这分魂珠,你必须全数交于你兄长处置·”·“行,你们打算把那魂珠如何”纪尘问道··“将这逆天的魔气销毁于般若河中,不留一丝一毫存于天地之间,扬尽那微末,仙界才能安心”·斗姥一字一句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我是勤劳码字的小莉莎·第358章 折中·扬尽那微末,仙界才能安心·纪尘转身默默离开三福仙邸,他不知道现在这样和玉帝妥协,是在帮楚彦还是害他。
也许他纪尘太过贪心,既想守着三界的太平,又不想楚彦与他为敌,能留下他的性命·剥离分魂珠,但愿,但愿和他想得那般容易··纪尘脚踏祥云朝着天牢而去。
这云霭渺渺的天宫,何时与他的心境一般,雾里看花,这般凌乱急躁··“啊”一声惨叫,吓得纪尘这千万年都如冰雕玉啄的脸孔上竟会冒出了虚汗。
“开门”纪尘从袖子中掏出了斗姥元君给的令牌,对着这天牢守卫直直说道,门未开,他便已经一步上前,似要横冲直撞··幽暗的牢房里,纪尘的仙袍掠过满地的血迹斑驳急急而过。
取分魂珠的行刑人居然直接拿尖锐的仙器戳入了楚彦的两道锁骨之间,隔着牢笼,喷薄的鲜血溅了纪尘一脸··“住手”·纪尘一声大吼,挥动衣袖就将那似要活剖了楚彦的天人给重重弹了开去。
那人举着仙器被弹开到了墙上,一声哀嚎便又重重掉落在了地上··“让你取个分魂珠,谁让你下这般狠手”·纪尘的眼睛变得通红,他看着楚彦已然面目全非,自己的心似乎也被捅穿了反复碾碎,早也是血肉模糊了一片。
“紫薇帝君,紫薇帝君莫要动气·小的也是听凭玉帝吩咐,要取出分魂珠可这魔君又不配合··小的没办法,便是用了这开膛破肚的法子了·。
···魔族不会这么容易死的,帝君息······”·那人还没说完,被纪尘抬手一巴掌抽得横空飞了出去。
这天牢的栅栏都被这一下撞得断了两截,对楚彦行刑之人虽死不了,可一下便被打得晕了过去··纪尘很快解开了绑缚在楚彦身上的铁链子,楚彦呕了一口血,瘫软倒下。
纪尘将他揽在了身前,也不管他的衣袍上都是点点血花,只是双手发抖地搀着这人往天牢外走··“帝君,这人乃是天牢重犯,还请帝君··。
··”看守上前拦他道··“闭嘴,我有斗姥的令牌,她准我取了魔君的分魂珠后交到三福仙邸,你们莫要多管闲事”·纪尘杀气腾腾,见佛杀佛,见鬼杀鬼当是他如今的气势。
天兵天将齐齐愣住,看了看那斗姥令牌,又瞧着紫薇帝君这般神色,纵然人多,也没敢把他们二人拦截下来··“楚彦,我带你出去·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纪尘慌了,楚彦身上的血染红了他的衣袍。
挨着楚彦的左边臂膀,那里的一片,都已经成了殷红的一大片··“师父,你说我流多少的血才会死啊那人折磨了我足足两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楚彦约莫是已经神志模糊了,他一说话,便又如同孩提时候那般无助的口气··他的喉头滚动,脖颈下就流出更多的血来,滴在了纪尘的手上,纪尘死死搂着他,走得跌跌撞撞,他一身狼狈,可最仓惶的还是他的内心。
楚彦身上流出的每一滴血,都像是从他的心尖上滴出来的·泣血而鸣,他听到了自己的胸口发出悲鸣··他带着楚彦一直往瑶池的方向走,那里百花盛开,那里漫天绯红,可是,两人一路踉跄,纪尘哭了,他扶着楚彦不敢去看他。
血流了一路,两人挣扎了一路,终于楚彦走不动了,重重跌坐在了一棵巨大的菩提树下,纪尘这才掩面抽泣,他哭得断断续续,看着楚彦的惨状他用手遮挡着自己的双目后退了几步,却挡不住泪水从他的指尖流出。
“你到底是要我如何在万福村的投降你便已经想到了现在的局面楚彦,你知道我舍不得你死的,所以你定要拿自己的性命来逼我就范”·纪尘猛地俯下身子,便这样在这人的身旁撑着手臂直直俯视着他。
他恨他,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他能为了他楚彦做到哪一步,哪怕是现在这样鲜血淋漓,哪怕是这般万劫不复!·“呵·”楚彦笑了笑,嘴角流出了血。
他很狼狈,可眼底却又露出了满足的神色··“三百年前,你只能让我跳下坠仙台自生自灭,三百年后,你却亲手把我从天牢中救了出来··师父,哪怕你现在恼羞成怒,可我依然明白,你放不下我的,就如同我放不下你一样。
既然你不肯同我一起,那我便跟着你来天庭··你看到了,玉帝是一定要杀我的,你那两全其美的想法,根本不可能存在·”楚彦抬手,便这样躺在纪尘的身下,轻轻拂过了神尊的脸庞。
他手上的鲜血早已经干涸结痂,和着纪尘的眼泪竟又汩汩流下了蜿蜒猩红,如是血泪一样··“不,我会把你的分魂珠分毫不差地取出来··然后将它们重新封印,凭着我纪尘的法力,老魔君能将它们藏多久,我便能将它们藏多久,你楚彦,是我紫薇帝君的徒弟,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魂玉帝他休想动你分毫”·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纪尘说着,指尖芒光聚拢,便这样向着楚彦的胸膛探去。
楚彦并未反抗,双手垂落在身侧,揪着两边的茵茵绿草似在竭尽全力地忍耐着分魂之苦··他仰起头,秉着呼吸,这纪尘的手探入他的胸腹,只是一会,便寻到了第二颗分魂珠戾气,果然与那只会生剖活砍的刽子手不同。
“纪尘,你若是在床榻之上也能这般霸道便好了,我楚彦可真是艳福不浅了,哈哈哈·咳咳,咳咳咳······”·这魔君当真是不要脸,此刻受制于人被纪尘骑于□□,他丝毫都不紧张自己的分魂珠被夺,却还这般轻佻放浪地调笑起来。
一笑,喉咙一痒便还咳出了血花,看得纪尘触目惊心··“你给我好好躺着待我把最后的一颗分魂珠取出来,我便让你看看我到底是如何霸道的”·纪尘横了这人一眼,他定要把这人变回他的彦儿。
他要让魔君彦帝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他失了魔性,玉帝便再也没有理由要除了他了吧他不是魔君,他便再也没有离开他的理由·纪尘将戾气也封入了自己的墟鼎之中,他开始往楚彦的身上寻那第三颗珠子。
瑶池边上的风带着些许凉意,楚彦任凭这人坐在他的身上,将他的手探入自己的躯体里··有一朵花瓣吹过他的头顶,楚彦云淡风轻,仰头看了看那上方的菩提树,还有头顶上飘过的朵朵白云,似乎纪尘的脸色凝重与他没有干系。
“怎么会怎么会没有啊”·纪尘突然出声道·他一下呆呆地僵直了身子,目光凝滞。
“再找找,或许在这里······”楚彦邪邪笑着,牵着纪尘的手指往他的下腹滑去,只是轻轻碰了一下,那里,顿时起了反应。
·纪尘像是被火灼到了,一下挥开了自己的手·脸颊通红地看向一脸戏虐的楚彦,倒扣住了他的手腕压在了地上,逼问道:“还有一颗分魂珠呢在哪里”·“哎哟哟,神尊大人好可怕的脸色啊,怎么,也要将我开膛破肚吗”楚彦竟然还有心情说笑,稍稍抬高了脸,就向纪尘的唇上啄去。
帝君大人猛地抬高了身躯,他扼住了楚彦的手急了脸色重重逼问道:“你的分魂珠呢还有一颗呢去哪里了”·纪尘红着眼睛,他怔怔看着这身下的魔君,他竟然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淡淡的,如是早有预料··“三百年前,我就将那欲念融入了体内·在四平镇,你忘了吗”·楚彦慢慢说道,“早没了,那珠子成了我,我便是分魂珠的本身。
欲念已然埋入了我的身体里,这欲,因你而生,与你一夜,才是我楚彦堕入魔道的溯源··纪尘,我回不去了,那紫薇宫,我再也回不去了··你要么杀了我,要么,与我一同去幽冥,我让你选,为何你就是这般固执·老天,早断了那两全其美的法子了。
因为三百年前的彦儿,他本就不该出现的······”·楚彦缓缓撩起了纪尘的长发,他支起身子,把纪尘拥入了怀抱。
纪尘一动不动,他这才明白,为何楚彦会乖乖投降被俘了入天宫·原来,这不过是魔君在豪赌··他在赌他纪尘会为了他做到何种地步··。
···“我不可能跟你去幽冥·”纪尘一字一顿说道··楚彦抱着他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揽得更紧··“你在逼我杀了你”纪尘的下巴抵着这人的肩膀,他深深吸了口气,反问道。
“死在你的手里,我心甘情愿·”楚彦的回答句句都如是最痴情的告白,身上的血还没干,却已经甘之如饴··“那两颗分魂珠在我手里,你也掀不起什么腥风血雨,回了幽冥,不要再向天庭宣战了,我带你出去。”
纪尘捧着楚彦的脸,重重说道··“我不走,我问你的你都一直都没有回答我·三百年了,我在坠仙台上问你的你可想明白了吗”楚彦的手抓紧了纪尘的,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有没有爱过我啊你今日所做的一切是因为我是你的徒弟还是因为你已经接受我了”·“这有那么重要吗”纪尘不懂这人,爱不爱的,一定要这般痴缠才好·“重要,你若不说,我便生生世世都纠缠于你,这个答案,比我的性命还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么么哒,我是可爱的小莉莎·第359章 完整·“······”纪尘看着楚彦。
他动了动嘴唇,可是爱这个字他却没有说出口··他是无情之境清微天的神尊·他只能心怀大爱,不能自私地把狭隘之爱加诸在这个魔君身上··不然,天地动荡,会坏了这天地间的正气天数。
他只是抬手抚了抚楚彦的发丝,血结痂在他的脸上身上,他做不到,楚彦可以豁出一切,可他,却是做不到什么都不顾的··“我带你离开天宫·”纪尘拉起他,往无妄之海而去。
那是天宫云海的蔓延,可是因为太过凶险,天兵天将不会戍守在那边··“你呢你放我走能全身而退”楚彦问他。
“有你的分魂珠便够了,玉帝,要的是一个不能威慑天庭的魔君·”·纪尘说道··“呵,你想得真周到·事无巨细一力担起,温情脉脉却不敢说一个爱字。
若是我再问你,你还是要以恩师自居不敢越那雷池半步吗”楚彦轻轻抬起了纪尘的下巴,他就这么渴望一个回答··“楚彦,你好大的胆子”·红莲业火翻滚,如同一柄长剑朝着楚彦的面门直劈而来。
纪尘看着这隽夜,竟然会追来这无妄之海,气势汹汹,他的坐骑冥凤在半空发出阵阵戾鸣,这声音能传出好几千里,天宫中的守卫该是马上就要来了··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隽夜,楚彦不会再向天宫宣战了,你放他回去吧”·纪尘拦在冥凤的面前急急求情道。
若是开战,定然让楚彦无法脱身··“纪尘,我杀了他,你这噩梦便会醒了,您会知道自己是做了如何荒唐的事情”·隽夜寸步不让,手执业火而凝成的长戟往楚彦的胸口捅去。
这由三味真火铸成的凤凰星君的焚天戟乃是魔族的天煞克星,所伤之处会在魔物身上寸寸蔓延,最后销魂挫骨··他看到了,如何能袖手旁观便一步冲上前去,护在了楚彦的身前。
“啊”他不自觉口中发出了惊叫,他被隽夜的长戟是否刺穿了胸膛·不知道,可是这一下剧痛却让他从纪尘的身体中飞离而出,直直往后而飘散开去。
不······这是怎么回事情·“长恭长恭你醒醒啊长恭”·谁有谁在唤他·长恭子莫纪尘他到底是谁·似乎有无穷大的力道把他往后拉去。
天空中,一只火凤盘旋在他的上空,那火鸟在悲泣,朝着他流下了一滴前世之泪,将他的混沌记忆荡涤得逐渐清晰··隽夜的一击,并未伤到楚彦,因为紫薇帝君纪尘将魔君楚彦护在了身后,还将他送离了天宫,由无妄海逃入幽冥。
可他纪尘,却因为与凤凰星君在无妄海的一战而被彻底归为背叛天庭的罪人··最后还激怒了天帝,将他推出弑仙台行了天刑··原本,这紫薇帝君纪尘与玉帝一母同胞,玉帝本不该下如此狠手,可是,最大的根结却不是在他放了魔君楚彦,而是在那两颗分魂珠上。
纪尘在放了楚彦之后却不肯把封印的分魂珠交出来,玉帝顿时雷霆大怒,认为他私吞了这般逆天法力,定是包藏祸心起了违逆··其实,天帝之位,他纪尘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他却知晓玉帝根本没有要放楚彦一条活路的意思·般若河水至纯至净,荡涤一切妖邪··玉帝让他把分魂珠交出来,放入那般若河中销毁,其实,毁得也是楚彦的根本。
楚彦与那分魂珠本就是一体,他纪尘只肯封印那魔君的逆天法力,却不能让般若河的水蚀了楚彦的魂魄,让他魂飞魄散而尽··也因为如此,他和玉帝的兄弟情谊便这么消失殆尽,最终,还是由紫薇宫的首徒辰星对纪尘施加的天刑。
·自此,纪尘的样貌与魂魄世世分离,各在两处不得善终··他是无根无缘无善果之人·······与楚彦,与隽夜,与辰星,与一切的过往都斩断了联系。
不得善终,在六道碾转漂泊,纵然伤心泪尽也不可违逆这既定的天命··原来,他既是子莫,又是长恭,更是那纪尘··只是不知晓,他何故能打破那天罚,身体与灵魂再次合二为一,还在这本不该相遇的年代,遇到了楚彦,遇到了凤凰,遇到了他的大弟子辰星。
·····“长恭,长恭你醒了吗”·躺在床榻上的人目视虚空一点,不过是黄粱一梦却让他幡然醒悟,这前世今生竟然都是他的记忆。
萧子莫是他的魂,高长恭是他的身,而紫薇帝君纪尘才是他坠天前的身份··“太好了长恭,你终于是醒了你看看啊,我是宇文邕啊上苍保佑,你昏迷三天三夜啊,我真怕,怕你再也不睁开眼睛”·纪尘转眼看了看这人的脸,他如何想得到,他与这辰星竟然在这一世有了这般荒唐不堪的干系。
宇文邕捧着他的脸,满是怜爱和欣喜,他不习惯辰星这般看他,虽说覆水难收,可还是觉得别扭撇开了脸去··“怎么了长恭,你是怪我吗·怪我没有保护好你你放心,阿史那那个贱人我已经关入天牢了,她不会再在这后宫之中兴风作浪了。”
周国皇帝说得一脸真挚,霸道十足··纪尘回忆了这前前后后的事情,发现他在这周国后宫却如个妖妃一般惹得皇后对他下了狠手,呵,辰星真是他的好徒儿啊,这狠辣绝决为何他在紫微宫没有看出来·“怎么了长恭,你说话啊”宇文邕觉得这眼神既是熟悉又是陌生,他的长恭为何这般一脸探究地看着他。
似乎是不认识了他一样··这眼神,透着清冷和微凉,不食人间烟火,他猛地心头一怔,突然就想起了紫微宫中的那位师尊·莫非·。
····不,这不可能·宇文邕脸色变了,他皱着眉头不敢相信··“我好渴,宇文邕你给我倒杯水。”
那人勾唇一笑,身上的冷傲顿消,又是往日的一派情态,倒是把宇文邕给弄得摸不着头脑··“我是破相了吗让你这般直勾勾看着我”这口气,便又是那长恭的调笑了。
宇文邕放下了心,如释重负,频频点头说道:“好,好,你等着”·看着忙得团团转的周国皇帝,纪尘的心里五味杂成··这人曾对他说过,他说为何他的心中只有那高湛却连一些些的机会都未给他。
其实,辰星想说的该是他为何只顾着楚彦,却把最残忍的都推给了他辰星··紫微宫的荣辱,刑台上的诀别,他纪尘,的确不配当他的师尊··这一世,是不是辰星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而他,也把过往欠他的尽数偿还·虽然,这偿还的方式让他很是不耻,可是轮转在这六道之间,他这违逆天条下界受罚的神尊,何尝体面过呢·“长恭,你慢慢喝。”
宇文邕心疼地看着这人如牛饮水,都快呛到了·这三天不眠不休就是等着这人醒来,长恭醒了,他才能松了口气··“你的眼睛好红啊,是一直守着吗”纪尘抬手抚摸着这人的脸,辰星变了,可他何尝不是变了呢·若是照着他以前的脾气,他定不会假装自己还什么都不知晓,他也定不会在那般苟且之后与辰星再心平气和地面对面,说着这些无关痛痒的话。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可如今能再见面,便已经是出乎意料的事情了··为何掌管着紫微宫的辰星下界做了这周国皇帝虽然不懂其中缘由,可他看着辰星的眼睛便已经知晓,他堕天之后,这人,也承受了许多。
天机不会出现任何纰漏,他纪尘还能出现,就是有人替他逆天改命··是谁·是辰星吗·一时间,他看他的眼神百味杂陈,辰星一向都很克制忍让,或许,就因为这样,他这个师尊在紫微宫时就不太懂他的喜怒哀乐。
只觉得辰星是个什么都能担的好弟子,却没想,已经把他逼到了这个份上··他竟然会用仙法强迫于他,用周国皇帝的权势强行将他扣押在这未央宫中··这般变化和反差,当真让此刻的纪尘哭笑不得,这都是他教出来的好徒弟啊。
先是楚彦,接着是连辰星都敢反了,他这个师尊当真太过失败,他或许,便还是什么都不知晓的好··“长恭,你怎么了为何我觉得你有些。
····”·“有些如何”纪尘反问道·他已经不是九天上的神尊了,不论是萧子莫的记忆还是身为兰陵王的体验,都让他此刻明白了人世的酸甜苦辣世间百态,自然,他是纪尘,又并不完全是。
萧子莫在那遥远的时代经历的各种新鲜事物,高长恭的杀伐果决恩怨情仇他全都历历在目··原来,他在下界成了这般精彩的人物··还有这些应该前事尽弃的人啊,竟然全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这不知道是何种缘分或是前业,曾经恨过的爱过的那样鲜明烙印在他本该不装一物的心中,他与绝情断念的神尊纪尘已然不同,他,深知自己的七情六欲,凡根深重··作者有话要说:·更完了,么么哒·第360章 谋划·“我想休息会,你也先回去吧。”
纪尘与宇文邕说道·宇文邕却很是痴缠地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不肯放:“我陪着你,我今晚睡在此处·····。”
“不可·”·纪尘原想摆起长辈的样子教训他一顿,可话还没出口,就发现自己这样太过老沉,还有些颐指气使的味道·赶忙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师尊架势,他如今是高长恭,该如何还是如何。
戳穿了,他脸上无光却又无可奈何,在离开周国皇宫之前,便还是先要把宇文邕安抚下,不要起疑才好··“你先回去吧,你在,我怕自己休息不好·”·高长恭便是这么嫌弃他的吧,可偏偏辰星这傻小子就爱这么个调调。
“你把我当什么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在今日······”宇文邕揉了揉自己腥红的眼睛,突然被长恭这样说,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
“好吧,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周国皇帝准备走了,纪尘看着他,觉着时光是样很神奇的东西··他在紫薇宫做那帝君不知道几千万年,却还没有坠天的这几百年来得悠然漫长。
或许是真的在红尘轮转,才知道这岁月易老,白驹过隙到底为何意思··岁月易逝,生命转眼便是枯槁衰败··可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这般珍惜,痛也痛着,苦也苦着,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努力。
烛火燃尽,有那霎那光辉闪烁便已然足愿··或许,他比起做那神仙,这短短几百年才更让他参悟了许多··比如辰星,他不是真的无搜畏惧毫无破绽··只是因为什么都藏在心底,所以优秀地无以复加,却也是脆弱地无以复加。
压抑久了,难免就会寻个突破口放肆一回··真不知道当初他是怀着何种心情将他斩首于那行刑台上··纪尘这才意识到,他究竟对辰星是如何地残酷和无情。
宇文邕满身倔强,比辰星不知道要强硬多少,决绝多少,这便也是这尘世的沧桑赋予他的吧··“陛下,你把皇后放了吧·她是匈奴的公主,你也该为这周国着想。”
纪尘对转身离去的宇文邕说道··“身为齐国之臣,我倒是不介意你把皇后杀了然后让匈奴对你倒戈,陛下三思·”·寥寥几句,便让宇文邕哑口无言。
他看了看这人,沉思片刻还是转身走了·宇文邕不笨,他一定会权衡利弊做出对的选择··他不介意这宇文邕杀了那阿史那皇后,可若看到他这世为了他而众叛亲离,纪尘便又不舍了。
辰星如今还是那真武大帝,真神下凡为君都是背负天命的··大周,才是这个时代的真命之主··夜深了,纪尘三世的记忆重叠混淆在一处让他有些不太舒服。
他要理顺了这其间的种种还需要些时候··躺在床上酣睡了一会,天约莫是还没有亮的,却听到窗外有响动,起身,竟然看到的是隽夜,不对,是慕容冲开了他的窗户往里面爬着。
“你可醒了”·凤凰猛扑了过来,将他一下扑倒在了床榻上········纪尘显然是措手不及。
然而,奔涌而出的脑海中的记忆,无不一点一滴在告诉着他,这一世,他们是如何地相濡以沫,琴瑟和鸣··他一下反手抱住了凤凰·对,这一世,高长恭最爱的是这个人啊。
曾经愿意将一切抛诸脑后,便那么一人一马,结伴而行,到那海之遥天之阔,相伴天涯··这,真的是他纪尘做得出来的事情吗·毫不拘谨地抱着凤凰的身子,纪尘觉得他下凡之后似乎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
他竟能爱得那么洒脱,那么激烈地爱过也恨过··高湛,曾经的楚彦,如今的九叔··慕容冲,曾经的隽夜,长恭的凤凰··宇文邕,他曾经的得意门生辰星,如今的周国皇帝,为了将他留在身边,竟还用起了霸王硬上弓的手段。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这一世,短短不到三十载,原来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爱恨纠葛··他的心,不像天上之时那般坚硬,也不如那时那样缥缈··他是爱着的,一点一滴,深入骨髓。
并不是虚梦一场·······“我马上带你走,那日,我便不该抛下你一人·”凤凰哭了,捧着他的脸说道。
“不管这未央宫有多少人会拦你的去路,我都要带你离开,我,什么都不管·”·隽夜彻底后悔了,他本以为宇文邕到底不会伤害这人的安危,可没想皇后阿史那已经对他怀恨在心,玉石俱焚的法子,实在太过决绝。
“我要走,但是你这法子该是会让我俩都身首异处死在这未央宫··别慌,我好得很·你既然有心送我出去,我更该找个两全的办法··凤凰,你做这燕国皇帝不容易,还是要三思而后行。”
纪尘缓缓说道··“那好,我命宫外的燕国人马随时待命·不成,我便让人攻这长安城,我不会让你再在这里多呆下去·”·凤凰说完,一把搂紧了他。
“你说过,做皇帝是你的夙愿·一统天下扬眉吐气,让天下人不能再小觑你··凤凰,如今,你该是合纵连横的好时机,你却要这样与周国为敌”·纪尘问他。
“不,普天之下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危重要·以前,是我一无所有才想拥尽天下疆土,让天下之人对我俯首称臣·可现在,我有你心意相许便足够了·其他,已然无足轻重。
我忍辱负重,委曲求全,不过就是为了替自己正名,我慕容冲不是个只能出卖色相的娈童··如今,天下人之言不如你的一个笑颜,我不在乎他们说什么,我只在乎你怎么看我。”
凤凰说着,又紧紧抱住了他··字字肺腑,或许他不会明白他爱他的决心··纪尘被罚下凡之后,他隽夜便如同是疯魔了,他寻遍了法子为了去尘世找他。
结果,日日纵酒,打架挑事·喝醉了之后竟然将皇母的一个爱女带上了床榻··一夜风流,他清醒了大发雷霆,居然还将那天女踢出了自己的寝宫·玉帝让他娶了自己的爱女也算是饶了他,可他隽夜却梗着脖子说是酒后乱性不能作数。
这才彻底激怒了玉帝,将他打下凡间··他□□天宫,破了神仙的清规,于是成了那倾国倾城的慕容冲··因果轮回,身为燕国皇子却十三岁国破家亡,成了被苻坚掳入后宫的男宠。
这该是司命星君特意为他隽夜写的别出心裁的段子吧,足以让慕容冲这个惊艳决绝的美男子名流青史,成那后人万年谈资··不过,他如愿了··他在这里,见到了长恭,找到了纪尘。
纵然在天上,他花费了数百年的时光都没能如愿的事情,在这凡世之中,他终于是与心爱之人心意相通··一切,都让他甘之如饴··“我先走了,我怕我情不自禁。”
凤凰从纪尘身上起来,非常局促地笑笑,这几日提心吊胆一直等着这人醒来的消息,没想到醒了之后见了他便很是坦诚地又想亲热一番··他如今这般急色,真是让他自己都汗颜。
纪尘的嘴角抽了抽,他愣了愣看了他,掩嘴噗嗤一下笑了··凤凰的脸一下变得很红,眼巴巴便看着这人居然笑话他··吞了口口水,他真该走了·再不走,真是走不了了。
凤凰走后,纪尘又迷迷糊糊睡了会·凡胎肉体,他被一下拽入湖底,伤得很··第二日,他唤了阿凉·还是为了要找到在长安城中的燕小乙他们。
索性,这次却当真是找到了·“燕大哥他们去了那被烧了的驿馆好几次了,幸好被我撞上了·”阿凉不负重托可是高兴,“他们让我把信交于你,邺城这些时日发生了不少事情,说您关心都在其中了。”
纪尘打开一看,细细阅过之后,更是坚定了尽快回邺城的决心··高湛醒来之后,果然对于高长恭入周为质之事大发雷霆··不顾太子高纬求情,竟然将左相和士开定了死罪,三日前便已经斩首。
燕小乙在信中说道,此刻齐国正在整装待发,高湛御驾亲征要来向周国讨回他这个兰陵王··而其实皇帝高湛,苏醒之后身子却是每况日下··太医虽然瞒了皇帝的病情,可邺城皇宫中人心浮动,都说是油尽灯枯之相。
还有不少老臣,蠢蠢欲动在密谋扶那太子上位,也不想让高湛在此刻再调动兵马与周国硬碰硬了··“我要回去·”纪尘喃喃自语,可语气很是坚定。
他想见楚彦··却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为何好好的魔君不做,却也颠沛流离在这红尘之中·或许,他现在回去,还能再见那人最后一面。
若是错过了这一次,下次再见,六道轮回,擦肩而过,也许是再无机缘··“殿下,您有何打算”阿凉问他··“我不会伤那宇文邕的,也不会为难你。
到时候,你随机应变就好了··宫中,可有那紫苏”纪尘问道··“有是有,郎中用来散寒解表的药材,并不稀罕·殿下您是觉得自己不舒服吗”阿凉问道。
“呵,有便好·我要新鲜的茎叶·”·紫苏本是寻常药材,可辰星在紫薇宫中便不敢碰这东西·凡是药材中带些紫苏茎叶,他便一喝就晕。
无所不能神通广大的真武大帝,也就这么个软肋而已··虽对不起辰星,也不知道这法子对如今的宇文邕是否奏效·可他必然是要试试的,要离开了未央宫,只能先让精明谨慎的周国皇帝晕上一晕了。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啊过渡章·第361章 挽留·纪尘修整了三日,便归心似箭,他想回邺城··晚上,让阿凉去请了宇文邕过来共用晚膳,把堂堂周国皇帝惊得连折子都掉在了脚边。
“让朕过去”宇文邕那受宠若惊又不敢置信的模样,让阿凉不禁捂嘴偷笑了一下··“是啊陛下,长恭殿下说有事和您相商,就想请您过去。”
阿凉说道··“好,朕立马就过去·”·王公公看了眼这随叫随到的自家陛下,又想笑又想哭··幸而阿史那皇后被放了出来,不然消息传到突厥那里便该坏事了。
朝中已然有数位柱国将军在准备联名上书,要施压给皇帝陛下,这兰陵王高长恭引起的风波并未平息,反而是一浪高过一浪··后宫之中这高长恭胆敢与皇后争宠,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兰陵王与皇帝陛下的关系不胫而走,朝野上下口诛笔伐,恨不得将那高长恭杀之而后快··竟然要让皇后玉石俱焚才可绝了皇帝陛下的心思·周国各位柱国将军,肱骨大臣皆是骂这齐国人贼心不改,要了那城池竟然还送个居心叵测想要以色祸君的妖孽来·“陛下,今日皇后可是早早就派人来请陛下过去共用晚膳的。
她自从落水后身子也抱恙,陛下一次都没去过呢,要不······兰陵殿下那儿挪到明日···。
·”·王公公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宇文邕目光冰凉,如是刀子一般削过了他的面庞,王公公住嘴了·纵然他这个老奴有天大的面子,在兰陵王之事上,看来也是没有多嘴的余地。
“摆驾岁羽殿~”·公公扶着宇文邕上了轿撵,浩浩荡荡朝着岁月殿而去··纪尘知晓宇文邕一定会来的,他这两日若即若离地吊足了这周国皇帝的胃口,宇文邕一听说他主动示好如何不乖乖上钩·哎,他纪尘竟然到了这般连哄带骗算计自己徒弟的地步。
而最让他呕血的是,他还不能堂而皇之和这人说,他们本是师徒,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让宇文邕摆正了位置把他敬如长辈便是痴人说梦了··叹口气,纪尘揉了揉眉心,这乱刀斩乱麻也该有个好时机。
然而此刻显然不是··他得先离开这未央宫··这犹如牢笼的漆金之地,困不住纵横沙场的高长恭,更困不住他这刚苏醒了灵智的纪尘··辰星啊辰星,待这一世结束了你回到天上,可不要怪他这个当师父的为老不尊了。
“长恭,你怎么穿得如此单薄,不怕着凉了吗”·周国皇帝进来了,一眼便看到了那人背对着他,似在眺望窗外夜色··微风徐徐,撩动那人青丝浮动,长衫飞掠,像是他宇文邕的心,还未亲近,已然生了阵阵涟漪。
岁羽殿的窗外,是月华染着的疏影横斜,寻常草木也被这人一身清浅衬得似入了丹青妙笔·长恭便是有这般的本事,他到哪里,哪里便敛聚了万千声色··“我有这么弱不禁风吗·你该去看看你的皇后。
她与我一同掉落湖中,又是女子,肯定比我还伤得重些·”纪尘劝周国皇帝道··“她敢害你,生死便与我无关·”宇文邕面不改色说道,他的手自然而然握住了纪尘的肩膀,这宇文邕眉宇间的霸道凌厉,让纪尘觉得陌生而又心惊。
是这风起云涌险象环生的皇位之争造就了今日的宇文邕,还是他纪尘这个不负责任随心所欲的师父把乖巧懂事的辰星逼到了满身戾气·辰星害怕被忽视,宇文邕讨厌被遗忘。
说来说去,似乎这人身上心上的道道伤口和阴影都和他脱不了干系··纪尘漫不经心退开了些,坐在了桌旁的凳子上,其实却是不露痕迹地摆脱了宇文邕的亲近··“一起吃些吧,我让阿凉做的都是你平日爱吃的。”
宇文邕闻言,非常意外地看向对面这人··他动了筷子尝了口,果然菜色口味都是按着他的喜好来的··“你···。
·今晚这是鸿门宴”周国陛下放下筷子给自己斟满杯酒,喝了··“是啊,鸿门宴,我打算毒死你与你来个同归于尽。
陛下,要不要找御医来验验·”·纪尘自顾自吃着,戏谑地看了这周国皇帝一眼··“呵,你找人挟持我我信,若说在这儿下毒便是吓唬朕呢,长恭,我随时愿意与你一同归于西方极乐世界。
而你,在这世上怕是有颇多挂心,不舍得去吧·”·宇文邕挑着眉毛,将一杯美酒举到了面前,向这对面的兰陵殿下敬了敬,方才一饮而尽···。
····“疯子·”纪尘不自觉骂了一句··宇文邕比他所熟悉的辰星,要多了那么许多的决绝和倔强··辰星以前是最听他这个师父话的人,或许是听多了,才终是察觉他这个师父是那么地不够资格。
于是反其道而行,成了他如今的样子··强大却隐忍,彪悍但又克制,运筹帷幄,步步为营··这天下,到了这宇文邕的手中,并不是意外的结局··“我本是事事求个理字之人,可我发现,这个道理二字在你这儿行不通。
索性跟着你,你疯我便疯,你痴我也痴·你若是爱了,我一定比你爱得更铭心刻骨·”·宇文邕一字一句说道,他喝了酒,竟然比平日里更加字字珠玑。
纪尘一时被堵得哑口无言··“敬你·”宇文邕举酒壶斟向纪尘道··“敬我什么宇文邕,你今日似乎·。
···”纪尘反问道··这饭吃得有些出乎他的预料··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不过想了想,他会认为宇文邕是急色之人还真是太低估自己徒儿的本事了。
先前那些暴君手段不过是宇文邕在突破他的防备和心中底线,真的已经成事了,他才不会再急急上前图忍了他的反感··进退得益,想要慢慢剥了高长恭的警戒和敌意,宇文邕将人圈在了自己的后宫中,还真是用心良苦。
若他记不起自己是纪尘,这样的一个周国皇帝,双手奉上自己的所有,只为了讨一个落难质子的欢心,对高长恭来说,究竟会有多大的触动·或许一年两年不会原谅于他,可是十年二十年呢·时间是如何地改变着人的心境,纪尘如今了然于心。
时移世易,宇文邕有足够的耐性和决心让高长恭卸下满身的盔胄,这也是纪尘心中颇为顾虑之处··他如今在这周国皇帝眼中可不是什么师尊长辈,他那样竭尽所有讨好着,无非是想与他成那佳偶良配。
一个楚彦已经让他纪尘身不由己,辰星·他苦笑,辰星怎会动了这样的心思,他在天宫之中千万年,如何招惹的这些前缘·“我今日似乎格外寡情·长恭,如今朝野内外皆知晓我宇文邕可为了你废后,哪怕是与那些柱国将军翻脸也要保你周全。
可在你面前,我不会再强半分了,你留在我身边好吗·你若是不想,我绝不会再碰你·”·宇文邕说道··辰星果然是聪明绝顶,到了这一世,虽是狠戾了些,可他七窍玲珑却未曾有一丝改变。
事已至此,其实高长恭自己离开才是最好的结果,可他,却傻傻地还要把他强留在身边··“留着做什么·你都达成所愿了,难道还不够吗·若说不碰,那在未央宫与在千里之外有什么不同·宇文邕,你何苦这样折磨自己”·纪尘直截了当问道。
“当然不同,你在我身边,我便是不碰你的人,却也触得到你的心··你知道我受不了你再离开我千里万里,我受不了你离开我的片刻时辰··你不知晓,我为了让你来到我的身边,我。
····”·“是啊,你做了这许多才能让我高长恭身陷未央,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心·我的心,从来没在你身上。
宇文邕,你还是死心吧·身体占得了,心,却是碰不得的地方······”纪尘起身毅然决然拒绝道··“为何·我到底要如何做你才能正眼看我一下·我不要,我不要再做什么进退得宜的故交挚友,纵然对你挖心掏肺,你还是要对我如此无情·我。
····我爱了你多久······”·周国皇帝高大的身躯猛地站起一把搂住了眼前的长恭,却突然觉得头晕眼花似是视线在重重晃荡。
“我·······”是什么让他身子发麻,视线都发虚了起来··“下毒你。
····”宇文邕双手紧紧抓着纪尘的肩膀,却很快无力地垂落·他的目光在混沌中猛地警觉起来··可已然全身失了力道,向后倒去。
纪尘揽着宇文邕的身子,拉了回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身前,慢慢说道:“不是毒,只是让你睡一会··既然爱得这般苦,不如就这样对我死心的好··宇文邕,你回去了就该知道这番尘缘本就是不该,早些放手,你才是无懈可击的真武大帝,别像我,别像我这个傻师父。
····”·纪尘将宇文邕轻轻放在了饭桌旁的凳子上,让他俯头倒在桌边,像是喝醉了··理了理他的发,辰星还是辰星,一碰紫苏叶汁就会莫名昏睡的那个天之骄子,是他紫薇星宫的荣耀。
“马车已经备好了,你快跟我走吧·”凤凰像是早就等在了外面,见屋里的宇文邕睡着了,敲了敲门,说道··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第362章 出逃·纪尘回头看了看沉睡中的宇文邕,披上了麾袍带上了斗篷。
宇文邕醒过来会如何作想·对不起啊,辰星··他这个曾经的师父······罢了,他们如今还算是哪门子的师徒·外面的风有些大,凤凰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绕开了当值的侍卫,一直把他送到了东外门。
“你不要送我了,你身为燕国皇帝,这事情你别再牵扯进来,送到这儿就够了·”·纪尘把欲要上车的凤凰推阻在了马车外面··可凤凰却握住了他的手,一步就跨上了马车。
“我要把你送到齐国,这大燕,还有我叔父慕容垂,还有柔表弟,你现在只有我不是吗”·纪尘语塞··隽夜在自己的身边那么多年,他却从来没这样对他心怀柔软过。
曾经的紫薇帝君,有慈悲却没有私情,他似乎在那千万年错过了许多,也伤了这人许多··“那好·”·纪尘拉住了凤凰的手,凤凰手中的缰绳一抖,马车急速前行。
·“那叫燕凛的在长安城外等着我们,他进不了皇宫,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凤凰笑着说道··“是,今日没有你,我便是插翅也难飞。
谁能想到,堂堂燕王朝觐入宫,却帮着我这个齐国质子逃跑······你可知晓你这样帮我逃走,是如何的后果明明可以置身事外的,你这做法身为国君真是有失偏颇。”
堂堂燕王居然亲自为他驾驭马车,隽夜这一世似乎也变了,是因为慕容冲年幼之时的凄苦让他更为真挚了吗·屈尊降贵,不再如之前那般桀骜不驯,纪尘嘴里的话很是冠冕,可他知晓,他的心悸动地很是仓惶。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难怪高长恭会这般深恋凤凰,凤凰爱得轰轰烈烈,他的爱,未有些许阴霾··似乎,慕容冲今生最灿烂的光芒都普照在了他的身上,伤到的却都是凤凰他自己。
“那又如何,我本就听说你入周国为质才会亲自来长安的··你以为我慕容冲真的看上这周军的百万雄兵了”·凤凰说得云淡风轻。
“我回齐国,是因为······”他是想高湛最后一面,这话,说出来都是那么地忘恩负义··“我知晓,我不怪你。
我也不会再逼你做什么抉择了·长恭,你去见你相见的人,做你想做的事·送你回去,是我心甘情愿的·”·好一句心甘情愿··纪尘苦笑,若是之前的隽夜也会这般以退为进而不是苦苦相逼,或许,他早就爱上他了。
何必到了如今想起来,像是欠了他的情债许多··“凤凰,今生得以与你同行,我何其有幸·”纪尘拉紧了凤凰的手,他是真的爱这人的··不管他是慕容冲还是隽夜。
虽然做法不同,可他明白,这人是真心为了他好,何事,都把他放在了心尖上··凤凰拉着长恭的手,他发自心底地高兴··此刻,他终是圆满了··这人,终于是完完整整地属于他了。
·····不必再去和谁争什么,也不用再费尽心思地除了谁不可··若是他早早地就有这般地觉悟,或许,这人根本不会为了楚彦与天庭弄得水火不容。
他,也不会自暴自弃,惹恼了玉帝被贬入凡间吃了慕容冲国破身陷的苦头··然而,若不是有这一世的苦,哪里会有此刻他和纪尘的心灵相通··这样想着,原来他的所有付出和等待,在这凡世的颠沛流离还真是都有了回报的。
上苍,其实待他不薄·······一驾马车,却是燕国皇帝慕容冲驭车,而车里坐着齐国质子高长恭·直到了长安的外城门,都未有人来阻拦。
纪尘坐在马车里,早已经热泪盈眶,凤凰为了他今晚的出逃,该做了多少事情来准备··“你把周国的侍卫怎么了”纪尘问他道。
“让我的暗卫把他们事先解决了,既然是出逃,总不能拖泥带水·”凤凰笑得得意张狂··“凤凰,你如此,你叔父慕容垂如何容得下你”这燕国皇位,凤凰本就坐得不易,可如今为了他的事情,慕容冲的所作所为便是根本没把这燕国的利益放在眼里。
“容不下就让他换个皇帝·这傀儡皇帝我也不稀罕,我便是那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主儿,呵呵,爱如何便如何吧”凤凰笑着重重甩了缰绳,带着子莫飞驰在出长安的道上。
“陛下陛下”·岁羽殿外,御林军统领重重扣着殿门··宇文邕被嘈杂声惊醒,慢慢从桌子上起来,捂了捂自己的额头,这才恢复了意识。
“陛下,陛下您没事吧”·外面的侍卫等得心焦,用刀架住了阿凉的脖子,正要踹门进来··没想,宇文邕突然开了殿门,好整以暇,让急得满头大汗的御林军跪在地上。
“陛下万岁属下们以为出事了,这才惊扰了圣驾”·“起来吧高长恭呢”宇文邕扬了扬自己的下巴,他的目光冰寒,让属下不敢去看他的眼色。
“陛下,那燕王慕容冲竟然派人暗袭我国侍卫,如今带着那高长恭出了外城了·韦孝宽将军已然带着人马追击而去·”·那人禀报道··“韦孝宽”宇文邕挑了挑眉毛,心中大叫不好,这韦孝宽向来都是杀伐果决的主儿,他还未得皇命就已然先发制人,看来,是想要那人的命了·“陛下,您在宫中安心就可,韦将军定会捉住那两人”御林军侍卫急急跟在宇文邕身后劝道。
“让人快马加鞭追上那韦孝宽,让他放高长恭走”·“什么”·那御林军首领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朕让你快马加鞭追上那韦孝宽,谁若是敢伤了高长恭我要诛他满门”宇文邕大声斥责道··“是”·宇文邕的属下这才恍然大悟,震楞之余赶紧领命向宫门外跑去。
宇文邕却还是急急走着,他心里明白,他这个皇帝若不现身,韦孝宽大可以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那是紫苏汁液,那是他唯一碰不得的东西·长恭,不对,是纪尘,他居然醒了他的师尊真的醒了·他这个真武大帝偷偷乱改了阎王那里的生死簿,想让师尊得有一线机会逆天意重得灵智,莫非真的奏效了·宇文邕脚步匆忙,他神色复杂,不可琢磨,王公公想要上前为他披上麾袍,可宇文邕却只一把捏在了手里。
“命各方大军不可擅动,朕没说要追击那高长恭和慕容冲,谁都不准妄自行动”·“是”·宇文邕身后的传命官领命道。
出了长安了,纪尘远远的就看到燕小乙和熊三他们都是在道旁翘首以盼,看到他们安然突破了长安城防,欢天喜地·、·“长恭殿下,熊三儿给您请安了·多少日子没见,真是一言难尽啊”·熊三抹了把高兴的眼泪,他个五大三粗的人其实心思很是细腻。
看到长恭殿下没事,一时间眼泪横流··纪尘把这多年故交扶了起来·熊三和西梁军得了高长恭之命一直驻守豫州,算算时间,真是有快两年没见了··“熊三哥,别来无恙啊”纪尘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两人正在叙旧,燕凛查探着四周状况,对他们说道:··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别说了,先离开周国再说·”·天还没有亮,可黑漆漆的原野也最容易成为伏击的目标。
纪尘点了点头,还是上了凤凰的马车··燕小乙接过了凤凰手中的缰绳,说他来赶马车,凤凰便也一同上车坐在了纪尘身边··三辆马车越过护城河,往前,该是朝周齐二国的边界而去了。
可是,一片原野,却比那长安城中都要安静,纪尘觉得似有不妥··“燕大哥······”·纪尘刚掀开了马车帘子,便有一支冷箭擦着他的面门而来。
凤凰一把将他拉了回来,马车颠簸,马匹受惊连连嘶叫·往车外看,一下子,便是火光冲天,有埋伏在此的周兵手举火把朝着他们区区三辆马车逼近而来··“高长恭,快出来吧,你是逃不过本将军的五指山的”·韦孝宽洋洋得意,他一听说未央宫有异动,就率先领着雄兵在前往齐国的必经之道上设下埋伏。
果不其然,逮到了这齐国质子,和那不识好歹的燕王慕容冲··“殿下,您先走,我们断后·”·熊三他们手持刀剑护在了纪尘的马车外面,都到了此处了,如何能前功尽弃束手就擒。
“不行,这根本就是螳臂当车”·纪尘不肯,却被凤凰拉进了马车里,说道:“难道你要身先士卒那他们赶来还有何意义”·燕小乙朝着熊三儿他们点了点头,一抖缰绳就将马车里的人强行带离了原地。
“不”·纪尘看到身后冷箭如雨,熊三哥他们陷入团团包围之中··韦孝宽抱臂嘲笑,这小小飞蛾还敢扑火了其实不过都是徒劳,谁都跑不了·正得意,却听得后面有传令官驾着快马急急赶到。
“韦将军,陛下有令,不得伤那高长恭”·“胡说八道”韦孝宽一听顿时拉高了调门,吼道,“谁敢在此动摇军心,本将军杀无赦”·一声大喝,让那传令官把头缩了缩。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慕容冲要上天了······表要难过,他回去当神仙了,嗯嗯,么么哒·第363章 毒箭·韦孝宽说完,便对身边副将使了个眼色。
皇帝陛下如何谨慎之人,这传令官在前不过是个急先锋,把这高长恭护得如此周全,定然御驾随后便至··这千载难逢斩草除根的机会,他可不能再放过了·高长恭不死,这大周江山不稳,天下风云难测。
那副将心领神会,从韦孝宽手中接过了喂了剧毒的箭筒,独自御马带着一小分队抄捷径去追击那载着高长恭的马车··前脚那小分队刚走,后脚宇文邕竟然就已经率领御林军浩浩荡荡而来。
尘土飞扬,前面的御林军首领大喝一声住手,熊三儿他们眼看穷途末路,倒是得救了··“陛下这更深露重,何故您亲自前来”·韦孝宽笑着下马,恭敬在宇文邕坐骑前行了一礼。
宇文邕打量着韦孝宽的神色,有些异常·这韦将军不恼他反而毕恭毕敬,事有蹊跷··宇文邕往这韦孝宽的部下中视线一扫,果不其然少了个面熟的副将。
“驾”·皇帝陛下不做废话,一抖缰绳,就要越过了韦孝宽往前而去··“陛下陛下老臣是为了我大周江山好您不可意气用事”·韦孝宽用身子拦在皇帝的马前,一副想要过去便踩着他韦孝宽的尸体趟过去的样子。
奈何宇文邕骑术太过精湛,毫不废话一拉高了缰绳就从韦孝宽的头顶上飞跃而过··韦孝宽想要以身殉国,守住大周的百年基业,可他却失望了··宇文邕既没有杀了他,也没有和他啰嗦半句话。·“陛下”·韦将军觉得这真是奇耻大辱,为何皇帝陛下如此执迷不悟·燕凛驾着马车风驰电掣。
后面的追兵不肯放过,越咬越紧·冷箭擦着他的身躯,虽未射中,却刮出了道道血痕··“别下去·”凤凰抱住了纪尘,看这人拿出了那细若游丝的武器,不让他下去硬拼。
突然,马车顶上像是被重重捶打了一下,震得车轱辘晃动··“呜”·头顶上有野兽发出威胁的低鸣。
有一只想要从窗口扑入,被凤凰一拳打了出去··好久没见这些狼群了,果不其然有一个诡异的女子身影从他们的马车前一下冒出,让燕凛猝不及防重重一头摔下了马车。
马车倾斜了车轱辘,斜斜靠在了一块山崖的巨石上,欲要倾覆,却是在边缘踉跄··狼群围堵在四周,地万上前,冷笑道:“高长恭,别来无恙啊”·她和这兰陵王真是前世的冤家对头,果然是要生死对决一番的。
“许久没见了兰陵殿下,听说您在未央宫中很是不错啊,迷得宇文殿下神魂颠倒,呵呵呵,让阿史那皇后都想与你同归于尽,祸乱宫廷,真是死不足惜”·纪尘冷笑,看着地万的脸色,却故意嘲她道:“是啊,地万小姐痴心不得,没想到你还在这周国之中,是那韦孝宽将军收留了你”·地万被戳到了痛处,她一心巴结宇文邕,可那人对她视若敝履。
气得长鞭不禁扬起,野狼四面扑将上来,凤凰和纪尘一人一边,血花四溅,杀得这些畜生近不得身··然而,地万是破釜沉舟,好不容易能被韦将军委以重任,再加上前仇旧恨,更加是拼了命了。
也不知道哪里唤来的这许多的猛兽,燕凛慢慢力不可支起来··凤凰和纪尘的身上也有了被利爪扑倒的伤痕··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血腥味让野兽们更加疯狂,看他们疲于应战,地万很是得意,仰天大笑只想看着这倾国之色的高长恭最后死成了如何的丑陋模样。
纪尘手中金缕线一抖,他要杀的是地万·这猛兽皆是被她操控而齐聚过来··可地万像是料到了会有这手,离着他们很远,只让猛兽越来越多地靠近了过去。
“呵呵,地万姑娘好手段啊”·韦孝宽的副将拿着手中的箭筒,正和地万洋洋得意·没想到,却有一支冷箭从他们身后而来,宇文邕搭弓上箭,一箭,便解决了这狼女。
······地万倒地,她看着身后尘土滚滚汹涌而来的宇文邕,满脸悲恸··地万一被击倒,兽群散开,纪尘他们满身血污,看着那宇文邕脸色警惕。
那旁边的副将脸色大变,他赶紧调转马笼头,唯恐也被皇帝陛下杀之而后快,匆忙躲入了一旁的小林子中··凤凰手握匕首欲要上前,却被纪尘拦阻在身后··“陛下来兴师问罪”纪尘看着他,没想,还是被追上了。
宇文邕什么都没说,只看着这人·他想要下马,道声师父,却心中五味杂陈,该还是按下了胸口的悸动,勾唇浅笑··“这账,自然是要算了·但不是现在。
你回去后,告诉那高湛,大周乃天命所归,不要再涂炭生灵兵戎相见了,高家若愿意俯首称臣,朕会给你们一个合适的封赏,善待齐国百姓·”·“你放我们走”·三人听了皆是诧异不已。
凤凰看着这人,这宇文邕会连他都放过·“是,你都已经到了这里,是想去看那人最后一面吧,我依你·长恭,记住这天数难违,高家,就不要再做徒劳的挣扎了。”
宇文邕算得到楚彦的这一世快要终了··就算是他对纪尘的一点补偿,让他去见这楚彦最后一面吧··下一次,又不知道该经历多少沧桑岁月才能茫茫人海中再次相见。
他是神尊,心怀慈悲··况且,他知晓这人恢复了神智,想起了以往的一切,见这楚彦最后一面,该是多么地心切··宇文邕便这样不舍地看着面前的长恭,垂下眼帘默默调转了马笼头,带着御林军又往回而去。
纪尘没想到这周国皇帝竟然是来救他的,一时间愣愣地没了反应··居然不怪他迷晕他·这人葫芦里埋的什么药·“上车”凤凰一把拉起纪尘,燕凛已经驾上了马车,这周国皇帝打道回府,正是他们离开周国的好时机。
看着皇帝陛下就这样放了高长恭和那燕国皇帝,韦孝宽的部下躲在了林子里,看了看不远处地万的尸体,再看看自己手中的箭筒,觉得不能错过了这个好时机·韦大人说得极是,除了高长恭刻不容缓。
齐国的关隘近在眼前,三人兴高采烈··“长恭,你等着,我去通传一声,让那守城将军开城门··“好”·长恭看着这齐国的疆土就在眼前,喜上眉梢。
似乎心思都一下子飞到了邺城了,那里有他心心念念的人··凤凰看着纪尘的眼睛,知晓他此刻有多盼望着回去,欣慰地握了握他的手,说道:“长恭,我便送你到这里了。”
“你你不随我去齐国”·纪尘的心空了一下,可是想到自己是去见那高湛的,凤凰他在意的吧,便推脱要离开了。
“我若和你去齐国,叔父和柔弟可如何和燕国子民交代才好不要担心我,到了这里,也算是逃出生天了·日后定能再相见的,长恭,我与你心意相通,不在乎片刻的分别。”
纪尘反握住凤凰的手,两人四目相接,心有灵犀··“嗯·”纪尘点点头··身后的城门开了,守城的将军一见是兰陵王高长恭顿时大感意外,急急迎上前来。
“末将见过殿下殿下万福您能回来真是天大的喜讯,陛下正要御驾亲征说要去营救于你末将立刻飞鸽传书,将这天大的好消息传回邺城”·“好,先稳住朝中局势,一切等我回了邺城再说。”
纪尘也不想为了他一人,高湛做那强弩之末,让齐国生灵涂炭··正说着,燕凛牵了马匹过来··凤凰上了马,看了看他的心爱之人,眼中满是流连。
他们不是第一次这般别离··从初次相见到如今,已经过了许久了·但愿,这是他们最后一次道别,以后,能双宿双栖,永远相伴相随··“将军,我们回去吧。
····”·草丛中,韦孝宽的手下弓拉满弦,直直对准了那满脸笑意正全然松懈的高长恭··“滚陛下责怪下来就要了我的脑袋,与你们无关”·凤凰正要驭马离开,心中却有什么感应一般,突然就扭头看向了那草丛之间。
只一瞬,便有寒光乍现,让他全身都警戒起来··“小心”·凤凰飞身下马,他奋不顾身一把扑到了纪尘面前··那箭头森森,噗呲一身就扎进了凤凰的后背。
这时,齐国将士才发现藏身的周国士兵,杀了上去,将那些人尽数拿下··“凤凰”·纪尘一揽这人的腰背,却发现掌心湿透了,都是殷红的血。
“长······长恭······你没事吧”凤凰抬起头,他的脸上顿时没了血色,煞白的嘴唇,却是颤着声音问他好不好。
“我,我······”·纪尘还没说出口,凤凰高大的身躯已经重重倒下,纪尘擒着眼泪俯下身子去接他,让他能躺得舒适些。
怀中抱着那人,纪尘慌乱地脑中一片空白··“我,我立马带你进去疗伤”·纪尘想要抱起凤凰,却被凤凰拉住了手,在他耳边说道:“箭上有毒,你别碰。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纪尘听了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凤凰的嘴唇正在发紫,让他看着就红了眼睛··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第364章 三年·“不会的,你别担心,我们到了齐国了,我找最好的大夫给你解毒,不会的。
····凤凰,你别泄气啊”·纪尘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眼泪已经不由自主淌下他的眼眶·他的双手颤抖着抱紧了怀里的人。
凤凰贴着他脖颈的脸颊一下子变得冰凉,似是在痉挛着,抽搐在他的怀里··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肢体在蜷缩拧紧,让他开始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一滴眼泪掉落在了凤凰的鼻尖上,纪尘不敢相信这毒居然发作得如此之快·“哈哈哈,哈哈哈”被齐军抓住的那周国将领被五花大绑地带了过来,看着纪尘和凤凰竟然不怕死地大笑·“快把解药交出来快把解药交出来不然我将你碎尸万段”纪尘抱着凤凰,猩红着眼睛发狂般吼叫。
他做得出来,他一定做得出来·“哈哈哈高长恭,你这祸害真是命大不过老子告诉你,这毒,无药可解就是大罗神仙来了,这慕容冲也是死路一条了哈哈哈,老子这条命换大燕皇帝的命,划算,划算”·那人竟也是豁出去了,仰着头大笑道。
“不,不会的,不会的”纪尘一把打横抱起了凤凰,往城门内走去··而后面那得逞的周将还在不住大笑着,燕凛抽出了手中长剑,狠狠一砍,便是削掉了他的一只耳朵,惨叫声回荡。
“解药呢”·燕凛大喝道··“呵呵呵,呵呵呵这乃是西域奇毒,根本无药可解”那周将满手鲜血捂着自己脸侧,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啊”又是一阵尖锐悲鸣,燕凛砍下了他的五只手指更是重重问道:“解药快交出来”·“啊呵呵呵,没有解药奇。
····毒世上无药可救”·那周将说完,竟然一口咬掉了自己的舌头,自尽了。
周围齐人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燕小乙手中的长剑也掉落在了地上,他傻眼了,没想到真的没有解药·“让让,让让”·有人从城中带来了一位郎中,那郎中看起来年过半百,花白着头发背着药箱,被一个将士领着跌跌撞撞到了纪尘的面前 。
“殿下,这是城中最好的大夫了,快让他看看”·纪尘不住点着头,将凤凰搂在怀中让郎中为他号脉·他便眼看着那老郎中一下就变了脸色,然后欲言又止,似乎怕为难他,不敢再说什么。
“你倒是说话啊这人如何了”守城的将领急得吼道,吓得那老者开始哆嗦··“长恭殿下,我,赎我无用啊实在,实在是无力回天。
····便是在这一时三刻的了,大罗神仙来了,该也是救不了了”·“闭嘴你又不是大罗神仙,你如何知晓救不了”·将他带来的将军急了,抽出了刀来威吓道。
纪尘没了反应,他的耳边只有怀中那人轻轻的痛苦□□··他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心疼得流出了血泪,手僵直着却不知道如何才能让凤凰好受点··看着凤凰的口鼻开始涌出鲜血,纪尘从未感觉过这般的绝望。
哪怕是自己上了那天庭的行刑台,他都未曾这般伤心欲绝过··“殿下,不如先送燕王陛下去末将府上歇息吧·····。
末将再去找最好的郎中过来·”·看着这兰陵殿下的狼狈模样,一众人都不知道如何是好··燕王慕容冲开始七窍流血,而兰陵殿下根本没有顾及,反而更加紧地抱着他直直跪在了那入城的官道上。
天快亮了,如此下去可如何是好·“走开,你们都走开·”纪尘死死抱住了凤凰,对周围的那些人说道··“殿下”那守将上前还想说些什么,却只看到了长恭殿下死寂而又倔强的目光。
“不怪那老者,放他走吧·”纪尘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郎中呢喃道,眼神一片苍茫··他仿佛陷入一片漆黑中,全身,都只感觉到了凤凰逐渐冰凉的躯体。
“长恭······”凤凰呕出了一口血,他缓缓抬手勾住了纪尘的脖颈,努力凑到他的耳边轻轻说道:“日出,带我去看看日出。”
“好”纪尘重重点了点头··他一把抱起了怀里的凤凰,然后头也不回,朝着城中的高处走去··他走得有些摇摇晃晃,又是那样匆忙,将军还要跟在后面追上去,却被燕凛拦住了,说了声勿要打扰。
守城的将士们远远看着兰陵王的背影,虽不知道他和燕王究竟是何交情··可那背影仓惶而又悲壮,让人都不禁深深叹息··晨曦微露,夜风却还是冰凉。
纪尘怕凤凰冷,所以,他紧紧抱着他在自己的身前,让凤凰靠着自己的胸膛坐在怀里,他拥着他,在一处山丘的悬崖边上,这样,没有人能阻扰这日出的一点点辉芒··“凤凰,看得到吗太阳出来了”·纪尘的嗓音嘶哑着,他强压着自己的哭声,却悲伤地无法呼吸。
凤凰抓紧了他的手,点了点头··“很漂亮,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日出··长恭,你别哭,不用这么伤心·我心满意足·”·纪尘的眼泪决堤,可是怕凤凰听到他的哭声,所以他拼尽全力都让眼泪倒灌回自己的心里,然而听到这人这样说,他无论如何都已经忍不住了。
一把抱住了凤凰的肩膀,他哭得泣不成声埋头在这人的肩膀··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无声的哭泣如同是灵魂最深处发出的悲鸣,每一下抽泣都有着让心灵撕裂的力道。
他此生最爱的人,与高长恭两情相悦愿舍下一切陪伴到老的凤凰,正在一点点流逝着正当繁茂的生命··如何这般摧折他被贬下凡所以世世不得善果·既然是他该受的惩罚,为何要让凤凰来替他死呢不对啊,这如何是这样的结局·纪尘在凤凰的耳边发出了痛到极致的嘶鸣,声声都是肝肠寸断的悲凄,让凤凰心痛地回头贴近了他的嘴唇。
凤凰都是血的嘴唇如同羽毛般轻轻拂过了纪尘的唇瓣,将他的嘴唇也染成了腥红··“别哭,没什么好哭的··记得我与你说过,了结了这一世,我便该回天上了。
····不再背负慕容冲的枷锁,你该为我高兴·”·纪尘听了,抬起了眼眸,他死寂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希望··“真的吗你不能骗我。”
“不骗你,骗你是小狗·”·隽夜大约是不想看到这样的纪尘,他终于还是说了这话··纪尘每一声抽泣都像是在拧搅他的心,这毒当真厉害,痛得他五内翻滚。
可是,再痛,都痛不过纪尘的声声哭泣··“我们约定,三年之内,我必然要下凡再来见你·你等我·····。”
凤凰一边说着,一边汩汩鲜血从他嘴中冒出··他死了能回去天庭,可是纪尘若是死了,下一世会去哪里便不可知了··凤凰用最后的力气帮这人擦了擦眼泪,他很欣慰。
“有你送我,慕容冲这一世就是圆满的·心满意足,毫无遗憾·”·隽夜得不到的,慕容冲全都有了,虽然人生寥寥几多春秋,可是,却完成了凤凰星君花费了数百年都可望而不可即的心愿·“好,我等你。
你一定要信守诺言,不然······”·纪尘牢牢握住了这人的手,猛地一下覆在了凤凰的唇上,吻得那般炙热··“若是不守承诺,便是杀上天宫,掘地三尺,我都会找到你的”纪尘缓缓离开了凤凰的唇,可心仍然痴缠于一处。
这大约是最荒唐的相约了,若是高长恭此时定然会伤心欲绝,便要和凤凰死于一处··而他如今知晓,凤凰说的是真的,他只能寄希望于他能恢复真身,重新回天宫做那凤凰星君。
哪怕,自此疏途,可毕竟还存着这个念想··“长恭,我累了,你抱得我紧些,我有些凉·”·“嗯·”·纪尘将凤凰搂在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天色已然都亮了,他的眼泪也风干了··凤凰没有再说话,只是沉沉地靠在了他的身上··纪尘含着眼泪看着他像是熟睡的侧脸,并没有放开凤凰的手,也没有松开那个怀抱。
他等,隽夜等了他那么多年,他这短短的三年算得了什么·······凤凰只是睡着了吧,纪尘抬手轻轻抚着他的青丝,垂下头也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眼泪流下,滑落在慕容冲的身上。
交颈而拥,哪怕慕容冲已然没了呼吸··纪尘一直抱着他,直到那具身体完全冷了下来,他才慢慢帮慕容冲擦着血泪模糊的脸··凤凰最爱惜自己的容貌了,他的遗容也得得体些。
擦干净了,这绝色倾城,还是如他活着那般,让人倾慕惊艳··“凤凰,我们回去了·记着,你别睡太久了····。
”·纪尘摸着他的脸喃喃自语,将慕容冲的遗体抱在了怀里,一直抱到了城中守军的军营里··燕凛老早在那儿等他··他看到长恭抱着那燕王回来,怀里的人早就已经僵直了,不由得垂下眼帘,不想再去看这样的景况。
作者有话要说:·哎,这段我又码得泪崩了,以后多写写喜剧·第365章 破世·“那高长恭回来了”·“是啊,听说陛下是出邺城亲自去接那兰陵王了”·赶来早朝的的诸位大臣却发现天子不上朝,只能打道回府,一路上议论纷纷。
“岂有此理,究竟谁才是这齐国之主”·有一鲜卑旧贵狠狠斥责道,他对文襄一脉有深仇大恨·指望着太子登基可有翻身之日,可没想,这兰陵王又回来了·“呵,回来又如何·你不知道这兰陵王在齐国竟被那宇文邕圈禁在了未央宫中如今别说周国上下将这事编成了皇室秘史四处流传,我国子民也是弄得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怕他做甚·兰陵王高长恭如今声名尽毁,难道陛下宠他,还能把这皇位不传给太子而留给了他”·另一鲜卑大臣说道。
“只怕夜长梦多,该早早让太子殿下登基了才可放心啊可惜了左相,一心辅佐太子,为我大齐社稷安慰着想,却是被皇帝陛下怪罪,竟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那两人为和士开抱不平。
怪只怪高长恭着实可怕,在军中威望极高,居然还能蛊惑地君王对他言听计从,并不疑他拥兵自重··兰陵王还甚是会收买人心,百姓都对他交口称道·若不是和士开能有胆魄将这人送去周国为质,一旦皇帝驾崩,新皇年幼,如何能压得住这手握重兵的兰陵王呢·朝廷中早有大臣恐惧这兰陵王掌了实权,文襄一脉皆是偏帮汉人,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那他们鲜卑旧贵可就真的无立锥之地了·邺城之外,枫林黄染。
高湛握了握拳头在嘴边轻轻咳嗽,内侍太监给他披上了裘袍,劝道:“奴才在这儿等着就行了,陛下,您······”·正说着,前方道上便传来了马车疾驰而来的声响。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马脖子上的铃铛叮当作响,让原本坐在御驾上的皇帝陛下一下站直了身子··身上所披的麾袍都掉落在了地上,可高湛根本没有顾及,便是直直往那处而去。
“吁”·燕凛一拉马笼头,马车徐徐停在了道上··纪尘下了马车,他看着眼前的那人,绚烂的铺满枫叶的大道中 ,那人憔悴却那样柔柔笑着。
····让他恍如隔世,只是不由自主走向了他··这便是楚彦的这一世了吗·他纪尘被天庭行刑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楚彦魔君不做却也在这尘世之中颠沛流离·“长恭,你终是回来了。”
高湛缓缓上前,可又不敢靠得太近··似是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怕又是镜花水月,他过去了,长恭便又消失得无形··该是他这具肉身的大限快到了,常常半梦半醒间,都会看到这人的虚影。
“我回来了,臣高长恭,见过皇帝陛下”·纪尘还是按着君臣之礼欲要下跪行礼,高湛一把拦住了他,把他扶将起来,才顿时觉得这一切都是真的。
四目相接,却说不出话来··本有千言万语,到了彼此面前却又只化成无声的缱绻··该说什么纪尘看着这人,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与他能再相逢是那么不易,他看着楚彦这具元气大伤,形如枯槁的凡胎肉体就很是心疼··“陛下,长恭殿下已经回来了,你们一同上马车慢慢聊吧·”·内侍太监像是怕高湛走几步都会厥过去,便提醒道。
“不,我想和长恭在这林子里走走·多漂亮啊,进了皇宫,哪里还看得到这般景致·”·高湛虽还是咳嗽着,可气色好了很多·像是陡然焕发了容光。
“好,我陪陛下走走·”·纪尘并没推却·他想在剩下的日子里,和楚彦在一起好好漫步,看看这大齐的壮丽江山··他才三十岁啊,可老天却已经容不下他在这个世间。
纪尘和高湛并排走着,大雁悲鸣而过,满目璀璨却又刺得人眼睛疼··这里,就如是周国皇帝高湛的此生,辉煌刺目其间又透着悲凉··“我不是个好皇帝,长恭,我既辜负于民,又让你受苦。”
高湛轻声说道··“哪里受苦,在未央宫中我位比皇后,宇文邕都只能看着我的脸色······”·“别说了”高湛突然在长袖底下紧紧握住了纪尘的手。
身后的其他人很是识相地离着他们远了些,燕凛已经先行一步回了邺城·他明白,这二人之间的对话,该是没有他插话的余地了··“都怪我,怪我。
·····”高湛那么痛苦地垂下了头,是他没有办法保护这人,才让长恭入邺城为质··其实长安城未央宫中的流言蜚语早就传入了邺城,纪尘看着高湛的脸色就已然知晓了。
“我都不怪我自己,你自责做什么”纪尘轻轻抚着高湛的手,这人瘦得厉害,本就修长的手指骨节站起,让人触目惊心··许是他的安抚让高湛放松了力道,纪尘牵着他往可仰望那绵厚云层的枫林深处走去。
“你嫌弃我吗”纪尘问出了这样的话,让他自己都吃惊··原来,楚彦在他心中竟是这样的一个存在·或许,他早已经把他当做了自己的一个归宿。
“当然不你怎会如此问呢”高湛看着他,委屈地说道··纪尘笑了笑,这副样子,便又有楚彦的样子了。
“既然如此,便不要为了这事耿耿于怀了·你应该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瞧瞧,都瘦得没有半两肉了·”·纪尘轻轻抬手抚上了高湛的脸··皇帝陛下眼中闪着希冀的光芒,他觉得很是诧异。
竟然在长恭的眼中看到了这般温柔的关切之情··长恭不再讨厌他了·这次别离,让他们二人反而看清了自己的心意·皇帝陛下一下拉过了长恭的身子,只是深情而又执着地吻下。
纪尘没有闪避,他回应着这人··这一吻,等得太过久,他不知道自己被罚下界之后,到底是过了多久才能与这人重逢,便让这吻,来得更温柔更长久些··他也想吻他,因为他此刻是高长恭,是个有七情六欲的凡人,便把紫薇帝君没有做也不能做的事情都弥补了吧。
情债难偿,紫薇帝君不该爱魔君彦帝,高长恭不该爱高湛,可是······现在似乎都无所谓了··他拥紧了高湛,两人的身影在夕阳的斜辉下拉得那么长。
似乎永远交融在了一起,不再分别··纪尘明白,高湛一直在支撑着等他回来,他的阳元已然耗尽·而高湛为了能见到他回来,竟然便这样吊着一口气··“我这几天陪你,不出宫了,我会日夜守着你。”
绵长的吻有了停歇,纪尘如此说道··高湛的眼中闪着雀跃的光芒,但同时也明白这是这人最后陪他走的路了·他知晓自己快要死了,所以才这样柔情。
“不用同情我,我们之间三年的婚书在我死后便作废了,你自由了长恭·”高湛却退后一步说道·仿佛他要的不是这样的温柔··纪尘却跟着他走了过去,依旧靠近他,抚着他的脸说道:“不,我爱你。
不是同情·你一直问我的答案,我如今告诉你·”·说完,纪尘拉着那人的衣襟,把高出了自己一头的高湛拉弯了身躯,然后,一吻落下,那么灼热而又坚定。
······深吻之中,皇帝陛下没有闭上眼睛··他直勾勾看着这人的脸,无数的画面飞舞而过··“师父,你有没有爱过我啊哪怕一点点”坠仙台上,年幼的他苦苦相逼,却只换来这人的冷言讥笑。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纪尘,你有没有爱过我啊”在天宫的桃花林里,他还是如此执着地问他··可那人依旧笑而不答··原来。
····他已经是真正的纪尘了··忆起了前世今生的纪尘,所以会对他这般柔软,这样温情·他千辛万苦从周国回来,是来看看楚彦的这一世凡体。
原来,他们是真的再次相遇,用纪尘和楚彦的真正身份··“好,我要日夜和你厮守在一起,看尽日出日落,其他的我都不管,你,就是我这一世最好的结局。”
楚彦紧紧搂着他爱了如此久的人··刻骨铭心,靠在这人的身上便像是得了圆满,什么时光荏苒都是虚幻··“再说一遍好吗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楚彦红着眼睛,为了这句话他等了多少年,终于听到了,似乎觉得自己此刻死去都没有关系··不论是楚彦还是高湛,有生之年能听到这人的一句告白,不负此生,不负此爱。
“我爱你·从很久很久之前便已经开始·····”·纪尘不管这人听不听得懂,他便是要都告诉他才行··只是这一句,天象却突然变了。
那金光万丈的枫林里,猛地卷起了肃杀的寒风·满地的落叶被吹得犹如蟒龙一般在空中飞舞··本是秋高气郎的初秋,可是这天色诡异地很,吓得后面太监们都不知所措,所牵的马匹都惊叫连连。
这是变天·乌云汹涌而来,层层叠加在邺城的上空··天有异象,像是有什么要破世而出··作者有话要说:·我又来虐人了,久等了,么么哒·第366章 赌约·枫叶林中,本就金光璀璨。
即使乌云压顶,凉风寒瑟,还是掩不住满目的灿烂··所以当那道异光出现在纪尘的手上之时,却也并未引起那些侍卫太监们的注意··高湛看着那颗珠子徐徐从裂开的虚空出现,一时间震愕地说不出话来。
原来,杀戮之珠一直都在纪尘的手中······他竟然将这东西封印在了自己的墟鼎之中··“我将它还给你。
一世又一世地生老病死,于六道中磨难的苦我来承受便好了··你回去吧”·说完,便手腕一转,带着那闪光的分魂珠推入了高湛的体内·楚彦听到这话,比看到这千年未再见过的杀戮之珠还要吃惊。
这人在说什么他竟然要将分魂珠归还于他·高湛还全然陷在失神之中,那法力浑厚的珠子便已经迫不及待与他融为一体。
分离了千万年,这珠子终于是回到了本体·魔性一下四溢而出,相当霸道··“噗”·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大口血喷涌而出。
殷红斑驳,染红了纪尘的衣裳,连他的脸孔上夜有道道腥红痕迹··“楚彦”纪尘瞪大了双目,脸色煞白,看着口吐鲜血的那人不由脱口而出喊道。
他知晓这珠子力道凶猛,不过也预料不到竟然让楚彦立马就成了这样··天命难违,可如果三魂珠完整归于一处,楚彦定当能摆脱天定命数,重新恢复魔身··高湛根本来不及说什么,视线便黑了。
他双膝一软,倾身向前倒去,却跌入了一个怀抱··纪尘抱着他,眼泪簌簌,他这是在冒险·明知晓此刻这具肉身根本承受不住分魂珠的力量,却依然铤而走险想与老天争一争。
破釜沉舟,却看着怀中口吐鲜血的楚彦,也全然慌了神色,不知道如何是好··千万年前,他是快要被行天刑的紫薇帝君··玉皇大帝三番四次让他把分魂珠交出来,软硬兼施,可依然难让纪尘说出那两颗分魂珠的下落。
在入天牢前,紫薇帝君与自己下了一个赌约··那颗暴戾被他封印于万福村,楚彦从哪儿来的,他便还是把他的魂珠藏于哪里··之前仙魔大战便是在万福村,玉帝该不会料到他如此大胆,还是将魂珠封印于那处。
而第三颗杀戮,则是至关重要的一颗··这颗魂珠承载着魔君最为重要的法力·玉帝最为忌讳的也是这颗魂珠··他轮回后,玉帝有无穷的时间上天入地去找这颗魂珠,若是被找到了,就是楚彦的死期。
哪里都不安全,纪尘想了又想·他终是用自己的神力将这魂珠封印在自己体内··神仙的墟鼎都犹如混沌之境,无边无际,无人能闯入其中··这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难攻破之处。
“若我轮回,还是爱上了那人,便将分魂珠还于他吧······”这是紫薇帝君死前发的重誓,也是开启封印的唯一办法。
如今,楚彦的这一世即将逝去··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魂魄不知道又要轮回去往哪里·于是,决定放手一搏··将分魂珠还给他吧楚彦还能做个掌控自己命运的魔君,摆脱这世世轮回,不得善终的摧折。
可是······虽是这样的打算··眼看着高湛浑身是血地瘫倒在了他的怀里,纪尘搂着他的手都在不住颤抖··到底如今的楚彦是个凡人,这杀戮的分魂之力恐不是他凡胎肉体所能承受之重。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不远处的内侍太监本以为皇帝陛下的是在与兰陵王亲昵,没敢正眼仔细看。
可听到高湛不支倒地的声音终还是不放心地打量过来··一看,那黄灿灿的枫叶之上竟然是皇帝陛下呕出的血,吓得大叫起来·一群内侍哭着喊着跑了过来,冲到了纪尘的身边。
“这是怎么了,陛下怎么突然呕出了如此多的血”·高湛犹如要吐尽身上的所有鲜血,半睁着的眼睛已然失了聚点··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内侍太监急了,他们想去纪尘手中抢人,可没想到兰陵王一把打横抱起了皇帝陛下,便这样直直往宫里走去。
“殿下,兰陵殿下你快把陛下放下了不然,不然奴才对您不客气了”·好好的,皇帝陛下突然成了这副样子,随行出来的公公们都是怕自己小命要不保了。
刚才林子里的事情,谁人都没看到·只是知晓兰陵王与陛下在一起··稍一会,如何陛下就成了这般模样·“走开本王带他回去。
我要见郭书槐”·纪尘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可以不必剑拔弩张的事情,可就是寒气森森地对那些太监说道··怀里之人他如何都不肯放下。
他将第三颗分魂珠还给了这人,这就相当于是他纪尘亲手杀了这楚彦的凡体··虽然,这具躯壳早已经油尽灯枯,死亡不过是近在眼前的事情··可是·。
···可是觉察着自己怀里的这人渐渐在流失了体温··纪尘自己的身子也在僵硬,他步履蹒跚,急急走出这片璀璨地刺目的枫叶林。
他的视线好模糊,一低头,便有泪水打湿在高湛的脸上··他愿这人能挣脱开老天爷的枷锁,能做回那毫无羁绊的魔君··他说服着自己,这决定是正确的。
然而,眼泪却毫不停歇地在他脸上流过··他说爱他,就是这样的结果,魔君彦帝回来后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呵呵···。
·纪尘苦笑着·他的眼泪灌入了他的嘴角··“站住高长恭,你若再不把陛下放下来,我们就不客气了”·不知道何时,宫门之外,陈蔚然带着羽林卫已然将他团团包围。
“快把陛下救下来,高长恭他被周国买通了,回来便是有意加害于陛下是他下得手是他下得手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兰陵蔽月 by 伊莉莎(五)(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