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蔽月 by 伊莉莎(四)(2)

分类: 热文
兰陵蔽月 by 伊莉莎(四)(2)
·“陛下,三更了,老臣守着,您去睡一会吧·”那御医也不想想让皇帝此刻去哪里睡,便忠心耿耿护主道··“不必了,整日在马车之上休息地够多了。
这人如何”宇文邕问来问去只是这句话,虽然御医已经说了尽人事听天命··御医见皇帝心急,便又转身去号脉,此人在流沙中被埋多时,气若游丝,若不是皇帝执意要救,他还真舍不得自己随身带出来的那些保命灵丹。
······御医微微皱了皱眉头,似有些不相信地再次对着那人的手腕诊脉··一惊,他带出来的丹药真是如此奇效·“如何”·宇文邕看御医神色有异,便紧张问道。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真是福大命大啊,居然一会工夫就好了许多心脉很是强健,臣觉得该是活过来了”御医禀道。
宇文邕一听,喜上眉梢··一把挤开了太医的位置便趴伏在了床边,贴近了些细细看着那人的脸色神情,果然比刚才转圜了不少··“赏朕重重赏你”宇文邕一开心,便对御医大行赏赐。
御医听了满心欢喜,连连谢过后便识相地退出了帐外了··“长恭······”宇文邕的手指拂过那不再冰凉的玉般的脸庞,满眼都是欣喜和眷恋。
苍白的脸孔有了些许血气,焕发出生气·沿着那起伏的五官轮廓,宇文邕的纤长手指最后停驻在那两片唇瓣之上,柔软,开始有了红润的颜色··鼻息轻轻吹在他的手指尖上,犹如羽毛拂过了宇文邕的胸膛。
不知道便这样看了多久,营帐内的油灯燃尽了,苍茫大地的穹宇上有流星划过印刻出一道道的流光··作者有话要说:·毒草···嘻嘻,我昨晚看麻雀了,麻利得套了唐山海的话·第260章 辰星·子莫的喉咙干得很,似乎要冒出烟来了。
眼睛酸涩,眼前如同迷雾升腾··死了·突然有些难受,说不上来的惆怅迷惘··怎能这样··。
··很多事情若是这样便消散,心中有着不能言说的苦涩和不甘··“师父”有人轻轻推了推他,子莫疲惫不堪睁开了眼。
“彦儿”他话一出口,那人便愣了一下,失望之色扫过眼底,看他在看,便匆忙掩饰了脸上的尴尬··“师父,师弟出去了,你忘了吗东海龙王大寿,您让师弟带了礼物前去祝寿了。”
说话的那人是他的大弟子辰星··哦······他有些局促地抚着自己的额头,看来自己真是糊涂了··“辰星,你怎么来了”乌黑的发丝被温婉的风吹得扬起,没了之前酣睡初醒后的茫然,那不可方物的脸上便是带着一贯的超然,还有隐藏于那眼角眉梢的清冷。
师父一向都是这样的神色,带着疏离,致人于千里之外··“师父,你自上次受伤之后功法大减,徒儿甚是挂念,便来看看·”·北极真君辰星是他的首徒,修为超然早已经出师位列仙班,还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探望他这个师父,甚是安慰。
“不打紧,为师的修为还没差到那个地步······不过是挨了那紫袍魔君一掌,养养便好了·”他轻轻咳嗽一声,辰星的眼中有着心疼和愤懑。
“都是小师弟,好好地去历练却四处惹祸让师父蒙难·还偏偏在朔月之夜让您对上了那妖魔您的伤若不是为了保护他··。
··”辰星很是恼,怒道·他每每提到楚彦这个被师父破格收了的小师弟便甚是严苛··“楚彦他冲动了些·。
好不容易回次凡世,不免有些没了章法·”说到这个小徒弟,这人脸上又都是恬淡舒畅·那种辰星习惯的师父脸上的冰霜,在每每说到那个楚彦的时候便会冰释不少。
师父的疏离和冰凉,真的只会在那个野小子的面前破了例吗·辰星有些不悦,将一颗兽灵丸从自己的封腰中取了出来··“师父,徒儿除了带了些给您治伤的仙丹来奉上,还有这颗灵丸,是给楚彦师弟的。”
辰星说道,“师弟快要出师了,这是我给他的兽灵丸,可以帮他顺利通过下月的仙班大试·有了这东西,即便师弟不招灵兽喜欢,也一定能顺利降服一头仙兽的。”
“呵,为师还是你这个大师兄想得周到啊楚彦要出师,最怕的便是驯服仙兽这关了,谁叫他不像你们这些师兄生来便是仙人,在仙境几十年了,彦儿还是带着一股凡人之气,仙兽不肯降服于他,也是难免。
这下好了,有了这个,楚彦一定能顺顺利利过了大试的·”·看着师父满意的微笑,辰星也很是开心··让小师弟圆满出师,位列个下等仙官倒也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这偌大的师父的道场,让那个来历不明的野小子同住,其他师兄弟们都是甚为不快·他们的师父缥缈冷傲,怎能一直留着那个野小子在这里岂不是让最为尊贵超脱的师父沾染了肮脏的世俗之气·辰星显然是一片好心,可惜,那颗兽灵丸后来却成了一场无妄之灾的症结所在。
回想起来,还真是怪不得辰星,怪不得他,似乎,也怪不得楚彦了······烟雾叠嶂,好像魂儿从那梦境般的地方飘了回来·渐渐能感受到这具身体的热度和痛苦。
嗓子好像都干得能冒烟了,子莫皱了皱眉头,用已经嘶哑的嗓音不禁呢喃··“水·····水··。
··”·沙漠的天亮得有些早,帐篷之中已然能看到一点微亮,宇文邕用手撑着额头抵在床边打起了瞌睡,听到了子莫的声音,一下惊醒过来。
“水你醒了”·周国国君陛下喜出望外,起身也顾不得自己的双腿发麻便去取一旁的水袋。
“长恭,快喝,水来了”坐在床边,宇文邕拥着那人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水袋凑到了子莫嘴边,眼睛都还未睁开,可嘴唇一碰到水便本能地不断想汲取更多。
喝得贪心又急躁,子莫一下便呛到了··“咳咳咳咳咳”水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引得子莫一阵剧烈的咳嗽,脸都呛得通红·宇文邕又急又心疼,搂着身前的那人,帮他顺着后背。
“水······”子莫其实根本没有恢复意识,然而在沙漠中被埋了那么久,这样的呼声也算是本能的求救了。
宇文邕一皱眉,便将手里的水袋提到了自己的面前,将水仰头灌入自己的口中,毫不犹豫便将胸前的那人转了过来低头压了下去··唇瓣相接,水过到了那人的口中,而那种触感和温润,让宇文邕一时呆愣地不知道该做如何反应才好。
怀里的人把他当做了清泉的源头,用最甘甜的回应让他失了反应,胸膛一下比一下跳得激烈,如同快要从喉间蹦出··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微微睁开了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人的眉眼,蝶翼般的睫毛扇动着他压抑许久的炽烈,宇文邕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失控,牢牢扳住那人的肩膀,更加深得融入到那气息唇舌间。
呼吸如此急促,如饥似渴的人倒成了宇文邕·吻得太过胶着,子莫还没喘匀的气息被宇文邕一堵又开始让他呼吸困难起来··若不是这周国皇帝克制力惊人,及时发现了怀里之人的异常,怕是子莫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然是被人吻得断气的。
宇文邕发现了自己的失态,猛地站了起来,深深吸了几口凉气才平复了有些野火燎原的情念·回头再看那榻子上的人,长恭似乎在喃喃着什么却还没醒,除了红肿水润的嘴唇在控诉着这周国皇帝陛下方才的情难自已,其他倒是都掩盖得过去。
宇文邕握了握拳头,他没想到他竟做了这样的事情·一时有些心烦意乱,一抬手撩开自个儿帐篷的门帘,迎面吹着外面的凉风,可脸上的温度却是久久退不下去··“陛下是否命将士们都装上辎重重新赶路”那领队模样的大臣见皇帝出了营帐,便来请示。
“不急,让将士们都加强警戒,不可懈怠·”皇帝陛下挥挥手,便说道··那大臣面露疑惑,想到之前这皇帝陛下可是日夜兼程,连休息半日都是极为罕见之事,说兵贵神速,怎么一眨眼便成了不急了·看陛下又要回到营帐之内,大臣立马想到了那个可让皇帝衣不解带连夜照顾的被救之人,很是好奇,于是想跟在皇帝后面去看看,可他也就跟了几步,就被宇文邕眼神阻在了营帐外面,显然是被皇帝给嫌弃了。
“臣即刻便让兵士们守好营地,陛下您安心歇息·”大臣识相作揖告退,折了个弯子却是去了军医那儿,到底是何方神圣让陛下的急行军都缓了步调·子莫好不容易觉得三魂六魄了回了躯壳,眼皮重得花了好些工夫才能睁开,视野花白,皱着眉头盯着虚空好久好久,才能渐渐看清眼前的景象。
重重出了口气,他被人救了·······“你醒了”·耳边响起的声音很是熟稔,子莫脑袋空空间竟有一丝错愕和混淆。
“辰·····星······”偏转过脸,嘴中念出的名字让子莫自己都不觉吃惊。
宇文邕奇怪地挑了挑眉毛,看着那人有些空空的眼神便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烧还没全退,在说胡话吧··好在子莫很快回了神,发现眼前这人究竟是谁便是更加愕然的表情。
“宇文邕”如何是这人救了他他在哪里子莫向着四周看了看,也不知道是在哪里。
“嗯,正是·许久没见,兰陵殿下别来无恙”宇文邕端得一派泰然处之的模样,似乎方才陷入天人交战难以自持的便不是他了·其实他这样的性子难免是吃亏,心口不一,只是将一片痴情深深埋入心底,不论是辰星还是宇文邕,都是爱得很苦很痛。
·····“你怎么会在这里”子莫很是纳闷,他明明在去往莫耶里的路上,宇文邕为何会出现不自觉想要起身往外面走去,可身体一挪动便双膝发软瘫坐在了地上。
原本只是缺水脱力而致,可子莫到底脑袋空空失魂了太久,心里猛然冒出的是那个禽兽高湛屡次兽行后他的后遗之症,不由怒火中烧··一把抓住宇文邕的衣领,子莫横眉怒目道:“你做了什么”双颊通红,连带着还不太清醒的眼睛都带着水汽,氤氲在其中。
······被这么一质问,宇文邕脑子一路跑偏就觉得胸口又擂鼓一般·不经意间视线便完全集中在了子莫的嘴唇之上。
不似方才那般干涸,形状漂亮如同花瓣的长恭的唇透着水光,犹如绽开的桃花,让人情不自禁便想俯头吻去,一亲芳泽··宇文邕也是魔怔了,完全不知道是中了哪门子的邪,子莫怒目圆瞪质问着他,而他则心心念念把心思全在了那沉鱼落雁的惑人美色之上,耳边都没了其他的声响。
子莫手里拽着那宇文邕的领子,而眼前的男人却很是奇怪·这周国皇帝向来泠然精明,何时会露出这般沉迷的神色··“喂”子莫往后仰着头,脸色白了一白。
身子不断往后靠着,一下就抵到了床边上··宇文邕的神色不对,这种模样何曾在这周国皇帝脸上见到过!·“你干什么吃错药了”子莫出手一把推住了宇文邕的头,他好久没吃东西了,又是才苏醒过来,手脚无力连站都站不稳哪里会有力气和这个宇文邕来个拔河比赛。
宇文邕此刻大力揽着子莫的肩背,正是一脸痴迷地不断往前凑着,似乎根本没有听到那人在说些什么··一别不过半年,为何长恭便是这般不同了·倾国倾城,颠倒众生。
真要说什么让他此刻这般意乱情迷,那便是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兰陵殿下如今再见已然有了勾魂摄魄的魅惑之态··高长恭向来傲然清冷,如今却是不经意间露了羞怯魅态,还真是让人生生消受不得·宇文邕的嘴唇扫过了子莫的唇,子莫如遭雷劈,且如今对他急色之人竟是这周国皇帝,当真是让他呆若木鸡。
什么内功外功都在此刻化为了乌有,子莫愤怒之间抬手便是朝着那人的脸上打去··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传出··“陛下!”帐篷内立马有戍守在外面的士兵冲了进来。
宇文邕也没顾得上自己火辣辣的脸颊,用袍子将子莫裹住牢牢圈在怀中,挡住了子莫的身影··“没事,你们都出去·”宇文邕淡然说道··“是。
“士兵们只看到了那在皇帝怀中的美人的衣角发梢,可见到自家陛下连被打了都毫不动气,便更加笃信了在周国士兵中风传的他们的皇帝陛下在流沙中捡到个绝色美人的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第261章 番外-拜师·辰星,生来仙籍··父为净乐国王,母亲善胜皇后·本就是一国王子,而又因为父母都觅得仙缘,修得仙身而更是不凡。
他出生那天,鸾凤在天宫和鸣,祥云累叠在九天之上,紫光弥漫,皆是祥瑞之兆·玉帝很是欢喜,从辰星一出生便说他是大将之才,日后必定荡涤魔道伸张天地正气,不日便是位列上仙的不二人选。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辰星的父母很是荣耀和高兴,从小便用玉露仙丹给这未来的仙界大将打通根骨仙脉,让这很是特殊的仙家骄子小小年纪便道法高超,仙姿出众,让其他的同辈少年望尘莫及。
不过,辰星的父母也有件很是烦心的事儿,便是这才华出众的贵重公子还没有找到师门,这拜师学艺可是相当要紧的事儿,他们二人虽也可以教他一些,可是这如何引导向道,让这天资卓越的宝贝太子修得上乘功法傲视群仙,倒也是头疼的事情。
眼看着同龄的孩子都拜得了师门,辰星却始终挑三拣四··“孩儿啊,太白金星大人和我说了好多次了,让你去他那儿拜师学艺,你乖些,太白金星大人可是非常想收你做徒弟啊。
他仙法高超,人又和善,最适合你这样的不懂事的孩子了·”净乐国王谆谆教导,定要在今天让这宝贝儿子点头,明日便派人将这孩子送入太白金星的道场·这种时候了,辰星还是没有找到师父,真是急死人的事情啊。
可惜剃头担子一头热,他的宝贝儿子只是专心玩着手中的纸鹤,嫩白的小指头一捻,那纸鹤活灵活现,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一下,注意力全在那手中的纸鹤上··“爹爹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辰星的父亲有些火了,嗓门大了起来。
他就是趁着老婆不在抓着机会在给这个天赋极高可是冥顽不灵的儿子耳提面命,若是这辰星的娘亲在,他还真不能硬起脾气训斥起来·慈母多败儿,辰星便是这样被惯坏了·“不去。”
那孩子淡淡回了两个字,气得那严父吹胡子瞪眼··“胡闹你也不看看你多大了跟你同龄的孩子早就拜师学艺了甚至啊,有些资质差的早你两三年便托了关系进了各大道场拜上仙尊神为师,你倒是好你以为自个儿天资超然倒是懈怠起来我告诉你啊辰星,你。
····你你你你去哪里”严父气得火冒三丈,可是那被训斥的对象,确是很悠然自得得拍拍屁股出了家门往外走去。
“臭···臭小子你去哪里”辰星的父亲脸都变青了,赶紧追了上去,他实在是怕这个孩子这样自侍甚高下去,连个庸才都爬到了他的头上。
可他的手刚一碰到那孩子的衣角,便感觉头顶有什么东西在使命地啄着他,一下又一下,净乐国王吃痛,也顾不上那个一阵风溜走的小子了,赶紧去驱赶头顶上啄他的东西,折腾来一阵,一只纸鹤从他的眼前飞了过去,跟在辰星的后面也溜走了。
“臭···臭小子哪里学来的混账法术”辰星跑了,其父被那纸鹤琢得头发丝儿都根根翘起甚是狼狈。
这孩子天赋异禀,即便从来未曾拜师学艺,可是冷不丁冒出来的新把戏都是新鲜得很,平日里他的父母还在为这孩子的仙资而沾沾自喜,可今日里净乐国王便是真的动了火气了,一掌拍在了方才辰星坐过的石凳子上,那凳子便裂了。
辰星蹦蹦跳跳,他才不管父亲发了多大的火气·他是想要拜师的,可不是和父母那般整日拿着仙位尊卑去找个上仙便尊为师长了·天有天道,仙有仙规,无可厚非,可辰星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
知道自己不过是个稚嫩的孩子,然而,这仙人之境里为何也沾染了这般让人厌恶的俗不可耐的风气,整日里用仙阶等级打量人,位分森严,连着收徒弟都是私相授受护各护其短。
叹了口气,小娃娃枕着自己的胳膊躺在那仙水河边的绿草地上,头顶上有仙鹤盘旋,发出阵阵清幽的叫声·不过多大的孩子,却是满脸老成··手指尖与那只自由飞舞的纸鹤做着游戏,碧水蓝天,没了父亲的恼羞成怒,别有一番逃出生天的侥幸意味。
这家,他今日是回不去了,外公生病,母亲回了凡间探望,知晓定是惹恼了父亲的辰星也不想再撞回那刀口上,百无聊赖,幸好还有只纸鹤陪着他··辰星觉得自己该是要睡着了,天高地阔连青草的芳香都让他浑身舒畅。
耳边悠扬的琴声缓缓响起,和着身边的小溪声如同在共谱一曲绝响,很是舒然清澈·辰星闭着眼睛听了很久,发现这琴声离得不远·一股强大的力量透过琴声,在荡涤着周遭。
仙境已经是极其洁净的地方,而这琴声中的洗濯之力更是通彻骨血直达魂魄·净到了极致,该是一种冰凉和决绝,甚至,是不带感情的残酷·可那琴声间所蕴藏的灵力,似乎和煦的微波在以一个源头为中心,一波又一波推开来向着周围散开,所过之处,犹如泉水荡涤,毫不刺骨,还有暖意融融。
辰星猛地睁开了眼睛,他见过那么多的上仙尊神,却从来不知天庭还有这样的一位仙人,能有如此修为法力,却并不咄咄逼人·他一下来了兴致,睡意全无·心头一点灵犀,似乎发现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路小跑着朝着那琴声的传出之处而去。
天庭有条河,叫般若·那里的水是流向人间的·琼浆玉液灌向红尘修得福缘之地,变成汩汩小流福泽世间·看来,那位弹琴的仙人便是在荡涤般若之水,让世俗凡尘的恩怨是非都消散在这河水流淌过的地方,一念清净,心若莲开。
辰星望见了那人的背影,便驻足在那儿有些不敢再过去·仙姿犹如琴声,圣灵瑰丽,似有无形的力量让人只得瞻仰膜拜,却未敢有亲近之意··他向来天大地大胆子最大,今日是怎么了·辰星摸摸自己的脑袋,为方才自个儿的彷徨感到羞愧。
他何时这般扭捏过·于是深深吸了口气,抬起脚来继续朝着那个抚琴之人靠近·越是近了,辰星的呼吸声大得他自己都听得到,似乎很是紧张,又生怕他的打扰会搅了这天籁的美妙之曲,于是魂游般,就这么一路局促地到了那仙人的身边。
离得只有一丈远了,辰星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是不是靠得有些过于近了,便直直又想转身跑开··环绕在他周身的纸鹤倒是比他勇敢,扑腾着翅膀便往那抚琴之人的身边飞去,待辰星发现,早已经停驻在了那古琴之上。
琴声嘎然而止,余音缥缈··那人用纤长的指尖点着那只不速之客,微微一笑,问道:“这是你的小鸟吗”·侧过脸,那人看着辰星,还是个孩子的辰星便倒吸了一口气。
九天碧落,落英飘摇,而这圣界的瑰丽景色不过都是一场虚妄··辰星一出生便是仙人,他不该有所谓的七情六欲,也不懂何为情劫·所以不明白这一眼相见的缘起缘灭,只是将全世界融入了那双眉眼。
该是最为无情,却偏偏这般多情妩媚,将这般若的河水化成了天地间最为通彻而又缥缈的颜色,流入视野,贯彻心扉··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这··。
嗯···”辰星居然不自觉低下了头,他的脸颊有些发烫·很是陌生的感觉,却又带着欣喜··收了琴,那人起身不知道何时到了辰星的身边。
白色衣袂扬起,那人将纸鹤递到了辰星的面前:“真是了不得,小小年纪便能将无魂之物灌入灵气,你日后该是怎样的卓然,让人期待啊·”·那人连说话的声音都好听极了,又是靠得这般近,辰星头低得更下,从来没有如此紧张过。
“谢,谢谢·”辰星不知道说什么,被这样夸奖着绝对不是一次两次,可无论哪一次都不如现在这样让他整个人都在激动得发抖·颤巍巍从那只他不敢细看的手里接过了纸鹤,辰星觉得自己的头顶都要冒火了。
“奇怪了,你是哪门哪派的修道弟子啊,怎么会进入我的结界的又是如何到了这清微天”那人并未离去,而是抱着古琴继续问道。
“清微天这里是清微天”辰星听得这话,甚是吃惊,便抬头惊讶问道·这清微天可是玉清圣境,三清之中最高的存在,他随着父母住在天界最下面的地方,靠近北天门,撒气跑出家门也是没走多远,如何会到了这里·辰星很是怔愣,可他一抬头发问便直直看到了那个仙人的容貌,相比较闯入玉清圣境的慌张,还是那个人的长相更加让辰星手足无措。
看清楚了那人的容貌,小小的辰星觉得嗓子都在冒烟,好像生病了一样·“呵,竟是无意之举吗看来你还真是天赋异禀,道法自然。
罢了,我们也是有缘,我便送你回去吧·”那人挥了挥衣袖,走到了前面,看辰星没有跟上,又回头等着他··“嗯恩恩。
多谢······”平日里聪慧敏锐的辰星变得笨手笨脚,看着那人在等他,便忙不迭跟了上去,亦步亦趋,唯恐行差就错给那人留了不好的印象。
白衣仙人送他到了清微天的边界,指了条可以回家的路给辰星·辰星作揖道谢,怕自己的心蹦出来便不敢再去看那人的脸,毕恭毕敬告别后就要沿着那条道儿回去了。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身后,那人问道··辰星很是惊喜,转过身鞠躬说道:“辰星,我叫辰星·”还是不敢看他,可辰星清楚听到自己的心像是在发出愉悦而满足的笑。
“辰星······好,我记住了,快些回去吧,家人该等急了·”那人声音空灵,然后挥了挥衣袖,让辰星快些回家去了。
辰星转头,那盘旋而下的仙雾弥漫的道儿看不到底,而一切虚无都不似之前那般空洞,因为,辰星的心中眼前都在不断出现那人的身影··抚琴的,和他说话的,带着他寻着道儿的背影。
哪怕只是一个轮廓,都在反复加深着刻画进辰星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便这样迷迷糊糊回了家门,他父亲的笤帚飞了过来却被辰星巧妙偏头避开了··“逆子,你还敢回来”其父大怒。
“我想我找到师父了·”辰星也不跑,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什么”父亲皱着眉头觉得活见鬼了··“我想要拜个白衣上仙为师,无论千难万险,我都只做他的徒弟。”
辰星像是在自言自语········父亲也忘记发火了·白衣仙人·“儿子,这白衣仙人是谁啊你魔怔了不成这天庭之上哪个仙人没有几套白衣裳你存心找我麻烦是不是”父亲一拧眉头又要发火,可辰星却眼神坚定说道:“我一定会找到他的,因为我注定是他的徒儿,爹爹便不要再为孩儿的事情发愁了。”
说完,辰星便关了房门,空留净乐国王在门外摸不到头脑了··要想在天界找这么一位白衣上仙,辰星足足花了半个月的工夫还是毫无头绪··他琢磨着自己怎么就如此傻,连名号都未曾向那位上仙请教。
到了辰星找得都快要绝望之际,紫薇宫有道童找到了辰星的家门,·“不知道仙童有何事赐教”净乐国王甚是惊讶,他只是区区一介小仙,紫微宫的道童登门,甚是惶恐。
“神尊派弟子来找一位叫晨星的仙友·”那道童说道··“辰···辰星”辰星的父母面面相觑,这孩子何时和紫微宫有了渊缘·辰星被叫来后,甚是纳闷,也是满脸疑惑。
“不知仙友是何事找我”·仙童笑笑,并不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了一只纸鹤·那纸鹤扑腾了几下,就飞到辰星的怀中,正是他一个月前所折的那只。
“他···他在哪儿···”辰星喜出望外,说话间都没了章法规矩,惹得他的父母一脸慌张,忙不迭拍着辰星的后背和那仙童致歉。
“胡说八道什么啊紫薇宫中的神尊自然是紫薇大帝了,你个孩子总是这般胡言乱语,惹得神尊生气可如何是好”·“紫薇大帝。
····”辰星想到那个白衣出尘的身影,心头本已经熄灭的希望一下又重新燃起·脸色都好了许多,不再郁郁。
“我,我能去紫薇宫吗”辰星迫不及待说道·他的父母被他的颠三倒四搞得甚是吃惊,平日里这个孩子可不会如此没有规矩··“对不住啊对不住这位仙友,我儿子他平日里不是这个样子的,冒犯了,冒犯了”看着这个傻儿子说话没头没脑,辰星父母犯了愁,人家仙童都没说明来意,这小子在说些什么胡话·道童微笑点头,和辰星说道:“神尊便是让我来问你,愿不愿意做他的首徒。
仙友好福气,神尊竟然开了先例破格收你为徒弟了,想来以后紫薇宫该是热闹起来了·”·“什么”辰星的父母差点喜极而泣,紫薇大帝可是四御之首,众星之主,他们的儿子能有这般的际遇,真是莫大的荣幸!·“辰星啊,你何时入了紫薇大帝的法眼,还要收你为徒,真是太好了”净乐国王与王后相拥而泣。
辰星让神尊都开了先例,真是一扫以往的阴霾,顿时扬眉吐气起来··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爹爹,娘亲,孩儿以往让你们担忧了,以后拜得神尊为师,定当加倍努力,不辜负爹爹和娘亲的一番殷切期望。”
灿若星辰,眼中皆是辉芒··辰星,终于寻得了师父,他是紫薇大帝,也是辰星在仙界的数不清的岁月中最重要的人,他的师傅,叫纪尘··作者有话要说:·写了个番外,祝大家国庆快乐~关于肉肉,我想说。
·还没到时候~~~~·第262章 暧昧·“你到底为何会在这里”子莫稍微缓了一会,喝够了水,顺便顺了些宇文邕的军粮,那犹如被沙漠的热气烘干的脑子终于明白自己的处境,且对自己方才的反应感到。
·大概打个地洞下去会比较好吧····“嗯长恭知道这儿是哪里了”宇文邕也不和这人计较,属下端了午膳过来,有一大半都被这人狼吞虎咽地抢了。
高长恭便是高长恭,也丝毫不和他纠缠在方才的那般意乱情迷里,直截了当便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吃得如此多,这么急,便是想趁早脱身吧·宇文邕看着那人很是不雅的吃相,面上恢复了一派从容淡定,可唇舌间的味道岂是那么容易便遗忘的。
看着长恭吃得香,竟然不觉舔了舔自己的唇齿,似乎那惑人心魄的芳香还在其间·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充满回味和暧昧的动作,宇文邕面上一热,全身血液又有些激荡。
怕自己情难自禁再做出些什么来便故意端起了茶盏,慢条斯理喝着,其实很是心猿意马··一边脸颊上的五个手指印子已经有损他周国国君的龙威,要是另一边脸上也烙上这特殊的痕迹,他这一国之君该明天都走不出这帐篷了。
宇文邕也算是勉为其难安慰着自己·那一吻,长恭不提,他便也抚平了情绪像是没事人一般·两人之间保持这般刻意的忽视和平静,又是势均力敌的对手,面上谁也不去提那如同魔怔般的一袭情迷。
宇文邕他是千里奔袭去攻打齐国·而他最大的对手,最值得敬畏的对手高长恭却在流沙之中落入了他的手里······宇文邕不免有些欣喜,为了自己可以预见的胜利,更为了深埋在自己心中的情愫得以假公济私而雀跃不已。
这个人他念了那么多年,如今就在他的掌心······宇文邕不禁还是想到了那个吻··没想到还能亲吻到这人·。
···宇文邕轻轻抬手抚过自己的唇,心中难以压制地情潮翻涌,面上却波澜不惊很是稀松平常·只有眼中浮掠过的那一片波光才能映照出这位坚韧不凡的年轻帝王此刻心中的欣喜若狂。
“咳咳·”子莫似乎是被发干的煎饼给咽到了,咳嗽着,用手捂着嘴巴·宇文邕还是将之前的水袋递了过去·子莫瞅了一眼,有些局促。
渐渐想起方才的事儿,这水袋,总觉得不是什么水袋了······他迷迷糊糊之间有人便是用这个给他喂水的,自己呛得慌,然后。
····然后·眼睛不自觉看向了那宇文邕,面上发烫,子莫用可疑地目光瞪着他。
“怎么了不喝”宇文邕挑了挑眉毛,微笑着把自己方才喝过的那盏茶推了过去,说道:“我自个儿喝过的,你总该放心了吧。”
子莫蹙着眉头,他可不是担心的这个·看看那宇文邕,再瞧瞧那杯茶,不喝倒是显得他太过扭捏和矫情了·喉咙被那干煎饼撑得生疼,子莫一把接过那盏茶,仰头便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看到宇文邕眉眼含笑注视着他,觉得自己的不止喉咙疼,眼睛都能呛出一股子酸涩刺目来··“问你为何在此处,如何不答”有些心烦气躁,子莫的语气不免重了些。
“自然是偶倒此处,顺便救了长恭殿下你·”宇文邕心平气和,一派雍容·论心性,这比高长恭还小了三年的周国皇帝,倒是显得沉着冷静大度之风。
······该是先前的事儿让子莫无法淡然处之,见这宇文邕如此会装腔作势,子莫便更是来了火气··“堂堂周国皇帝竟悄悄绕道北漠而行,其中缘由,可不是为了来这流沙之地救我吧”此话显然是质问,想到先前齐国的排兵布阵还把重兵囤在了晋阳洛阳一带,以为宇文邕会重蹈覆辙,真是小看了这个周国皇帝·“是啊,我便是为了救你才会来了这北漠。
上次你将我送还周营,这次,换我还你人情,有何不妥”宇文邕丝毫不动气,看着长恭对他怒不可遏,却只是云淡风轻说道·他知晓这长恭殿下是在恼什么。
只是面子薄,想转移了话题·宇文邕很是清楚,这一旦被他带到了那周齐二国国事之中,避开不了两人身份对立立场敌对的问题,这公事公办起来,长恭脾气又倔,便是方才的旖旎都成了烟消云散了。
宇文邕不傻,他全然不中那高长恭的盘算·一招旧事重提,果然看到那兰陵殿下脸色一愣,神色又有些绵柔起来··“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你是替我垫底才会伤得如此严重。
我向来公私分明,要不然绑了你这伤患去要挟周国不成”子莫一撇头,虽然脸上还是气呼呼的,可是心中想到往事便不由多了几分柔软··宇文邕一看此法奏效,便挪了挪位置,挨到了长恭身边坐下。
突如其来地靠近,让子莫很是敏感地朝一旁侧了侧身子·这如同闺阁女子的毛病真不像是他个男子汉大丈夫该有的反应想到自个儿刚刚苏醒之时还怀疑宇文邕做了那般下流无耻之事,子莫的脸又是通红。
都是那下三滥的高湛,害得他如今脑子里尽是些污秽想法··“长恭”宇文邕深情凝望·长恭的侧脸美得诱惑人心,该是他自个儿以前不识风月还是这高长恭变得越来越勾魂摄魄·似乎猪油蒙了心,宇文邕的脸凑得有些近。
“你救了我一回,我也救了你一回,你说,这账该如何算了”宇文邕今日里便是铁了心要撩拨这人·温热的气喷在那人的脸上,宇文邕成亲了,他懂得男欢女爱之事,只是,从来没有这般大胆地在这长恭面前曝露自己的心意。
能在此处见得长恭这便是天意吧·······宇文邕不想再放过这大好的良机,他在回到长安后日思夜想都甚是后悔。
后悔他为何如此懦弱,本该说得真切的话儿却是要生生压回自己的胸膛··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那日便说自己最爱的人儿就是他该有多好·那日在邙山的地下墓穴之中,宇文邕其实伤得甚是严重。
腰后撞到了要害,达奚武将他一路带回了长安,宇文邕都是昏迷不醒的·迷迷糊糊发着高烧,他在生死弥留之间,梦到了他的哥哥,用带血的手指一笔一划在地上写着他的名字。
他不想做皇帝啊···可是无可奈何·顺着那漳水河,他仿佛又回到了初次到邺城的场面·那时候,周国还只是西魏。
佛图澄师父说,他们宇文氏也会如同那高家那般自立门户,成为争雄天下的霸主·这齐国,是宇文氏不得不面对的敌手··那一晚,他如愿临河欣赏着这高家人支配的盛世景象。
桀骜不驯的他心里却想着,如若有一天邺城成了他们宇文氏族的天下,必定更是繁华··而那口桥,那个人,绝代风华,更是倾尽天下··那么多年了,他也不知道这场邂逅改变了些什么。
只是在他生死挣扎之际,那人的身影却是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一次次又一次次,在他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总会奇迹般地点燃它对于生的渴望·宇文邕明白,他那时候若是这样去了,一定不会瞑目。
在与阎王爷拔河的日子里,他最后悔的有两件事··其一是没有完成哥哥的嘱托,还没有夺回大周的皇权,有负兄长的临终所托··其二,便是他这个聪明的傻子,没有牢牢握住那大好的时机,明明已经痴心所托,可还要编了个该死的故事让长恭以为他别有所恋。
他那日所流的眼泪便是此生第一次为情而伤,他隐忍,连眼泪都没有一滴落在那人的心上··一直不敢正视那份情不自禁的让他感到荒唐的感情,宇文邕习惯了将一切深锁心底。
痛了不哭,伤了不闹,只是承受着,憋着一股劲想不让长恭为难便好··所以长恭便是连他的心意都不明了,如果真是那样死了,他如何能受得了·但是连宇文邕自己都很是惊讶,他能从鬼门关回来,且趁着宇文护不备将大周的江山一举拿下。
这便是古人所说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已经死过了一回,再而为人,宇文邕不免改了之前的踌躇不前,大刀阔斧改革了周国政商之策,在短短半年内往西南方拓展了大周的领土,将百越的贫瘠之地纳入周国的版图。
既然东边有齐国这个强国相鼎力,那么不如先巩固自己的后防·宇文邕命百姓在百越开垦荒田,不断囤积粮草·而这国策进展地相当顺利,不过大半年,周国不仅没有以为宇文护的东征失败而颓废了国力,反而扩了版图,增了人口,在年轻皇帝宇文邕的带领下,反而逆势上扬,欣欣向荣起来。
此举,也让这登基不久初掌大权的宇文邕声势如日中天·比那老谋深算的宇文护更得百姓的爱戴··“你看着我做什么如今我在你的手中,你说如何算便是如何算了”子莫语气坚硬,似乎不近人情,其实是在惶恐这和宇文邕之间突如其来的暧昧变故。
他不是失忆,方才二人唇舌纠缠的味道他还记得清楚··宇文邕,周国的皇帝,是他的朋友,故知,战场上的对手··两人各为其主,早已知晓这对垒沙场的无奈。
于是子莫虽欣赏这个小他几年的年轻皇帝,可也只能把他当作可敬可畏的敌手对待··也许,撇开国仇家恨,身份对立,宇文邕那清爽的性子在子莫看来甚是难得·不知不觉,或许视作他是小了几岁的弟弟也不为过吧。
可无论是哪种身份,都不该是此刻这般让人局促难安的暧昧啊·宇文邕淡然一笑,并不接话,只是用手抚摸过子莫的发丝,说道:“你在流沙中多时,填饱了肚子该也是洗漱游戏了。
这发丝间都有沙粒呢·”·子莫愣了愣,伸手摸了把,还真是如此·可抬头又看到那古怪的宇文邕一脸宠溺看着他的模样,便又觉得不能直视了·作者有话要说:·对不住,晚了·第263章 乔装·这宇文邕也真是有趣。
青天白日地,还是在他周国皇帝的营帐之内,便让人放了沐浴的大木桶,烧了热水,让子莫可以沐浴更衣了··凡是有仆人进来,子莫都坐在屏风后面·毕竟他的脸不少周国人都见过。
不说周军中的将士见过,前些年带着宇文护的娘亲和姑姑回到未央宫,这兰陵王的长相就曾在周国皇宫中掀起轩然大波·当年那宇文护还一手遮天把持朝政,和谈成了提亲,还想让子莫娶了他的姑姑宇文嫣。
·····回想到这儿,子莫心头突然浮现出了那个女子的身影··不惊艳决绝却善解人意,不千娇百媚却独立芳香·子莫当初动过与她成亲的念头,毕竟,和宇文嫣成婚了,他的这一生大概会有很多普通的温馨和完整。
而那个女子,也对他情根深种,为了帮他离开周国,干愿以身犯险··“宇文嫣如何了“·宇文邕刚要出了营帐回避,却听到长恭这样问他。
愣了一下,才想起当年这宇文护可是替宇文嫣向这兰陵王提过亲的,便觉得诧异又好笑··“长恭,没想你还真对那宇文护的姑姑是有些心思的,这么多年了,还没忘”宇文邕是有些吃味的,毕竟他可从来没在这冰凉如水的高长恭嘴里提到过什么女子。
“当年宇文护倒打一耙,说是我刺杀了你的兄长·若不是宇文嫣舍命保我出了未央宫,你当我是如何出了那插翅难飞的长安的宇文护是宇文护,他的女眷。
····”·“长恭,我宇文邕岂是赶尽杀绝之人宇文护我都只是圈禁着让他安享晚年,这宇文嫣一介女流,我岂会为难于她今日,听你说起这些,我才知晓原来她对你还有救命之恩,也算是我宇文邕的恩人了,日后更不会亏待了她。
“宇文邕说道··子莫听着这话觉得似乎对,又似乎不对·何为救了他高长恭也算是宇文邕的恩人了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在理,当年若不是他及时阻止宇文邕冲出去为兄长报仇,没让宇文护连着这小皇帝一起杀了,他宇文邕也不会有今日大权独揽的一天。
如果从这个层面来讲的话,这宇文邕说的话也是在理啊··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子莫用他刚刚开始回魂的脑袋理了理,觉得没错,便开始解着自己的衣袍,走到了沐桶边上。
蓦然,发现宇文邕居然没走··“你怎么还不出去“子莫皱着眉头·他也浑然不觉得把这周国陛下请出人家自己的营帐有什么不妥的。
义正言辞,脸上满是嫌弃··宇文邕显然是看得迷了眼睛·被这么一点,便难掩尴尬地轻轻咳嗽了一声··“那我出去了,你沐浴完了穿上那边上准备的衣裳,不要说话,击掌三次,便有人会来收拾的。”
宇文邕交代道,说完,便出去了··不能说话还有人能听着他的声音辨认出他的子莫纳闷地摇摇头,看着这营帐内只有他一人了,便放心地开始宽衣解带,准备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
他带着手下一路来到这沙漠深处也已经快半月了·沙漠之中干旱少雨,能有喝的清水便是不错了,要想洗澡这般奢侈的事情,也只能在梦中想想··这周国皇帝还真是出手阔绰啊。
····子莫心中很是欢喜,到了浴桶边上,才发现那水汽氤氲下,木桶里还漂浮着一朵朵的花瓣,将芬芳随着热气蒸腾到了子莫的面上。
“什么鬼“子莫皱着眉头将手伸入水中,捞起了几片花瓣·他个大男人洗个澡怎么还放这种东西·有些嫌弃地甩甩手,刚要叫人进来却又想到宇文邕的嘱咐。
罢了······子莫坐入水中,通体舒畅·这水汽中带着花瓣的清香倒也有安神醒脑的功效··因为自己身陷敌营,又摸不准如今的情况,子莫倒也没放松警惕。
洗掉了头上的沙子,全身上下清理了一番,便草草抹干了身子准备穿上宇文邕命人给他准备的衣裳·虽然留念这温水的润泽舒爽,可是越疲惫,越是不能懈怠·如若在周军敌营之中他还能泡澡泡得睡着过去,那才是贻笑大方。
衣裳抖开,子莫皱着眉头,脸上表情很是微妙··那水色的衣衫如同一道美丽的风景线,绽开在这无边的沙漠中间,那衣袂飞舞间带起的弧度犹如涟漪,仿佛清莲绽开。
好看是好看·······子莫的额头上都是冷汗·一开始以为自己又是眼花,可前看后看翻了好几次都觉得这是件女子的衣裳。
不,不是觉不觉得的问题,这根本就是件女子穿的群裾·啧子莫一咬牙,骂人都没处骂了·他如何这般大意,方才便应该仔细看看这宇文邕命人备下的衣裳的。
一甩手里的女子纱裙,子莫又去寻方才他脱下的那长袍,结果·······子莫真是大意失荆州啊现在才发觉那被他换下的衣裳早已经没了踪影。
阿嚏·一个响亮的喷嚏打得子莫震了震,开春的沙漠,远没到赤条条都不觉得冷的时候··这·····。
子莫看着那件被他揉成了一团的衣裳,很是天人交战··他不是没有穿过女子的衣服,甚至为了摆脱和迷惑敌人还特意打扮成女子的模样·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这宇文邕这般安排是在谋划什么他全然不知。
况且······不禁又回想起两人之间那个如同魔怔般的亲吻,子莫便更是对手中的这件衣裳感到抵触··再多的排斥都抵不过营帐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这是周国皇帝的营帐,他一个敌国俘虏能随机应变才是最要紧的□□的子莫吹着冷风听着外面的步步紧逼之声,心里这般自我安慰着便拧着眉头将那件衣裳赶紧穿在了自己身上。
好在他之前做过此番打扮才不至于手忙脚乱将一袭曳地的群裾穿得不伦不类·没有工夫梳理什么发髻,且长发还是被水沾湿的,子莫随手拿了块巾帕裹在了头发上,坐在屏风后面的榻子上,背对着门,拧着自己的头发。
“陛下,老臣是想说······”脚步匆匆,前面进来的是宇文邕,而后面的···。
··“出去没看到朕的美人正在沐浴更衣”宇文邕看到床榻上的那人背影,心头一跳,而感到后面的那个狗屁膏药还贴着他也进了这营帐,凶神恶煞转头喝道。
那催促宇文邕即刻启程不可为了一个女子延误军情的大臣被这么一吼,愣了愣,头缩回去之前情不自禁就看向了那床榻之上的女子·随军郎中都说,虽隔着帐幔未曾看清楚那人的脸,可是风姿玉骨,不难想象是个销魂尤物。
跟随宇文邕此次千里突袭齐国北境的老臣如何能甘心这样来历不明的女子便这样拖慢了整个周军的行程所以宇文邕一出营帐便遇到了这个顽固直谏的大臣尾随。
什么红颜祸水,半路杀出的陈咬金便是事有蹊跷日后定是作妖·甚至,连在长安的宇文邕新册立的阿史那皇后都搬了出来成为说辞·说宇文邕新婚后与这位突厥公主北周新后世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如今却在这北漠捡了个奇怪的女子带在身边,若是被皇后知道,定是让皇后伤心,让与北周同仇敌忾的突厥将士失望。
宇文邕最恨的便是有人将他利用联姻来笼络突厥人的事情拿出来说道·这一说,宇文邕还当真是要翻脸了··子莫知晓身后的人在看他,故意侧了身子,低下了头。
“还看什么还不出去”宇文邕喝道··“是······”那大臣没了先前的梗劲,把视线收了回来。
他也算是年过半百的人了,什么狐媚妖孽没见过可这抹水蓝色的背影还真是看得他直了眼睛,方才劝说皇帝的那些底气和谏言都散了大半·如同中了邪,蔫蔫地便转头出来了。
到了营帐外,那位大人才醒悟过来这女子竟是连他都蛊惑了去,更是心头不安·原本杨忠和达奚武将军都是按照皇帝的命令,带着一部分军队佯装攻打北齐的晋阳和洛阳的,而主力部队却会随着皇帝突袭齐国北塞。
现如今皇帝为了这个女子便迟迟不肯发兵赶路,若是拖延了时日被齐国发现了其中军机而有了防备,别说是突袭,就是这御驾亲征的皇帝都会有被围困的危险·这位大人虽被宇文邕骂得狗血喷头,可就是有忠君报国的一腔热血。
皱了皱眉头,提了提一身正气·返了自己的营帐,准备奋笔疾书,连夜将飞鸽传书送往几位柱国将军之处··“你倒是和我讲讲,这身衣裳该是如何得来的”子莫见人走了,开门见山与宇文邕说道。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宇文邕久久没有回应,他这是第一次见着长恭打扮成这样,不免看得直了眼睛迷了心··长恭身上没有谄媚的尘世庸俗,他本就是美得不辨男女,所以无论如何打扮,都是合宜。
这身装扮,非但不会古怪,除去盔胄蟒袍,尽显长恭的别样风情·衣袂轻盈,群裾翻飞,被撩在了脸庞一侧的长发也多了随意与灵动··宇文邕喉咙一干,便觉自己仿佛又到了那个少不更事的夜晚,想要监视前来周国和谈的齐国使臣,却阴差阳错发现兰陵王便是邺城中和他不打不相识的少年。
只是稍一回想,宇文邕便觉血气翻涌··子莫如今对这反常的气氛很是敏锐,掩了掩自个儿的领口,冷了神色说道:“宇文陛下,你救了我,我很是感激·不过,士可杀不可辱,这般安排也该有个由头。”
身上的这身装束让他在宇文邕面前都生了窘态,罗裙束着步子,挺直了腰杆却觉得对面那人的视线顺着他的下颚一路滑到了衣襟领口··“长恭,坐。”
宇文邕先斩后奏,便也料到了这倨傲的兰陵殿下会是这般反应了·安抚似地把脸有怒色的长恭按坐在榻上,自己端正坐于另一边,说道:“军中无人知晓我救的是你,若是被他人知道了,我有心想帮你也不得不公事公办了,这般安排的确是委屈了长恭,可是长恭也不想身份曝露吧”·娓娓道来,宇文邕的话在情在理。
“你愿意偷偷放了我”子莫一直想问的便是这个·既然宇文邕这样说了,那开诚布公说道··这高长恭还真是直接·宇文邕挑了挑眉毛,倒是被问得愣了一下。
看着满脸期待的长恭,微微笑了一下,也不说话··作者有话要说:·这个进展有点慢啊,宇文小邕好不容易出来了,慢了点节奏·第264章 捉弄·子莫这人性子急,见宇文邕卖起关子一派深沉之状就皱着眉头一脸焦躁看着他。
周国皇帝清了清嗓子,倒也没见这高长恭别的时候如此凝视过他··“我想保你周全,可是······”宇文邕深情望着对面那人,他想保长恭周全,可却不想放他离开。
只要长恭便这样跟着他走,他愿意收起雄心便这样守着这人安于那长安一隅··原来这人在他心中已然到了这般境地··从之前刻意的想要相忘,到如今的毒已蚀骨。
在邙山之上,他和高长恭是堂堂正正要来一次生死对决的·哪怕败了,死了,他宇文邕都毫无怨言·可惜,天意弄人·他却在那时候说了一个谎言·被告知谎话的那人信以为真,而说谎的那人却是清清楚楚看懂了自己的痴心。
说不清这千里奔袭到底是何种念头在鞭策着他,在兵败邙山之后短短大半年就卷土重来声势震天·或许他宇文邕真是想当一个一统天下完成父兄心愿的好皇帝,或许,不过是他可望不可及的心中的明月高悬在那邺城的天空之上。
·····“可是什么”子莫就纳闷这宇文邕如今的城府怎么和个无底洞一样·他当年可是自恃从腥风血雨的沙场戍边回来而觉得那憨实的宇文公子着实精贵,与人过招都没有些许杀气。
再看看眼前这人,早已经与那少年郎判若两人··子莫这么想着不禁无奈一笑,他何尝不是呢时过境迁,他何尝不是换了一副模样在邙山之上沙场对决,二人皆是拼了全力想要来个棋逢对手的较量。
于是这些昔日情分便都被这金戈铁马刀光剑影给盖过了·墓穴之内,二人还是对手,可宇文邕却用自己给他当了垫背的··可惜···。
·他们二人注定今生便是对手··“那日我逃出长安之后,你在宇文护的手中可是吃尽了苦头”旧事重提,却已经转眼三年有余。
宇文邕眼中凝固了深色,微微摇了摇头:“不过是装疯卖傻,甘做傀儡·且在宇文护那恶贼面前毕恭毕敬将其视为亲信长辈,不能让他有一丝一毫起疑·不能让他知道,我亲眼看着他将我的兄长毒杀。
····“ 说着,宇文邕的嗓音低沉了下去··这样的日子,远比持刀相拼要难熬地多·也难怪,宇文邕褪去了一身的稚气,有了今时今日的心性城府。
“除去立场身份,我高长恭很是敬佩你这个朋友,也将你视作故知好友·谁救谁的账,你和我应该算不清了,这次便当是我高长恭再欠你一份人情,你放我离开,日后我。
····“子莫振振有词,似是恭敬,其实听在宇文邕的耳朵里大有拒人千里的生分··“日后你一说日后我便觉得一眼望不到头。
从未央宫一别,我忍辱偷生在宇文护的爪牙之下寻活,到邙山一战几次三番都在鬼门关外徘徊,你可知道你轻描淡写的一句日后,要我宇文邕等得肝肠寸断“周国皇帝向来都是克制忍耐之人,然后再冷静的理智在久别重逢的挚爱面前都是那么脆弱不堪。
宇文邕似乎渐渐懂得一个道理,这高长恭说好听了是寡淡冷情,说难听了就是榆木疙瘩·这人不和他挑明了其中关系,便是一本糊涂账都不带翻页的说这人是愚钝也好,太过冷情也罢,宇文邕觉得一口气憋闷在了自己的胸口,眼中如有炽烈的火焰跳动着,双手不由自主紧紧抓住了长恭肩膀,手指紧得都快掐入了肉里。
子莫皱了皱眉头,他觉得这样咄咄逼人的宇文邕还真是少见·一向沉稳内敛的宇文邕哪里会这般情状,双目如炬,嘴唇都咬得死死的,似乎受了什么莫大的委屈··“宇文陛下,我看这时辰也不早了,你若是不急着赶路,我想再找些东西吃。
···”·隐约觉得这事儿又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子莫本能地有些顾盼左右而言其他,可宇文邕便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他便看着这个聪明人如何继续装糊涂下去。
想要置身事外他的忍让克制却是让这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心中·周国皇帝怒火中烧,胸膛剧烈起伏着·而面前的长恭刚沐浴换了装束,青丝垂肩,芳香缭绕。
这张脸孔任谁看着都神魂颠倒,更何况如今一脸呆愣只是直直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模样·长恭的衣襟微微开着,宇文邕的视线稍微低些便能顺着那漂亮的脖颈滑入到让人情难自持的秘境。
喉头动了一下,宇文邕的脑海里似有天崩地裂的声响··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也许没有那一声突兀的声音打扰,宇文邕的嘴唇就会如饥似渴地啃咬在他心心念念的那纤长的脖颈之上,管不了许多,他宇文邕敢作敢当,再也不想欲盖弥彰。
子莫觉得宇文邕的眼神充满了侵略的意味,正要防范,突然听得营帐外有周兵禀报:“陛下,前方探子来报·“·一句话,宇文邕气势汹汹上前凑近的脸僵硬在了那边。
子莫屏住了呼吸,那人的脸近在咫尺,双目相接,暧昧浮生·似乎只是呼吸声便溢满了言不清道不明的交融和情愫··“陛下,十万火急将军请您。
····”看营帐之内还是没有回应,那兵士硬着头皮又禀道··宇文邕重重叹了口气,直了直身子,转头道:“行了守好朕的营帐,朕即刻便来”这浓重的压迫感终于渐渐淡去,子莫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而宇文邕走到了门口,想到了什么,对门外的士兵吩咐道:“不许任何人进入,也不许任何人出这个营帐,哪怕是一只虫子飞了出去,朕都让你们人头落地”·“是”·听得皇帝的命令,戍守的士兵更加严阵以待不敢一丝松懈。
而这话,其实根本是这周国皇帝跟身后的子莫说的··然后子莫心中却并没有如此打算·一来这荒漠地形复杂,瞬息万变,他脱离了大部队想独自求生根本是自寻死路。
二来,宇文邕行兵至这北漠一定是有所图,他与其慌不择路,不如留在这里静待齐国的同僚能够找到他的踪迹··说到此处,子莫便想出去看看自己究竟身在沙漠中的哪个方位,与失散的周国人马到底相距多远。
可他走到营帐边,便想到自己如今的这般装束,拧了拧眉头又回去了·心急,可除了等宇文邕回来也别无他法··这一等,帐篷里面便暗了起来··大约日落西山,宇文邕才姗姗来迟。
周国皇帝一进自个儿的营帐,便见长恭毫不拘束在他的地方吃着他的饭食,然后很是闲暇地在吃得津津有味的空隙抬头和他打了个招呼··“回来了”轻松随意,似乎他们二人如今只是在街头的食肆偶遇。
宇文邕看着那张轻松自在酒足饭饱的脸,嘴角抽了抽·这人吃的是他的御膳吧······事事与他礼数周全保持距离,到这抢食的时候倒是一点都不和他客气了。
“长恭殿下,我若再回来晚些,这残羹剩饭也没我的份了吧”宇文邕似笑非笑,坐在了对面,有种感叹人世悲凉的辛酸··“我给你剩着呢,哪能把陛下您的吃食都给独吞了“子莫笑嘻嘻地从自己身后拿出了用被褥捂着的热乎乎的糕饼和馒头。
行军途中能吃得这些已经是奢侈,也难怪这皇帝陛下看他风卷蚕食便脸上隐隐起了黑气··宇文邕眼中掠过一丝光华,看着那些还热腾腾的食物,顿时有些悲喜交加。
喜的是这晚膳也算是保住了,高长恭还是长了些良心的·悲的是这没心没肺的兰陵王就是只有给他留口吃食的心思了,别的,大概还真是没有往深处想呢··哎。
····叹了口气,宇文陛下有些失落地坐下,看着那人送到他手里的粮食,目光灼灼看向对面那人,一把反手握住长恭的手,力气之大,让子莫很是意外。
“作甚”子莫拧起了眉心,一脸这还真是造反了宇文邕也敢这么对他了的怒气·“嗯”宇文邕看那人两眼怒气冲冲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逾越的手,顿时底气没了一半,讷讷缩了些,然后转而接过长恭递上的干粮,老实低头吃饭。
周国皇帝心中也纳闷,这是他的营帐,这是他的干粮,这高长恭吃了他的东西住了他的地方,怎么倒还成了他是气短的那个了宇文陛下就是心性老实,那人一瞪他便规规矩矩收了性子,也不想趁着长恭孤身一人欺辱于他。
这也是奇了怪了,明明他连宇文护那老贼吹胡子瞪眼也不怕,怎么就看到长恭瞪他一下便收敛了宇文邕吃着那干粮,也不说话了,两人独处在这小小营帐之内,听着一旁的油灯呲呲作响,安静地不太像话。
子莫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质问怎么就让这宇文邕好像做错事情的孩子变得沉默不语起来,红通通的火苗打在那个俊逸的男子脸上,没了霸气坚毅,倒是显出几分委屈和无可奈何起来。
这怎么倒成了他的不是了难道他就因为长了张惹麻烦的脸便处处兄弟不像兄弟,朋友不似朋友·“宇文邕,你也不是第一日认得我,我高长恭是把你当成好友知己的,你可不能。
····”子莫想着如此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此刻人还在周军营帐之内,还是和这周国皇帝挑明了说才好··“自然,我自然是把你当成了我的知己。
····”宇文邕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如此怕长恭生气这点还是相当得耐人寻味,连他自己都不由琢磨了好久,听长恭又要来撇清关系,如何能让这人的诡计得逞·“既然是知己,那便更应该没有嫌隙才对,你这样防范着我,是把我当了什么”·“啊”子莫本想将这两人间的暧昧来个休止,却一不小心又被宇文邕带入了沟里。
他拿他当成什么这问题着实问得巧妙·他这是反被将了一军·“自然。
·自然是朋友”子莫说道··“非也,我们二人身份对立立场相被,自然不是朋友·”宇文邕挑眉说道。
“那是故交”子莫觉得这宇文邕两眼都闪着狡黠的光,天色又晚了,他突然才想到自己今晚要在这里和宇文邕一起过夜,心中开始打鼓。
“故交不假,然而我们之间应该不止于此·”宇文邕知晓了长恭这人的秉性,他若是退一步海阔天空,这高长恭能避到天边去··“·。
···”子莫知道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当真是自掘坟墓了·抿了抿嘴唇不言语,看了看床榻,说道,“我打地铺,你睡床。”
“呵呵,天色还早,你便想要歇息了”宇文邕知道这长恭是顾虑什么,便勾着唇角故意低声问道·低俯着身子,就是要让这高长恭避无可避才好。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印象中宇文邕斯文儒雅,即便在战场之上相见也从来未有这般被压了一头的感觉·子莫竟然不禁后倾了些身体,宇文邕的影子都暗了他的视线,这是什么状况·“陛下可以拔营启程了”要不是门外士兵的禀报让子莫恍然大悟,他还真当今晚是要打伤这个周国皇帝才能寻条出路了·“好给朕备辆马车,即刻启程”宇文邕命道,回头再看看一脸仓惶的长恭,终于憋不住笑了,说道,“今晚怕是你地铺也打不成了,要连夜赶路,殿下不介意可以在马车上歇息。”
······子莫的脸色从白变了红,然后憋得和茄子一样,他居然被宇文邕戏弄了!·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第265章 告白·马车行得很匆忙,看来傍晚之时宇文邕得到的军情还真是十万火急。
周国皇帝这一路都该是骑马行军的,所以这载着子莫的马车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找来的,又小又旧,车轱辘飞快转着,坐在马车里的人东倒西歪,踉踉跄跄,犹如这轮子都要脱了轴。
又是上下一个颠簸,子莫不禁尴尬看看身旁的宇文邕,这人很是得体得揽着他的肩膀,让他半靠在他怀里·这车子狭小,还膈应骨头,宇文邕陛下不辞辛劳如同为他当了靠垫,共乘一车还能掩饰子莫的身份,一举两得,子莫虽觉得这浑身不自在,可也着实不能让这周国陛下的一番好意打了水漂。
于是僵着身子尽量不往那边的人怀里靠去,然而事与愿违,子莫越是如此,这破马车便处处与他作对,他的身子不住偏向于那周国皇帝的胸前,连带着头都差点撞在了宇文邕的额角上。
很是芬芳清香的味道,在宇文邕的鼻子旁幽幽飘荡··马车的窗帘子随着颠簸的路程晃荡着,扬起了帘角,车外是一片暗夜之下的沙漠,意外地是月光出奇地好·就在子莫不经意抬头看向马车外的时候,银盘一般,完完整整地照耀着这一片苍凉雄浑的沙漠。
·月亮似乎是有什么魔力,让子莫看到这片天宇和广袤便转移了注意力,趴在窗上看着外面,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的窘迫尴尬也不知不觉消散··“看什么”宇文邕也好奇地靠过来张望,一下子便又将子莫环在了胸前。
“嗯月亮·这北漠的朗月和中原看到的不一样·”约莫是外面的风吹得子莫神清气爽,沿路的风景都是绵延的沙丘高低起伏,然后簇拥着那片朗月星辰,格外让人放松下来。
前路漫漫,这宇文邕的行军方向该是一路朝着东北方向而去·观月不假,看着天上的星斗辨别方向的本事,子莫也是顺便而为之··如若不是朝着东南方而去,那么宇文邕如今赶往的定也不是齐国的要塞了。
子莫心中松了口气,觉得能让周军多在北漠逗留些时日,那么齐国能争取到的时间便会宽裕些·他已经从那流沙的劫难之中缓过了一口气,让他再养精蓄锐一番,一定要想方设法联络到同在这片沙漠的齐国同僚,让他们尽快通知北塞的军防。
还有邺城之中的那个冤孽·······子莫一想到高湛定是掰着手指在等他回去,便没来由叹了口气·但愿那些同来北漠的兵士可不能一旦找不到他了便飞鸽传书去告诉那个冤孽自己遇险了,如今大敌当前,这皇帝再不稳住自乱了阵脚,甚至发了狂般出关来找他,这可就是要了命了·“好好的,怎么唉声叹气起来”宇文邕说是赏月,其实却是在赏美人。
那人的一颦一笑如何能逃过他的法眼而且子莫此刻的叹气皱眉都有种说不出的情韵,似乎苦恼,又带着柔情··“啊嗯。
····我这么一失踪,家中的老小该是担心了·”子莫想到了翠娘,郑儿,没了他的音信不知道该如何着急··宇文邕皱了皱眉头,却直觉这人是在说谎。
“真是担心她们吗”周国陛下挑了挑长眉,问道··“不,不然还是何人”子莫觉得这人如今心细如发,似乎一丝一毫的疏忽大意便能让他瞧出端倪,不由理了理思绪,正襟危坐。
“你打算去哪儿啊既然说是为了救我才不远万里来到这个寸草不生的地方,那如今这样日夜兼程可是又赶着去救谁了”子莫故意挤兑他,看他还如何自圆其说。
“嗯呵呵,我若是赶着去救别人,长恭可会不高兴”·宇文邕只气定神闲回了一句,便又把子莫堵了回来·这周国皇帝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本来武功便不弱,在战场上相见已经是旗鼓相当了,如今打打嘴仗都败下阵来,若是接了话茬再说下去被占便宜的还不是他自己子莫觉得无趣,翻着眼睛再次看向马车外面的景色,宇文邕见这人露了局促之色,心头都是满意。
如此多年了,长恭一直都拿他当作个后生晚辈看待,如今终于也有他高长恭闷声憋气的时候,想来便觉得神清气爽··再者,长恭大概自个儿不知晓,他低垂眉目一副委屈的样子甚是赏心悦目,犹如雨打桃花雪压梅,暗香沁入心脾,格外千娇百媚。
宇文邕没来由地便是这样一想,就是眉目中多了如丝的缱绻暧昧·看得子莫冷汗涔涔,犹如芒刺在背,救命之恩还真不好一拳打得这宇文邕鼻青脸肿·两人若是在这狭小的马车之内动起手来,难免露了身份。
到时候便是画地为牢,正如宇文邕说的那般,想脱身可就难了··可若说这宇文邕会念着两人昔日的情分便将他偷偷放了,子莫心中又吃不准·宇文邕说得模棱两可,只忆二人往日情面却绝口不提今日想要发兵齐国之事。
再如何好的朋友在这国仇家恨面前大概都会分崩离析,更何况他一早就知道宇文邕身上背负的父兄之愿和宏图大业·他欣赏这人,如若不是敌手定也是很相信他的为人。
可他不能把齐国的社稷安危放在自己与这周国皇帝的私交之上,想来宇文邕也不是这种随心所欲之人·正是知晓宇文邕的身不由己,子莫便也不再拿过往的人情作为筹码讨价还价。
他决心伺机而动,而不是要挟宇文邕卖人情给他··如此做了打算,便故意无视了宇文邕紧盯的眼神·知晓他在看他,可却眯着清心寡欲的眼睛闭目养神·宇文邕不肯放他,也只能困住他一时,他若是自行离开了那也不算是为难了这个故交友人。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随着夜的加深,天气无端又凉了起来··子莫之前久埋沙子之中,先前干燥脱了水的喉咙开始发痒难受,蹙着眉头咳嗽了几声,才知晓自己何止是闭目养神,是不知不觉便又昏睡了过去。
觉得喉咙难受,微微抬了抬头,耳边传来轻轻嘱咐的声音:“别动,我给你盖个袍子,你大难不死,也别太逞强了·”·子莫微微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斜倚在宇文邕身上竟然是睡着了。
而身边这人倒也不嫌他膈应骨头,脱了自己的外袍盖在了他的身上··看来自己真是元气大伤了!不知不觉竟然闭起眼睛便酣睡起来·看看宇文邕,又觉得如今自己完全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情态,很是尴尬,要起身,却被宇文邕制止了。
“你能活着从流沙之中出来已然是大幸了,便不要逞强了·本想让你在营帐内多歇息几日,可······你靠着我睡一会便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生分“宇文邕的话中带着恼怒之意。
不为别的,只为方才岁月静好的美好模样,在这人醒来之后便是烟消云散了·他看到旁边的人是他宇文邕转而一副提防的神色,连挨着肩膀都仓促离开·他宇文邕还会吃了他不成·。
····子莫愣了愣,也觉得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了·他还背着这宇文邕一路从那埋死人的墓穴里逃出生天,现如今宇文邕帮他一把也不算什么需要斤斤计较的事儿。
如此想着,子莫也的确是没了精神硬撑,便也不和这人客气了,盖着宇文邕的外袍斜倚着继续躺下··这一醒,便有些难以再入睡·似乎自己的头一下一下随着马车的颠簸撞在宇文邕的肩膀脸颊上便有些让人很是在意起来。
“怎么不睡了“宇文邕还问他··“睡不着了······对了,说说你的亲事吧虽在邺城,可那会儿你和突厥公主大婚的事儿可也是连续着几日在齐国的朝堂之上议论得唇枪舌剑好不热闹。
还有大臣提议说去半道上抢亲的,绝不能让你娶了那位公主·“子莫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主儿,本想开个玩笑解了自个儿的尴尬,没想到这么一说,宇文邕的脸色倒是窘了。
难掩尴尬得转头轻咳了两声,高长恭这是明知故问还是拿这事儿又想堵住他的口两人之间好不容易有这独处的工夫,却生生把他根本不愿意提起的人给摆到了面前。
·“没能相邀长恭你来喝我的喜酒,甚是失礼啊······ “宇文邕心中不舒坦,他当时只有联姻这条路可寻,难道连高长恭都拿这事儿来刺他没想这没心没肺的高长恭还提起了这话茬,周国皇帝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说道这桩婚事了。
公主对他很是倾心,端庄贤惠,可是,他心中的终究不是她·突厥的可汗也更替成了与他约定在前的那位皇子,突厥才可在他独掌大权之后对周国继续鼎力相助·说来,他的皇后很是相助于他,可越是如此,宇文邕心中的矛盾和挣扎便没有停歇过。
他以为邙山一战能与这高长恭恩断义绝两不相欠,可一别之后却是魂牵梦绕更加心心念念·长恭背着他寻生路的每一步都在他的心中绕过了千沟万壑,让他觉得难以割舍。
等他九死一生,掌了大权,才发觉之前的他如此懦弱为何不敢承认心头所爱,又为何被世俗的眼光所羁绊他若真能一统天下,何必介意兄长临终的顾虑他有心争天下,为何却不敢争一争自己钟情之人的心呢·“如何不高兴了“子莫纳闷,抬头看了看有些闷声不响的宇文邕,猛地想起之前这周国皇帝的那段不得善终的深情痴恋便噤声不语了。
“对不住······我一时有些糊涂了·” 子莫后知后觉才明白揭了他人伤疤,自觉理亏于是满脸歉意。
不禁用宇文邕的衣裳捂了捂他那张不把门的嘴巴,难得显出的调皮情态,让宇文邕心情好了些了··“算了,你贵人事忙,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了,不过是小儿女的情情爱爱,自然不会放在殿下你的心里了。
“宇文邕叹道··“如何没有放在心上你那时候都快不省人事了,可还在念着那个姑娘,真是情真意切世间无双的痴情男儿,我可一直都记着的。
“子莫脱口而出··“当真“宇文邕高兴地直起了身子,猝不及防间子莫滑落了他的肩膀一头撞在了马车的木板之上。
咚的一声,清脆响亮,宇文邕乐极生悲,本想立马便告知他心心念念的那人到底是谁,可不幸的是长恭被这么一撞,竟然立马昏了过去·“来人~~~~~~~~”宇文邕的怒吼回荡在沙漠冰凉如水的夜空上。
周军急行军中乱成了一团,随行郎中背着大药箱,飞一般朝着皇帝的马车奔去··子莫再醒来,只觉日头都照的他两眼发疼··一看,已经又是在帐篷之内了,都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了。
“站住这是我国陛下的营帐,闲杂人等一律严禁入内·“门外有士兵喝到··“啊哈哈,我还想着来探望一下这宇文陛下随行带来的绝世佳人呢,听说你们陛下为了她足足缓了三日才来到此处,料想定是倾国倾城的红颜祸水了小气啊,不让瞧便不瞧我走了“·营帐外有人打着哈哈,听着声音很是耳熟。
子莫缓缓起身觉得有些两耳嗡嗡鸣叫,仔细一想,这不是那慕容柔嘛·作者有话要说:·垃圾游戏,毁我时间,耗我钱财,恩断义绝·第266章 情面·为何慕容氏的人会在这里·子莫猛地挺起了身子,因为动作太快,觉得后脑勺生疼,仿佛破了个窟窿。
不安得伸手摸摸自己的脑瓜子,还好,没有缺一角少一块的··顾不上身子骨的酸疼和脑袋的晕眩感,子莫扶着一旁的桌案便要起身··“不要动“·才刚动作了一下,就听进了帐篷的那人大呼小叫,吓了子莫一跳。
抬头一看,正是那宇文陛下··“你乱动什么醒了就不能乖乖躺着再休息会儿“宇文邕非常紧张,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子莫身边,帮他掩好了毯子的一角,扶他靠坐在了床榻的靠背之上。
子莫不禁有些忍俊不禁,这人何时成了这样了好像他如今是豆腐做的,一碰就碎成渣了··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咳,这··。
··我睡了多久了”子莫问道··“三天了可真是急死我了一想到那流沙倒没要了你的命,我这一失手差点害死你我就。
····”宇文邕应该是真的着急,眼睛之中都涌现了血丝,这三天倒还真是难为他了··“宇文邕啊宇文邕,你不说我倒是一时三刻还想不起来我还当你是报恩呢,没想你倒是记仇,这其实就是报仇是吧说什么便是靠你一会怎么了,我这一靠宇文陛下的肩膀连脑壳子都快裂开了这算是哪门子的事啊“子莫揶揄道,而宇文邕还真是满脸愧疚,头都抬不起来了。
“长恭啊,我不是故意的·我要知道你这一下撞得这么狠我便······”·“你便如何”子莫挑了挑眉毛,看着这宇文邕手忙脚乱的样子还是相当解恨,狡黠一笑,觉得这小子还是偶尔会露出年少时候的憨直性子的。
“我,我便一定紧紧守着你,不让你有一丝一毫的受伤,其实我每次看你故作坚毅想着凭一己之力独自支撑便会心疼得很我以前无用,若不是让你顶了弑我兄长的罪名便无法在宇文护的魔爪之下苟活,可如今不同了我,我可以护你周全“宇文邕大约真是被子莫的昏迷搞得六神无主,一时冲动便将一直想讲却碍于颜面和立场而迟迟未做的表态给一股脑倒了出来。
说完,宇文邕的手死死拉着子莫的,紧了又紧,仿佛很是担心好不容易才握在掌心的那个人会又再次远离自己·命运有时候就如同那潜滩急流,难测方向,此刻能这样牢牢将这人握在手心便是最大的幸福,很是慌张若不小心他又如流沙一般漏向了他够不到的地方。
这些话宇文邕在心中可能已经压了许久许久,说出来顺理成章,甚至是如释重负·而听在子莫耳中,却是甚为突兀··虽然这次见面,子莫便觉得宇文邕与以往大为不同,可是还念着是那次背他出了墓穴送他回周军军营便是化解了这人的执拗和戾气。
“你说的话我便是不太懂······何为你要护我周全你要放了我”子莫倒是很开心,反握住宇文邕的手,兴高采烈的,两眼放光。
而在宇文邕看来,这真是鸡同鸭讲·觉得这聪明一世的人如何在此处这样冥顽不灵,似是在故意磨着他的耐性和期待·他期望这高长恭也对他能生出些旁的心思,和他心有灵犀一点通难道当真是痴人做梦了不成·居然还问他是否放人·宇文邕怒目瞪着这个人,想到他之前种种,似是很想回邺城,便没来由得一阵恼火。
离开他就这么值得心花怒放·宇文陛下长眉一条,冷冷说道:“不放”·“不放你哄我些什么”子莫也来气了,这宇文邕性情如今真是难以捉摸,没有了少年时候的坦诚率直,一喜一怒便是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一甩开宇文邕的手,子莫气得从榻子上蹦了起来抬腿便要走开,可他起来得太快,后脑勺又是一阵生疼·拉着他的整个人都似乎痉挛着朝后倒去··“小心”宇文邕一把从后面接住了那个身形踉跄的人。
四目相接,美人在怀那人竟然如此羸弱··繁华落尽,也许一统山河不如这一夕相拥,如得上天眷顾··子莫靠在宇文邕的肩头,全然入了他的怀抱··宇文邕肩头挺阔,印象之中那青涩的少年褪去了一身的稚气和娇贵,没了不谙世事的轻率高傲,眸子好像星辰,又仿佛繁星照耀之下的深海,泛着晶莹的点点光芒,而又深远。
那片海中,有什么在不断起伏翻涌,那么深刻而又绵长·不是一时的意乱情迷,更不是忘形的陶醉美色,这人的眼里有那么那么多来不及言说又无法隐藏的情愫,犹如能从那对眸子之中直接沁入到子莫的心脾间。
宇文邕的双手不轻不重得搂在子莫的腰上··卸了盔甲的兰陵殿下,竟然如此纤骨盈盈,与那战场之上的鬼面修罗天差地别·也正是这般的截然不同,让这与高长恭在沙场之上曾正面较量做了殊死搏斗的周国陛下更加死心塌地地陷入在这其中的旖旎间,不可自拔,也根本不愿脱身。
他一字一句皆出自心扉,毫无敷衍和胡言··然后他看着怀里的那人,突然明白前方的路很远很远,要让他接受他,明白他的心意,也许是蹉跎一生岁月·可这样看透了,明了了,宇文邕却更加笃定了,这人,就是他此生要寻的那人吧。
也许到了终了也无法善果,可是那又如何·这一世便是遇到了,他就不能再松手··有什么宿命的羁绊牢牢捆缚在他和这个高长恭之间。
先前以为那是要一争天下的宿敌使命,如今却知道,这是他无法摆脱和放手的情缘··痴恋······一眼万年·这张脸,这双眼睛,深深烙印在他的魂魄之间。
宇文邕的眉眼之间只有凝望和定格这其实电光火石的瞬间,好像已经千年万年,沧海桑田·没来由地便觉得这世间万物都被虚化了抛开在了浮云一端,今夕何年不知红尘轮转,他们该是很熟悉,缘分深远。
那牢牢拥着他的男子是宇文邕,而这样看他的眼神还应该属于另外一个人·······子莫浑身一颤,就在他快要想起什么之时,顿时头疼欲裂。
双腿一弯,整个人蜷缩在了地上似要瘫倒··“长恭”宇文邕见子莫痛苦的模样,也不拘礼,将他打横抱起又把他放在了床褥之上。
一回头便又要喊随行御医,却被子莫拉着手阻止了··“我没事,躺会就好·别让人进来了,大呼小叫的,这儿不止有周国的人马吧“子莫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
”嗯······也好,我去给你拿热帕子敷敷,御医说你可能有些后遗之症,待脑中的淤血全都散开了就不会头疼了。”
宇文邕也不愿提起这军营之中多出来的是何人,转身去打水给子莫准备热方巾了··子莫看着这不假他人之手悉心照料他的宇文邕,堂堂周国皇帝这样待他,若说子莫心中毫无波澜那便是骗人的。
他似乎隐隐知道了宇文邕是在说些什么,虽不肯定,甚至前思后想都觉得这事儿真是奇怪和超出料想,但是有些东西无需挑明,他也不是情窦初开的懵懂少年,悟到了这一层的子莫微微侧转了身子,心中忐忑。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来,赶紧敷上·”那水很是烫手,子莫看着那宇文邕拧搅帕子的手都变得红通通的不禁感慨万千·只是看了一眼那人的双眼,这种神情和专注他如何消受·抿了抿唇,子莫猛地拉住宇文邕的手,决然道:“你无需如此为我,若真是想为我好,不如让周国和齐国冰释前嫌,化干戈为玉帛”·宇文邕全然没料到长恭会如此说,震楞了一下,神色在瞬间千回百转。
子莫知道,宇文邕不是没有一丝犹豫和动摇,可很快,却慢慢冰封了那些彷徨,松开了子莫紧紧捏着他袖子的手,抽身推开了几步远··“我也想,可当今天下局势你我都明白,不是我宇文邕一个人想罢兵言和便能进退自如的。
····长恭,你这是难为我······”宇文邕满脸都是苦笑·箭在弦上,周齐二国岂是一纸合约就能握手言和的命运。
“······是啊,我当真难为你了·”子莫言语间都是落寞和失望,他还真把自己放在了什么位置之上妄想用宇文邕对自己的一点私情便左右这风雨飘摇的大局。
将手讷讷收了回去,他这话便是把二人都逼入了另一番尴尬和冷对的处境··一时之间帐篷之内静得诡异,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分明··“陛下,晚宴要开始了,那边让您赶紧过去。”
幸好,门外有人来通报,才打破了这一片死寂··“好,我立刻就来·”宇文邕应道,回头看看榻子上的长恭,柔了神色上前说道:“你安心休息,我让人备了膳食给你,都是清淡的,益于你养身体。”
子莫点了点头,目送宇文邕离开··宇文邕走了一会,子莫掀了褥子起身·他看了看这帐篷之内还有件裘皮外袍,便草草披在身上,用来遮挡这一身的女装。
戴上了帽子,帽檐盖住了眉眼,倒是方便他出去四处探探情况··“贵人贵人陛下让小的来送吃的。”
突然外面有人禀报道·子莫飞速回去又躺倒在了榻子上,褥子盖着身体,脸转向了里面,也不吭声··外面那人果然通报之后便进来了,放了些什么东西在桌案便又退下了去。
子莫留心听着,外面戍守的只有两个人,看来宇文邕一和另一方的人马赴宴,手下的亲兵便都严加防范去了··头的确还是疼,可这时候若不出去探些情况,等宇文邕回来他就真该束手无策了。
门外的守卫全然没料到这被自家皇帝陛下藏了一路的绝色美人竟会偷袭他们,只是一瞬的功夫便倒在了子莫的手中·无声无息,子莫将昏迷的两个士兵拖到了不易差距的角落,看了一眼这驻扎兵马的地方,感慨宇文邕这是和何人联手了竟会多了如此多的人马出来。
一眼看去,皆是密密麻麻的帐篷,幸好,天色很暗,而那点满了火把的热闹之处聚集了双方的主要人手,他只要避开那儿便能自由行动会儿··作者有话要说:·昨晚码得不够,今天这么晚才更,么么哒·第267章 报信·夜色魅惑,在这无边的沙漠有这样两支人数庞大的军队相汇合,也是甚为壮观。
目之所及,皆是军队驻扎的帐篷,只是周军的黑色军旗与另外一种赤色的旗帜相互呼应,子莫细瞧了一阵,竟然认不出这是哪一国的旌旗··奇怪··。
··子莫心中纳闷,想到方才听到的声音十有八九是那慕容柔的,便暗中思忖这没见过的旗帜该是那重建的燕国的··燕国复国,之前只是在朝臣之间听过传闻,没想到在这北漠亲眼见到了这蔚为壮观的大燕军队。
宇文邕不远万里与这燕国军队在这里汇合,子莫虽还不知详情,可也知晓如今事态紧急,甚至是大事不太妙了··此处该是北齐和柔然的中间地带,这样的两支军队在此处相汇,不论是北上还是挥兵南下,这对柔然和齐国都是猝不及防的大灾大难。
朝中一直有人说燕国复兴不过数月,态度暧昧,与周边的势力也并未有大的冲突,所以齐国便选择了静观其变作为应对之策·但要说对这燕国没有防备也并非如此,之前朝中的调兵遣将重新安排了北塞的布防便是对这股新兴势力的最有力的回应。
然而,大约没人料到这慕容氏竟会不辞辛劳深入到这沙漠深处,他们并不急于攻略大齐疆土,也并不急进找那苻坚复仇,却和这世代不睦的宇文氏打起了交道·这不得不说是棋高一着·燕国的皇帝该是那慕容垂吧·慕容垂,原名慕容霸,此人为前燕开国皇帝慕容皝之五子,十六国第一名将慕容恪的胞弟,前燕吴王,曾为前锋都督。
慕容垂十三岁便扬名沙场,是继战神慕容恪之后大燕的又一猛将·晋江桓温北伐攻打前燕之时,慕容垂便以三万铁骑追到了襄邑,大败晋军·有这样的猛将,前燕在战神慕容恪过世之后本也可以傲视天下,可惜,哪里都是有那心胸狭窄内斗不休的惨象,慕容垂与其继承皇位的二哥慕容俊不甚和睦,被有心之人挑唆弄得翻脸失和。
慕容垂从此反出前燕,投奔了苻坚,却间接成了这柔然可汗日后攻克燕国的利器··可惜啊可惜,前燕有如此多的赫赫战将,却免不了被人离间最后分崩离析的下场如今慕容垂东山再起,必然是雄心壮志,就是不知道他剑指何方·子莫此刻没有体力支撑他一骑孤骑再穿过这大漠回齐国要塞通风报信,所以只能寄希望于那些寻着他踪迹的失散齐军能尽快和他取得联络。
正这样想着,守着营地的两个周军士兵对着不远处指指点点,说道:“嘿,这野马儿真漂亮通体淡金,捉了献于陛下如何”·“好主意好主意”另一士兵点头称道,这样好的宝马若是捉到了献于自家皇帝陛下,岂不是大功一桩·说着,两个士兵拿马套的拿马套,取马饲料的取饲料,都眼巴巴盯着那匹通体闪着淡淡黄光的骠硕马儿。
野马子莫纳闷,朝着那两个士兵偷偷摸摸蹑手蹑脚的方向看去,大吃一惊,那马儿不正是他的黄兔子还真是在这夜色笼罩的沙漠地里闪着淡黄的光,踱着步子似在闲庭信步,不时看着这边。
“诶,你说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得出了这么一匹宝马啊该不是有主的吧”不远处有个周国士兵起了疑·近处看了这马匹的毛皮油光水亮,膘肥体壮,这北漠连人吃的都找不到,何来如此神奇的骏马可是说是有主的,却似乎野性难驯,背上也不见得有什么马鞍子,屁股后头更是没有军马特有的烙印。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啧,我觉得这马吧,大概以前是有人饲养的,不过是在行路途中逃脱了·你看这地方连根草都不长的,便是见了我们的大部队,便想着跟来捡些好吃的吧“ 其中一人嘟囔着说道。
一边抬手悄悄挥着那马套子,一边朝着黄兔子靠近··“有道理啊怪不得我听几个同营的弟兄说,一路都看到了一匹神出鬼没的野马,一会就在我们边上,一下又不见踪影了想想是饿了吧,在找吃的呢”怀里抱着一大捆干草的那个士兵很是得意地把自己手中的饲料抛到了离自己不近可也不远的地方,就等着马儿上钩,然后可以套牢他。
子莫呆呆看着那黄兔子,想到这马曾经在他摔下山崖之后便一路来寻他,心中了然,这黄兔子敢情又是一路寻着他来的··齐国的那些同僚们还没找到他的踪迹,这匹通人性的宝马倒是已经找到这儿来了。
····月色下,黄兔子相当健硕,别人看来这马似乎还很丰腴,可子莫知道,黄兔子掉膘掉得厉害,这些时日在这大漠之中应该是也受了苦了。
鼻子有点酸,子莫跟在那两个周国士兵后面,打算打晕他们这两个企图套他心爱宝贝马的混蛋··黄兔子可能也是饿急了,看到了不远处的那堆饲料两眼都闪着光。
明明已经看到了那两个心怀不轨的士兵,却是哒哒踏着蹄子有些踌躇和犹豫地往那饲料边上打转着··黄兔子是饿了啊子莫心疼,手中掏出了金缕线想要把那两个士兵勒晕了拖到一边,只是细微的银光一闪,对面的那匹马儿便似乎注意到了。
直直往子莫那儿瞧了瞧,便喷着热气高抬着自己的前蹄,鸣叫了一身过后,身形跳跃着很是激动的样子··“嘿,这马怎么一下子疯了该不是一匹疯马吧”那准备套马的士兵纳闷道,“若是疯马,还是不要拉到陛下面前的好,免得到时候洋相百出领赏不成反被那些慕容氏笑话“·“哎是吗这马看上去膘肥体健的可是的确有些不寻常,若是匹疯马,这可是祸害啊闯进咋们的军营可如何是好”那说话的士兵面面相觑,两人竟然坏笑着,其中一个还掏出了一把匕首说道,“不如这样,套得到就套,套不到干脆拉倒杀了如何这急行军中缺食少粮的,这么大匹马,晒干了马肉能做不少干粮“·“嗯嗯,就这么办”·那周国的士兵刚满意地点头回应,却只觉后脑勺一阵剧痛,两眼一眼,双双倒地不起。
“黄兔子”子莫上前唤道··那马儿灵性十足,不用子莫叫它便已经直直跑了过来·那大大的马的眼睛是闪着莹莹的液体的光芒,平日里野性十足桀骜不驯的黄兔子看到大难不死的主人,竟也是如同亲人相见般很是动容。
正要高抬着头仰天长鸣,子莫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带它到了一处不引人注目的地方,轻声和黄兔子说道:“乖啊,这里不安全,你不能大声叫唤,听到吗我在这里姑且是安全的,也不能立马跟着你回去,你能找到我,必然也能找到其他的齐军是不是”子莫轻轻摸着马儿的头,和它说话。
·黄兔子不会说话,却听了子莫的话轻声嚼着嘴巴喷着热气,似乎全然听到了耳里··“黄兔子啊,这回全靠你了”子莫说着,从自己的身上随意取出了一块丝帕,这女人的东西原来是他带着准备应急蒙脸用的,现在这情况也算是十万火急了。
怎么办怎么办,这地儿也没有笔墨·子莫心头一急,一咬牙便咬破了自个儿的手指,殷红鲜血汩汩流出,子莫还挤了挤,流出多些了,在那方丝帕之上写上了血字。
不多时,子莫要传达之话都在那方帕子上·看看后面,似乎有巡逻的士兵往这边而来··子莫将那写了血书的丝帕绑在了黄兔子的尾巴上,像是扎了个蝴蝶结的马尾,子莫忍着笑拍拍马儿的头,说道:“黄兔子啊,辛苦你了。
可如今除了你我也没有别的同伴可以相托,将这丝帕交于李副将他们,我在这里不必担心,你顾得自己的安全就好”·全然是像在和一个不会说话的战友托付重任,子莫看到黄兔子便心中有了一丝安慰和庆幸。
这马儿识途,或许现在有这样一个帮手替他回去通风报信该是最好的安排·他的手轻轻拍了拍马儿,瘦了·掏出了怀里的几个馒头,都送到了黄兔子的嘴边。
“吃吧,我也不知道带着这些做什么,本来想实在不行就孤身上路自个儿去通风报信的,现在有了你,我倒是可以松口气了·”·黄兔子饿极了,见着了馒头便三下五除二都吃了个干净。
呼哧呼哧狼吞虎咽,吃完,便低头嗅了嗅子莫的手,亲昵地埋头在掌心里摩挲了一阵·这马儿也爱撒娇,和失散了几日的主人团聚完,便雄赳赳气昂昂迈开了马蹄子而去。
子莫看着越来越远的马儿的背影,七上八下的心里才稍微稳了些了··回头看着瘫倒在地的两个周兵,子莫还是把他们拖到了一处角落里·杀不得他们,也算是还宇文邕人情。
本来做完了这些事儿,他该是安安分分回那营帐去装没事人了,可前面那灯火通明的地方很是热闹,似乎是周国的猛士和那燕国的人对上了··本就都是鲜卑部落,好几百年的恩怨了,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冰释前嫌的。
看得出双方这次很有握手言和之意,可即便如此,底下人互相见了就算是一针一线的事儿都能闹出些火花四射出来··子莫躲在暗处,远远看着··呵,似乎是周军有人挑衅慕容氏族中的勇士,于是两边索性开了擂台。
本就是粗犷的鲜卑民风,两支队伍能相安无事倒也是见鬼了··趁乱好摸鱼,子莫心情大好·也不想早早回去宇文邕的营帐了,这周燕两国到底想要意欲何为,他正好四处探探情况。
抿嘴一笑,子莫身形轻了一轻,便向着那赤色旗帜遍布的营地而去·他要去探探燕国的营地,才能知晓这股复兴的势力在图谋着什么··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第268章 思念·果然是燕国的大本营,赤红的玄鸟图腾盘结在那迎风招展的旗帜之上。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火红的火把点亮在那两军勇士较量的擂台周围,这些热血沸腾的汉子们都在这野草不生的戈壁沙漠急行军了不少时日,百无聊赖中这打架切磋便也成了让他们兴奋不已的娱乐了。
周兵好勇斗狠,而这重新立国的燕国士兵自然不甘落于人后··你来我往,赤膊上阵的汉子们打得热火朝天·俨然成了这一片寒风凌冽的戈壁之中一道万人瞩目的风景线。
鲜卑人民风豪放,宇文和慕容两个氏族其实又是针尖对麦芒·起先据说也只是两个低级士兵间的摔跤比赛,后来起哄抬杠看热闹的不断吸引了双方的将士们,连带着正在秘密会谈的宇文邕和慕容垂都出来坐镇,于是小小的摔跤比赛在暮色之中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沙漠拉练。
周军擅长肉搏角斗,而燕国自然是骑射布阵擅长··来了兴致的士兵在两国营地之间点起了巨大的篝火,索性锤鼓鸣金大造声势,士兵们比武烤肉,喝酒划拳,在这沙漠之中与那燕国人马似乎是来了场盛大的狂欢。
倒是全然不把北齐和柔然放在眼中,胆敢在两国的边陲明目张胆耀武扬威·······军营中出了如此热闹的比武活动,自然人心沸腾,各个营帐间的守卫也都东张西望,都想着去看看那边的热闹。
“听说了吗据说除了这镇国将军大司马慕容垂来了,这燕国还有个神秘的大人物也来了这儿了”两个士兵交头接耳,一边踮脚看着不远处的擂台较量,一边开始唠嗑了。
“嘿,这大人物该不是燕国的新皇帝吧我也奇了怪了,这慕容垂堂堂前燕幽帝之叔父,少年成名的赫赫战将,这燕国能复兴全是他的功劳吧,怎么自个儿不当皇帝,反而为他人做嫁衣裳“那士兵歪嘴笑着,来了八卦的劲头,也不管有人披着斗篷行迹诡异地正从暗中接近他。
“谁知道呢,那燕国的新皇帝好大的架势藏于幕后还不现身与我大周陛下见面,让那大司马慕容垂出面,想来定是被我大周的雄兵百万所震慑,又无法与我皇帝陛下抗衡,便只敢躲在那镇国将军后头了“ 洋洋得意,其中一个周国士兵还指指点点,“看看,敢情这燕国新皇帝是胆小如鼠啊,我们陛下就大大方方坐镇双方比武的擂场,与那慕容垂将军谈笑风生,他倒是好,还有一队人马围着那皇帝营帐呢,还真是怕得都不敢动弹了哈哈哈“·那人仰天大笑,手指头点着不远处的一个营帐,全然背对着暗中靠近的子莫了。
正好多亏这位仁兄指路了·子莫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突然心生一计··从宇文邕身上下手解此次危机看来已经是不成了。
他还欠着这周国皇帝的救命人情,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不能打他的主意·况且宇文邕的身手并不在他之下,两人在邙山实打实地较量过,论单打独斗这博采众家之长的周国陛下其实更胜他一筹。
而他自己如今元气损耗,要是真想动手,大概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下场··经这一提醒,子莫突然把目标明确在了那个神秘的燕国大人物身上··慕容垂不让那人出面定是想保护他的安全。
那队巡逻的燕国士兵很是谨慎,即便场地中央的擂台上打得热闹非凡,喝彩声连连,那对亲兵中却无人驻足观望或是分散了精力,这样的精锐护驾,大概营帐中的人便是燕国新登基的皇帝了·俗话说得好,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他既然动不了也动不得这宇文邕,那这燕国的皇帝他便不客气了只要将这燕国新帝挟持带走,不怕这慕容垂还能与周军一同兴风作浪·只要周燕不能合于一处,各个击破分而治之便会容易得多。
·子莫在暗中远远看着那满是玄鸟图腾的营帐,勾唇一笑·心中了然,便是静待时机才能下手为强·今晚黄兔子刚找到了他并回去通风报信了,他还不能在此刻动手。
一来要给齐国那边有转圜的时间,二来也是给自己转圜的余地·今晚若是贸然动手,他心中全然没有十足的把握··手揉了揉自个儿的太阳穴,宇文邕这一下真是太狠了,后脑勺升腾起来的晕眩感让他到现在都有些走路不稳。
真是比在邙山之战的出手还让他猝不及防,伤上加伤·无奈苦笑,也怪自己运气不好·子莫挠了挠自己的发丝儿,擂台处又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赶紧的你们干嘛呢我们居然败给慕容氏的那些小白脸儿了快快去给我方将士助威啊你小子不是摔跤功夫不错嘛”远处突然走过来一个周兵,吓了子莫一跳,后退两步贴在了营帐边上,这才隐没在夜色中没让人发现。
“什么我们堂堂大周猛士居然还输了嘿,他奶奶的,个慕容家的小白脸还不简单啊”一手叉腰,那士兵似乎自个儿是绝世高手的模样嚷嚷着,”谁阿谁阿燕国除了那慕容垂难道还有什么能打的”·“我去你也太小看那慕容氏了,慕容垂堂堂一国司马自然不用说了,他们慕容家别看当年被苻坚打得如此狼狈,可那也是国运不济才不得已出城投降。
要说那铁锁链马阵啊,幸亏你爹妈把你生得晚,要不然和这燕国人为敌,那天下第一神将的慕容恪能用此阵法把你这种小虾米搅成肉汁塞牙缝了”·“哎哟哟,当真如此厉害我这也没赶上看着慕容氏大发神威的时候啊,被你这么一说,柔然这可汗也真是捡了大便宜了,赶上慕容恪死了,慕容垂又被族人贬斥,好好的一个国家就这么被那些饮毛茹血的柔然人给灭了。
想想啊,果然还是要有像咱们陛下这般英明神武的明君把持朝堂才好,若是精于争权夺势却无心容纳贤才之人当皇帝啊,国不像国,哪里还有家呢”·周兵感慨着,说着说着从同情这慕容氏族到了夸赞自家皇帝宇文邕文韬武略的话题上。
子莫暗中听着抿嘴笑笑,看来这宇文陛下当真是个做好皇帝的料啊,上到世勋权贵下到小兵卒子都把他赞得犹如旷世神人,大周救星在世,作为敌国对手,子莫心里听了生了几分不安,可偏偏作为那人的故交,又不由有了些许欣慰和自豪。
“好慕容将军无敌慕容将军无敌”·那几个士兵正唠嗑,擂台那儿又响起了燕军将士齐声呐喊助威的声响。
气势如虹,看来这向来好勇斗狠的周国人遇上了对手了!·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好将军威武”又是一片人声鼎沸的欢呼雀跃之声,燕国士兵高高举着手中兵器,掀起一片此起彼伏的人浪。
一个人被从擂台之上扔了下来,摔倒在了沙地之上·周军将士围拢上去,把那人搀扶了起来·又很是惊讶的一片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慕容柔不才,得以侥幸赢了这位周国勇士。
不知道可还有人不服气,愿意上来一试”虽离得有些距离,可子莫还是清清楚楚听到这人如此拱手言道,声线清朗,器宇轩昂。
“哼少得意骁骑营副将李瑞前来讨教还请慕容将军不吝赐教”一个被打落下台,立马有周军将士上了擂台。
毕竟,自家皇帝陛下就看在一边,被这身子纤柔的慕容小将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可是颜面全然扫地的事情啊周军士兵本来是不把这曾经亡国的慕容氏放在眼里的,没想到自从这翩翩美少年上了擂台便一连胜了好几场,这才傻了眼,明白了人不可貌相·“这慕容柔可真是邪门了,没想到这么厉害”·“有什么奇怪的,他可是慕容垂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岂是泛泛之辈”·耳边听得这熟悉的声音和周国士兵的窃窃私语,子莫不知不觉便往那擂台处而去。
乌压压地全是围拢了士兵,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交头接耳或高声助威的,子莫挪得近了,看着擂台上的那人,不禁停驻在了人群之中,呆呆的看着,果然是慕容柔啊·那少年的侧脸有几分像凤凰,便是瞧了个轮廓,子莫便低头擤了擤鼻子,觉得一阵酸涩。
慕容柔说他一定会让凤凰平安的,如若凤凰有事,他便拿命来抵·如今慕容柔这般生龙活虎地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么是否表示,这凤凰也是安然无事呢·太多的思绪和遐想一股脑得涌出,子莫竟然陷入一片忘形之中。
无尽的思念让他不知所措,低着头不敢再去看擂台上的慕容柔的身影·犹如魂魄飞出了千里万里,想去那人身边看看他如今是否安好无恙···。
··他是最冷血的恋人······就这样把凤凰推到了离开自己那么远那么远的地方··。
···心,悸动··视线在一阵锣鼓喧天的呐喊助威声中突然模糊了一片··就这么被四面八方涌来看热闹的士兵们推搡簇拥着,离得那擂台又近了不少。
他只想问问那慕容柔,凤凰呢为何回了龙城,就再也没有给他任何音信了··他直直看着那个少年武将,充满期待但是心又和这擂动的鼓点一样。
他在害怕·······“哈哈哈,柔儿啊,你可不能太无礼了,如今周燕二国乃是友邦,若是让这宇文陛下太没面子了,可是不好啊”擂台的正前方,坐着宇文邕和一个龙精虎猛的中年武将。
那人虽已然不再年轻,可气概非凡气势凛然,周国的年轻皇帝坐于他的旁边,倒是显得稚嫩了··“父亲,儿臣与周国将军乃是切磋武艺,以武会友,相信宇文陛下和诸位将士们定然不会责怪儿臣的。”
慕容柔微微一笑,禀道··看来,此人便是赫赫有名的大司马慕容垂了··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第269章 伤情·“小将军说得甚是,我堂堂大周国岂是如此度量狭小有失风度之辈,大司马威武,自然这慕容小将军也是虎虎生威。
我们鲜卑人都讲究以武会友,只有打出来的交情,没有冒犯这一繁文缛节·若是不尽兴,如何让两军勇士并肩在这沙场之上共进退“ 宇文邕也全然不顾忌又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周国士兵被打下了擂台,脸不改色说道。
与那慕容垂点头致意,便合掌轻轻拍了拍··宇文邕身边出来了几个不知道是何时上了擂台来的影子侍卫··其中一个看了看宇文邕的眼色,便卸下兵器上前和慕容柔作揖。
“朕此次前来没有带什么足以与慕容小将军旗鼓相当的骁勇之将,如今这小将军以一当百,我大周是败绩连连啊,只能让朕身边这些个不成器的手下上来试试了以武会友,点到为止。
“·宇文邕说的不成器的手下定然是万里挑一的近身护卫,子莫出神的工夫,竟然也没留意他们是如何来到慕容垂和宇文邕的身边的··慕容垂一愣,警觉地把手按在了佩剑的手柄上。
这样咫尺的距离,这些影子侍卫若是来个出其不意的突袭,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就该中了这周国小皇帝的招了·慕容垂拧了拧眉头,心中暗叹这哪是什么不成器的手下何人不知这宇文邕乃是天下第一神僧佛图澄的关门弟子,自从这周国皇帝坐稳皇位之后,据传周国皇宫里便出现了不少头发都还没长全的神秘高手。
看身法造诣,这些用布巾扎着头的影子侍卫便是传说中的大内高手了··呵,将神僧的高徒都带在身边,怪不得那些柱国将军能如此放心这宇文邕小皇帝御驾亲征··子莫咬了咬牙槽,幸亏自个儿没有一时热血冲脑做出些什么追悔莫及的事情。
看来宇文邕也并不惧怕他在这军营之中四处闲逛,便是光明正大要与这燕国联手,给他个以儆效尤吗·抿了抿唇,子莫将头上的帽檐拉低了些·台上的慕容柔显然没了之前的轻松,身法灵巧却是被压制得步步后退。
那宇文邕的亲兵身手矫捷且根基深厚,看着看着,不难发现与宇文陛下的擒拿手是一个出处·连师兄们都请出了山,这宇文邕还真是如虎添翼··子莫觉得自己再这儿蒙混下去今晚也讨不得什么便宜,便转身就要离开,可身边之人一个惊呼,他的背后便似有什么重物袭来。
习武之人本能胜于一切,猝不及防间有重物袭来,子莫还未看清背后是什么便一擒一定脚步稳稳翻转了两圈,耳旁风声嘶鸣,那宇文邕的亲兵瞬间便朝着子莫的方向如猎鹰般扑来。
周围人群散开了一片,任谁都看得出这慕容小将被步步紧逼逼下了擂台不是对手,原都作散免得被砸个正着,可不想其中有人一个顺手便把摔落的慕容柔接得稳当··宇文邕身边的这个高手一看这人群里还有人能接的住这慕容柔,顿时来了别样的兴致。
试探地朝着穿着斗篷的人猛虎挖心猛袭而去,却被人巧妙避开,连带着慕容柔也未摔倒在了地上出了丑态·身姿利落,真是绝顶的高手·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高。
····”慕容柔被人揽在怀中,抬头一看那阴影中的脸,自己都吃了一惊·还好后面的话梗在了喉头。
子莫也不觉低头,才发觉手中擒住那重物分明是一个人,且正是刚才在擂台上大杀四方的慕容柔······哎呀呀,不免有接了烫手山芋的担忧。
眉心一皱,慌忙撒手把慕容柔扔在了一边也来不及了··众人眼光都已经齐齐看在了子莫身上·这慕容垂看了看安然无恙的自家儿子,也不禁好奇打量起这神秘的高手。
看着装打扮不是他严峻麾下的,那么自然也是宇文邕带来的能人·宇文邕离了席位,往前一探身子便知晓是何人如此大的能耐了。
“住手”宇文邕下令后,那跳下擂台还想跃跃欲试找人过招的大内高手这才收了手·恭敬退下··虽然帽檐遮面,不过宇文邕勾唇一笑就知道自己的那两个侍卫决然拦不住此人了。
“以武会友,点到为止,谁让你把慕容小将军逼落了擂台你可知罪”宇文邕故作生气,大了嗓门怒道。
不止方才打擂的亲兵一愣,连忙跪下请罪,其他的周军也有是慌忙恭敬低头承这皇帝之龙威··子莫把慕容柔扔在了一旁,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在众人都被宇文邕的咆哮引去了全部注意之时,那一身斗篷方才还万众瞩目的子莫神不知鬼不觉得悄悄退后,隐去了身形,便这么安然地全身而退了。
当那大司马慕容垂回过神还想找找这神出鬼没的高手,却早已经不见了··慕容柔探着头也是找个不停,发现他老爹正奇怪地看着他,这才收了一脸惊愕,装作没事人的模样。
慕容柔心中不能平静,谁能想这高长恭出现在了此地还好皇兄在那营帐之中没有出来,不然真是后事难料了·不过,为何这宇文邕会故意包庇这高长恭·慕容柔心头不免顿生疑惑。
难道周军与大燕结盟并不坦诚心中寻思着,顿时七上八下起来·比起宇文邕与这高长恭的交情,他更是担心这皇兄和高长恭的牵绊纠葛,如今皇兄是皇帝,是大燕的天子,若是让他们二人再见面。
·····“你小子人认识那人可知是何来历”因为宇文陛下的雷霆大怒,当晚的打擂便这么落下帷幕。
回去燕军营帐的路上,慕容垂问那神情仓惶的儿子··“啊·····我,我不认得啊,也正是好奇宇文邕麾下竟有如此高手”慕容柔挠着脑袋故作天真样貌。
“哼,宇文邕那几个亲兵就能把你打得落花流水,你也好意思说该好好思忖着如何练练自己的身手了”慕容垂丢不起这人,呵斥自己的儿子道。
“是是是,遵命,父亲大人”慕容柔一应付完,还想往自家皇兄的营帐跑去,却被他父亲一把逮了回去··“深更半夜,你还去叨扰,没了规矩”·“啊可是。
····”慕容柔眼巴巴看着不远处的慕容冲的营帐,很是放不下心·皇兄可还在那里高长恭身手高强,可不能让他下手为强了国不可一日无君·“父皇,我们还是早日拔营启程吧,我看这宇文邕也并未有攻打齐国的决心”·“为何你如何知晓”慕容垂便觉得自己这儿子很是奇怪,轻佻浮躁,哪里有做大事的样子。
“我······皇兄一直想要攻打柔然,我们不如直捣那苻坚的老巢岂不是痛快”慕容柔只想避开这高长恭,如何还想的了其他许多,一出口便被慕容垂一个暴栗砸在了他的额角。
“庸才不止武功打不过,连兵书都白念了”慕容垂怒目直视,甩手便把慕容柔丢在一边,带着身边的亲信回营挑灯继续商议军机要务了。
嘶······疼·慕容柔皱紧了眉头重重受了一下,牙齿都咬在了一块儿·这亲爹打起来都不留手,他真是命够硬的啊·看看自己父亲已经埋头政务懒得管他了,慕容柔一路小跑便去了那边的皇帝营帐。
果不其然,慕容冲也还未就寝,听是他来了,便传唤他进去··烛火通红,那人身着龙袍,一派清幽,却是说不出的卓然姿态·只是身份超然间又有说不出的落寞寂寥,让慕容柔一时有些迷了眼,皇兄自从登基以来便一直如此了,不言语,也少了很多嬉笑怒骂的情绪。
慕容柔知晓他何故如此,有些不忍,更是生了很多愧疚··“皇兄”慕容柔恭敬作揖道··“坐吧,这么杵着做什么”慕容冲不免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为伊消得人憔悴,慕容柔心中发虚,若是让这皇兄知晓他心心念念的人便在近在咫尺的地方,不知会有何石破天惊的变故·“呵呵,臣弟不敢,皇兄今时不同往日,父亲看到我若再和兄长没大没小,我这脑壳子都该被开瓢了。”
慕容柔坐于慕容冲的下方位,说笑着··他如此恭敬,以为皇兄该开怀的,可却是没在那人脸上看到一丝笑颜··“皇兄,男儿志在千里当以大业为重您也赞同讨伐齐国和柔然,一洗我慕容氏族的耻辱,为何眼下却这般闷闷不乐”慕容柔看到慕容冲饮酒,就知道皇兄是在苦忆往事伤在心头。
慕容冲不说话,似乎根本没听到慕容柔在说什么·睫毛在他的双眸上盖上了阴影,在那美得无可挑剔的脸上打上了浓重的阴郁··“皇兄好男儿便该拿得起放得下你决心登基大燕皇位之时便是这样下了决定的不是吗”慕容柔上前一把夺了慕容冲的酒盏,说道。
“你别管我,我今日特别想喝一杯······”慕容冲抢过了酒杯,依然我行我素··“皇兄那人如此待你,你何苦这般恋恋不舍你忘了你说过什么了”慕容柔看这人自暴自弃的样子,很是窝火,一把又抢过酒杯子,大声说道,“那个探子说的话你可是亲耳听到的这高长恭成婚了皇兄他和你不过一场游戏而已”·慕容柔被方才的猝不及防的相见搞得乱了心神,一时间竟然嚷了出来。
这话像一方利剑,痛的人半晌没有反应,静得让人窒息··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慕容冲只是直直喝了一杯酒,还是没有言语··作者有话要说:·我又只写了这么多。
凤凰明显和小长恭有误会·第270章 哑谜·“我不信他这么狠心···即使有一万个人和我说他高长恭选择和我恩断义绝,我还是想当面问问他到底是不是背弃我而去。
·”大约是喝了酒,而这孤寂的大漠夜晚格外让人沉沦,慕容冲喃喃自语·外面已经渐渐安静了下来,淡淡的月光顺着慕容冲漂亮的下颌滑落,给这人沐着光华镀着哀伤。
而慕容柔分明记得当日得了探子的回报后慕容冲可不是这般落魄的模样··他向来都知道冲表兄是心性刚毅之人,他那千娇百媚的外表与这人的桀骜全然是南辕北辙。
而少年时期让人唾弃的受辱雌伏的经历更加铸就了冲表哥骨子里的反逆和血性·表兄一向野心勃勃,向来只把复国和重回皇权巅峰作为毕生的追求·男欢女爱的感情他从来没想过有过那样一段惨痛经历的其实根本不喜自己惑人外表的表兄能这样深陷进去。
以为表兄见到父亲拱手相让的皇位必然心满意足,哪里知道他能见到堂堂大将军慕容垂跪在他面前尊他为帝却全然没有欣喜之色·这样的表兄着实让慕容柔既感到陌生,又觉得愕然。
表兄竟然宁可相信那种虚无缥缈本就没有任何未来的感情·······“既然如此想他,不如臣弟抓了他带回燕国如何高长恭就算有千般能耐,可是只要人在我们手中。
····”慕容柔心生一计,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抓了这高长恭回龙城,稳住这皇兄的心便是万事大吉了··“呵,抓他你也太小看他了。
况且······我知道我留不住他·”·慕容冲一阵神伤·美人垂目,泫然欲泣,早没了当日听得高长恭成亲后的震怒。
哎······慕容柔几不可闻叹了口气··表兄当日一气之下就登了皇位,后又与父亲密谋兵发北齐与柔然便是在赌一股子气吧。
如若让他知晓那探子不过是按照他慕容柔的嘱咐带的假消息,可不知道会如何呢以为做了皇帝皇兄定然会转了心,试问天下哪有不想当皇帝的人呢可是皇兄对高长恭的一番深情却到了如此地步大好河山唾手可得,成天下霸主与各国君主逐鹿中原不是每个英雄豪杰的夙愿奈何这皇兄如今真是被情所困,自缚手脚·“皇兄,身子要紧。
往事已逝,待我大燕踏平柔然破关北齐,这中原大好山河尽是你的手中之物,区区一个高长恭,更不在话下“慕容柔说道··慕容冲听了苦笑,淡淡说道:“我也曾经以为坐拥天下便能脱胎换骨找回所有以前失去的。
可现在大概是老了,竟然生了彷徨·柔弟,你没有刻骨铭心过,所以,你什么都不怕·“·······慕容柔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嘴巴,如若痴恋一人便是将所有的雄心壮志都抛诸脑后,那他宁愿永远这般铁石心肠下去·“表兄,我看你不是老了,而是心志不坚了。
弃家国不顾耽于儿女私情高长恭若是真的看重你,定然会陪你一路到龙城,然而你昏迷不醒,他却回了邺城,这难道还不至于让你死心他高长恭对你如何好我看不过是他想封了你的羽翼,让你一辈子臣服在他的身边罢了”慕容柔有些心虚,话便不由自主说得气急败坏了些。
这皇兄登基为帝的时间难道还不够久吗做皇帝还这般唉声叹气,他更不能让这高长恭见到皇兄了·“皇兄你好生歇息,不可再饮酒了。
父亲说明日与那宇文邕订下同盟之约便可以挥兵南下了·到时候你可以生擒了那高长恭,问问他为何这般薄情寡性不过··。
··那周国皇帝有个要求,要亲见皇兄你真面·若是您明日太过疲惫,怕是不好······”·“凡事都由皇叔出面不是更好反正我这个皇帝做得也甚是清闲”宇文邕抿嘴一笑。
“皇兄,我父亲是真心拥戴你为皇帝的,绝不是将你当作摆设,父亲亲口和我说过,你登基是先帝遗命,但也是我父亲想要偿还他当时一气之下反出大燕对列祖列宗的亏欠。
皇兄,我慕容柔愿意一生追随您,甘为臣子,助您一统天下”慕容柔单膝跪地,低头向慕容冲效忠,诚意拳拳,绝无半点敷衍··慕容冲眼中有暖意,他很清楚,这慕容垂和慕容柔的确都是真心扶助他的。
自从十三岁国破家亡,他任人践踏□□到如今真成了一国之帝,一切都犹如实现的美梦,该是得意之时·但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直追求的君临天下已然成了现实,可是用来交换的却是和高长恭的陌路上天真能和他慕容冲开玩笑,总要夺走他的心头至爱。
“你起来·“慕容冲扶起跪在地上的慕容柔,脸色不由好了许多,“我能有这样兄弟,是我慕容冲之幸·”慕容冲执手与慕容柔说道。
·······慕容柔一时楞了楞,直觉得低下了头··“怎么了”慕容冲看慕容柔沉默不语,还不看他,便笑着问道。
“没,没什么,臣弟诚惶诚恐·”慕容柔低头局促一笑·他心中虽有愧,但是认定了这番隐瞒绝对是为了皇兄好·皇兄与高长恭当断不断,必然反受其害·如此想着,慕容柔便拱手退下了。
营帐之内,还是只剩下了孤家寡人的慕容冲··“长恭,你在哪儿呢是否有美娟陪伴,是否,还记得我慕容冲”·夜凉如水,只余这痴情的人儿对月长叹。
那天边的明月看着那人独酌神伤都很是悲凉,可惜月儿不会说话,告诉这美若仙子的男人,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其实便在身旁·····。
“你便这样睡着了”宇文邕真是不敢相信这人的脸皮厚成如此模样·抢了他的锦缎暖床,在他回了营帐之后便一副装睡的模样··。
·····宇文邕的话妹得到回应,营帐之内鸦雀无声,蜡烛都燃尽了,闪现了一团亮光后便灭了··“呵,也没有一床被子给我,你这样是邀我共榻吗”宇文邕也不知道自己的脸皮何时如此厚了,不假思索便说了这么一句。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黑暗之中,宇文邕毫无准备便被砸了一脑袋的软绵绵的东西,用手一接,正是一床被子··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宇文陛下无奈苦笑·他便是拿这人没辙吧,才会处处这样落于下风。
看着那躺在他榻上的轮廓背影,宇文邕一点没生气,反而笑了笑·老实在一处毛皮毡子上抖开了被褥,解了外套··他刚要躺在地上睡觉,那自从他进了营帐之后便一直挺尸的床上那人弹跳起身,走到呆愣的宇文邕身边,抢了他手里的被褥,把床榻让了出来。
动作很是迅捷,宇文邕还没回过神,那人就已经嗖得一下钻进了地上所铺的被褥里,闭上眼睛,又不再动作了··“长恭殿下,你还是别委屈自己了,地上凉。
“宇文邕蹲下来,便这么看着那个死死比这眼睛装睡的人··“别管我,床榻是你的·“子莫回了一句,依旧不睁眼··宇文邕看着那人倔强的表情,勾了勾唇角。
子莫死死抱着的被子倏然滑了下去,他一腾空便猛地睁大了眼睛··“宇文邕放我下来”一阵僵硬,子莫开始挥舞着四肢手舞足蹈。
也没等他仓惶逃窜,子莫便被扔到了软糯的床榻之上·几乎是本能地挺起身子,全身警戒,可那宇文邕却干脆离身,头也不回走到了那地上的褥子边,说了句睡了便开始宽衣解带。
子莫慌忙转身回避,听到身后那人歇下的声音,便也只能躺会到了榻子上·他总要先养精蓄锐,才能想脱身之法··沙漠的风在夜晚很急··帐篷的帘子落了还是不断被轻轻掀起,卷了些凉意进来。
“冷吗”黑暗中,宇文邕问他··“不冷·”子莫回答··帐篷不大,其实宇文邕便睡在那张榻子的边上,并不遥远。
子莫本来打算彻底无视这人的,可被这么一问,他心中便有什么难以维系那无情无念的面具了··“没其他的想问吗”宇文邕明明已经在擂台旁看到他了。
······宇文邕转了个身,睁开眼睛看着那榻子上的长恭,微微一笑··“为何不走”·子莫吃惊地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走不了·”实话实说,他对着这直性子的宇文邕也很是利落··“······”宇文邕长长地沉默过后,淡淡说道,“真希望你是不想走。”
声音虽然很轻,犹如那揉入暗色中的轻风·可一字一句还是落在了子莫的心上·好像一叶落入明镜的湖中,如此温柔,却又那样有力,直击心底··子莫不傻,他久久没有说出话。
宇文邕意料之中没有等到那人的回答,便又说道:“既然如此,更应该在榻子上休息了·地上硬,你身体受不了·”·寥寥几句,却是让子莫心神为之重重晃荡。
他的心发紧发疼······突然想到宇文邕那日昏昏沉沉之间和他说的那个故事,便小心翼翼问道:“你痴恋的那人可如何了有与她道别吗”·“道别了,我讲了个故事给他听,他一直都帮我记着呢。
记着宇文邕这个傻子是个连爱都说不出口的懦夫而已·为了权位,为了家国使命,只能这般迂回婉转·如此痴子,不配爱吧·”宇文陛下转身,不是怕子莫看他,而是他的眼泪这般才能滑落地悄无声息。
一语中的,这便是聪明人间的糊涂话了··疑惑解开,子莫的心重重跳动着·他看着床榻的帐篷顶,久久没有阖上眼睛·夜风还是吹起了垂落的门帘,徘徊在怀着心思的两人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凤凰和长恭相见要到下章了,么么哒·第271章 相见·“师父,师父,师父······师·。
···”一个紫衣的身影托着脸颊百无聊赖地坐在他背后又念叨着·看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终于把念咒般的呼喊打住了··楚彦灿烂一笑,心满意足。
纪尘最不喜欢别人在他炼药制丹的时候打扰,可回头看着那笑容就似乎被浇灭了火气,只能长叹一口气··“·····。”
纪尘关上了炼丹炉的门,无奈中眼神里带着的全是对这小徒儿的宠爱·那人一脸希翼,眼神还是和孩提时候那般晶莹璀璨,只是当时小小的孩子如今是这般的英俊少年,挑了挑眉毛,在勾起的唇角边还泛着邪魅的味道。
纪尘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孩子就会无故心软,也许这仙境中毫无印刻的如水的光阴里,只有楚彦才能像一团灼热的熊熊燃烧的火苗能如此鲜活生动地照进他的心底··缘分,可能是早已经注定。
所以才会让他在寒风凛冽白雪飞散的酷寒之中一眼就看到了这个虽然衣衫褴褛食不果腹可依然有着鲜活生命和顽强执着的小孩··那时候的楚彦都快要死了,却依然迸发着浓烈得让人挪不开眼睛的光芒。
他以为这孩子定是道骨仙风不同凡响,可走近了看却发现是肉体凡胎并非有什么异常··“你是仙人吗为什么雪落在你身上便消失了“ 小小的孩子伸出了脏兮兮的手,他的眼神闪着好奇的光,可见是真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地方。
·“你看到我了”纪尘的声音犹如天赖,太过空灵,仿佛回雪流风,自是一派出尘··“嗯,看到了·”楚彦的手指都快要碰到了那纯白的随着寒风不住飘荡的衣袂。
可是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那么小的孩子犹豫了一下,又把指尖缩了回去,却都落在了纪尘的眼中··“怕我是鬼怪吗”纪尘问他。
“不是,我知道你不是鬼怪,我是怕自己的手把你的衣裳弄脏了·”小孩坦诚说道,让纪尘听了不禁更加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孩子上下·□□的双足在寒夜的雪地中被冻得通红,已经肿了,而脸上也黑乎乎的,鼻子上还粘着泥土。
他的手很小,却有着乌黑和殷红的污渍··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怎么了受伤了”纪尘向来都爱干净,一尘不染。
也不知道是如何的契机让他直直抓过了那只小手,比预想的还要冰凉··“是我不小心磕的,雪滑······”那孩子嚅嗫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
这才发现自己的鞋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想起应该是刚才和一群野狗抢食而被追赶地丢了那双破烂不堪的草鞋,楚彦臊得抬不起头·其实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可无奈眼前的这个人是这样地无垢神圣,于是他竟然也会不好意思起来,两只冻得红肿的小脚缩着脚趾像是要隐藏自己的那点拙态。
“爹娘呢为何这样的深夜还出来”纪尘问道··“他们都过世了····。
瘟疫过后整个村子的人就活了几个人·自我爹娘过世之后,都是孙老头照顾我的,平日里喜欢赌钱,倒是会给我找吃的·”说着,那孩子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怎么今日你自己出来了”·“病了···孙老头也病了···”本来很清亮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孩子很是倔强的眼睛泛红,嚅嗫道,“从小村里人就说我是克星,和我走近的人都不沾半点好。
····现在连孙老头他都······对了,你救救他可以吗救救我家孙老头好吗我,我给您磕头大仙您救救他”·那孩子大雪天的便突然跪倒在雪地上,猛地低头连连磕头。
声音咚咚发响,纪尘一把拉住了他,额头上已经起了红印子··他来万福村是因为这儿是霍乱的源头,前来查探是否有妖孽邪祟祸害人间,没想过要管俗世间的生老病死。
可这孩子能看到他,与他也许的确是有渊源·既然如此,便不能置之不理了··“带我去吧,我尽力为之·”纪尘说道··“嗯”那孩子流着眼泪笑了,拉起纪尘的手,便小跑着往回而去。
那小小的孩子在积雪上踩出了有些乌黑的足印,纪尘看在心中,隐隐发疼··“我抱着你吧,别跑了·”·楚彦突然一下腾空,视野便拉高了许多,怔愣了一会才发觉这仙人正在飞快挪动着。
风簌簌地刮过面庞,虽冷,却全然已经不放在心中··他记得爹娘未死的时候他也被这样抱在大人的怀里过,很温暖,能看得很远···。
·然而那已经是很陌生而遥远的记忆了,更何况转头所看到的那仙人的脸孔美得化境,楚彦虽还是个孩子,可还是如同迷了眼般不由低头··那间容身的破庙眨眼便到了,孩子找到了仙人前来搭救,可那姓孙的老头却只大大出了两口气便没有进去的气了。
“孙老头孙老头你别丢下我啊,我,我只剩下你一个人了怎么办呢。
····孙爷爷,你别死啊孙爷爷”孩子的哭声惊天动地,如同天塌了一般。
也是,对这嘴硬的孩子来说,便是天崩地裂··纪尘帮那孙老头渡了些仙气,可回天乏力·楚彦倔强,还是不住求着他让他带孙爷爷回阳··可纪尘无奈摇了摇头,将楚彦拉开了些。
黑白无常已经来了,这便已经是定数了··纪尘不知道这楚彦是不是也看到了那勾魂使者,孩子抹着眼泪只是不住哭着,倒是没有再让纪尘施法相救··埋了孙爷爷,天都快亮了。
楚彦呆呆坐在坟头发愣,似乎黎明的天亮没有照亮他的心··“昨晚连野狗都不怕的,为何现在却这样” 纪尘该回去了,但是他心头第一次会有牵挂留在人间。
······原来这仙人早就看到了··楚彦抿了抿嘴巴,嘟囔着:“原来不是我厉害把那些畜生赶跑了,是大仙帮了我吗”·纪尘不语,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我不怕野狗,想着给孙爷爷带吃的他就会好,我就什么都不怕·可是现在,我什么都怕······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了,我该去哪儿。”
纪尘摸了摸那孩子的头,执拗倔强却难得重情··“我该走了·这里有颗仙丹留给你,可以让你不吃不喝七天而不觉得饿,拿着吧·”纪尘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了丹药,送到那孩子面前。
“我不要,过了七天我还是要自己独活的,不如早些适应得好·谢谢大仙·”那孩子恭敬又揖了揖,便又守着孙爷爷的坟墓目不斜视··呵,还不贪心。
····纪尘收回了丹药,很是满意,乘风而去,消失在黎明的晨曦里··楚彦看着空无一物的周围,更加伤心·然后他知晓这天煞孤星便是他的宿命,那位大仙总是要离去。
·······“师父,你看着我干嘛”楚彦发现他的师父难得在出神··“看着你我才知道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从第一次在万福村见到还是小孩子的你。”
纪尘缓缓说道,言语中都是笑意··“啊师父真是的,这都多久的事情了,你居然还把我当小孩子·”楚彦有些不满地嘟囔着,然后走近了拉着师父的袖子说道,“ 既然师父都记起万福村的事情了,不如便和我一同前去,有师父看着问我,便不用怕我闯出什么祸事来了。”
楚彦灵机一动,这师父不准他私自下凡,那如果有师父亲自陪着,便不算是破了规矩吧··“为师一同前去”·“是啊,我是在万福村遇到师父的,爹娘和孙老头的坟也应该还在村里,故地重游,徒儿也想和师父一同在人间历练一番,惩恶扬善替天行道。”
少年的眼睛满含自信和骄傲,当年只是个落魄的孤儿,如今也是快出师的修仙之人了,该回家乡为那里做些贡献··纪尘原本以为楚彦想要去下界是贪玩,他性子好动,这清幽的仙境大概真是让他憋得发慌。
可如今听他这样说了,倒也是有了为人师长的自豪··“你也快要出师之试了,到时候,在人间的功德也能让那些考官们对你另眼相看·既然你有心想要行善积德,那为师便准了你,去收拾收拾。”
“嗯”楚彦笑得露出了虎牙,一派天真·时隔多年重回万福村,少年郎喜气洋洋,别提多高兴了··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而纪尘,看着弟子的背影,很是宠溺地摇头笑了笑。
后来,纪尘便陪着楚彦去了万福村,还到了许多地方,行侠仗义,扶弱救难,此番人世历炼千山万水,有悲有喜有苦有甜也算是看尽人世百态··只是,快要回天界的时候,却发生了一桩意外。
纪尘在朔月之夜遭到紫袍魔君的偷袭,受了伤,损了修为,回到天庭,一门弟子便对小师弟楚彦的任意妄为更为恼火和排斥了·····。
··“师父,我害了你吗”楚彦哭着说道··“傻子······是师父没有保护好你。”
楚彦以命相拼,而最后也是身受重伤两人才能侥幸脱身·看到楚彦哭得眼睛红得如同兔子,纪尘也是一阵神伤·怪不只怪自己太过不小心了,朔月之夜应该回天庭,却没有留意到这魔君是如何在人世找到了他的踪迹。
“师父”楚彦大概真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和委屈,一下子跪着就挪到了床头,也不看看自己是多大的人了,一头扑到了纪尘的怀中,哭得惊天动地,“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呜呜呜呜。
····”少年哭花了脸,好像一只花猫··“好了好了,难为你了·让你一个人把我带了回来,一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吧。”
纪尘笑着看小徒儿泪如雨下,心疼地抚着他的头揉了揉那乌黑的柔软发丝··“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得和个小姑娘一样·”纪尘逗他。
“谁像小姑娘了”楚彦一听就炸了,他这骄傲的小小少年可不是这么逗弄的·纪尘看他终于止住了眼泪,抬着头气鼓鼓看他,不由笑了。
这样一看,那张稚嫩的脸庞就开始不期然地产生了些许涟漪·楚彦的眼泪犹如是落入了平静的湖面,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不真切起来·他为何如今才发现,这少年的脸与那人何曾相似,甚至重叠·“高湛
····”一声大喊,子莫很是惊异·犹如一场梦魇,方才苏醒过来··床上的被褥被踢到了地上,子莫摸摸自己的额头,一脑门的汗。
这梦魇甚是扰人,似乎一双无形的手最近总是纠缠着他··如同一本厚重的落满灰尘的书,不知为何总出现在他的眼前·这般真切,似乎都不是什么虚像一般。
看得让他心惊肉跳,久久无法脱离那犹如倒影的梦境·楚彦高湛·······子莫只想自己是伤了后脑壳子便一时在梦里产生了如此可怕的联想。
摸摸自己的脑袋,的确很是生疼·手脚都发了麻,还真是如同去往生了一趟··全身都起了冷汗很是粘稠,胸口却很是灼热·似乎有什么尘封已久的事情在不顾阻碍争先恐后抢着喷涌出来。
子莫一时间脑袋很乱,只能使劲抓紧了自己的衣襟领口·这一抓,还真发现那挂在胸口处的一方灵玉正在发出灼热的烫手温度··“凤凰泪”子莫捧着那灵玉,如有感应。
这玉为何这般烧烫还通体发光·子莫一直都觉得这不过是慕容冲的随身之物,虽是皇室家传之宝,可也并不通灵。
从未有过这般的异样,子莫手里捧着,慌忙看了看四周,却是空无一人,帐篷里又只有他一人··宇文邕原来早就出去了,原先他用来打地铺的褥子此刻也盖在了子莫的身上。
那凤凰泪还在不断灵动幻变着,犹如生了灵性竟有了鼓动的脉搏··“你在跟我说什么”子莫皱着眉头·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梦魇的关系,他的五感较往日里灵敏了许多,觉得这凤凰泪在和他说着什么。
子莫有些魔怔地举着玉佩贴到了耳畔,没有任何声响,可是那方灵玉却是在越来越强地传达着一些讯息··“是···凤凰吗·。
他在”子莫竟然对着玉佩自言自语起来··像是答对了,凤凰泪猛烈得悦动起欢快的搏动。
天啊·······子莫简直不敢相信他心中所想的答案··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事情可是,子莫此刻心中便是相信这凤凰泪在告诉他的便是这个。
匆忙披上了昨晚的毛皮袍子,他用斗篷的帽檐遮挡了住了脸··门外的士兵也不再拦他,只是看向那神秘之人··皇帝竟然丝毫不追究此人私自离开营帐的罪责,真是稀罕·万千宠爱于一身,也就是如此吧·“慕容陛下,久闻大名却素未蒙面,如今一见,真是名不虚传”宇文邕可能也不曾想到,那北朝第一美人慕容冲便是这燕国的皇帝。
沉鱼落雁,倾国之姿,所言非虚··子莫视线紧紧跟着绛紫龙袍的那人身影,脚下似乎生了根,身子犹如掉了魂··帽檐遮挡着他的眉眼,有什么从脸颊上滑过。
胸膛的热度早已超过了那块灵玉,脉搏剧烈跳动着,在诉说这可念不可说的深情··作者有话要说:·嘿嘿~·第272章 劫掠·子莫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了宇文邕的营帐之中,似乎断了片的脑袋之中空空如也。
凤凰,他活着,而且还是燕国的皇帝了·······不知道是悲还是喜,一向冷静的他竟然也会脸色突变都坐立不安起来。
想要飞奔过去抓着凤凰好好瞧瞧,问他为何如此之久了都杳无音信·刚朝着门口走了几步,又慌忙转身回来,宇文邕如今和凤凰正在会面,他这是慌不择路要去干什么呀·强迫自己冷静再冷静,可胸口的疯狂躁动却无法抑制。
子莫甚至恼自个儿为何昨晚没有闯入那燕国皇帝的营帐,那样,也许他现在便带着凤凰在这无边的沙漠之中流浪·······是啊,流浪。
随便去哪里,只要带着那人一起便好··满脸的热泪,便这样肆意流淌,在他自己都还没察觉的时候流入了嘴中,苦涩灼热·抬手胡乱抹着自己的脸孔,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这样如何瞒得过那精明睿智的宇文邕看铜盆架上还有水,便随便搅了毛巾胡乱擦着自己的脸孔,可是,刚擦干了只要一想到那人不过在咫尺的距离便鼻子一酸又模糊了眼睛,太多的话要说太多的情要叙,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处境,再见,已经是这样的局面。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或许,他该为凤凰高兴··这是他的毕生夙愿,如今终于达成了,凤凰一定很欢喜。
不再忍辱偷生,不再仰人鼻息,抬头挺胸,雄心万丈,如今的凤凰是那大燕的皇帝,争霸天下的一方君主·记得初识凤凰,他便说过他什么都不差任何人的,奈何天意弄人便是要他慕容冲满身污秽受尽屈辱,只待有朝一日他一飞冲天才能抚平曾经的伤痕累累,荡涤这身不由己山河破碎碾压在他魂魄之上的道道血痕。
他做到了······虽然,这不是子莫送他回龙城的本意··想到慕容冲得以施展自己的抱负,子莫似乎有些许安慰,只是傻笑着不去想现如今的局面。
等宇文邕回到营帐,简直怀疑这高长恭是又在哪里摔到了脑袋··“怎么了是头疼又加重了”宇文陛下一直很是自责,因为他的疏忽,害得这兰陵殿下似乎被撞到头后常常魂不附体一样。
宇文邕笨拙地摊开手掌,伸出无根手指还在子莫眼前晃了晃··“看得到吗”·“说什么呢”子莫一把推开这周国皇帝的幼稚举动,真是哭笑不得。
为何这宇文邕便是这般矛盾,时而精明睿智时而又憨实天真··“我早好了·”子莫的确是心烦意乱,一个宇文邕这样的亦敌亦友的人物便已经让他为难了,如今这燕国皇帝还是凤凰,让他如何不想疼了脑袋·“既然不瞎,为何看到面前如此多的美味佳肴都不动心”宇文邕问道。
这皇帝做到亲自将御膳都端到了别人眼前还不见那人感激涕零,真是又心酸又好笑··子莫被这样一说,才定睛看清楚了这面前的御膳·心中乱成一团,便是连美味佳肴也全然没在眼中了。
“如何这般丰盛”这还真不是宇文邕行军之中该有的奢华格调,前日他看宇文邕自己吃的也就是个粗粮馒头,与一般的士兵比也就多了碗素食汤菜。
可如今在他眼前的都是大鱼大肉,还有那鲜美的野鸭肉牛马肉干真是让人垂涎欲滴··子莫素食了多日,不禁有些食指大动·可又有些疑心地看看宇文邕,那人一脸期待又带着些许顽劣地盯着他,似乎等着他把持不住猛虎扑食。
“哪儿来的”子莫问他··“吃吧,毒不死你·”宇文邕倒是长志气了,简明扼要就把那些东西往子莫嘴里塞去。
快要呛到,可肉到了嘴边真是香气四溢,子莫想着自己也不能在这里再拖拉下去,便还是领了好意吃了起来··多吃些才能跑得快吧·若是宇文邕知道他吃着他的东西,动着怎么回去抗击周军的脑筋,该不会眼中都泛着温柔和得意。
子莫不觉有些心虚,分了些给宇文邕,可那周国皇帝说他不可好安逸享乐而忘了周军军中的一向纪律,皇帝亲征更该与身先士卒··一句话,子莫嚼着嘴中的肉干,更加不是滋味了。
宇文邕会是个好皇帝,无奈他不可放下手中武器·······给子莫送了吃的,这周国皇帝好不忙碌便没了人影·独自呆在营帐之中的子莫吐纳调息,他在宇文邕面前还是一副重伤不愈的样子,大约那人是真的相信了。
·····一个大周天,子莫自己都觉得自己大约真是骗子·莫非昨日的元气大损走路踉跄的情状都是虚象吗为何只是睡了一晚便这样精力充沛,且患处莫名便痊愈了。
摸着自己手背脖颈下的擦伤,光洁如新似乎全长好了··他是被宇文邕从流沙之中拖出来的,好皮好肉的地方大概只有那张被刻意保全的脸了·有些惊愕于自己的变化,更是对最近越来越频繁的梦境所困扰。
两者是有什么联系吗·夜深了,宇文邕仍然没有踪影·这周燕二国的相谈该是甚欢··而他,把晚上的御膳也就是几个玉米饼包在了裘毯之中。
原本想给宇文邕留封信,可是拿起了笔沾了墨又觉得如此矫情··他们肯定能再见,在那腥风血雨的沙场·······子莫如此想着,换去了一身绫罗衣裳,整齐叠放在那榻子上。
门外的守卫两眼一黑便被击晕了·子莫脱了那人的衣裳,用帕子堵住了那人的嘴··其实周军之中不可能没人对他的存在起疑,那两个想要偷马的士兵醒后定通报了军中将领。
只是宇文邕一力担着,他才能安然还处于这皇帝御帐之中··也算是不再给这周国皇帝少惹些麻烦·子莫咬了咬牙,他知道自己真的该走了。
·····戴上了那周军侍卫的帽子,拉下帽檐掩住了有些多愁善感的眼·宇文邕也是光明磊落雄心勃勃之人,该能理解他的不告而别·如此下了决断,子莫施展轻功融入这外面的夜色之中。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便是那燕军皇帝营帐中的那人·他要带他走,无论是这燕国皇帝还是那慕容冲,他都应该带他离开这里·子莫有些失控,想到那玄鸟的营帐之中便是他苦苦候了许久音信的凤凰,便更加紧了步子身子愈发轻盈。
簌簌的风声在耳边鸣响,那拿着长槊的守卫亲兵应个个都是绝顶高手,可一错眼的功夫,便在无声无息之间被撂倒了两个··“谁”第三个侍卫一声大喝戛然而止,那人已经应声倒地。
黑影如同鬼魅,那轻功已然化境,真是神出鬼没··慕容冲在两国的会面宴席之上,被周国的那些将领猛灌了几杯,找了个由头出来透风歇息,却听到身后的帐篷门帘无缘被一阵猛风吹得飘了起来。
警觉地只是侧了侧身子,背后便多了一人··“别动······”那人伸手环住了慕容冲的脖颈,两人便这样前胸贴着后背,这大燕皇帝的咽喉要害已然在对方的手中。
刺客·慕容冲僵了一下身子,对方武功如此高超,他可是全然没有胜算的·何人如此大的本事竟敢在千军万马的军营之中突袭于他然而稍一转圜,他便不可置信地察觉到那一声警告之中的蹊跷。
好熟悉的声音·慕容冲想转过脸来看,可那人却箍着他的脖颈没有松手,虽是胁迫的姿势,可那手心余温透着熟稔的触感,竟几不可察地带着颤动。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察觉到身后这人的异样,慕容冲竟也一下白了脸色,眼中全是震愕··他微微抬起了眼,有些讷讷侧了脸庞,试探地轻声问道:“长恭”·子莫不语,或许他应该一掌打晕了这人待离开之后再和他说个分明。
可是看着他的背影,几缕发丝绕过了他的手,还是那般轻柔,凤凰离他这么近······近得呼吸声都那么清晰·他活着,没有死当初送他回龙城让他离开自己便是对的吧,因为这人好好的,生龙活虎器宇轩昂地站在这里。
·子莫觉得似乎有沙子迷了眼睛,红了一下眼便连手起击倒的动作竟然都舍不得了··背后那人久久不语,而卡在慕容冲喉头的手却很是明显得松了力道。
一时间的犹豫让慕容冲更加确定,一下子转过身来,猝不及防间,子莫原本扼住喉头的手一下成了轻抚在凤凰的发上··那人着周军衣袍却用黑布蒙住了脸孔·虽然连发丝都藏得隐秘,可是只是对视了一眼,那双眼睛便已经解开了所有谜团,让已经心烦意乱的子莫顿时无处藏身。
“长恭你真有如此狠心,连面都不肯露一下便是做劫掠之行”慕容冲当日追杀这人,便也是蒙起了自己的脸。
可是蒙脸又有何用今日这人也犯了那般错误,似乎也是觉得遮盖了自己的容貌便能硬起自己的心····。
·子莫不敢看他,慕容冲知晓他来作甚·甚至没有想过他便是来看他的,久别重逢,为何一定要在此番境地或许时转事移,他既然已经送了凤凰走,便不能过多奢求·心中一片悲怆,千言万语,化作他当机立断的决心。
就算凤凰此刻不想和他在一起,他也要把这人带离这里就算是他自私,就算是他被自己的私欲迷了心,这人,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在两军对垒的阵前看到也绝不能把手中的锋刃朝着他挥去·子莫微笑,抬起发红的眼睛,慢慢攀着凤凰的后颈然后蜷缩着手指勾着那人脸侧的发丝,说了句:”你活着便好,我带你一起走。”
那声音如同鬼魅,慕容冲陷落在那双无与伦比的魅惑的眼睛里·只觉后颈一阵吃痛,便两眼发黑软了腿脚··“大胆,何人私闯陛下营帐”有燕国士兵觉得这守护皇帝营帐的亲兵有些蹊跷,久久未见到人便过来瞧一瞧。
一看,便见到有人胆大包天敢行刺新帝··“护驾护驾”那人大喊,而子莫背上了慕容冲,已经风一般冲出了营帐,直直往马厩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我有点塞住了·第273章 腥甜·沙漠凛冽的风吹着那粒粒狂沙,有什么动物的尸骸经过了白日的曝晒,已经干枯了血肉,只剩下森森白骨被逐渐埋进黄沙之中。
有蝎子和沙蛇从那骷髅骨之间窸窸窣窣穿梭地来回爬过,阴森荒凉,在这暗夜的沙漠之中到处弥漫着死亡的味道··一骑孤骑如同离弦的箭,穿梭过这高低起伏的沙丘之间。
跑了挺远,后面的追兵大概是顾忌在他身后的慕容冲也不敢放冷箭,想到自己有一天用凤凰的性命拿来做筹码脱身,子莫便又是难耐愧疚··他是疯魔了,当真掳走了凤凰便逃了出来。
虽然趴伏在他背上的那人依旧呼吸均匀,可子莫看到了一处可以藏身的岩窟便背着慕容冲翻身飞跃下马,一掌轻轻拍在那战马的屁股后面,让它继续在夜色中朝着远处跑去,希望能引开那些追兵。
打横着抱起依旧昏迷的慕容冲,子莫闪身便躲进了那嶙峋的岩窟之中·那被沙漠中的风吹得斑驳沟壑的洞口似乎一只怪物的血盆大口,进入其中,呼呼的风声在洞里盘旋,似乎酣睡的巨兽发出的呼噜声,让子莫不禁又向更里处走去。
庆幸这岩洞比他想得还要深··子莫找了一处干爽的地方掸去了沙土,又解下外袍铺在地上,这才敢把慕容冲放在了那儿··“凤凰”怕自己下手太重,子莫竟然惴惴不安地贴着那人的胸口仔细听了听心跳才又安心下来。
他在做什么······一扫往日的沉着冷静,把慕容冲放在了地上后,他懊恼地用手揉着自己的脸面,连发丝都揉乱了些。
天大地大,似乎根本没有他和凤凰容身的地方··他如何真能把凤凰带回齐国作为人质当日能让他从邺城脱险已经万幸,以凤凰今时今日的身份,若是到了齐国必定是生不如死。
“凤凰···你我真的缘分尽了吗···”子莫红了眼眶,而那人还是如同睡着了,闭着眼睛还没有苏醒。
只有子莫在那里做着困兽之斗,他没想自己也有如此执迷不悟的时候·其实当凤凰已然是燕国君主的那刻开始,他们的缘分,该是断了,走到了尽头·道理都懂,这事情也都看得通透。
可是···他紧紧拽着凤凰的手犹如下一瞬两人便会立在天地间的两端那么遥远····一念成痴,一心执着··一时冲动带了凤凰出来,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去往何方。
····且看看自己一身周国士兵的装束,怕是宇文邕都会认为他是有意而为之·若是这样便挑唆了周燕二国的关系,而让大齐解了一时的危机,这个小人,他会愿意做·心已然乱成了一团,无故又转回到了宇文邕对他的一片良苦用心便是更加难以承受。
宇文邕的恩与情,他只能下辈子还了·······咬了咬唇,子莫用手揉了揉脸面想让自己更加清醒些,奈何内心中如有火烧,久久没有平复下来。
还是转头看了看凤凰,自责着他便是一时着急出手太过狠了吧,为何现在都不醒·“水····。
”凤凰喃喃呓语,子莫一听,才发现他跑得太过冲忙,随身的小水囊早已经被刺破了漏了一地,哪里还有什么水··“凤凰”子莫推了推他,却只是紧紧皱了皱眉并没有再有反应。
该死的他为何要使那么大的力气·扶起凤凰,那人的唇被风吹得干涸龟裂·子莫从来没有这样冲撞行事过,而唯一的一次不瞻前顾后便是让凤凰要担待他的鲁莽。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抱起凤凰,索性往更加深的地方走去··沙漠里的地穴幽暗危险,若不是听到了夹杂在风鸣之中的潺潺流水的声响,他是定然不会如此冒险的。
而那水声离着他很是遥远,像是从脚底之下的地方发出来的·竟然能够听到这样的声响,子莫不禁又对自己太过敏锐的感官感到不可思议··越往下,越是狭小幽暗,背着慕容冲跌跌撞撞,好几次都差点滑倒。
如今的子莫犹如孤注一掷的孤狼,只想取了水给那人喝,根本没有考虑其他·反正,他这干的事儿已经全然没了章法,走一步算一步吧,就当做是想和背上所背的这人多一些单独相处的时光。
随着越往幽暗的地方走,耳边也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似乎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幽冥之地只剩下他们二人在徐徐独行··“···。
·去哪儿啊”·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让子莫顿住了脚步吓了一跳·缓过神来才发现是背上的慕容冲在和他说话呢,虽然声音干哑,可就是凤凰醒过来了。
·“你醒了凤凰”惊喜间想要转身去看那人,可是岩石洞的地下甬道很是狭小,子莫背着慕容冲也要低着头弯着腰才能不让背上的那人蹭到,这么一转身差点又让慕容冲的脑袋撞到了洞顶上。
“对不住对不住你没事吧”在这种甬道之中团团乱转,慕容冲几乎又被转得头晕目眩·子莫嘴上不住道歉着,可是还是和没头苍蝇一样乱了阵脚。
“我,我没事,长恭你别打转了,我们往前面走走·”如果不是慕容冲这般说,子莫这种顾头不顾尾的窘迫样子也不知道要出丑多久··“嗯嗯,好”便是强行掳劫了凤凰出来的子莫心中发慌,做贼心虚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听背上那人这样说便忙不迭应下了。
四周还是很暗,然而眼睛渐渐习惯了这环境视野倒也开始明晰起来··慕容冲安静地趴在子莫的肩头,他原先是有一肚子的气的,这人二话不说便打晕了他,让他真是颜面尽失。
可是此刻看着一向沉着笃定的高长恭现在这样手忙脚乱,不难猜测长恭定也是心中乱成了一团,又好气又好笑间,压在胸中许久的怨气反而徐徐消散了不少··“呵呵。
····”慕容冲哑着嗓子不禁憋笑出声,笑着笑着,越发止不住了·颤抖着身子笑得趴俯在子莫背上··“。
····如何这般好笑你不口渴了吗”子莫知晓凤凰是在笑话他的丑态,看到凤凰醒来没有恼羞成怒他倒是松了口气。
可背上那人的嗓音还是和拉锯一样,笑得急了咳嗽起来,让他心中不免紧张··“咳咳,你这是在找水吗”慕容冲问他··“嗯,你刚才还没醒,说要喝水呢。
我寻思着底下应该有水便进来了,你再忍会,应该马上就有了·”子莫加紧了步子,往水流声音越来越重得地方走去·脚下是滑落地砂砾土石,走得急些便险些摔倒。
而子莫的动作全是先护着背上那人,自己的手却被两旁的嶙峋岩壁刮出了道道口子·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兰陵蔽月 by 伊莉莎(四)(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