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蔽月 by 伊莉莎(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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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蔽月 by 伊莉莎(四)(3)
·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直到了地下暗河边,他拿破水袋子交给慕容冲装水喝,那如同荆棘一般的口子才深深扎入了慕容冲的眼······。
“怎么不喝”子莫手中的破水袋在不住往外漏着水,眼看着就要漏光了,慕容冲却没有接过去喝··“嗯”又把水袋子往凤凰的手中凑了凑,可慕容冲却别过脸,依旧一动不动。
“怎么不喝”子莫知晓慕容冲在硬撑着,那人的唇瓣上被风吹得干裂,没了血色,想到凤凰昏迷时候的模样,子莫着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长恭殿下,你这般温柔,是对我慕容冲这个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卑贱之人,还是燕国皇帝这个难能可贵的俘虏呢”凤凰的脸抬得高高的,凤眸斜睨着,一副冷情倨傲之色。
······“我知道你怪我,怪我那日不该丢下你,而今天,又自说自话要带你走·可是,你身子要紧,先喝水吧。”
子莫知晓凤凰在赌气·他们太久没见,太多的话没有说·可是这些都没有凤凰的身体要紧,在沙漠之中奔命了那么久,他自己都觉得口干舌燥像是要脱了层皮,更别说是被他打晕了带出来的慕容冲了。
慕容冲挑了挑眉毛,像是没有听到·也不回话,顽劣笑着置若罔闻·似乎他的生死与这高长恭无关,不用来多管闲事的置气模样··子莫气不打一处来。
他今日本就破罐子破摔,如今手中的破水袋滴答滴答不住往下漏着水,好像他心里不断溢出的眼泪·可是这可恶的人却全然没有看出他的担心和焦急··刚要发作,却抬头看到凤凰那龟裂的唇瓣,翘起的死皮渗出血来,又干了,结痂在嘴唇上。
是有多久没见这人瘦了·······明明是志得意满的君临天下的时刻,可是为何这人的眼角眉梢却没有丝毫的得意和欢喜,反而更加忧郁。
·····“喝点吧,不喝水怎么行你要怪我也得喝够了水再说·”子莫苦口婆心着,脱水在沙漠之中可是大忌,这人为了和他怄气而让自己的身子受罪,子莫心中满是痛惜。
看慕容冲别着脸还是不说话,子莫便捧着那漏了一地的水袋子塞到了慕容冲的面前,以为这水都到了嘴边总该会喝了吧,可没想这人也不知道是上了什么邪火,子莫越是劝着他他便越是执拗起来。
眼看着水袋中的水都快碰到了他的嘴唇,凤凰居然大力一甩,将那水袋子猛地推了出去··“拿走”·火都发在了那水袋子上,本就破烂的皮囊子摔出了好远,满是尘土。
好不容易从暗河中取来的水泼洒了一地·子莫回头怔怔地看着这人,慕容冲眼中的内疚一闪而逝,还是冷冰冰地仰着下巴全然不说一句话,任杀任剐的模样··。
·····凤凰没有等来那人的震怒,四周又安静起来只有暗河那汩汩的水流之声··往不远处看去,那人蹲在河道边,背对着他。
看着那落寞地背影,慕容冲红了红眼睛·可是那又怎么样,既然想将他作为人质,便不需要太多的柔情来粉饰太平··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子莫回头,凤凰便猛地地下了头。
一错而过的关注的视线就好像只是错觉,让人心生失望··那皮囊被地上的砂砾刺破得到处漏水,子莫只能扔在了地上·慕容冲看到这人走过来,两手空空的,可是腮帮子却是鼓得很。
“你,······”·子莫俯身,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凤凰的疑问··唇瓣相贴,接着便是汩汩的清流灌进了慕容冲的口。
这般亲昵的举动,让两人的胸口都在重重地鼓动·慕容冲被这久违的温柔搞得猝不及防,回过神却发现这人还是在逼他喝着水呢,于是气恼得又推又是别过了脸··可是子莫却是打定了强硬灌水的主意,任凭那人如何推攮着便是不肯让步。
凤凰被箍住了腰身后背,后脑勺也是被一只手大力托着固定住,不多会,子莫口中的水便都已经流到了慕容冲的嘴中··清流滋润着慕容冲早已经冒了烟的喉头,待相拥的两人察觉,这吻已经是交缠得难分难解。
“我不会带你回去做人质的······只是看到你便想带着你一起·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我··。
··”子莫是如此笨拙,断断续续的话难述心中万分之一的深情··凤凰没有等他说完,便用更加灼热焦躁的亲吻吞没了那些并不漂亮的告白。
心却是热的,好像要跳出了胸膛一样·之前的冰冷全被融化,随之迸发的是燎原的火花··耳鬓厮磨,两人最后紧紧相拥在一起··直到此刻,子莫才确信凤凰真的是活着的,便这样和他相聚在这个犹如幽冥之地的黑暗洞天里。
“高长恭,你为什么那么自以为是谁让你送我回去的谁让你送我回去”凤凰抓紧了子莫的肩头不住摇晃着怒火滔天。
他的脸上全是怒意,而眼泪却花了他的脸,“我要死也要死在你的身边,你送我回去是各自安好的意思我偏不放过你,我偏不放过你明明说好的要一同浪迹天涯四海为家的,你这个骗子”·低头一啄,慕容冲狠狠回敬着。
他像是发了狂,用力咬着子莫的唇,舔舐着不知道是从谁的唇上流出的腥红··作者有话要说:·喵喵喵·第274章 约定·流水湍急,可比不上那双璧人之间的痴缠连绵。
最滚烫的吻,最迫切的肌肤相亲,足以让最为坚硬和冰冷的外壳崩裂,掉落了一地,谁是谁非都好,对错也不重要,只有这怀中的人能帮着记起最本真的那爱恋的怀抱··似乎比起那清润的水流,彼此间的呼吸和温度才更能让身心俱疲的两人得到足够的安抚。
唇舌交缠间,渐渐欲念点燃了本来刻意冰冷的温度和疏离,情不自禁,也是情难自禁,如同两颗小草,在这一片绝望的沙漠之中相互依偎相互汲取着温暖,似乎这般也可以纠缠到老。
慕容冲埋头在子莫的胸口,用唇齿舔舐着那诱人的两点茱萸·外袍的衣襟早已经敞开,慕容冲用牙关挑开了两人间最后的阻隔·也分不清是谁的情念先冲昏了头脑,这幽暗之中潺潺的流水激荡声好像奔流在彼此身体里的沸腾的血液,什么都顾不了,只是交融的呼吸便让人心醉沉迷,忘了身处哪里。
两人翻滚在地上,意乱情迷之间谁都没顾及这满地的沙土和湿冷··若不是背后扎人的沙砾让已经酥麻了身子的子莫吃痛到惊呼出声,或许早已经野火燎原,不知道何方岁月。
“怎么了”子莫一抬头,慕容冲抱着他的腰肢便滑了下来,沾染了情念的眼睛盈着水光,满脸不甘不愿问道··子莫拢了拢上身的衣裳,遮了些赤条条的地方,轻咳一声,低头不好意思说道:“你倒是好,好整以暇的,就尽脱我的衣裳了你倒是好好瞧瞧,我这背上还有好皮好肉的地方”·这番话说来像是挑逗,可这慕容冲一上来便猛虎扑食,子莫想着让让他也就随他去了。
结果纠缠间越发不管不顾,凤凰把他压在这冰凉满是石子的地上怎么都不让他起来了·衣衫尽褪,身上的人体温灼人,犹如攀附扭结的藤蔓缠绕,而背后却是冰凉刺骨的潮湿砂砾之地,四处点火的始作俑者衣衫端庄,而瞧瞧自己,也不知道何时被弄成了这番模样。
这么一看不禁有些火气,也清醒了些,背后那扎入皮肉里的小石子更是蹭得阵阵发疼·拉拢了自己的衣衫,如此境地还能这般忘情,子莫面红耳臊··“啊都磨开了皮了,我帮你弄弄。”
凤凰揽着子莫的腰背,勾着他的脖子往后细细看了看·还没等子莫回话便又一把利落拉下了那半掩的衣衫,纤长的脖颈与背脊呈现着一道漂亮优美的弧度,曝露在冰冷的空气之中不禁又弓起。
慕容冲眼色深了又深,揉着他的长发埋头在那人的肩颈一阵轻轻啃噬,纤长的手指拂过那张倾城倾国的脸,接着是脖子肩颈,顺着一路下滑,子莫喉头不禁泄露出来的细碎声音让他狡黠一笑。
长恭陶醉地仰着头,闭着眼睛的模样让天地失了颜色·幽暗的四周非但没有将这些遮盖,还仿佛让这玉般的人的周身都镀上了莹莹的幽魅的光··。
···咬咬牙才忍住了长驱直入的冲动,慕容冲知晓这地儿不可太过肆意纵情··将怀中之人的后背转了过去,轻轻抚掉了子莫背上粘附的砂砾,慕容冲还将帕子取出浸湿了想把细密的伤口擦拭一番。
“别擦,沾了水反而不好,消毒不了·”这沙漠之中天气反复,伤口容易复发炎症,沾了水反而麻烦·子莫挥了挥手,又打算起身··“嗯那我帮你舔舔。”
“啊”子莫一听顿时脸上血气翻涌,直直挣扎了一番却被人从后面抱了个满怀·慕容冲又再次执拗地拉下了子莫的中衣,身子一凉,后背却是和火烧一般热了起来。
这远比方才的痴缠更加靡靡让人面红耳赤··柔软的触感分外清晰地从后背传来·慕容冲该是故意的,想要故意折磨着他,轻一下重一下用舌尖打着圈地划在他的伤口上。
小石子在他的背上碾出了点点的红印,而慕容冲则是将他的背脊成了他唇舌细细品赏之处·子莫想要抗议,可却是被人重重啃了一口,喉头呜咽出声,不经意的声音格外撩拨人心。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疼吗”抱他入怀,慕容冲的声音沙哑,低沉之处惑人心魄,难掩情念··手不安分地绕到了子莫的前胸,索性一路往着禁地而去,子莫一震楞,慌忙按住了不让他再作怪。
“疼赶紧放开·”话说得坚决,可是嗓音却是绵软,幽暗的四周让皮肤的触感放大了许多,光是抑制着不让身子颤抖便已经用了他全部的意志。
“疼便好,人家说刮骨疗伤,这小沙子嵌到了皮里肉里,若不清理地彻底,日后定当更为痛苦·长恭,你忍着,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可不能因为这点点的痛便怪我啊。
····”从身后一把拥住胸前的人儿,凤凰的脸贴着子莫的·耳鬓厮磨间,他说的是这小小沙砾可又好像不是,那平日里勾魂摄魄的一双凤眸在暗处跳动着似要玉石俱焚的业火。
意有所指,若不是子莫此时已然迷了心神,他该是察觉这些异样的··可惜,子莫大意地陶醉在久别的缱绻里,而慕容冲眼中的狠戾决绝一闪而逝,当子莫侧脸看着这人的时候,那杀意早已经烟消云散,只有情人间的缱绻柔情。
“要不要我帮你”慕容冲感受着手中之物的变化,调笑道··“别,别管了,追兵若是寻了过来,怕是麻烦·”子莫局促不已,男人的身体如此坦诚也是头疼。
想要起来,却又被慕容冲按住了肩头,蓦地坐回地上··子莫不知道这人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刚要出声,而身后这人似乎魔怔了,弯下了腰身,猝不及防一口狠狠咬在了他的肩头之上。
“啊”吃痛叫了一声,逃开了那人的牙关,扭头看着自己的肩头竟然已经被留下了一个殷红的齿印,汩汩鲜血在刺开的皮肉处流了出来。
“你怎么总是咬人属狗的不成”子莫气急,这人便是存心的·当日这慕容冲发烧发得糊涂了咬了他一口是情有可原,为何现在还这般补了一下连着中衣上都染了些许血痕。
·“呵呵,这是白雪红梅图,你肩上的那朵便是傲然枝头的独独一朵绽放,真是漂亮······”凤凰邪魅地挑了挑眉毛,被他这么一说,子莫便想要瞧瞧自己的后背到底是被这人弄成了什么模样·跑到水边,费力看着水中的倒影。
那被砂砾蹭开的伤口在这人的唇舌下成了殷红斑驳,一处处点染,当真是犹如含苞的花蕊一样··脸上实在挂不住,子莫发觉自己发火都已然迟了·赶紧穿上了层层衣裳,将乱了的发丝理顺了从衣襟里取出。
青丝绕过长恭的手指,低头垂目间都是入画的绝尘唯美··这一切看在慕容冲的眼中,他失了先前的轻佻贪婪,大约这红梅傲雪的景致也不能比拟此般的风景分毫··这样的人儿本就不该沾染太多的欲念哀伤。
子莫不说话,用水洗着自己的脸待脸上的温度不再如此烫人了,才又转身回去对着凤凰说道:“ 时间不早了,你若是想回去,我不拦你·只是答应我,不要上战场,永远不要让我在战场之上见到你”只是说到这句,眼中便翻滚着有些烫人的液体。
匆忙低头去捡那掉落在脚旁的水囊,不过是无用的东西,可却能让眼泪掉得无声无息·装模作样地拍打着沾了尘土的破水囊反复拿捏在手里,但愿这一片黑暗中,那人没发现他的异样。
·······慕容冲手中的拳头松了又紧··一颗方才软了的心又重重拧紧·苦苦期盼,等来的还是这样一句话,他的凤眸突然闪着猩红的血色,满是暴戾。
“呵,高长恭,你又是如此,什么都这般自作主张·我慕容冲当真是这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角色吗既然如此大胆敢劫持我出来,如今是想甩了我这个包袱独自回齐国了你怕了”慕容冲靠近了他,捏着子莫的下巴抬高了他的脸,让他直视着他的眼睛。
一手大力地揽住了子莫的腰背让两人的身躯又密实贴合,是以前的凤凰从来未曾展露的霸道和强硬··有火苗窜动在慕容冲的眼中,那决然而然的神色与他眼中的执拗让他好像一只起了全身防备的猛兽。
子莫不明白是何事让慕容冲对他有难言的怒火,似乎刻意压抑着,却从再见之时便没有消散过··“凤凰······你一直都在怪我是不是当日送你回龙城我是迫不得已如果我有得选择。
····”子莫话还没说完,却又被顺势压在了岩壁之上··“你若是有得选择,你会回邺城还是同我在一起”慕容冲直直问着,没有再给子莫丝毫的回旋余地。
凤凰的眼神那样迫切,压得人无法喘息··他有的选择那是如何选择·“长恭,我以前从未逼你回答过这样的问题,那是因为我自认为自己稳操胜券,所以心中有数甚是笃定。
我自认与你是天上人间无二的绝配,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像你我这惺惺相惜的登对之人,所以,我只需要知道你心中装的是我我便不去理会那些旁枝末节的纷扰纠葛·。
···要我忍气也好,要我偷生也罢,只要是和你一起我从来没有怨言·我知道你送我回龙城是为我好,可是你为何一转头却又·。
···“·余下的字眼像是被慕容冲咬碎了吞进肚里,他只是一掌打在了子莫脸旁的岩壁之上,碎石头纷纷扬扬掉了下来,从未见过凤凰如此模样的子莫全然没有回过神,只是讷讷地不知如何作答。
脑中很乱,拼命想着凤凰的话,隐隐间抓住了一些痕迹可是很快又遁入了混沌之中··“我,我找过你,不,说来我只是四处打探过你的消息,我··。
··“子莫不知道为什么在心中发虚,结结巴巴想要辩解却只是让凤凰发狠地堵住了他的唇,落下了一个夹杂着怒火和泄愤般的并不温柔的亲吻。
“搜那贼人定是掳劫了皇帝陛下躲在了此处守住洞口”·突然,上面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还有火光漏了下来··气喘吁吁的子莫推开了那人,看来是燕国的人马还是找到了这里··“你回去吧凤凰,是我对不起你·你若是不肯罢休,四月二十便是你的生辰了,我高长恭就算千军万马阻拦也会前来见你,到时候,要杀要剐都悉听尊便“ 子莫说道。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你还记得我的生辰”慕容冲死死握着子莫手臂的手有些松开,他自己都快忘了的事情,偏这人又记得这般明白··“当真”慕容冲问道。
“自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子莫握起凤凰的手,两拳相握碰了碰,这便算是定下了约定··“好“凤凰点了点头。
子莫见他同意了,便想脱身往那内河边而去,可走开了几步,发现凤凰还是跟在身后··“你还不回去”子莫问他··“你要做什么”慕容冲看看那内河的湍急水流,又看看他。
“入口被封了,我只能冒险入水一试还有逃出生天的机会,就此别过·”子莫转头就要进入水中,却反被凤凰拉住了手,先他一步进了河里··“你做什么”子莫震愕间已经被慕容冲带入了水中。
“和你一起出去啊·四月二十太远,我还想多和你一起几日,送你出了沙漠也好,我便不会担心你这个旱鸭子活活淹死在这不知名的河里了·”·“你。
····”子莫还想说些什么,可慕容冲早已经拉他一同跳入了深水之处·没顶的河水淹没了头,子莫呛了口水便沉了下去。
腰身被慕容冲揽过,子莫看着水中的那人真是气得七窍生烟·而慕容冲的水性自然比子莫要好,嘴角似乎勾了勾笑,便一下贴上了那人的嘴唇··漏了气的子莫渐渐得了些许进气,被慕容冲带着往前面潜游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第275章 旧梦·邺城的夜晚冰凉如水,初春还是散不去的瑟瑟寒意··安瑞给皇帝身边的灯盏添了些油,给正襟危坐沉思良久的高湛身上加了条厚裘皮披风。
“陛下,夜深了,还是早点歇息吧·”安瑞劝说道··高湛不语,安瑞低头看到皇帝陛下不苟言笑一副深沉,便叹了口气,小心翼翼说道:“陛下,殿下已经有消息了那便是好消息李将军说誓死都会找回兰陵殿下的,您不需要如此担心。”
“朕为什么总是这样这般置长恭于险境······早知道如此,长恭要去晋阳便晋阳,他想去洛阳,我还能派重兵屯守洛阳,也不会到如今他只身一人在北漠之中杳无音信的境地”重重一拍桌案,高湛将面前的书简奏折全部推落于地上,寂静的宫殿之中巨响一声,门外侍候的婢女都跪成了一排。
·“陛下,陛下小太子还在后殿歇息呢,您不要动气”安瑞赶紧提醒着说道,“小太子好不容易才求得陛下您同意来这里过夜,刚才还在吵着要来找您,若是吵醒了小太子,可如何是好啊”·安瑞甚是懂得这皇帝陛下的软肋,他若是发火了没人劝得了,但是陛下对太子又是别样的忌惮。
到底是独子,小太子若是哭哭闹闹不停,那陛下也当真是束手无策了··可怜天下父母心,皇帝陛下对母亲早逝的太子心中还是颇多怜惜和疼爱的,虽始终让内侍太监带着小皇子也不见得亲近,可是血浓于水,这不,一听这茬,挥了挥手让跪着的婢女们都出去,兀自生了闷气坐下来不说话了。
安瑞看陛下收敛了脾气,便识相地蹲下去收拾满地的狼藉,一边不住回头看着高湛的脸色,觉得稍缓了些,便陪着小心试探道:“陛下,皇后娘娘她和奴才说·。
···”·“不去,朕公务繁忙,让她早些歇息罢·”高湛冷着脸色,连敷衍都很是不屑··“陛下,虽说您成亲是安民心匡社稷,可到底皇后还是皇后,您就不能看在悠悠众口的。
····”·“安瑞朕的事情何时到了要由悠悠众口来议论的地步”高湛不怒而威,走下了台基,安瑞低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宫中那些有关于兰陵王的流言蜚语。
陛下如今心情烦躁,若是听了那些嚼舌根的话,大概会是更加不妙了··“陛下赎罪,奴才真是多嘴了奴才退下了,请陛下早些休息·”安瑞往香炉里添了些助眠安神的龙涎香,等高湛宽衣就寝后便恭敬作揖退出了皇帝的寝宫,将门阖上。
燃起的香从青铜的炉鼎之中袅袅升起··高湛睁着眼睛看着头顶上的帐幔,重重出了一口气·幸好这龙涎香甚是浓纯,不然又会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天上的星空很是耀眼,银河似乎是天边镶嵌的宝石,繁复地缀在了天边··“好美啊师父,我觉得这儿比天上漂亮多了”楚彦看得出很是开心。
回万福村三天了,给爹娘和孙老爹的坟前都上了香,磕头报了平安··转眼这人世都已经过了七十多年了,时过境迁,村子里恢复了一派祥和·村民都以为这楚彦是外乡人,少年侠客,云游四海罢了。
楚彦也不太认识这村里的老老少少,毕竟,当年一场大瘟疫过后,村民中没留下什么活口··纪尘带着楚彦也不想过多引人注意,便露宿在万福村旁的郊外·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盛夏的山野,凉风徐徐,繁星当空,美不胜收。
“啧,就是蚊子多了些·”楚彦啪地一下伸手打在了自己的胳膊上,嘟囔着··在天宫里呆久了,大概真是要忘了这种痒得抓心挠肺的感觉了。
浑身放出了真气,想要筑起仙人的屏障来抵御这些可恶的虫子,可却被身边的纪尘扣住手腕阻止道:“不许如此,既然是来凡世修炼的,便不能动用法力·再说,要驱散这小小虫子”·师父纪尘笑着说道,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罐小小的膏药:“涂一些就好,杀鸡焉用牛刀”·那罐子打开,满是清香的扑鼻味道。
看楚彦一直挠着自己的胳膊和后颈,纪尘不由忍俊不禁,笑着说道:“看看你什么样子,抓耳挠腮地,没个正形”·嘴上这样责怪着,可手上的动作却是轻柔地帮小徒弟抹着药。
从手臂上,一点点晕开了,然后再到脖颈处,接着是锁骨和·······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楚彦似乎被什么蛰到了,竟然一下子弹跳了起来。
纪尘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纳闷地闻了闻那罐子药,然后问道:“很疼吗不应该是清凉消肿的吗”不信邪地还在自己手背上试了试,嘴里嘀咕着这罐子膏药没拿错啊。
“师父,我自己来吧,不牢您老人家动手来服侍我,呵呵,徒儿我皮糙肉厚的·”楚彦憨憨一笑,这个古灵精怪的少年只有在纪尘面前才会有如此不设防的天真表情。
若是有旁的人在,楚彦便都是冷着一张脸,正襟危坐很是疏离·也怪不得他的师兄们都不待见这个师父破例从凡世收的关门弟子,纪尘对他无不破先例,而他,那张冰冷骄傲的脸孔自然是让旁人有了恃宠而骄的先入之见,这同门情谊便不那么融洽了。
纪尘看着一脸有些害羞的楚彦,点点头,便把那罐子药膏递给了小徒弟,让他自己抹胸膛上的被咬的包··想着自己也真是,总拿他当孩子,可转眼,他已经带着楚彦在紫微宫修行了好多时日,这少年脱胎换骨,早已经不是那个雪夜之中赤着脚趾头与恶狗争食的可怜孤儿了。
如今的楚彦意气奋发,心怀大志,想着不日便将要举行的试炼登仙大会,纪尘看着快要位列仙班能够出师的小徒弟,竟也很是寄予厚望··“彦儿啊,你有没有想过通过试炼大会之后想要去哪里当仙官”纪尘看着这孩子还很是避嫌地转过身子抹药便不觉好笑,自己也背对着他,问道。
“师父,其实我呀,还想呆在紫薇宫,要不就跟着您做个小童子好了·”·“胡闹这般没有大志,师父白教你一场了·”纪尘说道,“师父也并没要求你能光耀门楣,只要你能秉持正义替天行道,做个处事为公的好神仙,哪儿都是一样的。
你若是每日跟着师父,岂不是白白修行了如此多年其实星宿神殿里的仙君除魔卫道匡扶正义很是不错,又有你大师兄在那里···。
·”·“师父,说来说去你就是担心我这个凡夫俗子的徒弟无法在天界中容身是吗”楚彦很是无奈地转过头来,看着纪尘,两眼都是委屈。
“不,不是,为师只是想······”纪尘还想掩饰几句,可一看楚彦的眼神,便知晓瞒不了··“彦儿,为师觉得你天赋极高,该为这世间苍生多做好事,若是因为出身之故而宝剑蒙尘。
····”·“师父,你这便不对了·满门师兄弟,你从未担忧过他们的前途,且在仙官试炼之时从不徇私,为何到徒儿我这里,师父却打起了托关系帮我找门路的主意了徒儿自认不比师兄们差,且彦儿若真如师父所说是天赋异禀,那些考官们岂会不视我为俊才”楚彦安慰着纪尘,年少气傲,微微一笑。
纪尘倒是被说得震楞,才发觉自己还真是又在为这小徒儿破例·无奈摇头苦笑,这番话被说得心服口服,还真是他这个做师父的不是了·“好,彦儿既然这样说,那师父当真是多虑了。
不光是为师,你的本事会有其他的神尊欣赏的,彦儿定当靠着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番天地来,让人刮目相看”纪尘拍了拍楚彦少年的肩膀,甚是安慰地露齿一笑。
·师父长相绝美而清冷,楚彦即便在紫薇宫中和师父朝夕相对,可仍然甚少见到他的恩师这般开怀一笑·其实师父不太笑是对的,楚彦此刻觉得自己的胸膛好像小鹿乱撞,一颗心脏都要蹦跳出来了,血气也往脸孔上涌动着。
噗通一声,楚彦倒头便睡倒在了草地之上·双臂抱着头权当枕头,还转了脸不去看纪尘·他是怎么了为什么这般慌张·少年对自己的反应很是陌生仓惶,他的脸还在升高了温度,而血液也在不受控制地朝着奇怪的地方汇聚而去。
又是脸红又是心虚,楚彦不明白自己的这种反应到底是什么,可他明白自己这样很是不对,对养育自己长大的师父是种羞辱和不尊··这样想着,楚彦更是矛盾和自责,于是蜷缩着身子,咬着牙齿瑟瑟发抖。
“彦儿,你怎么了”纪尘觉得古怪,还想翻过楚彦的身子看看他的脸色··“没事师父,我困了·”楚彦背对着纪尘就是不肯转过脸去。
纪尘看着这古怪的小孩便笑了笑,给他身上盖了件袍子,便也自己睡下了··“师父,你以后别在外人处笑了·”良久,那少年讷讷说了一句。
空寂的星空下,夏风吹得青丝拂面,纪尘心情舒畅··“嗯为何”纪尘不免觉得好笑,“想笑便笑,何故还憋着吗”·。
····“可是师父,那次蟠桃大会,那轻佻狂浪之辈还拿师父的随性当笑话,还,还做了什么狗屁诗来消遣于您”楚彦一说到这事儿,便腾地支起了身子,偏他师父还不以为然,只是淡然处之。
“嗯哪个轻佻狂浪之辈”纪尘反问道,“蟠桃大会之上众仙吟诗作对是常识,也是雅兴,为师如何被消遣了”·“还不是那个放浪形骸的凤凰星君什么莞尔一笑冬逝了,简直不知所谓,这天上也有此等狂徒,真是贻笑大方”楚彦说着这人便来了气,愤懑怨道。
“哦,你说凤凰星君啊,哈哈,他那是风流惯了,自然诗中少了些规矩·不过,彦儿可是误会了,他那诗句是提给蟠桃宴上的诸位仙女的,凤凰星君甚得众天女喜欢,四处留情可是与为师无关啊”纪尘摇了摇头,觉得这小徒弟真是小题大做了。
“如何无关我看他便是狂浪,且对师父不太恭敬”楚彦来了脾气,愤愤说道··“彦儿,凤凰星君是掌管战事与杀戮的真神天君,你以后见了他可不得这般口无遮拦。
师父就是想让你改改自己的性子,什么事儿不能全凭自己的喜恶,太露锋芒不好,有时候啊,做神仙也难,四平八稳些,也会得了好人缘·”纪尘并不担心楚彦的本事,可是他的性子黑白分明,刚强倔强太过容易得罪人,以后若是离了他的身边怕是会有麻烦。
“凤凰星君刚从酆都大败魔军得胜归来,那次在蟠桃宴上意气奋发难免有些忘形了,又左右逢源甚是得了皇母娘娘的爱女们的垂青,不免有些轻佻了些写下那诗有失体统,可这与为师何干系徒儿你便是太过杞人忧天了。
皇母娘娘是有意将九仙女嫁于凤凰星君,你啊,小小年纪真是会胡思乱想·”纪尘一派坦然,浩荡正气,不太理解这小小徒弟心里在纠葛什么··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凤凰星君便是长得眉目含情,看任何人都是桃花□□的模样,这也怪不得他,谁可知晓这绝美容貌之下是他可用真火焚烧酆都妖魔大营七天七夜的狠辣肆意。
凤凰星君的名号可是让妖魔们闻风丧胆,不寒而栗·而自己的小徒弟看来对这天界的赫赫战将并不仰慕,若是真让辰星带着楚彦去做这星宿的神官,难免和这凤凰星君成了同僚,便又是另一番针尖对锋芒的状况了。
纪尘微微叹了口气,看来楚彦当真不太适合去做这掌管星宿的仙官啊·纪尘仰面躺下,不说话了,看着星空摆了摆手让这楚彦也好休息了··楚彦见师父乏了的样子,便也点点头,睡下了。
两师徒各自担着自己的心事,那银河中的星子,像是他们彼此心中的烦心事儿,便是数都数不完了··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第276章 情动·半夜,楚彦哆嗦了一下,这炎炎夏日,哪里来的寒气。
发觉师父还睡得安稳,便警觉起身,拔了枕旁的佩剑,守在了纪尘的身边··这阴风有些古怪,天清气爽,若用仙家的道法搜掠一番,是全然没有异样的,这大概也是师父到此刻都没有警醒的原因吧·何方妖魔鬼怪楚彦本能地朝着虚空一点凝视着。
为何有些幽魅的紫光像一点萤火在浮上飞下,这东西甚是古怪,放着邪气对他却没有什么敌意··楚彦有些犹豫,不够很快为自己心中的彷徨感到羞愧·师父教导过,黑便黑白就是白,善恶分两边,遇邪佞妖邪理所当然除之而后快·嗖地拔剑,楚彦便朝着那团紫光猛劈过去。
自然那团萤火之光转着圈儿便避开了去,越转越小,一下便变成了一点流光逐渐在楚彦的眼前消散··楚彦的手紧紧握着那柄剑,不知为何,他竟然有一些触动和心软。
不,他才来凡世修炼,怎可如此轻易便被这妖邪之物迷了心智拼命摇了摇头,楚彦将佩剑按回了剑鞘里,回头先去看自己的师父,还好,师父依然睡得很深。
夜风吹动了他的长发,轻轻触碰着他的唇·楚彦脸一红,别开了自己的脸··他近日很是古怪,如何看着师父的模样就觉得口干舌燥莫不是中了什么邪法不成·这样想着,楚彦捏了个清心诀,一时心口乱撞都没了睡意,盘腿打坐,索性守着沉睡的师父运气修行起来。
几个大周天过后,心境慢慢恢复了清静,楚彦这才松了口气·想来,这便是他修为不够深厚,容易被乱了心智而已··心平气和后,楚彦才有了睡意·仰面枕着自己的手臂,看着天上的繁星很是惬意。
师父说修法便是修心,若是能做到心无旁骛如水无形那就是仙家的自然道法,可得化境之界·而他,似乎最近心绪杂乱,想来还是不够专心·以后自然要跟着师父更加努力修炼才可。
想到这里,楚彦翻了个身子,蓦然便看到了睡在一边的纪尘的背影··咚咚咚····刚平复下来的胸口就好像有什么在重重锤击·楚彦一下捂上了自己的眼睛,又觉得不对。
他的师父可不是什么不净之物,他为何要捂眼睛·侧转了脸面,已经背对着纪尘,可是满脑子里还是方才看到的背影··纤长发丝,如同光华的绢丝铺成在师父的背脊上。
楚彦忘了眨眼,直勾勾地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觉得顺着着乌黑的青丝把眼光一点点挪移到了师父的腰身上·白玉束腰,盈盈一握,乱七八糟的脑海里出现的这些辞藻让他不知道该是害羞还是懊恼。
·一阵风吹过,那如水藻般飘扬的缕缕发丝似乎在勾动着楚彦身体里的什么·风扫过那人的脸,缱绻青丝擦过眉角眼梢,似乎一片片桃花花瓣掉落静谧的碧潭之中,泛起涟漪不能平静的却是楚彦的心。
犹如砸开了一个叵测的口子,不断往外翻涌的是他自己都不懂的骚动··“该死”楚彦觉得方才的打坐都白白浪费了工夫,捶着自己的脑袋,孩子气地扭成了一团。
“怎么了”背后传来纪尘关切的声音,不知道这小徒弟半夜不睡,这是在出什么幺蛾子·这孩子便是让人觉得摸不着头脑,时而老沉懂事,时而又稚气天真,古灵精怪地让纪尘很多时候都搞不懂他。
“没,没事啊,师父,虫子有些多,我······”纪尘的声音如同魔咒,让楚彦更加心惊肉跳··“虫子不是才涂了药我看看。”
纪尘的手刚碰到了楚彦的肩膀,便见他的小徒弟一蹦三丈高,似乎被烫到了·不知道何故,纪尘绝美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手僵在了那儿,看到楚彦扭头便退开了几步,然后故作镇定地笑了笑说道:“师父,好快就要天亮了,一日之计在于晨,我,我先去跑几圈,练练功法,可不能因为离开了紫薇宫便懈怠了练功了”一溜烟,楚彦便已经消失在了纪尘的视线中。
···仙人游倒是用得娴熟··纪尘无奈摇摇头,这小徒弟一边说去修炼一边都忘记在这人间游历的规矩了··远处一声鸟的鸣叫,然后被扰了清梦的鸟儿成群飞了出来,一片惊慌。
这楚彦,不知道在那儿做什么呢,真是鸡飞狗跳·纪尘看了看头顶上的星空,启明星都不见踪影,这天色,该是三更都还未到···。
·勤快成这样,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纪尘盘腿坐下,既然醒了,那还是和自己这个勤快的徒弟学习学习,开始运气修行·六根清净,心中一片清明。
纪尘盘腿调息,渐渐入定·宇宙万物,星辰天宇,茫茫人海,远在万里之外,近在耳边盘旋的虫鸣,全在纪尘的五感之中化为了虚无,连他本身都融为了天宇之间的小小一粟。
是人,是尘,化形,化无,是非哀乐都是是无根的花,无源的土,过眼烟云,万般都应做无·······“哎呀”·不期然的一声惊叫,通过山峡谷底回荡传入纪尘的耳中。
心中一震,纪尘眉头猝然皱紧·默念的心诀嘎然而止,这是楚彦的声音·“别,别过来,我我我我····。
”楚彦连滚带爬,这堂堂修得仙法的少侠为何如此惊慌··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啊~~~~~~~~”惨叫回头,楚彦撞入了一个怀抱,他本能地死死抱住了那人的腰,把头藏进了大大的衣袖之下。
不是他胆小,无奈小时候被马蜂追着咬的阴影实在太深·他要是知晓这棵树上结了那么大的马蜂窝,是断然不会朝着这棵大树又打又踢的··纪尘一个移形换影便抱住了仓惶逃窜的楚彦,把他护在了自己身后,铺天盖地的马蜂发出嗡嗡的鸣响,成群结队地朝着捣毁了他们的巢穴的楚彦而来。
指尖一点微光,顿时有火焰从纪尘的掌间喷涌而出,那火蛇像是活的,将大群的马蜂从中间分开,让它们知难而退·想要复仇的马蜂们见到火焰顿时乱成了一锅粥,还是有心想要进攻击,可几只冲在前面的先驱已经被烧成了灰烬,让后面的有了忌惮。
“快走”纪尘拉着楚彦,足下轻点,便好像一阵风般带着小徒弟在林子间飞快跃动着·晨风如薄纱,有些微凉地贴在了楚彦的脸上。
楚彦离开马蜂群的包围还一阵子才缓过了神,自己好好的,并没有如同孩提时候那般满头满脸都被蛰得开了花··不由自主抬头看向拉着他手的师父,白衣翻飞,长发浮动。
师父还是如那个雪夜初见时的那般不染尘埃,也总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出手··楚彦看向纪尘的眼中,有感激,有动容,而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是,在那一派仰慕之中,有什么在倾泻而出,比敬仰更为灼热,比尊重还要厚重,比感动更为刻骨。
“哭什么,傻孩子,遇到些马蜂就这样了”纪尘停下了脚步,这孩子好多年没有这样哭过了,男儿有泪不轻弹,楚彦一直很倔强也很好强,所以任凭在天宫之中如何被人排挤,他也未曾在他这个师父面前抱怨和落泪过。
“师父,你不知道,我小时候差点被马蜂给蛰死了,所以我特别讨厌小虫子·跟了您后,好久没看到这玩意儿了,没想到今天却又撞上了被这马蜂蛰过真是生不如死,方才一看到我就没了魂儿了”·楚彦说着,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修了仙法,人高马大,却会怕那些小小的虫子·楚彦自己一边说一边都觉得甚是丢脸·可是,童年的记忆是如何都抹不掉的,深刻到他如今一看到那从天而降的马蜂群都手脚冰凉,什么天雷地火的口诀全都忘了干净,只知道撒丫子般疯跑躲避。
似乎,似乎他方才还一下子抱住了师父·······想到怀抱中所残留的那人的体温和师父腰肢的触感,楚彦一下子从一种尴尬转换成了另一种窘迫·纪尘还想着这孩子是吓傻了,为何呆呆看着他,连眼睛都直了。
“彦儿啊,不是说去修炼的吗,为何在那边打起了大树了你这般大的动静,惊扰了村民可怎么办”纪尘面对着他,那晨曦的微光给他的发丝镀上了淡淡的金色。
谁说他的师父是九天之上最清傲不可攀的人,他便觉得师父是最亲最可爱的人·“我······”楚彦如何能说得出这是何缘由支支吾吾了半天,看了看面前的纪尘,脸红的很,低下了头。
“呵,你这孩子真是越发古怪了,好了好了,不说了,蛰疼了吗”纪尘修长的手指点到了楚彦的额头,楚彦惊呼出声·原来那上面已经起了一个包了。
“快跟我回去抹些解毒化淤的药吧,马蜂蛰的可不是小事情·日后若是再遇到,切莫如此慌了手脚,你已然和以前不同了,不用怕了·”纪尘的话伴着初露了光芒的天边,楚彦的心悸动着 ,重重点了点头。
他和以前不一样了··因为,他有这个九天之上最好的神尊做他的师父了·这是他毕生的荣耀,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和永远都想要停驻的地方。
纪尘看着楚彦缓和了脸色,也并未放开徒弟的手,便一路拉着走在回去的路上··楚彦想到自己刚才的失态,挠着自己的脸,嘟嘟囔囔,说道:“师父,我吓到你了,对不起。
·”楚彦定了定神,羞愧致歉·手依然紧紧捏着纪尘的,似乎那是他的全部依靠··“呵呵·”纪尘回头笑了笑,说道,“彦儿,你这般失态的确该罚,不过为师也破了规矩了,在人间滥用法术,所以都和你一起受罚。”
“诶”楚彦听了更加自责,连忙说道,“师父,你是为了救我才破例,不如都罚我吧师父我今后三天都不吃饭了,多多行善积德,除魔卫道,替师父折过”少侠拍着胸脯说道。
“好好,那还真是省下了口粮了·为师等会便把你的口粮分发给村里的穷苦人家,可好”·“啊师父,您好歹也给我留些吧,徒弟我肉体凡胎,还是会觉得肚皮空的。
····”楚彦讨饶说道··纪尘和他相视一笑,晨曦伴着徐徐微风,在这山间的竹林小径里一路都有笑声··很美,很好。
·····朦胧帐幔之中,巍巍龙榻之上,高湛在睡梦中渐渐扬起了嘴角·······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我希望我加快速度~~·第277章 暗涌·游走在一望无尽的蓝天黄沙之间,身上的衣裳早已经被风吹日晒变得透干。
马儿脖子上的铃铛娑罗作响,风儿一般奔跑在无垠的天地间似乎插上了一对翅膀··慕容冲说他坐在子莫的身后,若是追兵敢放暗箭,便先射死他··子莫来不及捂住这口无遮拦之人的嘴,心中却是羸弱成了那一汪涓流,只想便这样永远携手浪迹奔走。
“去哪儿”·“啊”慕容冲突然问他,让出神的子莫一时有些接不上话·慕容冲低头看了看这人的神色,勾唇一笑,手里的缰绳紧了紧将怀里的人圈得更紧。
子莫臊红了脸,似乎他如今心思都在那儿女情长之上,全然忘了形··他这般的心境,真是没有把家国大事再放于首位之上··“你走吧,送我到这儿便可以了。”
人还靠在那人胸前,子莫别过脸强压下心中的不舍和留念,如此说道··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两人都懂这道理,却是无人愿意提起··“。
····再让我送你一程·”慕容冲只低俯下头用下巴轻轻点了点子莫的头顶,这一声轻唤,便轻易击溃了他心中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底线。
他何曾愿意让慕容冲走他如何愿意让这人再割离到他遥不可及的地方·离齐国还远吧··。
··再送一段,便一段路就好·子莫动摇了,在那人的怀中点了点头,慕容冲勾唇一笑,下巴点着他的头,将他抱得更加紧。
天荒地凉,这其间若便只有他们二人一世到老,那该是多好·······燕国的追兵若是在沙漠之中失了他们的踪迹,那必然会在前方的各处关隘设卡盘查,这一路凶险,他虽不愿意让慕容冲陪着他冒险,可在这种食不果腹找水都困难的地方让他一人独行,也不是齐全之策。
“那到前面有人烟的地方我们便道别,别说不,你若是被齐国的人抓住,才是让我进退两难的困境·”这是子莫心中最后的底线了,他此刻便任性一回,只一回。
·····“好·”凤凰郑重答应,“什么都别想,便当作我们现在的时光是从老天爷手中偷来的,这里没有什么兰陵王,没有什么慕容冲,你看这里不存一物,只有你我而已。”
慕容冲的胸前紧紧依偎着那人,手中鞭子扬起,从过路的商队处偷来的马匹跑得更加迅疾··是啊,他慕容冲不是慕容冲,他也不是高长恭,那该多好·。
···而若不是,那他们又是谁呢在这凡俗尘世之中,这样的相爱相恋,定是有着前缘··犹如狂风卷着黄沙,最悱恻也最悲凉。
不问出路,不问前程,只是肆意一回,想多相伴一程··子莫的手紧紧抓着凤凰的,心中这般执意和洒脱·黄沙滚滚,只是伴着马脖子上的铃铛作响,悠扬而又单纯的一路奏响。
从白天跑到了天黑,又从天黑轮转到了白日·等终于又有了一处溪水奔流的地方,已经逃出生天三日了··星辰万物挪转,月升回巢而息·那一棵孤零零的老树上,从远处不断有鸟儿结伴而来。
双宿双栖在那枝头,交头衔羽,尽是一片暖昧鸟语··子莫呆呆望了望那边的落霞栖鸟,眼中被暖阳照得明媚·一边用水拍了拍自己的脸,抬头便看到慕容冲在对着他微笑。
“笑什么”其实他知晓这凤凰在笑他什么,他便是还是这般多愁善感睹物思情之人·出生入死,腥风血雨,甚至双手都沾染着浓重的猩红,可又全然没办法泯灭他这样的心性。
天下若一直如此刻风景这般温暖洋溢,也不负这大好河山··“没笑你,只是长恭美得很,看着你沉醉美景而更露颠倒众生之态,这让我如何不为之倾倒”凤凰揶揄道。
“胡说,分明带着嘲弄之意·”子莫泼了些水到凤凰那边,滴滴水珠挂在了那人的鼻尖唇瓣·慕容冲一愣,也不回击,索性抹了把脸面,舌尖轻舔那嘴角的水珠,凤眼微挑便是浮生暧昧,让原本想要打闹一番的子莫不觉红了耳廓。
“今晚看来是要歇息在这里了,我去······”子莫转身,却被身后的慕容冲抱住了腰身··“不必露宿野外了,这里离着鹁鸪城不远,我们再快马加鞭两个时辰便到了。”
慕容咬着子莫的耳朵却说着很是正经的话········其实子莫已然软了身子骨,听慕容冲这样说道,不觉更为窘迫。
抬头看着凤凰的调笑之色,便知晓他是有意看他出洋相的··甩开了那人的手,定了定神色,子莫说道:“鹁鸪城那里可是远近闻名的沙漠绿洲。
我们这几日便是朝着此处来的吗我以为你说认得路可是胡说的······”鹁鸪城虽是弹丸之地,可却是北漠诸国通往中原的重要商贸城市。
虽小,可既不倒向突厥,也不依赖柔然,而是靠着这绿洲城市的地位独树一帜,以商通四方为傲·那鹁鸪城四通八达,却离着齐国和四周大国的疆域都有些距离·慕容冲带他来这里,也的确是做了考虑了。
想到这鹁鸪城大概会是二人这般亡命天涯的终结之处,子莫心中无端便是神伤·可是,就算知晓这终要分道扬镳的结局,可也不能再在这般忘我忘形的旅途之上再消耗了时光。
“为何一副愁容,不想去”慕容冲注视着子莫,他的一丝一毫的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其实是明知故问,也许,他也希望长恭对他说,他们二人为何要回到那禁锢彼此的位置上,无拘无束,自此隐姓埋名浪迹天涯便好。
·可他慕容冲舍得了这大燕皇位,而长恭,却未必能舍得下那邺城·······眼底有寒意浮动,果不其然,长恭百般纠葛过后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去吧,好几日没有好好歇息了,去了鹁鸪城定然能找个舒适的地方落脚。”
说完,子莫回头去牵马匹 ·而慕容冲直直看着那个背影,虽是意料之中,可眼底仍然难掩失望··凤凰喃喃说道:“长恭,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
你性子太善,总是被人情所绊,不如让我来帮你······”·眼神清冷,凤凰早没了方才的缱绻柔情,只有冰凉的决绝之意。
子莫朝他招招手,二人同乘一骑重新上路,全然没有看到慕容冲暗地里在树上所留下独有的记号··到了鹁鸪城已然是下半夜,子莫找了处还未打烊的客栈便和慕容冲一起歇息了。
人一碰到松软的床褥便倒头睡去,哪里还管得了其他·直到第二日日头高照,这刺眼的阳光晃到了惺忪睡眼,子莫才醒了过来··凤凰环着他的腰,似乎还睡得很死。
可那长长的睫毛不经意间跳动着,出卖了这个人的小小心思··子莫微笑着捏住了那人的鼻子,凤凰一下子大口喘着气,睁开了盈盈美目,开怀大笑··“娘子,为何不让为夫再多睡一会,可是想我了”一下用力,慕容冲竟然翻身将子莫压覆在了身下。
身子贴合着,即便是奔波了几个日夜,可那挺立却好不精神,让人脸红耳赤··红了脸面,子莫却在意乱情迷间因这声娘子的戏称想起了一人··似乎有一盆水泼了他的头面,不知道何故,内心渐渐升起别样的情愫。
慕容冲随即深深压下了滚烫的唇,而在忘情的痴缠间,愧疚和心虚,子莫心中的异样竟然是为了高湛·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察觉到这变化,子莫自己都不禁大吃一惊。
他这人奈何这般会刁难自己他和高湛不过是三年之约,受制于人无可奈何的处境和妥协·这与此刻的浓情蜜意全然不同,何故要为了那一纸婚书却将不安和责难全数落在了自己的头上·心中杂念丛生,自然那吻便也没有那么深情投入。
凤凰万般缱绻,却发现自己怀中之人三心二意,并没有那么投入·讷讷抬起了低俯的头,专注而又警觉地看着子莫,他眼中有着不可置信,可有着怀疑和伤心··“为何。
····”凤凰察觉到这人的异样,眼中的情念渐被失望和怒气所伤··他从来都是个骄傲的人,如何能容得下这床笫之间他的挚爱还在想着第三人手箍紧了子莫的手腕,眼中都是难言的痴狂和桀骜。
之前的凤凰都是和风细雨的,再见面,为何这人又再次咄咄逼人气势汹汹·大约他方才的反映太过冷漠,不像是久别重逢后的欢好便是失望吧,以为他不再如之前那样情深款款痴情不忘·宽慰着自己,也不介意这样被人束缚了双手禁锢在方寸之地,子莫微笑着安抚道:“饿了,肚子咕咕叫,你倒是好,把我随身带的干粮都吃了便有恃无恐了”一番话,云淡风轻。
······慕容冲愣了愣,瞧着那人调皮真挚的眼神,原本的愤懑不由泄了气··无奈低下头苦笑了一下,索性放开了那人翻身坐起在了床榻之上。
他便是拿长恭无可奈何,明知道这人在说谎,可看到他的模样,便是舍不得与他真的置气··高湛,始作俑者是那高湛,当初要将他除之而后快,他才不得不被迫离开长恭,再见面于是两人成了这番局面。
没了那人,一切定会回到最初的面貌·没有那人,他和长恭定是天高海阔,只管情长不问轮准岁月,如同那神仙眷侣一般·当初齐国上下都说他只是面容倾世的落魄皇子,自幼出卖色相求生之人,便全然不把他放在眼中。
呵,他这声名狼藉的慕容冲此番定要那齐国皇帝高湛明白,他慕容冲不是不敢争,不能争,而是他若出手,定然一击便中,绝无让他人再还手的余地蛇打七寸,斩草除根,这才是他慕容冲的一贯作风·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节,写得很慢,么么哒·第278章 交错·三更才过,高湛因为那一出遥远的绮梦而早早惊醒。
醒来盯着那雕龙的梁柱和头顶的明黄帐幔便不禁嗤然一笑,这是他的泡影还是谁的幻境那份小小的希翼和期盼太过珍贵,又不禁觉得可笑·。
···那时候的楚彦将纪尘看成了整个世界的天和地,只想跟着那一尘不染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长伴青灯,浩渺岁月,不求其他,只是伴一人左右而已。
····却原来落得那般下场··前尘往事伴着那晚的紫光雷火如同洪水冲开了禁锢的堤岸,他终于想起来了他究竟是谁,为何在这里,而接下去,又该做些什么。
·····听到了动静的值夜婢女掌了灯,盈盈走了进来··“陛下,可是要更衣上朝”高湛点了点头,伸展开了臂膀,高高扬起了下巴。
那婢女轻巧跑了上去,还没靠近,便突然顺势倒在了地上·她的身体犹如一团软绵绵的羽毛,被高湛轻松握在掌间·凑近了这婢女的脖颈嗅了嗅,处子之躯的味道很是美妙,差点便因为空空如也的肚子而吸干了这人的精元,可那充满魔性的紫色眼眸闪烁了一下便停顿了动作,若是开了杀戒,让天上的那些混账东西发现了他的存在,不是很不妙·毕竟,他这个身份,齐国皇帝高湛的身份还是有很多用处。
那婚书上,写得也是这一世之名,高湛·一下将双手松开,那宫女便径直摔落在了地上·高湛捂着自己的胸口,呼吸着冰凉的空气便不由咳嗽起来。
这具躯壳太过孱弱,久病缠身,且因为前业深重而这一世也注定只是个短命鬼··高湛扶着床榻冷笑着坐下,算算日子,这个身子也只有三四年的光景,在耗尽阳寿之前,他能醒来,真是不枉这漫漫岁月的苦苦等待。
命运如同巨轮将遁入六道之中的他践踏碾压,沧海桑田,海枯石烂,奈何那些道貌岸然的虚伪神仙口中的狗屁天意还是向着他的如今他能醒来,便是天意使然·哈哈哈哈,床榻之上的皇帝笑得残酷肆意,嘴角唇边都是嗜血和贪婪。
笑得急了,居然还是重重咳嗽起来·这个不争气的身子高湛捂着自己的嘴不住咒骂着,而里面的动静也让吵醒了安瑞··“陛下陛。
·下···”安瑞猛地推门进来,他一进门看到脸色苍白的高湛还有那地上横躺着的婢女便更为吃惊。
“这是怎么了如何咳嗽得这般厉害这,这丫头是怎么了”安瑞看看高湛,又跑到了那横在地上的宫女身边,满脸惊慌。
·“没事,让她进来给朕更衣,却不知道怎么绊倒了晕了过去安瑞,你怎么挑的人毛手毛脚见了朕便先昏了过去”高湛挑了挑眉毛,故意揶揄道。
“是是是,奴才不该找这些没见识的下人过来,让陛下生气了·”安瑞不住赔罪着,拿来了龙袍,为皇帝穿上··“陛下,天色还这么早,何必起来了,更生露重的。”
安瑞命人拖走了那个宫女,小心伺候高湛洗漱··“北漠可传来新的消息了两日了,那些人是如何在找在寻”高湛冷了脸色,一群酒囊饭袋若不是他此刻无法动用法力,找个人怎么能这般久了还杳无音信·“陛下。
····”安瑞缩了缩袖子,这事儿他原想等早朝之后说的,陛下视长恭殿下如性命,他手中刚收到的这信件也不知道真假,看皇帝的脸色不甚安泰,若是知晓了此事心急之下如果出了岔子可如何是好·安瑞这样想着,缩在袖子里的密信更加往里藏了藏,摇了摇头关切说道:“没,没事,太子爷等会若是醒来了,奴才带他来您这儿共用早膳吧”·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高湛目光如炬,他看得出这人在故意岔开话题。
“拿出来·”高湛冷冷说道··“啊”安瑞愣了愣,还是佯装浑然不懂的样子·可那原本在他手心中死死捏着的纸条仿佛泥鳅一般便嗖地一下滑了出来。
“拿来·”高湛的语气不容置否,让安瑞乖乖就范,不得不把掉落在脚边的信件给递了上来··“陛下,奴才该死可奴才是想着等陛下心平气和些了再。
····”安瑞跪在地上乖乖等罚,然而还没见皇帝雷霆大怒,反而那宫殿的门开了,高湛头也不回便往外走去··“陛下作甚”安瑞怕了,连爬带跑到了高湛的脚边,拉住了他的袍子,“陛下三思陛下乃一国之君,不可为了区区几句挑衅之言便前去冒险这,这万万不可啊”·“放手”高湛踢了安瑞一脚,可这哭丧着脸的奴才就是一副铁了心的模样。
“陛下,那些人就是想着釜底抽薪想让陛下您去自投罗网才会将此信件传到宫中,陛下啊,您切莫冷静况且,长恭殿下他福大命大,吉人天相的,一定能脱险的,您可千万不能一时冲动铸成大错大齐不能没有您”安瑞就是怕这样,才万万不敢把那封密信呈交给皇帝。
他知晓,陛下他能为了这高长恭做任何事,且是不计代价·“安瑞,朕定会安然回来的,你用不着这样”高湛看着这奴才仿佛在哭丧,不免冷着脸说道。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如让段小将军或者斛律将军前去北漠找长恭殿下如何若是长恭殿下真被人所胁迫,有他们在也。
····”安瑞想着搬救兵,祖相若是知晓此事定是不会放人,可高湛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妖风,竟然一迷了他的眼睛,再抬头便看到本在眼前的皇帝高湛已经离开了,只留了个背影给他。
安瑞还想大喊大叫,可那殿门砰地一声便把他关在了里面··“诶开门开门啊陈侍卫陈大人陈蔚然快来啊,不好了,陛下要出宫”·杀猪般的声音扰了三更天的邺城皇宫。
····孤雁低徊,悲鸣声回荡·········子莫因着早上的事儿有些错愕和回不过神,于是用早膳的工夫看似低眉顺眼,眼睛专注于碗里的吃食,其实是发呆着不知道思绪飘在哪里。
“诶长恭今日怎么连这烤兔肉都吃了”·“啊”子莫被一提醒,才吃出嘴里的味道,一嚼,还真是一股烟熏的肉味。
咳咳咳咳,想想吐出来又觉得浪费,还是勉强咽了下去·但是憋红了脸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慕容冲顺势揽人在怀里,耳语道:“你为何不吃兔子肉很香”慕容冲故意使坏,借机舔过怀中之人的耳廓。
一下倒入这人的怀里,幸好店中的食客并不多,子莫局促地挣脱了怀抱,坐直了瞅瞅这人,反问道:“你根本不吃肉的,如何知晓这兔肉好吃了”·。
····“呵,你还记着呢·”本来故作魅惑之状的慕容冲倏然笑开,就因为长恭还记着他的膳食习惯,身上的戾气城府便一扫而空,犹如个愣头小伙,一下子甜到了心坎里。
这次再见,子莫还是第一次看到慕容冲这般笑了,似乎两人间的疏离和嫌弃便是一扫而光,又犹如回到了在洛阳的日子,傻瓜一般痴痴互相看着,能看到来日方长··两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情和爱恋,原来并没有消散,也并没有走远,这感觉,比任何言语都能打开心结。
“吃好了吗”慕容冲问他··“嗯·”子莫一点头,便被慕容冲拉起了身子往外奔走··“去哪里啊”子莫问他,可凤凰只笑着拉着子莫的手一路狂奔不说话。
租了一只骆驼,子莫和慕容冲两人一前一后便坐在那骆驼之上·骑马打仗惯了,坐起了骆驼摇摇晃晃,又甚是能极目远望,自然是另一番味道·鹁鸪城里皆是土黄色的建筑,异域风情,空气中都弥漫着香料和孜然的味道,他们二人留连在月牙泉边,不老塔前,风铃在卷着沙子的风中吟唱,犹如从千万年前一直吟诵到了现在,不曾间断。
时日那样短,而没有说够的话又那样长··沙漠中的一天很快从晨光初亮碾转到了日落西山·他们二人依偎在一起,坐在光秃秃的山丘上看着星星··苍茫大漠,少了许多人烟气,于是连天上的星辰都格外璀璨明亮。
“长恭,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定是化成了天上的星星,也像你此刻这般专注看着,一直都看着你·”慕容冲突然说话,却让子莫的心提了一下··“别胡说,总是这般凄凉的论调,那江湖术士说的话可能当真的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况且,那什么凤凰星宿还不是好好地在天上挂着,与你何干系”朝着南方指去,那里的星辰连成一片,蔚为壮观。
“哈哈哈,长恭殿下,那是南方朱雀,这星宿可乱认不得”慕容冲笑了,笑得毫无阴霾,没心没肺,开怀地朗声笑着··“。
····是吗可,可天上的星星够多了,不差凤凰你的,你定会好好在这世上,和我在一起··。
··”后面的话越说越轻,子莫虽然把声音都快压到了喉头,可还是清清楚楚传到了凤凰的耳朵里··“以前我想当皇帝,可如今我做了皇帝却还是不满足,我是不是太贪心”凤凰的手抬起了子莫的脸庞,低俯下头呢喃道,“我想要你。
这一世,我只想要你······”轻语刚落,唇瓣相贴··漫天的星辰作证,这亘古不变地老天荒的深情··作者有话要说:·过渡~~~~~~~~~~~~~~~~~~~~~~~么么哒·第279章 千钧·凤凰牵着他的手回到了那小小的客栈之中。
一切都顺利成章,连剥落在地上的衣裳都似乎是飘落的轻羽,圣洁地铺了一地·温润而又那么柔软的吻让人陶醉,交织缠绵的炽热□□便成了顺理成章··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全没了什么隔阂,情到浓处,彼此都在渴望和诉求着更多的相融相亲。
分不清谁是谁的磐石,谁又是谁的蒲草,难以抑制的爱恋将两人都重重拍倒在激流之间,情潮没了顶,没了方向,没有思考其他的闲暇·只知道在热切激烈的拥吻纠缠间能找到一处出口去倾诉这深重的眷恋和相依。
子莫轻轻拨开了青丝,抚摸着那精致漂亮的眉眼·他的呼吸这般急又那样重,攀着凤凰的肩膀,将一个吻印在了那人的鼻尖,然后缱绻间又刻画在了那张漂亮的唇上。
身子酸痛,可仍然无法抵消那太过溢满的情潮与眷念·犹如粉身碎骨将彼此融进骨血,才能解开这千千结··“凤凰,答应我,我们不会在战场相见的是不是”子莫好不容易找回了些思绪,摸着凤凰的脸,只这样问道。
他要他保证,这是他最为担心的事情··凤凰更加紧地拥他在怀里,重重将彼此的躯体更加锁紧,耳鬓厮磨,只低语道:“我永远都不会与长恭你为敌,我所做的,所盼的都是你能更好。
····”·呜咽声被堵在了喉头,凤凰的告白这般深重·两人间的呼吸交融,犹如并蒂的莲花,在无法平复的念海中苦苦纠缠。
天边未白凝残月,芙蓉帐暖度春宵··荒了岁月,混沌了谁人的时光似乎落了一地的杏雨,绵绵而又芬芳·慕容冲想要将那人拥得紧些再紧些,似乎这样便没有多余的地方再让作梗的人横插进他们中间。
汗水浸湿了两人的发丝,只留情难自已,一番云雨,不死不休·········斛律光骑着战马,正了正自己的头盔,有些不甚担心地瞅了瞅那后方的皇帝高湛。
说是御驾亲征,其实朝中的大臣都暗地里议论这便是兰陵王才有这般的身家地位,押运商贸物资在北漠失踪,皇帝找人搜遍了大漠还是不得所踪,便拦也拦不住,劝也劝不听,差点斩了几个辅政的老臣毅然决然出了邺城。
若不是祖相退而求其次要换职刚好回撤到京师的斛律大将军作陪才能放皇帝走人,这铁了心的皇帝陛下便会来孤身犯险了··虽说早有耳闻,这长恭甚得陛下的信赖和倚重,也陆续有些流短蜚长传到斛律光的耳朵里。
不过,他徒弟是个中规中矩之人,斛律光自然是全然不将这些传闻的·直至这皇帝高湛面不改色率军当真出了雁门关来这大漠千里寻人,落雕都督的心中才有些·。
咚咚咚擂起了边鼓····看看高湛,又想想自己徒弟的音容笑貌·落雕都督没来由得哆嗦了一下,觉得自己真是愈老愈混,如此肖想,不成体统·又是走了一日,这急行军很是紧迫。
皇帝也不用马车,便是一匹快马与兵士们一同日夜兼程·斛律光向来都听闻这曾经的长广王可是娄太后的宝,自小身体孱弱,当了皇帝后虽有太医院的御医们用心伺奉调养,可是出了皇宫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在这穷山恶水间强行军还要他随侍左右真是额头的汗都要出来。
“陛下,三天了,李副将他们便在前面的山丘旁等着咱们呢,不用这么着急吧,抄了近道一路这般疾驰,就是铁打的身子也会坏的·”斛律光向来行事雷厉风行,没想到有一天他都会这样苦口婆心劝着别人不要这样强行军。
高湛拉了拉马笼头,看了看四周的天色,脸色苍白却是冷峻如霜·他的确要休息一下,这破烂的身子担不起一点点法力,咬牙开了一条快捷之道与斛律光说是他知晓的捷径,没想到不过这样的小小法术便会折损了这肉体凡胎的元气。
握着拳头轻轻咳嗽了两声,高湛点头示意全军放慢了些步调,他先要找到那李副将,今晚,也不期望找到这长恭的人了·胸口有些钝痛,总有些惴惴不安的感觉··这副样子能撑着他回到邺城便是大幸了,他本还妄想开什么天眼呵,皇帝陛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没想到他在六道轮回之中便是拖着这样病弱的身体熬过了一世又一世。
虽然不能用灵通之力,可他的直觉便是告诉他这要找寻的人便是不远了·这数不清的时光中的荡涤和碾转,找寻那人的身影和气息竟然已经融入到了他的骨血里·。
···不论是楚彦还是高湛,这都变成了一种不能改变的定数·甚至都不由得思考,他忘了所有的前程往事,不论恩怨纠葛,今生仍然沦陷地这般执迷不悟。
皇帝陛下邪魅一笑,这不知道是对那人的惩罚还是对他自己的折磨·究竟是谁不能放过谁呢,或者,这是他和那人注定好的宿命吧··“陛下,您为何亲自前来了皇帝陛下这儿有臣便可以了”李副将迎来了朝中的支援大军,看到了斛律光已经是倍感荣幸,没想,一同下马走来的还有那皇帝陛下,更加是诚惶诚恐,不知道如何才好·“废话少说,你若是能找到兰陵王,早就已经带着人回去了,既然长恭给你托了书信,还是先拿来看看吧。”
高湛卸下了披风,进了那副将的营帐,便说道··“是是是·”李副将点头不断称是,他办事不力劳得皇帝亲自出马了,真是自责至极,不敢有些许马虎。
营帐里的灯被风吹得跳动,忽明忽暗·皇帝长途跋涉奔波至此,也没有一点懈怠,看了子莫捎来的写着血字的丝帕,便打开了羊皮地图,在上面做着指挥调度··斛律光之前是满腹疑虑,如今倒是开始郑重且钦佩地看着皇帝。
他离开邺城多年,向来远离这争权夺势的漩涡中心·这几年皇权连番更迭,可他斛律光却只巍然戍守江南边城不会掺和这其中的勾心斗角·高湛上位,在他的意料之外,可却也在情理之中。
只要大齐根基不变,他斛律光效忠高家的哪个皇帝都无可厚非·做为齐国的开国功勋,斛律光对神武皇帝的这九子长广王只有一个印象,那便是太过冷静沉寂,城府深重且显阴冷。
索性平日里也不必每日在朝上面对这位君王,所以斛律光也并不需要忌惮这高湛的冷酷性子,若不是这次的机缘巧合,大概他这老臣子还真看不到当今皇帝陛下英明果敢在用兵固防之上展露出来的沉稳老道。
·只是一顿饭的工夫,高湛便遣兵妥当·需要回防加固的已经调头启程,而其他的兵力则继续跟着他深入沙漠,誓要找回兰陵王··等将领们都散了,夜也深了。
高湛重重出了口气,·才如释重负靠在座椅之上,拿起了侍从端上来的参茶··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抿了口,却发现还有一人未走··“斛律将军,还有何事”高湛笑笑,满脸疲惫却饶有兴趣问道。
“臣······有一事不明·”斛律光拱手作揖道··“落雕都督请讲·”·“臣认为,陛下所走之行军路线甚是冒险,既然是周燕二国已经联手,我军更该将重兵固防于雁门关一带,陛下若要亲自坐镇以振士气,守住那里才可万无一失,何故要。
····老臣担心,陛下这样冒进涉险,会让敌军有机可趁,长恭是齐国之将,陛下之臣,虽是老臣的关门弟子,可是老臣认为一国之君不可本末倒置,找长恭之事还是由臣下代劳,臣请陛下回去”·斛律光说完,单腿下跪重重一叩,如今知晓这关外事态如此险峻,他直谏,也是情非得已。
长恭再重要,还没有重到一国君主这般舍命相救的地步·不是他这个师父冷血,真是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他这般阻拦也是无可厚非··他先前不知道失态已然成了这样剑拔弩张的地步,而如今摆在了他的面前,这分明是一个陷阱,奈何对方像是有让皇帝陛下扑火的饵食。
更让斛律将军疑惑的是,这地方四周孤立无援,前方几十里便是商贸重镇鹁鸪城,皇帝陛下哪里不去,却在这种一马平川的地方驻扎,不像是要隐蔽自己,倒像是告诉着对方自己已经到了。
这般态度,让见惯大小场面的斛律将军难免忧心,这皇帝陛下是否还藏了他所不知的讯息········“落雕都督快人快语,甚对朕的脾气,快快请起。
“ 高湛单手扶起了跪在地上的老将军,微笑说道:”既然将军这般说了,朕便想求将军一桩事情·”·“陛下下令即刻,老臣定当遵命不过,老臣得以陛下的安危为先,断不敢让陛下涉险”他斛律光纵横沙场半辈子,若是陪着皇帝御驾亲征反倒是护驾不周出了事情,那让他如何有脸面面对神武皇帝·“自然自然,朕。
····心中甚是忧虑长恭的处境,且担心他被敌军所劫持如今身陷囹圄······斛律将军,朕不要他舍生取义才会不远万里亲自前来与这敌军交涉,可方才听了将军一言也觉得甚是有理,不如,由你代朕去鹁鸪城将长恭找回来如何朕,便在后方等着将军的好消息”高湛娓娓说道。
“怎么陛下知晓长恭如今在鹁鸪城”斛律光反问道··“是,朕得了密信,要朕亲自去鹁鸪城赎人,可朕也同将军想得一般,一国之君不该这般冒险,所以,以防有诈还是老将军率军前往更为妥当。”
“自然陛下该早些说的,老臣自然代劳救回我徒儿长恭,臣万死不辞,陛下尽管放心”斛律光做了一揖,起身便朝着营帐外走去。
走了几步,还是不放心,转身禀道:“陛下,您不可妄动,定要在此地等着老臣带着兰陵殿下一同回来老臣今晚便启程,天亮时分便可到鹁鸪城,定打得那帮肖小措手不及”斛律将军郑重说道。
“嗯······自然·”高湛颔首,挥了挥手,斛律将军雷厉风行,一出营帐便召集了手下轻骑,一纵人马朝鹁鸪城飞奔而去。
一夕贪欢,子莫全然不知白日黑夜更迭·觉得脑袋昏沉沉地,在床榻上睡得深沉··慕容冲给床头的香炉里点了些安神助眠的香,披上了衣裳·将长长的乌发从衣襟中理出,随意用一根绸带拢于一侧扎起垂于胸前。
房门外有人敲门,倒不是乱敲的,像是暗号,甚有节奏··“等等·”慕容冲听了,回了一句,便不慌不忙将衣裳穿戴整齐·回头看了看床榻上的那人,把剥落在地上的他的衣裳理好了一件件叠放整齐在床尾边上。
转身便要离开,偏偏多看了一眼便又折了回来··坐在他的身边,慢慢弯腰俯头啄在了那人的唇上,轻轻说道:“很快,我很快回来·那便是你的噩梦吧,我来帮你解脱,等我”·说完,慕容冲便斩钉截铁朝着门外而去。
外面是个身材高大的燕国士兵,见到慕容冲低头禀道:“陛下,齐国人如约来了探子说当中的确有那齐国皇帝亲自前来”·“呵,朕知晓他定会来的”一丝冷笑过后,慕容冲满眼都是戾气。
他随手接过侍从递上的长剑,毫不犹豫朝外而去··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第280章 罗网·黄昏将近,子莫扶了一把额头,艰难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间,他似乎睡了很久。
“凤凰,凤······凰”子莫的声音有些沙哑,轻轻唤道,可房间之中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有些僵硬地从床榻上直起身子,一身狼狈精疲力竭,却第一次发现被这样独自留在原处,这全然不像是凤凰的行事作风··子莫洗漱了一番,整装完毕,天都已经全暗了,可是凤凰仍然没有回来。
有些负气地捶了把床沿,那一榻的靡靡让他又是脸红又是焦急··混账东西,若是这样便跑了他定要这人好看气鼓鼓地这样想着,子莫便在客栈房内干着急,吃了些东西,如同嚼着蜡,也尝不出味道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不再气凤凰的不告而别,却是担心起这人的安危··觉得事有蹊跷,便打算出门找找·刚欲下楼,却听到已经入夜的外面街道很是嘈杂。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担着箩筐的商贩蹿进了这家小客栈,扶着腰上气不接下气说道:“要打起来了,快栓门快啊”·掌柜的本来还很笃定地打着算盘,听这人一说,赶紧出了柜台问道:“什么打起来了你蜜瓜都卖了吗怎么就回来了”·“卖什么。
····”那人还要解释,却被子莫抢先一步上前拦住问道:“是何人要进城”·“不,不知道啊,黑压压的一片骑兵就朝着我们这个鹁鸪城而来,真是吓死人了这儿可是沙漠中的明珠,难道也免不了战火的荼毒吗”那人一脸惊慌,说到此处也是心痛的模样。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子莫转念一想觉得此事定是与他和慕容冲有关,便不再多问,让掌柜的赶紧关门歇业而自己朝着城门跑去··他一出客栈,潜伏在周围的燕国暗卫便齐齐出动。
他们受了慕容冲的命令,原本是要阻止这人离开这间小客栈的·可惜,这些侍卫一出现反倒是激起了子莫的全部敌意··“何人敢拦我的去路”虽然身子骨发沉,可子莫全身防备,看着这些黑衣人团团围拢过来似要截住他的去处,便什么不适都抛诸脑后。
他猜得没错,凤凰定是遭了什么不测·“请退回客栈”领头的暗卫看着这惊世美貌之人,虽不知晓这人的身份来历,可皇帝要他们好好守住这人不可让他出了这地方一步,那么定当是不能让这人胡乱离开失了控制。
前几日这皇帝陛下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掳走,而他们千里追踪到这鹁鸪城原以为陛下是让他们来抓人的,可没想却只是要看牢这么个弱不禁风的美人··看着对面这人一副憔悴虚弱的样子,那几个暗卫在心中暗暗发笑,没想到新帝还是爱这男色,且这相好的真是和自家陛下这北朝第一美人甚是登对的绝世美人。
视线贼溜溜地在子莫身上扫着,那几个人都眼中全然没有意识到这便是那晚掳走皇帝的高手,甚是轻视,还带着调笑的味道······。
子莫察觉到了来人的轻蔑,冷笑一声,手中金缕线轻绕,一抖一收间,那得意洋洋的燕国皇帝亲兵就被撂倒了大半··“你是何人”领头的那人顿时傻了眼睛,他原本便是以貌取人,没想到竟然走了眼几招之内高下立见,这人全然不相信他手下的精锐竟然这样便连连败退。
“该我问你你是何人”子莫跃身便是朝着那人攻击而去·这人连退几步可是功夫底子比其他人明显高出一筹,没有一下败下阵来,却是满脸惊讶反问道:“莫非你便是那晚掳走陛下之人”·“陛下你是燕国人”子莫猛劈向那人的手猛地收了回来,顿住了脚步怔愣之间才觉得这些人的确就是这慕容冲皇帝营帐外的亲兵暗卫·原来燕国人已经到了此处·“你们陛下呢他去了何处”知晓来人对他并无杀意,子莫倒也收了杀气,还没弄明白前因后果,他并不想对着慕容冲的手下下了死手。
“区区娈宠,竟然也大言不惭敢过问我国陛下的动向你过了我这关再说吧”那人故意激着子莫,亮出了武器,誓要挽回些方才丢的颜面。
想把他拖在此处·子莫不肖多想便料清了此人的用意,只是虚晃着身影便避开了那暗卫的攻击·这人武功不弱,若是要制服他定是要花些时间的。
且抓了这人,他会不会屈打成招老实交代的慕容冲的去向还不好说·子莫冷静下来,发现了对方的意图,便全然不再恋战··他先前担心慕容冲的安危,此刻却是把这颗心收好了,一旦知道这人应该是自己离开的便松了一口气。
心底虽有安慰却又不免失望,这凤凰竟也对他使起心眼来了,暗卫都到了鹁鸪城,不知道凤凰有意困住他在这里而自己却是要去做什么·“站住大胆娈宠敢忤逆皇命,待我取你的项上人头”身后的慕容冲的侍卫一看这人要逃,且全然不放他在眼中,便大放厥词,骂骂咧咧甚是难听。
啧,子莫撇了撇嘴,飞身跃过一处小矮墙,只留给那些暗卫一个潇洒的背影··这些侍卫想方设法也要留住他在鹁鸪城,那慕容冲定当是安排了天大的事情凤凰要做什么这城池离着齐国边界还远,若说他要领兵突袭齐国关隘那不太可能。
可这一路来凤凰原来早做了别的安排,这缠绵间的情意绵绵做不得假,可他身为燕国皇帝若说利用了他的私情来匡扶这燕国的社稷也不是不合情理·思来想去,子莫只觉得比之前的心情更为糟糕,焦急万分而又不知道如何将这满腔的怨气发泄。
凤凰······今时不同往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吗子莫的胸口一阵阵激荡,泛起了痛楚和酸楚。
情深至此,更来不得半点背叛和算计··心中着急,施展轻功想要飞身出那城楼,哪里想那鱼贯而入的军队之中有人在那马背之上拉满大弓,将他定格在箭头所指的毫厘之间。
嗖地一声,冷风伴着那犀利的阴影袭来,这箭力道霸道,子莫好不容易闪过了这暗箭,而落空的箭头直直插入城墙的石缝之间··身形不稳,而金缕线悄然出手勾过了那枝嵌入城墙的长箭,让子莫悠然借力滑过半空,然后稳稳立于鹁鸪城出城的大道之上。
马蹄哒哒,为首的斛律大将军拉住了马笼头,回了马身子朝着那人看去··“混账谁让你动手的”斛律光一巴掌拍在了身旁那拉弓射箭的汉子头上,拍得铜头盔咯噔咯噔直作响。
“爹,什么东西啊,从我脑门上飞了过去,搞不好是敌军,你还打我”这一声爹喊得气壮山河,子莫老远便听到了。
怪不得如此大的蛮力原来是斛律须达这个愣头青·子莫苦笑不得,挑了挑嘴角··齐军骑兵很快拉开了架势朝着子莫围了过来。
也算是他好运,没想到这进入鹁鸪城的骑兵竟然是自己人,还是自己的师父斛律将军率领的··“何人胆敢拦住本将的去路“斛律须达被自己爹爹重重捶了一下,于是火冒三丈举着火把一马当先便朝着子莫冲了过来。
这愣头青这么多年了还是没什么变化,哎,子莫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一举火把,斛律须达老远看着那人被映得红通通的脸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气贯丹田回头大声喊道:“爹爹长恭这娘娘腔在这儿呢快来啊”·“你个傻子,谁娘娘腔”子莫一跃,跳上那斛律须达的马背上把那大汉三下五除二来了个锁喉和背后摔,将这五大三粗的汉子从马背上踢了下来。
“师兄,你怎么也来北漠了江南多好,师父说你还在那儿有红颜知己呢怎么舍得回来了”子莫骑着斛律须达的马儿笑着看着地上的那人,揶揄道。
大部队马蹄声哒哒而来,斛律光近了果然看到了自己的这个小徒弟,好整以暇,安然无恙··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长恭啊,你没事便好还想着进鹁鸪城去救你出来呢”斛律光看了眼被打落下马的儿子,毫不介意。
甚是动容地拍了拍小徒弟的肩膀,欣慰说道··“徒儿见过师父,您竟然来了北漠,可是朝廷收到了我传去的讯息”子莫恭敬作揖说道。
坐在地上的斛律须达也像是习惯了这般的光景,也不要副将去扶,拍拍自己的衣服,自顾自就起来了··“正是,陛下担心你被敌国挟持,才会让老夫率兵前来,好在有惊无险啊”斛律光笑着说道,一下命令,便让全军调头回撤。
既然人已经找到了,这沙漠之中的太平小城,便还是不要被兵患所扰得好··骑兵齐齐调头,便往来时的路上回去··斛律须达将自己的马让给了子莫,而自己兴高采烈上了另一匹马儿,和这师弟也是久别重逢相见甚欢。
只是他们两个不是冤家不聚头,这甚欢的方式和别人不太一样··“师父,事情便是如此,燕国人已然到了这鹁鸪城里,可是不知道意欲何为,方才还有人追在我后面不让我出城。
····”·“长恭,你这模样是越来越娘娘腔了,可是本事不错啊嗨,刚才差点踹得我闪了腰了哈哈哈”斛律须达也不管子莫和他老爹在说着国家大事,驾着马儿便靠过去一顿叹服。
要不是子莫自小知道这愣头青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真是要再把他踹下马了不可··“二师兄也不差啊,下盘稳了不少,刚才把你弄下马我都差点闪了腰·”子莫同样叹服道。
“那是啊,要不然皇帝陛下如何让我斛律须达做他的近身护卫呢”二师兄很是得意,马儿一路小跑着赶在子莫的身后··“哈哈,那敢情好啊,你回了京城,我们又能是不是切磋一下了。
····”子莫只听师父说李副将他们都在前面的营地等着他们,便也没有细问只是跟着骑兵往回赶路·而须达师兄这一句话猛地如同点了他的穴道,让他顿时一个激灵悟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皇帝的近身侍卫那你为何在这里”子莫猛地拉住了马笼头,直直看着斛律须达问他道。
“这问题问的,哈哈哈,自然是我跟着皇帝陛下来的了,不然我大老远来这儿喝什么西北风啊~”·斛律须达说得轻巧,而听得子莫顿时脸色大变·他手心冷汗岑岑,心中有什么轰然炸响。
对了,慕容冲把他留在鹁鸪城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千里迢迢前来投了罗网的高湛嘛·一挥马鞭,子莫驾着那马儿偏转了方向,一骑孤骑扬尘而去。
“诶,你去哪里啊长恭陛下在营地里等着你呢”斛律须达大叫着·可长恭的马儿驾驭得飞快,一下子便远远只有一个身影了。
斛律须达还在纳闷,看到营地那儿李副将哭丧着脸朝着他们一拐一拐跑来,在斛律光面前跪下大声喊道:“将军陛下不见了他半夜不和属下知会一声便率着一队亲兵离开了,小的真是罪该万死啊”·斛律光脸色顿时大变,这才知道这皇帝便是特意支开他的回头一想,若陛下真知道长恭在鹁鸪城,哪里有自己不去却让他代劳的道理陛下定是中了计了而更讽刺的是,这长恭徒儿还真的是在鹁鸪城·“驾”斛律光重重一声吆喝,马儿也如离弦的箭折了方向驶去。
眉头一皱,斛律光命全军歇下辎重轻骑加速,全力搜寻皇帝陛下的踪影·他一世英明,没想还真的着了这小皇帝的道儿了·更没想到,这皇帝高湛真能因为这虚实不明的由头,为了长恭只身去往敌军的陷阱,实乃冤孽啊·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周末快乐·第281章 宿敌·寒风凄凄,夜半的沙丘环绕下这地儿如同一片鬼魅枯冢。
头顶上飞过的不是乌鸦,而是四处乱飞的蝙蝠·翅膀急速拍打着,发出诡异的嗡嗡声响··“去”高湛身边的兵士用火把驱散着这些奇怪的小东西。
皇帝陛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寻了这一路,四面的沙丘将这方天地围成了个狭小的笼子,而被风沙刮得千奇百怪的石窟之中有风贯穿着发出了鬼唳的鸣叫·再三劝阻,这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难,可皇帝着魔般便是偏要来这儿。
这还不算,蝙蝠不多一会就成群结队围着他们转着,很是恼人·给这地方又增添了不少阴森森的可怖感··听了皇帝高湛的命令而甩开斛律将军的大队人马,这些亲兵们陪着圣上来到此处荒野,着实是有些心中发毛没有了底。
这里有什么黑压压的沙丘阴影投射下来,还有这不知道从哪里鸣响起来的鬼哭狼嚎都让人战战兢兢·以为是有敌情,却是一些蝙蝠在他们的头上胡乱飞舞。
高湛知晓自己已经到了和对方约定的地方,便取了火折子,将一个火把点燃后举高了朝那高处晃了晃·影影绰绰的黑影随着那火把的亮光照出了不一样的变化,跟随在高湛身后的士兵们不懂皇帝为何这般将自己陷入危境,警惕地朝着四周看着,把随身的武器都亮了出来。
然后,还是只有那些穿过岩窟的风鸣和沙丘的倒影·似乎此处空无一人,并没有什么旁的东西··“陛下,我们回去吧这里荒芜一人,且如此诡异,陛下不该涉险啊。”
身边的将士劝阻道,不知道圣上是在这里寻着什么··可是高湛毫无离开之意,将火把丢给了旁的兵士,反而抬头朗声说道:“既然来了便出现吧,将朕特意引到此处,难道还怕朕给你们设下什么圈套不可”只带了区区几十人的高湛,这话说得云淡风轻。
仿佛他有千兵万马压阵,该害怕的却是对方··俯视着下方状况的慕容冲冷冷一笑,心中有那猎物落网的得意,也隐隐夹杂着更为不悦的怒气·看不出这高湛还有些胆量,他以为这个男人只会耍些阴谋诡计,抓着长恭的善良仁厚不断利用而已。
这个养尊处优的高湛,这个只会躲在幕后以为自己能操控得了一切的高湛,竟然会这样傻兮兮地跑到这种地方毫无遮掩地暴露了自己,杀他,现在如同杀只蚂蚁一般容易·突然,沙丘周围出现了密密的赤甲士兵,来人不多,可几百来号的兵士□□装备齐全,只药听得一声令下,便可弓拉满弦一起朝着下方万箭齐发。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陛,陛下我们中了圈套了”为首的亲兵惊慌失措,连忙下令摆开阵势,将高湛护在了中间,齐兵人少,盾牌稀疏,其实真是□□下来,也是挡得住一时,脱身难矣·然而任凭身边的亲兵如何慌张,高湛却依然从容朝着高处,问道:“可是阁下约朕到此处一聚的朕来了,那么长恭人呢”·此言一出,慕容冲的长眉轻拧,嗤然一笑尽是轻蔑的神情。
击掌而称赞,慕容冲款款走了出来,明月浩然皎如仙,这北朝第一美人的名号经是岁月荡涤可还是只有此人才担得起··齐国的兵士们差点忘了他们如今的性命也都攥在这惊艳决绝的人物手中,有的痴迷,有的震惊,一时都忘乎所以。
·“慕容冲你好大的胆子想你之前不过是我朝陛下手下的区区一员外臣,如今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胆敢暗算我朝圣上还不命这干人等统统退下”高湛身边的那员领将是识得慕容冲的,一看,便把剑指向慕容冲,一边壮着声势,一边厉声喝道。
铿锵的□□上膛的声响整齐划一,让被团团围住的齐国士兵顿时如临大敌,先前耀武扬威的领将自然气短了些,护在高湛身前不敢再出声响·他想用往昔之身份压制慕容冲,却被反将了一军。
“呵呵,陛下,臣还真是失礼了未曾远迎,有失礼数啊”慕容冲眉眼皆是笑意,可那笑颜醉人心魂却也带着狠厉,似乎顷刻间便能掀起腥风血雨。
······“慕容公子不必多礼,朕听闻你的叔父慕容垂一力保荐你坐上了这燕国的皇位,如今,你可不再是区区的外臣了。
公子可是自觉朕在邺城之中待你不薄,所以特意将长恭千里相送,到这儿送还予朕”高湛神色间的笃定很是刺眼,明知道这慕容冲今时不同往日,可口口声声还是公子。
若说到这邺城之中慕容冲遭遇的种种,这其中的折辱两人心知肚明·高湛不说还好,一说,慕容冲便失了笑意··他冷冷挑了挑嘴角,似笑非笑,这高湛的趾高气扬与理所当然更是直直戳到了慕容冲的逆鳞。
“将长恭送还于你高湛,你哪儿来的狂妄自信觉得他本该是你的”一支冷箭直直戳向了那面目可憎的高湛脚边,慕容冲的肆意威吓让下面的齐军大惊失色,而高湛看了看脚边的那支冷箭,又瞧瞧怒火中烧的慕容冲,只是不予计较,面不改色似乎料准了这人不会这样便放暗箭杀了他,慢慢说道:“自然,还记得那张拜帖吗输赢早已注定,你慕容冲今日以何身份与我狂妄是燕国皇帝,还是邺城中那小小的接风使啊”·这话一说完,慕容冲脸色大变。
呵······慕容冲残忍一笑,愤然拔过身旁护卫的手中长剑,寒光凛冽,剑锋劈开这欲盖弥彰的暗潮,指着高湛狠狠喝道:“死到临头还大放厥词,高湛,你以为我不会杀你”·“自然不是,只是,朕是为何而来你心中有数,长恭人呢我要见他”·二人针尖对着锋芒,而周围的随行兵士不敢议论,其实心中已然犯了疑团。
只听得似乎是为了长恭殿下,那高湛身边的护卫便也硬了底气叫阵道:“慕容冲,尔等还不快快放了兰陵殿下以殿下性命相要挟却只敢藏头露尾,你如何配得上这一国之君的称号”·他手下将士见这被困之瓮中鳖还能这般放肆,顿时千钧一发齐齐瞄准了那站在中央的高湛。
高湛却对此番危机视若无睹,目若寒星丝毫没有动摇之意·只看着那慕容冲依然正色反复问道:“长恭呢他没事吧”·“长恭你也配提他这世间害他最深的便是你高湛待你死了,他会更好“慕容冲身形一动,竟然从那沙丘之上直直跃了下来。
燕国士兵大惊失色,看皇帝自己竟然送到了齐兵的刀口面前不禁密密的□□齐齐射下,想要袭击慕容冲而一拥而上的齐国兵士们慌忙后撤,高湛与慕容冲之间被那插入沙土之中的□□划出了一道分界线,齐兵不敢再上前。
“高湛,今日我看你还有些胆色,出来与我堂堂正正一较高下”慕容冲此言一出,顿时随身的燕国士兵都捏了一把冷汗··“陛下大好的机会您何苦单打独斗我等立马就可送这齐国皇帝上了西天”·“这齐人不过是强弩之末,哪里有什么让皇帝亲自持刀上阵的道理燕兵们都很是不解这其中的缘由。
明明天赐机缘,大好的机会将这高家皇帝绞杀在这里,可还论什么武道和公平·“好慕容公子这般大度,朕倒也不能辜负了这番盛意。”
高湛的随身亲兵真是做梦都不曾想到这自家皇帝竟然也答应了这种可笑的挑衅·目瞪口呆,全然不知这其中卖的是什么药燕国士兵不懂,齐国士兵也是不懂,只有这中央的两人各持一把利剑,像是开始了赌上身家性命和全部骄傲的决斗。
高湛身子孱弱众人皆知,慕容冲大刀阔斧便猛烈朝着那人横扫而去·高湛连连后退,可是眼中的挑衅和傲然还是让慕容冲更为光火··铿锵的两剑相抵间,便是电光火石的杀气四溢。
高湛的唇角溢出了血丝,可眉目间没有丝毫认输的意味,让慕容冲又加重了手里的劲道·死死压下手里的剑,力施千钧,让高湛没有还手之力··“高湛,你当日如此卑鄙设计想让人休辱于我,可曾想过也有今日的回报你以为我看到那张婚书是会万念俱灰还是知难而退你可当真是厚颜无耻世间难寻的无耻小人你到底用了何种阴谋诡计逼迫长恭就范我要活剐了你”双目凝着杀气,这翩翩佳公子顿时喷涌着煞气,慕容冲说话间,便猛用内力将高湛震了出去,而这高湛身上顿时多了几道血痕,重重向后摔去。
“陛下”齐国兵士急切想要上前相帮,却只见高湛缓缓抬手,示意他们退下··“呵····。
慕容公子真是痴情之人,朕原不过是好意想让你知难而退,竟没想让你起了这般的误会·”踉跄起身,愠色也染满了他阴鸷的眼睛··“慕容公子,你误会了。”
只一语,身随风动,慕容冲只觉眼神一错,那高湛便来到了他的面前·急急出剑,刀柄抵住了高湛向他刺来的锋芒,只离了他的胸膛几分,猝不及防这高湛的身手让慕容冲震楞,以为自己花了眼睛。
而抬头,还是高湛,可是那神色太过阴冷魔魅,不似这世间该有的一双眼睛······像是被攫住了魂魄,慕容冲竟一时忘了反应。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他与我两情相愿乃是天定的缘分,你何苦这般苦苦纠缠丝毫不识时务”轻蔑至极,高湛的轻声耳语让慕容冲的心猛地一提,怒火中烧提剑劈将上去,连连狠刺,一击重踢让高湛又处于下风。
而被打翻在地的高湛口中鲜血汩汩流出,可面上,还是该死的嘲讽的笑容·“高湛,你可知激怒了我是何后果原本打算给你具全尸,岂知你连这点自知之明都荡然无存,休怪我。
····”慕容冲起了杀念,双眼猩红,提剑步步紧逼,犹如死神朝着高湛而去··沙漠里的风吹干了高湛嘴边的猩红,他看着这张很是熟稔的面孔,重重咳了几声,还是丝丝嘲笑挂于唇角。
凤凰星君竟也是这般执念难消·人都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他太过固执狂傲才会与那人渐行渐远坠了魔道·可没想到这堂堂仙君竟也这样放不下·。
···当想起这慕容冲的面容是如何得与那凤凰星君相仿,高湛便打定了主意要来此处会一会这宿敌和旧故··万念俱空六根清净才是诸神,像他的师父纪尘。
可心生魔障,执念难消便是有了业障,他有,而这慕容冲也是显而易见脱不得身··“哈哈哈哈·”高湛仰天大笑,他看着如今的慕容冲方才明白,这情根深种便是孽,偏偏如他不知悔。
····好好的神仙不做却在这世上染尽了斑驳而还不知悔,便是这尊为仙君可依旧桀骜难驯的凤凰了·“为何发笑”慕容冲挥剑一砍狠狠砍在了高湛的肩膀之上,顿时血流如注染红了衣裳。
“陛下”后面的齐国士兵鬼哭狼嚎,想要相救可上方的□□立马将他们逼回了原处。
慕容冲一提剑,将锋刃从高湛的血肉里拔出,滴滴鲜血顺着刀刃流入沙子之中,像是他身旁开出的妖花,美妙绝伦··“明知是死,为何还要前来别说什么这是你对长恭的爱”慕容冲手中长剑又想要重重砍下,可高湛那双似魔似魅的眼睛却让他的手在毫厘之间顿住,这样的眼睛,仿佛自己全然被看透一样。
慕容冲心底的一切都似乎被这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就像他口口声声说是为了长恭做个了结,其实那阴影下藏着他自己不为人知的害怕和忌惮,都被展露地那么直白··“自然是为了长恭。
哪怕是陷阱,我也定要来的·”高湛狼狈笑笑,用手捂着肩头,似乎嗅了嗅风中的味道,“况且,我猜便是你引我来的那便更该赴约了·毕竟,无论何时,我觉得配做我的对手和宿敌的,也只有你了,凤凰”·这声凤凰,让慕容冲为之重重悸动。
没有丝毫的亲昵,倒像是宣战的战鼓在擂动心房,天边的风沙更加急,吹乱了慕容冲的鬓旁发丝··嗜血和杀戮让慕容冲的嘴角挂上了残酷的笑,他挥掉了沾染在剑上的血,用一块白帕子细细擦拭了一下。
“既然如此,送你上路吧·来生,但愿你不会再遇到我这个宿敌了”·白刃带着刺骨的寒意,一道圆弧的白光缠着高湛的头颈而去。
手起刀落,凤凰没有享受到那种刀子喂满了鲜血的酣畅淋漓,却是手腕一颤,被一股力量折转了锋刃的方向··“哈哈哈,我说了你杀不了我的”高湛肆意张狂的笑声之下,那一人翩然落于这鬼魅的沙漠之上。
衣袂飞扬,长发恰好地为他挡住了哀伤的脸庞··金缕线缠住了慕容冲的手腕,抬眼看着彼此,他们二人的距离竟然如同隔了很远很远,很长很长··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第282章 情殇·“长恭,你来这里做什么”慕容冲低头看了看那绕过他手腕的绵软细线,箍得不松不紧,却在他的心里勒出了殷红的痕迹。
嘴角勾了勾,他想笑,却是露了苦楚·明知故问,心知肚明,却还是那么倔强地问着对面那人,他不懂,他这么做对谁都好,为何要阻止他·高湛该死不是吗·来不及等到长恭的回答,凤凰全然无视那如同银蛇般盘搅在他手臂上的锋利的金缕线,依旧抬起手臂,尖锐的锋芒在暗夜中带出一点寒冷的光,犹如寒星滑过,便一鼓作气直直朝着高湛的面门刺了过去。
风,带着腥味的甜,剑,劈开鬼魅的夜,刺穿了欲盖弥彰的谎言··慕容冲目不斜视,全然没把一旁的子莫放在眼中,他的怒火似要将高湛挫骨扬灰,而挡在前面的那人他视若无睹。
可其实心中像是明镜,飞翘的眼尾引着他的清凛视线与那张一时错愕纠葛而怔愣的长恭的侧脸瞬时交错,将那人一皱眉一闭眼的细微表情都尽收眼底,毫无遗漏地印入慕容冲的心中。
长恭,要怪我也罢吧··长痛不如短痛既然本就是孽缘,那么该了结的总该是要有人来了结的·····。
从子莫面前错开身形,毫不犹豫将剑向着那高湛眉心送去·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障碍,这个罪孽,就此灰飞烟灭·便是豪赌,他就是要这样撕下了三人间的所有粉饰,要长恭立马做个决断。
他慕容冲不是独断,而是长恭不该于这样的悖逆人伦的污秽之中泥足深陷,不可自拔·他怕他被那多余的心软而缚了手脚,被这高湛的情话动了心房,他更怕曾经在自己身上受到的万人唾弃会加诸于他的长恭身上那种辱,那种伤,永永远远不想让长恭尝到·子莫的手在颤动,他的视线里全是凤凰脸上的毅然决然。
电光火石间的刹那,便犹如蹉跎了毕生的所有时光··高湛该死,他自己何曾不是这样想慕容冲所做的他竟然不需要多问便明了了其中用意,也许铁了心肠便这样斩断了这累得他生不如死的桎梏是不是会更好·高湛死了,他自由了。
从此不必这般活着,堂堂正正做回那个高长恭不再被这段畸恋所纠缠该是多好·无人再逼迫他做些丑陋不堪的事情,不必再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害怕想起他和高湛的点点滴滴,不像现在,他连高澄爹爹的脸他都愧于忆起,害怕将父亲的慈爱与那人占满了欲念的眼神重叠在一起让他无地自容。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可是·······只是稍微的迟疑,子莫的手心便凉了一下,当发觉慕容冲的剑穿过了他的掌心,子莫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动作。
慕容冲大惊失色,而子莫却后知后觉地才感到疼痛阵阵涌上了脑后,让他发晕··可是,他却是不能让这高湛便这样死了呀····。
为什么因为高湛是齐国的一国之君因为这个傻子明知这是个陷阱却还是乖乖入了慕容冲的圈套因为这不单是私情更是关系到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子莫不知道。
····凤凰的眼睛红了,如要啼血的愤怒和哀怨·那愤懑烧得子莫抬不起头来无地自容·心痛得不能自己,可是他还是慢慢蜷缩起了手掌,用自己的手指紧紧握住了那穿透掌心的锋刃,对着满眼都是杀气的凤凰摇了摇头。
而凤凰凄然一笑,犹如这一剑也直直戳在了他的心窝上··四周那么安静,似乎能听到彼此间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然后周围的风鸣都如同成了这啜泣的哀嚎。
“长恭你走开·”·该是慕容冲说的话,可是高湛却也异口同声说了出来··子莫回头看着这人,脸色白得和一张纸一般,已经成了这般模样还在逞什么强高湛踉跄起来,疼惜地捏住了子莫的指尖,纤长的手指满是血的凝痕,失了玉色,全是殷红的斑驳。
慕容冲的眼神若有实形,定是已经让高湛万箭穿心··子莫将那人护在身后,而高湛缓缓起身却是笑得那样开心·眉眼都似乎融化了那冰封了千万年的寒冰,这样的笑容,与以往的阴鸷狠厉判若两人。
他的笑发自心底,似乎全然没有看到意欲戳向他咽喉的剑锋·只是含情脉脉地看着挡在他身前的长恭,笑得那么没心没肺,如同此刻去死都是圆满了一样,那笑容天真地让人发疼。
·慕容冲什么都看在眼里,翻涌的杀气模糊了双眼,他的手擒着那柄利剑,手指紧了又紧,被气得瑟瑟发抖··“让开”凤凰的声音嘶哑,一字一顿,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吐出了这两个字。
巨大的挫败感和失望让他差点握不住手中的利剑,不会的 ,长恭怎么可能会偏袒高湛而与他为敌这不对啊,这不是他要的答案。
洛阳城中的细水长流,绝处逢生的情定终生,他和长恭的点点滴滴难道还比不上这个混账东西的巧取豪夺和无耻诡计·凤凰的剑又往前刺过了几分,而子莫的手指尖也全是深深的伤痕,血流得更加急了些,滴入脚下的沙土之中成了干涸的腥红。
其实慕容冲的剑尖离得高湛很近很近,咫尺的距离,却被子莫一把将锋刃死死握在了手心··“他不能死·”子莫的嗓音在发颤,有疼痛,更有难以言说的两难。
“为什么为什么啊长恭这是你要给我的答案”凤凰摇着头,他没有眼泪,心境却是比这荒漠的飞沙走石更为悲凄:“哈哈哈,枉我一世狂傲,原来在你心中还不如这个无赖为了齐国江山社稷定是这样吧,你向来都顾着大局。”
慕容冲红着眼睛问道··子莫不知道如何回答,讷讷地点了点头,可又马上摇头··而慕容冲轻轻说道:“让我杀了他,待我杀了他后,燕国立马向大齐俯首称臣,今后年年进贡岁岁朝拜,两国世代交好这便是两全其美之计,我要他死,我只要他死·慕容冲咆哮出声,那长剑猛地从子莫的手掌之中抽出,喷涌的鲜血飞溅上了高湛的衣角,而有几滴像是冶艳的花钿嵌上了慕容冲的眼尾,殷红绽开,是那最最残酷也最妖异的烙印。
凤凰没有丝毫停顿的间隙,甩开了子莫便又是抬手直刺向高湛··凤凰的利剑对准了高湛的眉心,周围齐国士兵的哀叹声犹如都被淹没在沙漠的咆哮风声里,子莫看着凤凰,看着九叔,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心头是凤凰方才说的话,他总是为自己考虑,好不容易做了皇帝却说要拿高湛的命换个属国的天下太平。
凤凰没有说错,这的确是两全其美一劳永逸的良策······可是······黑夜中只有那锋利的银丝线闪动的光,一闪而逝,可又那么冰凉犀利。
细细的丝线绞紧了凤凰的手腕,子莫的手微微一动,一圈红色的烙印便出现在了凤凰持剑的手上··嘀嗒,嘀嗒,清晰地,是殷红的血涌出那圈红线不断掉落融入沙土里的绝响。
慕容冲万念俱灰地回头看了眼子莫,笑着,却有眼泪涌出流到了他的嘴里··“你终究还是舍不得····。
”像是要玉石俱焚,慕容冲竟然不顾会被斩断的手臂还是朝着高湛刺去··“住手我求求你”子莫飞身站起依旧挡在了高湛的身前求道,冰凉的长剑抵上的却还是子莫的头颈,那可恨的高湛依旧被他牢牢护在了后面。
这一幕,像是触到慕容冲的逆鳞,让他没了些许耐心和理智·一反长剑用剑柄砸向了子莫的颈后,事已至此,他杀高湛更是不可逆反的事情··长恭何曾像如今这般露了柔软,失了章法,明知他做的都是对的,可还是一心维护那人这个始作俑者啊,他便是动手得太晚了·那一点寒光点向高湛的咽喉,慕容冲妖娆而又血腥一笑:“高湛,你今天一定要死,长恭救不了你。”
话刚说完,从地上却有只满是血的手拉上了凤凰的衣袍,那血手印像是给他的袍子染上了花,美得刺目,让人寒心·····。
“别杀他······”子莫倔强地迎上了凤凰的眼睛,这场面这样狼狈,又似是熟悉·几步外的高湛似乎不是高湛,他也好像不是第一次这样求情。
不堪回首,却又刻骨铭心··“呵······你越求我,我便越应该杀了这个魔魅·长恭,别再被他迷了心智,你不能和他纠缠不清”凤凰要动手,却发现金缕线已经更加密实地缠上了他的手臂。
凤凰只是凄然而又决绝一笑,说道:“要我的手臂便拿去,今日,这人和我只能存一人,长恭,你不要后悔才好·”嫣然一笑,那人的眉眼间都是痛和伤。
·····手无力垂下······犹如悲鸣的风声已经贯穿了他的脑海,子莫听不到周围的声响。
齐兵的哀嚎痛骂,燕国士兵的叫阵声都淹没在了无尽的虚空之中··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我够了,今生这般足以,不求其他·终究,还是得谢谢慕容公子,长恭的心意也是我一直想弄明白的事情。
····”这样的生死一线间,如此的情话像是数九寒冬的芳华妖冶,这样突兀,又那般刺眼·子莫却听到了,他永远都不想承认的话。
五内翻腾,身体犹如离了魂的空壳,不知道游荡在哪个世界··高湛朝着地上的子莫微微一笑,慢慢阖上了他的眼·高仰着脖子,从容自若·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账,这样死了算是成全了他什么·”·“你走吧,你不能再在这儿了。”
“为什么啊师父,我去认罪,我是一心向道的,我不走·”·“你走吧,我留不得你了·····。
天兵马上会来,抓到了便是挫骨扬灰,你受不住的”·“我,我爱师父有什么错啊”···。
··响亮的耳光熨帖在那人的面上,用力一推,便把那个一手抚养大的孩子赶到了他不会再看到的地方·····。
欠他的吗是的话,该还他的······子莫不知道这是谁的意志,谁的忏悔,原来他会后悔的事情有那么许多许多,凤凰说的是哪件呢·那长剑,不知怎么断成了两截,慕容冲手臂上的金缕线松了,可本该卸下的高湛的头颅却依然没有落地。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只满是血的手持着那柄断剑,原来还在他手中的兵器竟被生生夺了去·凤凰咬着唇,他不甘心飞身一跃,将那地上的断刃当成武器朝着高湛射去,兴许是这一招太过迅疾,毫无防备的子莫只能借力使力,回身一击,却是朝着慕容冲而去。
·····凤凰没有躲开,只听到刀尖破开了皮肉的声音··子莫怔怔间茫然失措,而凤凰早已经应声倒地,手捂着肋间。
“凤凰”子莫想要上前,却被凤凰大声喝住:“站住”·凤凰的手捂住了伤口,可鲜血还是不住从他的指缝间流出。
满眼都是猩红,他,他干了什么·子莫飞奔就要上前,却被看到皇帝受伤而大惊失色的燕国弩手当成了目标··“长恭,快回来”高湛按住了子莫的肩头,让他低俯下了身子,把他往回拽着。
“凤凰”子莫不依,朝着那人唤着··一片混乱中,凤凰笑得那么悲伤··“高长恭,你我之间犹如这柄断剑·。
···这便是你给的答案,我甘之如饴”手下用力,竟然全然不顾伤势又把那扎入肋间的断刃拔了出来重重扔在了地上。
“凤凰”子莫控制不住地朝着那人身边跑去,可还是被高湛咬着牙关死死拉住才没冲进那万箭齐发的危险之地。
血,让沙漠感到饥渴,将那些殷红的液体全吸干了不留痕迹··剑已断,情已殇莫非这世间的缱绻柔情犹如泡影,真能说了就了眼泪不受控制得溢出了眼眶,凤凰,他伤得很重吧·快要倾倒的世界里,有马蹄声犹如狂暴的风沙席卷而来。
燕国士兵冲下了沙丘,将慕容冲掩护而去·而齐国的士兵们也见缝插针,护着他们二人而去··“陛下燕国的援兵来了,我们赶紧走吧”刚说完,那擂动的战鼓之声便是响彻天地。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为了凤凰变成风流倜傥的星君大人做铺垫,不要难过·第283章 赴死·千军万马似是雷鸣,号角长鸣势如潮水汹涌拍岸而来··子莫的眼中都是那重伤的慕容冲,好像没有看到黑压压的燕国骑兵形成犀利的两翼冲锋之状要将这小小一撮的齐兵死死围困在其中。
“长恭长恭我们走”高湛咬着牙死死拖着子莫的手臂,才让他没有犯了糊涂自寻死路··“凤凰会不会死啊”全然慌了神志,子莫竟然用那只凝着厚厚血迹的手攥住高湛的身子,哭丧着脸不住问着这么一句,“凤凰会不会死啊”·如同那金戈铁马的绞命之阵不是冲着他而来的,高湛白着脸色看着全然乱了理智的长恭也不屑多做解释,肩膀上纵然是露骨的伤口,可咬牙用力还是将那人抱上了自己的战马,一甩衣袍,自己也翻身上马。
“走”高湛一声令下,追随他而来的齐国士兵也纷纷往回后撤着上马逃命·他们区区几十人,而这燕国的阵仗却是翻江倒海一般扑面而来。
·····“不好了大司马,胆大包天的齐国鼠辈竟然趁着我国陛下与那齐国皇帝单打独斗之际,暗下杀手,陛下他·。
···“方才的场面太过诡异,那陪同慕容冲的士兵也着实解释不清这是何故·眼看慕容冲命悬一线,而那方才也在场的燕国将士为了开脱自己的罪责,自然把一切祸端都往齐国人身上推了·“什么皇兄在何处还不快带上御医好好诊治,不得有误”听得那些士兵的禀报,慕容柔顿时怒火冲天。
同时又不禁开始责怪自己,明明知晓了皇兄的踪迹,却瞒着自己的父亲帮着皇兄瞒天过海与那高长恭一直私会到了这个鹁鸪城·他这个傻子,还以为皇兄所说的做一件定要做的大事是何事没想到这几百亲兵全是白白陪同着这任性的皇兄前来,形同虚设只是做了点缀了与这齐国皇帝高湛对决,皇兄竟然还兴这单枪匹马,赤手空拳简直匪夷所思,而那在前方与高湛同乘一骑的不是高长恭还是何人·想是他伤了皇兄,该死·“父亲,我去截住那高家皇帝,可不能功亏一篑”慕容柔朝着后方的慕容垂禀道,那慕容垂点一点头,便指了一支特殊的兵马给慕容柔。
慕容柔快马加鞭,领着一队轻骑箭一般朝着目标而去·而他的战马冲出 ,身后带出一支甚是古怪的军队·马儿重装厚盔,武装到了那马蹄之上·散着寒光的玄铁链子连接在那些战马的身侧,而马上的士兵成固定阵型指挥战马快速前行,任凭地形变换,还是保持着极其工整的防御兵阵。
固若金汤,声势浩大,在这夜色下的沙漠里犹如行动的堡垒,风卷残云,扬起了黄沙滚滚,杀气沸腾··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大司马,贵国陛下可还好”宇文邕率着兵马后到一步,已见这燕军剑拔弩张之象。
他一直故意拖着慕容垂大军追捕长恭的速度,以为这人早就跑远了,一旦安然出了敌营肯定也不会对这慕容冲真动了杀机·然后,慕容冲重伤这一幕还是让宇文邕深感意外,何故长恭竟要出这般重的手其实,在军营之中,他知道长恭要走,可没想到长恭竟然将目标选中这燕国皇帝慕容冲·其中到底是何故宇文邕垂眉陷入沉思,不知道为何,竟有些不安和局促。
不远处齐国的人马寥寥无几,在人数众多的燕军尾追之下犹如沧海一粟,眼看就是被淹没之势··虽在此刻能抓住这齐国皇帝乃是上上之策,可是长恭若是也被擒了,且有重伤慕容冲的罪责在前,怕是燕国会留高湛逼降齐国而长恭便是任人宰割的板上鱼肉。
·····宇文邕这样想着,便也一抖缰绳率周军同去搅这趟浑水,这样便是长恭真的被擒了,他也好向慕容垂讨要这人·周国皇帝一骑黑色战马犹如泼入漫漫黄沙之中的一点黑墨,离弦一样想突入前方燕兵摆开的阵势之中,看似同仇敌忾,其实满眼只有那高长恭。
“诶,陛下留步·”突然,慕容垂的坐骑硬生生拦住了宇文邕的去路·宇文邕的战马一声嘶鸣,猛地便停下了脚步,引得马上的宇文邕身形不稳。
“大司马这是何意朕以为周燕二国已是同盟,该联手抗敌才是,为何要拦本王的去路”宇文邕佯装不悦,可是那慕容垂却也毫不退让。
“正是老夫关切这周燕二国的同盟之约才会阻止陛下前去涉险方才那些手下来报,前面的齐人之中除了有那皇帝高湛,另外一人可是马虎不得,我国陛下也正是被此人所伤。”
“呵,何人啊,有如此大的神威,似乎大司马甚是忌惮啊”宇文邕明知故问,脸上都是不屑之意··“兰陵王高长恭是也陛下去年讨伐齐国,可是在邙山与此人交过手”慕容垂看宇文邕揣着明白装糊涂,便挑明了试探问道,几日前自己的儿子慕容柔与他说这周国结盟的诚意不真他还不以为然,可是眼见慕容冲被轻易劫走,而宇文邕藏于营帐之中的神秘高手又悄悄失踪,若是两厢一联系,真是可疑至极·“哦竟然是高长恭呵呵,那朕更该好好上前会一会这个老对手,将他生擒了,方解当日邙山之仇”宇文邕又要御马上前,可慕容垂却是毫不让路,反而手中长戟一横,说道,“诶,我国陛下已然被那高长恭伤乐,宇文陛下万不可再去亲自赴险了,周燕同盟刚成,陛下乃国之支柱,若连您都有个差池,这可让老夫全然没了主心骨了”·宇文邕看着那老谋深算的慕容垂,前面战事已酣,而这老狐狸却是防着他碍事便不准他再过去,真是急煞人了宇文邕探着身子看向前面,面带冷峻之色,而心中已然七上八下,长恭啊长恭,你可要无事啊·宇文邕这边心事重重,而那厢子莫着实遇到了麻烦。
一个红红的手指印刻在了子莫的脸颊之上,这杀千刀的高湛居然敢趁他不备狠狠扇了他一下不过也就这么一下,他还真的猛然醒悟过来,眼前所面对的不只是那燕国的千军万马,还有这铁马连锁阵,真是久未出鞘的宝刀啊·“高长恭你和这齐国皇帝都跑不了,还不快快下马受死”慕容柔怒不可遏,他要是知道皇兄能伤成这样,定一早拿下这人。
被包围于一隅,铁链沉重干冷的摩擦声夹杂在马蹄之间·一边逼近,这燕国军队的铁骑一边完成着包围合拢之状,若是被围在最中央,从内部想要突围是天方夜谭,而从外部攻入,几乎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便和如同要打下一座城池一般,耗时耗力。
他们身下的马儿面对这从未见过的阵仗很是慌乱,颠颠颤颤地在沙漠地上深一脚浅一脚,暗暗嘶鸣着不知道该往哪儿逃·高湛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稳住了这马,随同他的齐兵也是被吓得连连吞着口水,锁马阵只是耳闻,没想到今日里竟然成了这刀俎上的鱼肉,眼见插翅难飞。
子莫眼看着生路就要被切断,才发觉自己今日真是错上加错·凤凰因他而伤,而高湛难道还要因为他的失误而成燕国俘虏一国之君若是被降,生不如死,而齐国社稷,朝野内外定是会有风云突变的祸乱。
此刻他根本没有闲暇神伤悲苦,无论如何要让高湛离开·子莫的金缕线又开始密密缠绕在手掌间,他咬了咬牙,看着那正在不断缩小变窄的铁马合拢之处,下了决心,便是腾空想要跃下马去。
一提气,腰腹处却被身后那人紧紧一箍,好不容易聚起的内力一下子冲出了子莫的胸腔,化成了一团废气··“作甚”子莫回头眼中能喷出火来。
这种时候了,这人还要做什么·“休想一人再去搏命,要走要留,我都和你在一起·”高湛牵住了受惊的坐骑缰绳,竟比子莫还要冷静,如此说道。
······子莫无言以对,和高湛一个眼神对视,似乎便明了了一切·一抖缰绳,高湛御马朝着那唯一还留有缺口的地方冲去,而子莫的金缕线犹如无形降下的天网,所过之处,燕军应声落马倒地,可是锁马阵却并未乱了阵型,外面的燕军前仆后继,与里面的突围做着拉锯之战。
危机之时,从远处射来的密密□□从一侧给了子莫强劲的助力··明黄的旗帜飞扬,上面那大大的齐字迎风招展,声势浩大··“陛下,是斛律将军他们来了我们有救了,有救了。
····”那骑兵还未说完,便一时不慎被□□挑落下马,然后绞死在了马下··“呵,斛律光也来了真是一场提早开锣的大戏啊”慕容垂仰头一笑,他这少年成名的燕国战神,还没有把后生晚辈高长恭放在眼中,此刻听说是齐国的斛律光率兵前来,顿时磨刀霍霍有了披挂上阵的兴致。
长戟一擒,慕容垂率着一路人马迎头赶上,将齐国的后援大军与锁马阵中的高湛等人隔开了去··“斛律将军,老夫久闻你的大名,却没有荣幸与将军交手,真是遗憾啊。”
慕容垂拱手笑着说道,面对着脸露躁色的落雕都督,一派淡定···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闪开不然休怪我手中刀剑无情”斛律须达知道长恭和皇帝都已经被围困,哪里按捺地住脾气和这老狐狸说长论短,拔刀便是冲了上去想要开路。
慕容垂虎目圆瞪,长戟一提,横刀立马便要教训一下这个不懂礼数的毛头小子·斛律须达虽自负力大无比,可是不出十招却被轻易挑落下马·慕容垂得意笑着,御马便要上前补刀而去,斛律光的战马冲出接下他的一击,让斛律须达火速起身上马指挥众兵。
一时之间,这天还未亮,便是修罗战场,腥风血雨··大军被慕容垂的兵马拖在了外面,铁马阵却渐渐已经将中间的高湛和子莫圈了起来,围个水泄不通··。
····高湛和他身上都有伤,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是精疲力竭用了全力·慕容柔在不远处拔剑指向子莫道:“高长恭识时务者为俊杰,还不快快下马受降,或许还能饶你一条性命”·子莫知晓是这慕容冲的伤激怒了这慕容小将军的脾气,两军对垒,没想有一日齐国竟被擒贼擒王,还是在他旁的时候,简直奇耻大辱,让子莫胸口一闷,几欲吐出血来。
“长恭,你怪我吗”高湛将怀中的人紧了紧,将眼前的绞命之阵视作等闲,旁人觉得他是不堪肩头的伤才靠在了前面的兰陵王身上,其实子莫却耳根一红,暖暖的气息喷在了他的耳廓上。
“你若是被抓了,可知道齐国会成何模样凤凰是一定要杀你的,即便慕容垂将你当做筹码留你一条性命,可是这被俘之帝从来都没有好结果,你究竟要任意妄为到何时为何要来北漠方才让你走为何不走”子莫几乎带了哭腔,他在战场之上从来没有这般动摇过。
因为今日他少了那张狰狞的鬼面吗,为何竟然想怆然泪下··他太感情用事,对着凤凰是,对着这个高湛是,而结果,却是这般一败涂地不可收拾··“别担心,我来北漠前留了遗诏。
若是我回不去邺城了,纬儿会应诏承袭皇位,而祖相和段韶都会成为辅佐大臣,齐国,不会亡”高湛缓缓说道,语气柔软得让人心悸··一席话让子莫震楞,似乎耳边的千军万马都瞬间淹没在虚空之中。
····突然抬手,捂上了自己的眼··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掉在了他的掌心·高高扬起了头,那些责备的发怒的懊恼的话被堵在了喉头。
胸口很满很闷,他全然不知道是该喜该怒该笑还是哭······无言以对,直到嘴里尝到了眼泪的滋味··“你真愿意这样死了”子莫只轻轻问了一句。
慕容柔见他们没有受降之意,铁马阵上的骑兵手持长矛,犹如器械的机关,密密的矛头一步步朝着中央围拢而来··“有你陪伴,无怨无悔·长恭,可愿意下一世再续前缘”那人戏虐地挑眉一笑,竟真是不把生死放在眼中。
“啊”子莫竟会被挑得脸红了红,不明所以··“人家说,死前十指相扣,指印想对就能在来世再续未了缘,可不知道我能否有这般福气”高湛握着子莫的手动了动食指,那上面也不知道是谁的血。
·······一脸诚挚,子莫却看得重重出气了下·若是往日,他定会一拳重重挥去,今生不将他杀之而后快已经是网开一面,如何还想要被这魔怔缠身的冤孽·“长恭不愿,便算了。”
高湛轻轻在耳边叹了口气·手刚缩了一下,却被人重重按住,一只温润的同样不满血痕的手指按上,子莫面无表情,心中也不知道作何感想··都要死了,再让他做回滥好人也无妨。
····苦笑着,一柄柄银枪闪着寒光在哒哒马蹄声中迎面便刺了上来··竟是这样死的,那柄□□眼看着就要穿透他的胸口,然后好像串烧一般再将高湛捅穿。
可是眼前突然一阵发虚,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子莫并未感到痛楚,却是没来由得一阵头晕目眩,还有些恶心··一转眼,两人同时滚落在沙丘的下坡路上,止不住滚动旋转,还越滚越快。
为何死了却这般想吐·子莫不解,而后背重重一撞,更是撞得他五脏六腑都要吐了出来··快散架的骨头让他差点起不了身,高湛还再次重重撞在他的前胸更是让他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断气。
过了许久,睁开眼睛,没有了那铁锁连马之阵,也没有了燕兵齐军,应该说一望无垠的沙漠里只有他们二人··“高湛高湛”子莫扶了一动不动的高湛起来,看看胸口并没有任何外伤,可是这人的脸色却比方才更差,嘴角的鲜血在不断涌出,像是受了内伤。
“你醒醒”子莫拍了拍高湛的脸,那人才混混沌沌睁开了眼睛··“这是哪儿啊我们为何会在这里”·“不知道,兴许是你我死后共赴的黄泉吧。”
高湛说完,还扯着嘴角戏谑地笑笑,他大概真快死了,这身子终究是承受不住的·可是他也没办法眼睁睁着看着这人血肉模糊啊···。
·双手抚上了子莫的脸,高湛的眼神涣散着,可还是笑得很满意··“哪里去了人呢”慕容柔喝住那些冒然发动□□阵的士兵,驾马上前一看,竟然连尸体都没有。
难道这高长恭还会什么奇门遁甲的邪术不可·目睹此场面之人皆是目瞪口呆,还当真是插了翅膀飞了不成·作者有话要说:·哎呀么么哒·第284章 相依·子莫背着陷入昏迷的高湛,黄沙漫漫,前路艰辛。
所幸他们如今所处的地方大概已经是这片大漠的边缘,只是走了不多会,便看到了错落有致的古朴农舍·村落不大,可是蔽身足以··也幸而有了目的地,支撑着子莫继续走下去。
不然,他觉得自己多走几步便天旋地转,更别说还要背着身上这沉甸甸的累赘了·心中一嫌弃,身子微微踉跄,背上的高湛便垂下了头,长长的发丝扫在了子莫的眼帘之上。
叹了口气,子莫直起身子,将背上的那人掂了掂,背上那人的脸便无力地搭在了子莫的脸旁,只是稍微偏转了目光,便看到那人毫无血色的嘴唇和嘴角结痂的血块·。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心中拧紧了一般,连带着步子都不觉加快··他自己是血流得太多,头晕眼花,可看着高湛却不像是失血所致。
这人身子一向不好,得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才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子莫一路朝着村落而去,两个男人,身上都带着浓厚的血腥之气,还身上都有伤,若不是看着这两人都长得英俊不凡,那户姓王的农户大概真不会开门迎他们进来。
“哎哟,这沙匪着实是让人害怕啊,公子你们莫要伤心,货物被劫持了便算是破财挡灾,你们能有命活下来就是天大福分不是”王婆婆很是热心,收留了他们两个,还安慰着子莫。
子莫看了眼床榻上躺着的高湛,虽是满身血污可是挡不住的富贵尊荣,说是被劫的商贾,还是有些像吧·欣慰一笑,便问着那婆婆:“婆婆,此处可有药铺郎中我兄弟的伤还是得好好巴扎一下。”
“自然自然,自然是要好好医治的·可是···我们这儿穷啊公子,不瞒您说这唯一的郎中年前的时候就关了店门去热闹的镇子上谋生路了,这不。
····我们这些农户若是有些个身子不适平日里会在野地里采些草药将就用用,不行才上镇子上去看郎中·天色这么晚了。
····”·“婆婆,那便不强人所难了,您能让我和兄长在您这儿安歇一晚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明日里再说吧·”子莫不住向收留他的老人家致谢。
“客气了公子啊,我一看您就觉得您人善,好人会有好报的,您这兄长定会无事的·”婆婆笑着,留下了一些吃的,说着木屋外有人敲门,是这家的男主人应着子莫的请求烧好水了。
“公子,家里简陋,将就着啊·”男主人很是亲切,他拎着木桶进来,搓着手说道·看着眼前这个美得难以形容的男子,老夫妻两人都觉得他们家那用石灰糊的墙都顿时璀璨起来,蓬荜生辉说得便是这样吧·“公子,这金疮药不多,您先用这,你这手可要好好包扎一下。”
老婆婆心疼地看了眼子莫的右手,没伤筋动骨便算好的了,真要是断了筋脉落下个什么毛病,真是太让人惋惜了·····。
子莫看出那婆婆眼里的疼惜,微微笑着点了点头··二老出去之后,屋里便只剩下他和高湛了·油灯的灯芯呲呲燃着,一时间四周静得有点吓人·不知怎么的,子莫直觉地回身便到了床边,俯下身子耳朵贴在高湛胸前听得仔细,一脸凝重,万分关切。
······好一会,才长长出了口气,瘫软地坐在床沿边·精疲力竭地,刚才那一瞬的心猛然提起的窒息感让他似乎被抽空了余下的力道。
“怎么······怕我死了吗”声音干涩,犹如被冰渣子摩擦出来的嗓音·高湛冷不丁说话吓了子莫一跳,陡然回头,面无血色的那人脸上却不是病人应该有的奄奄一息。
骄傲的眉目即便失了凌厉却还是一副不可一世的神情,好像他方才的惊慌失措以及种种忘情被他尽数瞧于眼中抓了个现形··子莫原是一腔悲凉,现在看到这人苏醒了,本该开心才是。
可是,那一脸苍白上身衣物上沾满血迹的高湛,哪里像是需要别人照顾关怀的弱者他嘴角勾了个弧度,似笑非笑,眼中戏谑又油然升起,让人不禁怀疑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不知怎么的,看到这人快没命了还是这般神色,子莫心中便来了气。
赶紧收敛了自己魂不守舍忧心忡忡的情状,冷哼一声索性转身不搭理·一屁股坐在了屋中央的那张四只脚都不太平稳的小木桌旁,那里有王婆婆给的吃食,虽是粗茶淡饭,可是子莫吃得很香。
·肚子真是饿得前胸贴了后背, 屋子里一下没了说话的声音,反而是响起了热火朝天的吃得津津有味的声响·咯吱咯吱,哗啦哗啦,听得人食欲大振,连带着不觉有了口水吞咽的声响。
······子莫吃着的馒头停在了嘴边·原本是不想理他的,可是这伤患都馋得流口水了他要是置之不理又似乎于心不忍。
哎······挪了挪身子,子莫朝着那人递过去一个馒头··“吃吧·”子莫好心说道·看高湛似乎伸手也够不到,便把板凳挪过了去些,离得床榻近些。
“喂·”·“啊”·“喂·”高湛言简意赅,眼神灼灼·怕这木头桩子还听不明白,竟然艰难地张大了嘴巴,眼神中的得意和理所当然,真是震得子莫魂飞天外,好半天都没了响动。
手里的馒头被掐出了道道指痕,若不是高湛此刻的情状真是凄惨之极,子莫就该把这人也揉成了面团的形状··但是当他把视线下移到了高湛肩头那深可露骨的伤口,还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流出来的血干得结痂,料子的衣裳也粘附在了皮肤上,这样一看,白骨森森··“只此一回,下不为例·”子莫干巴巴说出了这几个字,眼见着高湛的眼睛笑得和新月一样。
向来阴晴不定的脸上拨云见月,看来心情大好··无奈端着茶水和干粮慢慢喂着,高湛的眼睛亮晶晶的,眸子里全然都是他的倒影··这人若是平日里也有这样的几分单纯天真,他也不会这样恼他了。
不过,谁又知道哪个才是这高湛真正的本性,天真的,邪戾的,亦或者就像是这样糅合在了一起,毫无违和··也不知道是高湛的眼神太过磨人,还是这粗茶干饭真的让这吃惯御食的高湛觉得难以下咽,这顿饭吃得极其地慢。
子莫的鼻尖都渐渐泌出了汗珠,抬眼看了看高湛,依旧还是紧紧盯着他,也不管他嘴里被塞了些什么吃食··“不好吃”子莫问他。
“嗯嗯······不是,好吃·”高湛好像才回神,讷讷点点头后又很快摇着头,其中的勉强和局促让子莫突然心情有了一丝好转。
“呵,该是嘴巴里根本尝不出什么味吧,还好吃·”看着这人,也是苦笑不得·整理了食盒,才看到一旁的洗澡水·皱了一下眉头,这下有些麻烦啊。
·····自己的手已经由那王婆婆帮忙清洁了以后上了药包扎好了·可是还有这高湛的一身伤口要处理·总不能明天还是这一身血衣便上路了吧子莫想到这里,便犯了难。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怎么了”高湛敏锐地觉得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僵硬·长恭的脸红红的,好像正在难为什么。
“······身子自己能清洗吗能的话我出·····。”
“不能·”高湛回答得很快,抢先一步便把子莫的后路给截断了·然后眉眼含笑地看着长恭的耳根都红了的样子,嘴角勾了勾··无奈撇头叹了口气,子莫便是觉得他是傻的。
没办法,用温水浸湿了帕子搅干,然后站在原地直愣愣有些进退两难的窘迫··高湛躺在床上等得有些着急,看着一动不动的长恭还有气无力地挑眉笑着说道:“怕什么我的身子你又不是第一次看了”·一句话,让子莫又差点脸上滴出了血。
倒不是他矫情,而是这人脸皮着实太厚,他已然没了招架之力··扶着高湛坐起,缓缓解开了他的衣襟·血肉模糊的地方子莫竟然不敢直视,这还真不是他这个出入沙场的武将作风。
凤凰的那刀着实砍得很重,不敢硬拉开衣裳,而是拿利器一点点割开了与皮肉粘附的地方,然后再脱去了高湛已经血腥味冲天的袍子·撕到伤口最深之处,竟然指尖微微颤着,不敢用力。
······“快点帮我包扎一下,反正早晚都是得挨这么一下”高湛眼神示意着他动手,子莫还没等他说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地将那最为血腥之处的布块撕了下来,一声闷哼,高湛仰头一下死死抵在了子莫的肩头,手指都捏得骨节泛白。
急速喘着气,子莫不住看着他的脸色真怕他又疼得撅了过去·看高湛身子在发抖便下意识地用胳膊圈紧了他的身子,用头抵着他的后颈,像是要给他一些支撑··风透过那破破烂烂的窗棂,吹得油灯呲呲作响,也不知道怎么了,子莫抱着那人很紧,生怕他会冷一样。
呲地一下,灯芯的火苗被吹灭了,子莫才冷不丁清醒,喃喃说着要去添些灯油便想转身离开··黑暗中,子莫的手腕被人大力拧紧了往回拉了过去·身形不稳,便一下落入了一个冰凉却决绝的怀抱。
子莫担心压着高湛身上的伤口,身手推去,却被那人更加不要命地锁紧··“你不要命了,肩膀的伤若是伤筋动骨了如何是好”子莫嘴里的抱怨竟全然都是关切。
“你选了我是吗”高湛把头埋入子莫的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好像这样才能活下去··作者有话要说:·电脑崩溃了,写得少,抱歉·第285章 乡野·。
····这算是什么问题·高湛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子莫陷入一片沉思,今日之事犹如一场梦魇,高湛险些死在凤凰的刀下,而他,伤了那个骄傲一世,也对他许了一世的凤凰。
·····还能挽回吗不,他不求原谅,只希望凤凰此刻已经脱了险象平安才好··想到这些,子莫的双眼黯淡地犹如死灰一样。
不知道这般暗的地方,高湛是如何发现他的神伤··见子莫久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再逼问了·抓着子莫的手轻柔了力道,高湛用额头蹭了蹭子莫的额头·有些痒,却有着说不出的如同羽毛抚上心头的温柔。
这样的厮磨,如同是在撒娇,还带着安慰的味道··这般举动出自这霸道蛮横的高湛,着实让子莫觉得惊讶··没了油灯,近在咫尺却只能看清这人的轮廓。
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样的表情凝视着他,可那轻柔的肢体接触,让子莫相信他的眼睛里定不是寻常时候看到的阴冷寒戾,低头不语间,唇上却猝不及防地贴上了另一个柔软的感触。
黑暗中,子莫的手指用力地握紧,提起的拳头却一滞,理所当然的抗拒不知为何竟然生生消散在了那一瞬··高湛的唇开始扫着他的唇,渐渐加重了力道,忘情地舔舐啃咬。
高湛唇上结痂的伤口碰得子莫微微刺痛·那人的发丝如同羽毛拂过他的鼻尖鬓角,一阵发痒·犹如他心底的悸动让他微微发颤··想推开,可却不知道如何使力才好,怕伤了他,于是这算是半推半就这突如其来的吻便这样不知不觉间变得缠绵悱恻起来,唇舌纠缠间,高湛吻得那样炙热和投入,也不管自己早就干裂的嘴唇,只知道不断碾转在子莫的齿边唇上。
他的舌尖勾动着子莫的共舞,难分难舍,就算唇上的裂伤又破了口子,还是不住加深着力道,攻城略地一般,愈渐沉陷··等高湛肯放开他,两人都是急促了呼吸·而子莫竟然尝出了铁锈般的味道,他嘴里的竟然是高湛的血味。
“好吃吗”那人戏谑的调笑声在黑暗中响起··“疯子”子莫瞪了他一眼,擦了擦嘴角,可血腥味早就已经在他口中化开。
“哈哈·”被这样骂了,只是用干哑的喉咙发笑,笑声中带着满意和酣畅··视线适应了这屋子里的黑暗,高湛离开了他的唇却依然搂着他的腰身,见他在看他,用自己的鼻尖点了点他的鼻梁,然后一脸期待而又宠溺地看着。
这是还想如何察觉到那人的手居然慢慢往后面那禁地挪着,子莫顿时火冒三丈··“松手,你的肩膀成了什么样子你自己看不到吗”子莫怨责道。
“呵,胳膊还不是在我的身上,不碍事的·”高湛竟然破罐子破摔,全然也没把自己的伤势当成一回事情,听这话,让子莫更恼··“便该砍了你的脑袋的,也不会说出这般不知道轻重的话了”一气之下狠狠咒着,话一出口,才发现如此恶毒。
子莫转念觉得心虚,想要收回这话,却发现高湛嘴角擒着笑,反问道:“长恭殿下这是真的恼了吗说话都这般刻薄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我的是吗”·“我心中有的是齐国·”不苟言笑,端着一派义正言辞的模样·可不知怎么的,子莫看着高湛黑暗之中熠熠的探究眼神,却不禁移开了目光。
高湛轻轻咳嗽了两声,子莫趁机脱离了他的怀抱·点上了油灯,桶里的热水还算热,便赶紧搅了把帕子再给这人擦拭一番··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擦到下身处,高湛倒是一派坦然,看着长恭拧紧了眉头却又非礼勿视只能僵着身子摸摸索索的勉强样子暗暗发笑。
“笑什么倒是冻得发了傻了”恶狠狠地一抖被褥把这可恶的人埋在被子之下,转身把巾帕扔进水桶里,子莫飙高了声音显然是上了火气。
可那帕子一碰到水,立马犹如绽放的嫣红花朵,在水中片片开放了血红的花瓣·血丝不断融入水中,然后成了大片的腥红,整个木桶里的水都被染了颜色··“呵呵,不是,我暖和着呢,也不傻。”
高湛咳嗽着笑着,然后拉高了被子,竟然捂上了自己的脸,被子在那人的身上颤着,看来还在不住发笑·······也不知道这人为何在流了那么多的血以后还这般兴高采烈神采飞扬,子莫又顾忌他的身体便没真的火大了较真起来。
看了看那桶已经腥红的水,有些不忍直视,心软了便也随着他了·出门倒了水之后,子莫匆匆也给自己洗漱了一番,等熄灯就寝,夜都过了半··这小小的土坯房只有那么一张板床。
两夫妻看着他们可怜才收留的,也着实没有什么由头再问这对好心人再讨要更多的被褥·子莫上了床榻,往身边的高湛脸上扔了一套衣裳··“穿上吧,虽是旧的,可比没有强。”
高湛的衣服哪里还能穿呢衣裳又是两夫妻接济的,高湛若是嫌弃,也只能到了热闹的地方再想办法换套新的了··高湛慢慢从被褥里钻出了脸孔,抬出一只手抹了把脸上的中衣,含着笑意说道:“帮我穿上。”
子莫叹了口气······这人便是知晓了他的软肋,才三番四次这样无理地央求着·可气又气在他还当真对这样的高湛拒绝不了·子莫咬着牙齿恨恨想着,手里的动作倒是一点都没马虎。
那人无力地任凭他摆布,似乎他才几岁大,尚不能自理的年纪··子莫便伺候着,先是一只胳膊,再是另外一只胳膊,理直了衣裳,系上了衣襟,直累得鼻尖又出了汗珠子,才算是大功告成。
疲惫不堪,重新安稳地躺平在床榻上·他定是看着这人命去了半条才会这般有求必应·等他好了,再收拾他不迟子莫心中思忖着这些,一只手却不经意间紧紧缠上了他的腰身。
高湛似乎知道子莫要说什么,却朝他蜷了蜷,像是安慰般喃喃说道:“睡了睡了,天色不早了·长恭,我大约是流了太多血了,有些发冷,让我靠靠罢·”说完,他的后背上贴上了那人的胸膛。
刚要挣扎起身,却发现身后的确凉了一阵·高湛的体温的确有些低得吓人··便先这样吧,一切待将这人安全送回齐国了再说·子莫这样想着,又是满身疲倦,不需多会便沉入了睡梦之中,一片昏沉,连个梦都没有。
高湛见怀里搂着的这人并没有异议,安静在他身边佯装熟睡也不理他,微微一笑,长长的睫毛贴了贴子莫的发丝,阖上了眼睛·元气大耗,还给这本就孱弱的身躯又添了伤筋动骨的创伤。
不是他故意难为这人,只是真的疲累不堪··“师父······”听到怀里的人发出了均匀而深沉的喘息,高湛更加深地将脸埋近了子莫的后颈。
唇贴着那里的细腻皮肤,摩挲着,不禁轻轻唤了一声··子莫被摩挲得难受,沉睡之中发出了一声呓语··“知道吗我们千年前也如如今这样一同结伴相游,只是那时候的我是个笨蛋,不敢亲近您半分,只觉你遥不可及,师父你碰我一下,我便高兴地不能自己。
····我不懂,为何你看着我我就心悸,远远望着你的背影似乎胸口就滚烫都要跳出来一般,你说,我是不是天底下最大最大的傻子呢一个自小随着你长大的孤儿,不可能明白,这便是所谓的情动吧。
····若是我永永远远都是个傻子就好了······”·夜话着,两人的拥抱更加贴紧。
外面的荒芜不如那年的盛夏江南,翠色茵茵,水波涤荡··可是,他的心中竟然生出些希翼,能这样一路走得越久越好·····。
大清早,便有同村的人前来王婆婆家打听·昨日两人进了村庄,其实是很多街坊都从窗户缝里看到了··英俊不凡的男人,浑身带血·这如何让人不心生好奇见这一夜过去,王氏一家也太太平平,便都暗暗和早起的王婆婆打听起了那两个外来人的来历。
“诶,就是落难的两位公子爷,不小心被盗匪给劫了商队,可怜兮兮的,身上都带着伤口呢·”王婆婆念叨着,让邻居们放心··“是嘛,我看着也不像是坏人,哪里有坏人长得如此好看的”一个大娘一边唠嗑,一边垫着脚往王氏的家中探头探脑。
穷乡僻壤,真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般的人物吧··王婆婆一说这两人是好人,没有问题,四里八方的村民便像都早早贴在王氏家的土坯墙上听着墙角一般,一会便都凑到了院子里看热闹。
等子莫揉着惺忪睡眼醒来,觉得外面叽叽喳喳很是吵嚷··“怎么了”随口问了一句·发现床边坐着一人,粗布衣裳,长发用簪子随意竖起,他仔仔细细看了一会才确认这是高湛。
这样的装扮,这人倒是生生年轻了好些岁,似乎个葱头小伙全然没了邺城皇宫的威风霸气··“不认识了”高湛自己缠着肩头的伤口,比昨晚子莫帮他弄的更为服帖。
“不认识,我打小就没见过你穿着成这样·”子莫说的是事实,高湛在他和三哥满院子爬树抓鱼的年纪便已经衣冠楚楚,爱好琴棋诗赋了··衣不染尘,手不碰土,以至于高湛如今的样子子莫坐在床头都不太敢认。
“呵,此一时彼一时,我也是知晓随机应变之人·”高湛朗声笑了笑,青色的粗麻衣裳带给他几分憨淳,竟然眼底的笑意比以往都更为透彻和清爽··“嘿,让我们瞧瞧客人呗,昨个儿我远远便看到个天仙似的人物啊,可不能藏着啊”门外有个大婶吊着嗓子便像是往这边走来,被王氏夫妇给拦在了半道。
“不行不行,这两位客人还没醒呢,你们轻点啊,别吵醒了人家·有什么可看的,不就一个鼻子两个眼嘛”·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噗子莫忍不住偷笑出来。
和高湛对视了一眼,发觉这地儿不坏,就是人都太闲··老夫妇两个招架了好一会,那群看热闹的乡亲才不甘地散了··子莫起身,帮高湛紧实地固定住了肩膀,两人这才开门出去。
老夫妇两个把他们当做贵宾,见他们出来了便忙着烧水煮饭拿出最好的吃食招待他们·高湛昨日里昏昏沉沉,今天好些了,便也对救命恩人感恩道谢,原想留出些东西作为酬谢,不过他这个落难皇帝全身上下摸了遍,发现不过是一身伤而已,还真没值钱的东西。
·····子莫看着这人脸上一阵尴尬便明白这是何事了·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银子,交于王婆婆全做伙食和住宿钱··老人不肯收,说是不图钱的,可是终究拗不过子莫。
子莫说还想问他们买那辆破破烂烂的驴车,这些钱,是应该的··再三推辞下,子莫将那银子留在了老夫妇的家中,拉着驴车,驴车载着高湛,离开了这个村子··驴车这东西,对这两人来说都有些陌生。
小驴子很是欢脱,全然没有离开老家的悲愁,新主人一挥鞭子便神气活现地迈着步子撒丫子跑开了··驴子脖子上的铃铛在清脆作响,这毛驴儿跑得没心没肺,让子莫和高湛两人都意外觉得多了几分神清气爽。
而高湛,在那破车板的稻草堆上仰天躺了许久后问道:“长恭,我们两个去江南玩玩如何”·“嗯”子莫惊讶地回头看看这人,四仰八叉地躺在驴车上,两眼盯着天空,全然放空之状。
“我们是来做什么的陛下”子莫叹口气提醒道··“我来找我的心上人的,现在找到了,自然喜欢去哪儿便去哪儿了·”这般理直气壮,这高湛,根本还是一如既往。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第286章 沃野·“我选的是齐······”·“知道,开玩笑罢了·”高湛抬了抬双眼,看着头顶上的浮云,重重叹了口气,“长恭,如今在外面,便别总板着脸的样子,笑笑,笑笑比较好看~”声音还是干哑,可是那番心境说是逍遥四海也不过如此了。
子莫觉得此人不可理喻,赶着驴车皱着眉头回头看了看·一国之君离开皇城跟着当朝亲王失踪在了大漠之中,这样的消息若是传扬开去,对齐国来说便是不战而乱的威胁。
虽说高湛说他留了遗诏,可是太子今年才几岁就算有段韶和一般老臣子坐镇朝堂,但是群龙无首,祖珽,和士开,段韶这些肱骨之臣在皇帝失了下落而并非驾崩之时能有何反应,会持何立场都是个玄而又玄的问题,更别说那些暗地里的高门贵族又会分成多少派的势力,丰富了羽翼混乱朝纲。
子莫心急,小毛驴赶得更快了,只想寻个更大的镇子能给高湛好好瞧瞧··高湛这说笑的工夫似乎神清气爽,可那脸色其实不好,昨日的事情要说来更是蹊跷·他离开之前问过那王婆婆,村落离着鹁鸪城起码是三四日的脚程,真是让人哑然。
如何一转眼的工夫,他和高湛便脱离了那重重被围之境铁索连马之阵法岂是说逃脱便能逃脱的·这其中玄机子莫是想破脑袋也解不开,想想自己,没有这番神力。
转头看看病恹恹的高湛,晃着脑袋打消了心中的猜疑··便当作是命不该绝吧,当务之急是安然送高湛回到皇宫,国不可一日无君,更别说在这种周燕二国步步紧逼之时。
心一急,不免把这小毛驴赶得有些不稳当·说来这小毛驴儿应该是很久没出远门了,一让它快些就撒欢地跑开了·深一脚浅一脚,在布满石子的道儿上犹如踏着鼓点,铃铛悦耳作响,子莫心事重重,可配着这轻巧的蹄子声便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欢脱之味了。
·····高湛在草垫子上被颠得有些吃不消,连忙喊着子莫让他赶车赶得慢些··“可不是我不想快些回邺城,你说说你怎么看上这头毛驴的不是我的罪过啊长恭殿下,这驴子再快些我早饭都快颠出来了”高湛调笑着,喜上眉梢,全然没有嫌弃这驴子的意思,看长恭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含笑淡淡瞧着头顶上的白云飘过。
这是古道,冰雪尚没有完全融化,过往的商队很少,只有三三两两的商贾骑着骆驼悠闲而过··子莫看有人了,便用稻草垛子把车上的高湛埋了起来,嘱咐他不要发声。
毕竟关隘快到了,人也会多起来·情况未名,这齐国皇帝的脸面还是不要露出来为好··“长恭······好臭啊这稻草上面沾了什么了”不多会,高湛便小声抱怨起来。
子莫头上也多了一顶斗笠,斜眼瞥了下后面的车上,随手扔了把稻草把高湛用手指挖出来的小洞给填上了··“忍着,前面的地儿便是周国的地界了,小心驶得万年船。”
子莫压低了嗓音说道,“若是直接带着你去雁门郡,便要花费半月有余翻越过阴山,我们俩如今的状况还是往有人气的地方走好,我还想找个好郎中给你瞧瞧”·子莫冒险,想先进入周国的沃野镇给高湛好好诊治一下,然后乔装潜行越过这周国的边境小镇返回齐国,进入雁门关后便可找当地府衙护送高湛回皇宫了。
这也许比他和高湛两人风餐露宿越过那险山恶水的阴山要好·两权相害取其轻,子莫知道这是一招险棋,可是不得不走··“哎···。
·我怕我到那地儿都被臭死了·”高湛支支吾吾又抱怨了一句,被子莫用稻草卖得更加深了些··沃野镇,周国的边陲小镇·平日里也就是来往商贾歇脚的地方,处在与北方游牧民族互通有无的边塞位置,却因为周国与北边的突厥关系良好,这里并不似一般关隘那样铜墙铁壁防范森严。
往日里,这里与游牧民族互通有无,只做些小买卖,是个汉少混居的地方··子莫入城镇的地方,并没有受到什么严厉盘查·只是排在他们前面接受检查的都是骑着高大骆驼的商人,守门的周兵看到这驴车,便轻蔑地捂嘴偷笑了。
“去~车上什么玩意儿这么臭”周兵大咧咧用刀子挑着稻草往里瞧着,子莫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脸上用块粗麻布蒙着,笑着说道:“官爷,这秸秆本来是喂牲口的,可不知道哪头畜生不长眼在上面拉了一大堆臭东西,没办法,只想着卖给人家烧火了,换几个钱。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子莫身上的蓑衣也隐隐带着牲口的腥臊味道,天暗了,下着冰凉的小雨,周兵嫌恶地皱了皱眉头,挥挥手便让子莫把驴子车赶过去了。
沃野镇里正是掌灯的时分,街道上飘来了饭香··子莫摸摸肚子,寻的却是街道两旁的药铺子·转了弯拐过了一处巷口,四下无人,终于掀开了厚实的稻草垛子,看到仰面躺着的高湛面无表情,可两眼都是哀怨。
“你终于舍得让我起来了我以为此生我会是被臭死的······”高湛翻了翻白眼,一脸生无可恋。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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