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蔽月 by 伊莉莎(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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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蔽月 by 伊莉莎(四)(4)
·“不是没办法嘛,我扶你起来·”子莫拉着高湛的胳膊环过自己的肩颈,想要帮那人起来·可谁想脸上一凉,这轻佻放浪之人竟然重重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见子莫看他,勾唇笑着说道:“不用道歉了,我原谅你了,呵呵。”
······还是打消了将这人扔回驴车上用秸秆活埋了的念头,子莫扶着高湛敲了敲那家药铺的后门··开门的是个小童,很是奇怪这两人怎么会从他家的后巷里出现,警惕地打量着,冷冷问道:“找谁”·“请问可否行个方便,给我家兄长诊治一二,这是诊费。
····”子莫摸出些碎银子,可那小童却还是冷冷看了眼说道:“快打烊了,暂不营业,请明日里赶早吧·”说完,便索性要把门一把拴上。
“等等”子莫一手搀着高湛,一手推住了门,和那小童说道,“能否借笔墨一用”·那小童白了他一眼,似是觉得莫名其妙,又想把门关上。
······“鬼灯笼指引向天道,可是这句”这话很是突兀,高湛听了愣了愣,却见那小童眼神跳动了一下,说了声等等,便跑回去了。
不多回,取了笔墨··子莫在手心里画了个奇形怪状的图案,却也让他和高湛成功进入了药铺里面·不是在前厅,却是在药铺的里间··不多会,便是有个长相斯文的中年郎中过来拜见,向子莫行了大礼,连连说道:“拜见使者啊,可是老爷有什么吩咐这才让使者不远万里来这沃野镇”·“大夫请起,我并非什么使者,只是与刘先生颇有些渊源和交情。”
子莫和那郎中说道·他本以为只能用武力威慑这郎中守口如瓶替高湛看病了,可没想却在这周国的边陲小镇里瞧到了那熟稔的记号·这药铺后巷的树上所刻印的真是这组织里的接头暗号,细细想来,刘先生做的是搜罗各路消息贩卖情报的生意,在这沃野镇碰到了刘先生的人,也不足为奇。
“哦,原来如此·老爷能将这记号让阁下熟记了,便是当阁下为自己人·小童方才冒犯了,赎罪,赎罪·”郎中说着,捏着胡子让身边的小娃娃和子莫道歉。
“不知者无罪,不要紧·只是如今我和我兄长有些不便,不知道能否求得相帮一二,不胜感激······”子莫恭敬说道。
“诶,阁下当真是客气了·既然是老爷的故交,自然是我辈的朋友,有何事只管命令在下便是·”那郎中很是客气··子莫见他如此说,便也大方说了所求之事。
一来求医,二是得个落脚之处·他们进来小镇容易,要想不引人注意能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周国疆域里求个住处给高湛调养身体却是难事,索性,他倒是记得刘先生说过,牢牢记住每次去接引他和翠娘时所留的记号,说不定何时便能用上。
这不,赶巧了还真的在此处解了他的心头所急··那郎中一听是这般常事,便痛快答应了·给高湛诊了脉,倒是开始面有难色起来··“如何我兄长可是失血过多所致”子莫急切问道。
······那郎中看看高湛,又有点为难地看看子莫,叹了口气却又赶紧掩饰了起来,笑着说道:“没事没事,就是身体疲劳,又有外伤在身,自然是一时之间无法回复元气,调理一下便好,调理一下便好。”
子莫直到郎中语气中的牵强,可他看看高湛,便也宽慰似地点头应道:“是啊,兄长这一路辛苦了,又失血过多,还请大夫多多帮忙,帮我兄长尽量调养才是,这银子我有。
····”子莫掏出了银子,却被那郎中一把塞了回去··“阁下既然与老爷私交甚好,便该明了这组织里的规矩。
我这儿该得的钱财上头自然会拨给我的,你今日在我这里落脚就医的消息此时已经由我的小童子飞鸽传书回去给老爷知道,而额外的钱,分文不取·”那大夫摇了摇头,把子莫给的诊费给塞了回去。
刘先生的耳目众多,却是规矩森严·以情报换钱便是第一条的规矩·这人能这样直言不讳,子莫倒是更加确信他没找错人了,是刘先生的属下没错··“既然如此,便也不勉强大夫了。
我兄长的身体,还请大夫多多费心·”子莫点头说道··“自然,自然·对了,两位的房间已经收拾了,阁下可要先去看看吗我给你家兄长诊了脉,药好了便让小童端上来。”
子莫点点头,扶着高湛和那郎中道谢后便由下人引着上了楼·进了厢房,高湛看着子莫发笑··“笑什么”子莫问道。
·“那人若是知晓便是我这齐国皇帝端了他们在邺城的老巢,可是会煎副□□给我养伤”高湛笑着说道··“不会,有我在呢。”
子莫一力担保··“呵,兰陵殿下身边真是藏龙卧虎啊·在这周国的边界之城竟然还有那刘管的党羽,我竟然还受了他的恩惠了·”高湛叹着世事无常。
子莫把高湛搀到了床边,帮他脱了靴子,让他躺在床榻上歇息,高湛刚才说臭他还不觉得,现在一闻还真是难以消受,看来,等会他又有的忙了··“长恭,那郎中都不曾问你我姓名,如何卖这情报给那刘老头呢”高湛好奇问道。
“这样的情报组织,若是都靠问的,那手里得到的还有几件真消息你我的画像大概早被画下了,名字问了也是假的,刘先生的属下不会这样多此一举的。”
子莫如实回答··作者有话要说:·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么么哒·第287章 暖情·“真没想,你这兰陵王身边的教书先生比我还能谋事驭人,如此不简单,怪不得当初羽林卫扫荡了邺城,却还是晚了一步,这老头贼得很,陈蔚然都拿他没辙,长恭殿下身边着实是藏龙卧虎啊。
····”子莫让高湛揽着他的肩头,方便帮这人宽衣解带,而高湛有意无意地擦着子莫的面颊耳语着,带起一阵□□··子莫不想和这人议论些自家先生的长短,便不接他的话茬,伺候高湛躺下了却发现这人勾着他的头颈还不肯松手。
“如何你若现在还能想些有的没的,我当真是佩服得紧啊·”子莫努努嘴调侃道·想要抬起身子,可高湛还是不放手,反倒一下两人的脸孔相对着又在咫尺之间。
唇边吐出的热气都能喷在对方脸孔之上,子莫瞧着高湛眼眸中的自己的倒影,竟然还会局促和慌张········“长恭,你可知你每次紧张害羞的时候有多惑人我都想一口一口把你拆吃入腹”高湛邪邪舔了舔唇角,当真能从那眼眸中看得到急色和躁火。
子莫本能地往后缩了一缩,不过想到高湛如今的状况,倒是恢复镇定挑了挑一侧的眉毛,故意笑着凑近了那人的脸挑衅说道:“怕是你如今胃口不好,吃不了乖乖给我躺着”子莫长眉一扬,一把把这不安份的人放倒在了床榻之上,抽身而起,只留高湛在那里惋惜叹气。
“长恭~陪我一块躺会~”软绵了语气,让人听着后背都起了鸡皮·这人离了皇城后便是越发忘了自己的身份,也不像在邺城中那般板着脸面端着皇帝威仪,时不时耍耍性子做个无赖样子,真正是让人消受不起。
虽受着重伤,可子莫却隐隐觉得这人心情大好··至于这其中缘由,其实彼此心知肚明·他说了他不是偏帮高湛,可是,也许在高湛心中和在凤凰的心中,都下了这般的决断了。
·····想到此处,便不禁重重出了口气··“没这么好的命啊大爷,你都这样了我还不勤快些当真要这里的小童伺候我们两个人不成刘先生的属下可不是我的属下,还是不要过分的好。
等着,我出去取些热水来给你洗澡·”子莫刚这般说着要开门出去,门外便有人敲了敲他们的房门··“公子,主人让我给你们送了热水过来·”·这还真是周到啊子莫脸上大感意外,欣然开门满口道谢。
热腾腾的水雾很快萦绕在了房内,给空气都镀上了蔼蔼暖色··“可以洗澡了”子莫开心地一转头,却蓦然看到床榻之上那人媚眼如丝,痴痴望着。
·····“既然都有力气了,不如我还是······”子莫觉得这眼神莫名瘆人,再寻常不过的事情都生生地在这热气缭绕间染上了绯色。
这人今天都能这样眉目传情了,沐浴更衣的事情定然是手到擒来了吧·捂着额头想要开溜,无奈身后衣袍被人逮住了一块,甩了甩,不松,再甩了甩,却犹如长了条尾巴般不掉。
一咬牙一跺脚,这麻烦的人真是属狗皮膏药·“娘子······”高湛大概是泡热水泡得迷糊了,搂住了子莫的腰背,也不怕弄湿了他的衣裳,吟吟念着,也不管子莫搭不搭理,便是满意非常。
勤勤恳恳帮这人搓着身子,还不能免了被这病恹恹的色胚骚扰·“别乱动乖乖给我坐好”怨责出声,却像是娇嗔。
子莫在心里犯着嘀咕,红着脸面并没有去细看这人的皮肤肌理在水雾气里熏染上了莹莹水光·高湛的身线其实甚好,匀称劲瘦,长发粘附在湿漉漉的后腰背上生生带出几分诱惑性感的味道。
这念头让子莫一时想要掩面遁地,便更加不愿和这人说话了·屋子里一时只有水色泼溅之声,暧昧丛生··擦过了后背,无奈将手绕过了高湛的前胸,胡乱抹了一把便算是完事。
想着擦干净了这人的肚子便算是大功告成他终可以熬过了这差事了,没想,不期然间手背擦过的炙热让两人皆是一愣,随着高湛的一声闷哼,子莫顿时如被油烹,一下跳开了老远。
似乎这浴桶里的水温灼伤了人·······“娘子,你跑这么远干嘛”故作可怜之状,高湛回头看人的无辜眼神瞧在子莫眼中全然都是无赖之状·“你。
·你还真是小瞧不得啊大夫说你元气大伤中气不足倒是他诊错了脉了”子莫愤懑道·扔了那帮高湛擦身的帕子进水桶,他以为高湛没有力气,任凭他抱着搂着靠在了他的身上,自己全身都搞得成了落汤鸡不想这混账东西倒是精神矍铄得可以·“这,这也不能怪我啊。
我的确虚得很,可是,一被你碰到就变成这般样子了,其实我也很难受,疼得很······”·子莫深深叹了口气,这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这般占他便宜的荤话却还能一派委屈,着实是该换个大夫看看是不是诊错脉的关系吧。
“自己收拾干净了我去拿些吃的”子莫愤愤说道,满头怒火夺门而出其实是落荒而逃···。
··“诶长······”高湛这后面的话被淹没在一声巨大的关门声里。
高湛看着那人的背影匆匆而去,悬在半空的手无力垂下,溅起了好大的水花·他垂头狡黠一笑,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变化·那大夫诊的脉断然是没错的,还为了顾及病人的心情而说得轻巧了些。
他的这具身子其实是油尽灯枯之象,还能拖着三年五载便是极限了·本也是知道的,如今回了灵智想起了前世今生,不禁也为了这一世高湛的入骨痴心而叹然·婚约之上只书写三年,万般手段摧折人伦也要将长恭留在身边占为己有,这绝望的爱竟也不比那时有一丝丝浅显和变淡。
·····缘起,缘灭,这段痴恋本就该焚化成灰不复存在·可他一意孤行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逆天而行,回头,无岸,向前,地狱孽海。
太苦,却又甘之如饴,只希望那人再忆起万福村的雪夜,不会后悔与那小小的男孩相见·······能再见到他,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折寿,也不过是欣然接受,毅然决然··没人知晓他的心中藏着什么秘密,他也不需要别人的体谅和理解·那时如此,今生如是,这便是他的道了··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子莫急匆匆走下楼,迎面正遇到一个仆从手里端着个茶托上去。
子莫走得急,那仆人也是低头走路,一来二去,两人让来让去竟然生生撞个正着,堵在了那里··“对不住啊公子,小的没长眼,可是那位爷身子不适了要找我家大夫”仆人差点把茶水泼倒在子莫身上,一看这公子的衣衫还真是都湿了,惶惶不安说道。
这沃野镇到底是个小地方,他这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还当真没见过这般的人物,一来还是两个·幸好他这是拦住了这位貌若天仙的公子去路,另一个虽说是病了,可是眉眼间皆是不容拂逆的戾气和威仪。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两人都是打扮粗糙,却让人觉得开罪不起,这便是读书人所说的气度吧··“身子不适”子莫转头盯了盯楼上,冷哼一声更加光火了,这样若说是身子不适,那普天之下当真没有活蹦乱跳的人了他掸了掸那自己衣襟上的茶水,摆手说自己无事,想到自己这身衣裳也是穿不下去,便掏出些银子让仆从帮忙去集市上去买些衣衫过来。
“公子穿吗”那仆人很是乐意帮忙,可又多问了一句········“自然。
····还有楼上那位的·寻常的布衣便好·”说完了,那仆从转身就要离开,却又被子莫喊住了,叮嘱他多买件厚实的裘皮袍子。
“公子,这天不冷,再过几日便暖和了·”见子莫亲厚,那人便如实说道··“知晓,可·····。”
子莫不由自主抬头看了看楼上厢房,“我兄长这身体还是捂暖和些好·”·“知道了公子·”那人笑笑,便将茶托交到了子莫手中,一溜烟出门去了。
奇怪,明明方才他是气急败坏的,不知为何,却又多拿出些银子让那人帮着买件能御寒的给高湛·莫非近墨者黑近朱者赤,他倒是如今也像那高湛喜怒无常起来摸不透自己的心思,只觉得火气消了些,看看手里的吃食,又往楼上走去。
“吃······”打开门,便见一人赤条条刚从浴桶之中站起身··几欲喷血,如一道白光刺溜一下钻出了门缝外,然后高湛看着那房间的门又从外面被死死关上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子莫解释着,幸而手里的茶托端得还算稳当没有被他砸在了地上·想想还是尴尬,便又在外面解释道,“你慢慢来,我等会便好了。”
说来矫情,可是青天白日下那毫无遮拦的身躯犹如一道霹雳击得他两耳轰鸣··不得不说,这人与他秋毫无犯之时,还是人模狗样得很啊·脑袋一偏,居然还记得他方才出浴之时的情态。
发尾滴着水珠,汩汩流过胸前······平日里霸道嚣张的眉眼,水雾间染了倦怠,见他破门而入竟也是无措之状,别样地惹人怜爱。
“啊”·高湛颤巍巍地抹干了身子,正在忍着寒气哆哆嗦嗦穿着中衣·忽而听得外面走廊一声呐喊,着实一个不稳差点又摔回浴桶之中。
“怎么了”高湛一个箭步打开了门,却迎头又被子莫推了进去··“赶紧去床上躺着,又受寒了如何是好”·将那擅自跑出来的高湛干脆利落地放倒在被褥之中,还没等那人反应过来,已经被按牢了被角,生怕他着凉,病上加病,伤上加伤。
·······高湛在被褥之中看着那人的神色,噗嗤一下掩着被角发笑··子莫被笑得心虚,像是方才的意乱情迷被看穿了一样。
皱了皱眉头,问道:“有何好笑,你若是病倒,还不是我担着吗”·“嗯是啊,如今我和长恭可是生死与共,两人命运紧系。
····”从被褥下伸出了手指,牵了牵子莫的手,眉眼含笑,却没有平时的调侃味道··好一句命运紧系,那眉目间的认真让人揪心。
丝丝缠绕,无声无息便沁入了子莫的心房··高湛为何是这样的人呢,让人无法恨透了便狠心到底·······子莫不再去看那人的脸,走回床边,端着茶托到床榻边让高湛先吃些。
“衣裳让人去买了,别起身,我喂你·”·这是子莫自己说的,于是托着那碗热粥,一口口慢慢地喂着那人··高湛乖乖躺着,跟着子莫的动作一口口吞咽,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食物的香气和两人间久违的默契··高湛的心都是满的,每一口都是芳香··这也算是岁月静好,只是希望下次这般的温柔时光,他可以不用一动不动缩在被子里才好。
·····将这人揽在怀中,看着远方的朝霞夕阳·人生如是,不枉岁月流光,不枉凡尘碾转,不枉几世痴狂··。
···这顿饭也不知道吃了多久,待那买衣裳的仆人回来,已经又是入夜的时光··这间药铺虽不大,可空置的房间总归还是有的·子莫觉着这两个男人同床共枕虽是兄弟名分也是怪异便和主人提了另外腾出一间来让他歇息。
可郎中却说这高湛的病情还是晚上有人看着的好,免得起夜喝水有个闪失了··没想到郎中都这般说了,高湛喜笑颜开,将子莫揽在怀中拉上了床榻更是理所当然··迎着床头那幽幽的烛光,子莫看着高湛的脸心头漏跳了一拍。
不为别的,他近日来频频做着那个奇怪的梦魇·梦境之中,那小小的孩子越长大,眉眼间便越是熟稔得让他心头发颤··他以为这不过是错觉,可是,那少年初长成,虽青涩,可分明便是高湛的样子啊·为何会这样·“娘子看为夫好看吗”高湛欣然笑着,得意迎着子莫的眼光。
······“睡吧·”子莫掩着被褥背对着那人睡下·腰却被一只胳膊揽着,高湛的身体紧紧贴着他。
子莫叹了口气,这样的人与他共眠,希望不要再做那个古怪的梦了··事与愿违,只是一时半会,腾云驾雾一般周遭便换了景致·子莫心中明白这是梦魇又缠了上来,可是想甩也甩不开。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梦中是盛夏,周遭都是泼了翠绿的颜色··生气盎然,在水乡的九曲桥间荡漾着波光··江南还是那对师徒啊。
····叫楚彦的少年如此艳若骄阳,他像高湛,又不像··楚彦的眉宇间没有阴霾,只有一派不谙世事的单纯和骄傲··高湛呢
····高湛他一颦一笑间,都埋葬了太多的哀和伤·······作者有话要说:·圣诞快乐,么么哒·第288章 江南·“师父,这里就是那些百姓说有妖邪出没的镇子了四平镇。
····不像啊,好热闹”·楚彦背上一柄长剑,用手挡着那夏日的灿烂阳光,看着牌楼上提着的四平镇三个鎏金大字甚是陶醉在江南水乡的美妙景致之中。
这干净的秀美地方,白墙黛瓦,碧波在垂柳的轻拂下泛着涟漪··黄眉鸣叫,唤起这化不开的浓郁翠色,其间点缀着清幽的茶香,欢声笑语,皆是繁华的浓郁人气。
纪尘到了人多的地方,便会给自己换了另一副平凡普通的容貌·他让楚彦也用法术乔装一下,可他的小徒儿哈哈一笑,坦然说自己的样子便是扔在人群里就找不着了,哪里用得着这般麻烦·纪尘笑笑,知晓他的小徒儿这是嫌麻烦的自谦之言。
楚彦如何普通平凡虽他不是仙籍出身,可是在他紫薇宫的芸芸众弟子中也是出类拔萃的·甚至说,楚彦在他的徒弟之中很是与众不同··究竟哪里不同呢·纪尘打量着前面走着的那个青葱少年。
热烈,赤诚,一往无前·也许正因为他不是不染尘埃不懂疾苦的仙家少年,才会更为刚毅,宁折不弯,心里也没有其他弟子的诸多包袱和门地之见·他说愿意一辈子留在紫薇宫做个端茶倒水的小童,不图其他的,纪尘是信他的。
毕竟,那个少年的眼睛里,并没有因为岁月的轮转而染上尘埃·与那晚大雪中的孩子一样,除了最为朴实的生的渴望,似乎其他的便别无所求了··楚彦的样貌维持在十七八的青涩少年,与他在紫薇宫的修炼分不开关系。
凡人得道得越早,容貌便越能维持在芳华岁月·同门中有人知晓他是凡人,便有些暗地里轻言调笑着说要看他从个孩童转眼成了垂垂老者,毕竟修道不易,不是每个人都能参悟这青春永葆的奥秘。
然而,原本打算看他笑话的那些师兄们却很是失望,因为楚彦虽是紫薇宫破格收的,可的确有让他纪尘破了先例的资本··楚彦随遇而安,甚至是随性而为,可偏偏天赋异禀,资质极高。
入了师门之后,他一无出人头地大展抱负的宏愿,二无位列上仙日后高人一等的志向,然而进步之神速却远远让早他许久入门的同门们望其项背,让他们不论是容貌还是修仙之道都不敢再做造次。
“老公公,你走好啊,这天气热得很,还是去树荫下坐坐吧·”楚彦身边多了个两鬓斑白的老者,似乎是被太阳晒得热过了头,身形踉踉跄跄被楚彦搀扶着喘着粗气。
“唉哟,这年老了便是不中用的,谢谢你啊年轻人·”老者被楚彦掐了会人中开始缓了过来·脸色熏红着,感激地抓着楚彦的手像是找到了依靠,久久不肯松开。
“没事的大叔,天热啊,还是要好生歇息,多多保重·”那老人家的手犹如粗糙的松木皮,上面还沾染着泥土的污渍,楚彦毫不见外地任那老人拉着,二人甚是熟稔。
纪尘无声无息地站在边上,看到老人放在一旁的担子上还有些没卖完的青菜,被这当头的日头一烤,也是蔫蔫的··“这儿还是热,不如去那边茶铺坐会吧,老人家,一块儿去吧。”
“好啊师父,我正口渴呢大叔,一块儿去吧”楚彦一听,便兴高采烈地扶起那中了暑气的老人,拉着他往路边的茶水铺子而去。
“诶这,这不好吧这太麻烦了”·“不麻烦不麻烦,我们走得乏了正要喝口水呢,大叔便是作陪的”楚彦哈哈笑着帮老人挑起菜担子便拉着一起走了。
一边心中很是佩服自家师父,师父便是师父,淡然说了一句便化解了老人的尴尬,盛夏里连这地上都是热气沸腾,真是没有进铺子喝茶凉快了··邻河而建的茶铺,水波涤荡,茶香扑鼻。
纪尘悄悄在老人的茶水里放了几味别的中药,待老人家喝了后,暑气便都解了,眼神也清亮了起来··“两位恩人是外乡人吗来四平镇是游山玩水”老人家身子舒适了,便也和他们攀谈起来。
“是,家师和我是来江南游历的,赶巧了到了这四平镇,这里青山秀水,美不胜收啊四平八稳,名字也起得好,好“ 楚彦由衷赞叹着,让那大叔心情大畅,精神头也好了好不少。
“少侠好眼光啊,我们这儿真是人杰地灵物华天宝,喜欢这儿,可要多住些日子啊”·老人与楚彦甚是投缘,拉着楚彦细细谈着这四平镇的风土人情,说说这儿的宜人气候,听得楚彦连连点头,全然没了在仙界的拘谨和漠然。
纪尘在一边静静地喝着茶,看着自家徒儿的轻松惬意也是会心一笑··楚彦自从来了下界便很是活跃,纪尘看着小徒弟滔滔不绝便甚有感触·这人在仙界里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刁钻不好相处,与同门们甚少熟络,连带着讲话都惜字如金了。
没想到一来凡世历练就尽显本色,贩夫走卒也好,妇孺孩提也罢,都是客客气气,一视同仁··或许带他上紫薇宫让这孩子觉得寂寞了吧···。
··跟着他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也没有七情六欲的仙人青灯常伴,虽长生不老可是终究不像人世里那样热闹·那时候楚彦还小,他觉得这样的一个孩子孤苦伶仃恐难独活,于是回了天上便还是牵肠挂肚着。
思来想去觉得这孩子根骨奇佳带回天上修仙定是好事一桩,排除万难收他为徒没想到反而让楚彦在众多仙家弟子中格格不入反受孤立··虽然楚彦总是说自己没事,说他跟着他修炼仙法打扫宫殿便觉得满足,可楚彦终究不是他这个天生天化的仙人,集天地精粹而生,吸日月光华而成,有血有肉的生灵便这样孤寂清潦一生,楚彦真的觉得开心吗·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纪尘不知道楚彦究竟是如何想的,可是看着此刻有说有笑的小徒儿,他却很轻易地感受到这孩子终究比在紫微宫的时候要开心不少。
“大叔,您身子可舒服些了”楚彦配老人家聊了会天,看那老者气色不错,便关切问道··“好了好了全好了,这腿脚也听使唤了,可得谢谢二位恩人了”大叔拱手还作揖,楚彦扶起他,而纪尘点点头微笑。
·“二位恩人,既然是初来乍到,今晚可有落脚的地方”那人见纪尘两师徒结了茶钱要走,便问道··“大叔,师父和我漂泊惯了,有客栈住客栈,没客栈这荒山野岭也难不倒我们的,不用担心”楚彦说道。
“这哪里成啊,四平镇虽然是个好地方,可最近······不成不成,来者是客,且二位对我有恩,老朽要是不知图报让二位去露宿荒野这可罪过了”老人家恢复了精神连带着劲儿也大了不少,一把夺过楚彦帮他提着的担子挑在肩上,紧紧拉着楚彦的手说,“少侠,还有这位师父,如若不嫌弃,今晚便住到老朽家中去吧家里虽是简陋,可也是能遮风避雨有吃有喝,今日我若没遇到你们二位,真是要出事的,这番恩情可定要让我报答一番啊”·老人盛意拳拳,且是与楚彦甚是投缘,拉着他的手便往家里拽着,楚彦笑着说不用了可还是难以拒绝。
有些为难地看向纪尘,纪尘点点头,便一起动身往那老人的家中去了··小溪淙淙,炊烟袅袅,好一派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风光··安逸,从容,还有人世里的温馨味道。
“山路难走啊,小心点·到家了我的老婆子该是煮好了热菜热饭了,到时候多吃点”老人热情好客,而楚彦被他拉着走在后面。
看那老汉对自己如此热络反而对自己的师父有些不甚周到,楚彦不住回头抱歉地看着纪尘··纪尘微笑着示意他随着那人走就好,不必管他··其实,他脚步轻盈,山路如履平地,哪里会落得后面呢不过是看这老汉对小徒儿亲厚,便也不想打扰他们二人聊天了。
“少侠,老头儿我与你甚是有缘啊哈哈,这便是缘分吧”老汉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是,我也是凑巧路过四平镇,便遇到大叔你了,真是缘分”楚彦在仙界好几十载,老家万福村已经物是人非,没想在这江南小镇里,偶遇这么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
”是啊,少侠,老朽也看着你甚是有眼缘·不知道少侠如此俊朗不凡,可有婚配”·大叔两眼闪闪发光,看着楚彦说出了心里话。
“啊”楚彦全然没料到大叔会这般说,脸一下涨红了起来·想他在仙界一呆便是如此多年,一心向道专心修炼,哪里动过这般心思。
这可好,怎么就出了这话茬了·“不不不,我是修道之人,自然是没有妻室的,大叔你可说笑话了”·楚彦摆手慌忙说着,哪里知道那老汉听了顿时喜笑颜开,更为开心。
”少侠啊,老朽有一小女,尚在闺阁,虽不是大家闺秀可也性情温良,不知道少侠可有意留在此处娶妻生子过些安稳惬意的日子”老汉直截了当,这便是把话说开了。
“啊”楚彦一听真是心头一震,他这无端怎么还摊上这般的事情了这··。
··楚彦很是局促,回头看了看纪尘,却发现他的师父在不远处驻足也望着他,那眼神通透清凛,像是也愕然的模样··纪尘一撇头,别过了那道视线。
虽然隐隐觉得便是这样了,可是当亲耳听到又是莫大的冲击··楚彦是他一手养大的吧,如果真的就这样不回紫薇宫了,他的失落和惆怅便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晚上,和乐融融的一家人,加上了楚彦和纪尘两个,围坐在圆桌边··山鸡,芦笋,上好自家酿的米酒还有各色野味··“少侠啊,多谢你的好心相助,我老头子就是这样逞强,明明身子不舒服还要挑菜去卖,给二位添麻烦了”那老汉的媳妇也是和善之人,听自家夫君说了前因后果,便立马拿出了上好的山货款待。
而坐在楚彦对面的姑娘便是老汉的独养闺女了,叫莲儿··羞答答地被灯火映红了脸蛋,眉眼秀丽,有着江南女子的如水温婉,不经意间看着楚彦的脸便是含情脉脉。
看来,还当真是郎有情妹有意了··老汉瞅着这一对儿,别提心里多欢乐··巴不得楚彦见了他的闺女也能春心大动,那便是天大的喜事了··“这,楚少侠的师父啊,我这山野老头也不懂什么礼数,这便是直来直往和您这位长辈说开了,您看,另徒和我的闺女是否登对啊”·纪尘吃着嘴里的米饭,尝不出什么味道。
突然被这老汉一点,有些全然不在状况地抬起头来··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第289章 亲事·“这·····。”
纪尘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看楚彦,发现这小徒儿却也一脸探究看着他·看看那莲儿,早就羞红了脸蛋低垂着头巧笑着··“彦儿虽然自小跟着我修道,但是终究是尘缘未了。
若是他自个儿愿意的话······“ 纪尘正说着,就发现楚彦的目光顿时犀利了起来,死死盯着他看着·纪尘回看他,发现小徒儿一脸寒意,放下了筷子站起身来。
“大叔大婶,还有莲儿姑娘,我吃饱了,先回房歇息了·”说完,头也不回便走了··“诶少侠,少。
····师父啊,这个楚少侠可是不乐意”那老汉看着楚彦的背影,一时不明白和和气气的好事怎么就突然变了脸色了。
“不,其实是彦儿他有些···害臊···不好意思啊”纪尘绞尽脑汁才想了这么句转圜的话来,毕竟莲儿姑娘还坐在饭桌上,楚彦牛脾气来了不管不顾,着实让人家女孩子下不来台。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爹爹,娘亲···我···”莲儿姑娘脸一白,泫然欲泣·一捂脸便跑回了自己的屋子去了。
“莲儿啊莲儿”为娘的自然是心疼,便也跟着去安慰那姑娘了··一顿饭,人走地七七八八,老汉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师父啊,我,我是不是太心急了”老汉甚是懊悔地说道··“大叔,您一番苦心也是好意,只是我的徒儿自小一门心思在修道上,在儿女情长之上还不曾开窍,这样吧,反正我和徒儿也不是急于一时三刻就要走,也许彦儿和你家的闺女过几日自己便看对了眼了,你说是不是”纪尘见那老者一脸愁容,便不忍他伤心安抚说道。
“是是是,师父说得对啊·我这老头子真是糊涂了······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多处处,说不定就水到渠成了不是我啊,是真觉得楚少侠这般的少年俊杰可遇不可求啊,虽知晓是高攀了可是也想为我家莲儿争取一二。”
老汉说得急了些,咳嗽起来··纪尘拍了拍那人的背,老汉喝了点水摇摇头,和纪尘说道:“庄稼人家啊,我老来得女,一心想给闺女求个好姻缘的,还望师父不要觉得我强人所难才好。”
“不会,彦儿也大了,虽是我一手带大的,可是这等大事也该听从他自己的心意·既然有缘相识,若是徒儿他也有心,我定不会阻拦的·”·老汉听纪尘这般保证才放心地笑着点头。
“师父真是开明啊,来,老朽再敬师父一杯”米酒甘甜,可不知为何流过纪尘的喉头却泛起一丝苦味来,像是灌入了胸膛的破口,渗着酸楚和心疼。
边聊边喝,就像是两家定了姻亲的长辈谈着孩子们的未来·喝了半罐子米酒,老汉才放纪尘回去歇息了··进了门,楚彦背对着门口躺在床上·装睡着,也不说话。
这屋子很小,是老汉一家匆匆收拾出来的·还有杂物堆在角落,仓促间给他们两师徒收拾出了一张大通铺··木板搭起的床铺很大,楚彦缩在一个角落蜷缩着倒是不碍着纪尘睡觉。
纪尘漱漱口,洗了把脸便睡下了··熄灯后,房间里很暗,可他还是能瞧到身边的楚彦微微动了动身子,似是有些冷··“盖上吧,山里头晚上寒·为师不准你用仙法护体也没说让你不准盖毯子啊。”
纪尘起身,往楚彦的身边拉了拉毯子,看他还是不动,便帮他盖上了·楚彦居然抽了抽鼻子,让纪尘愣了一下··借着那纸窗透过来的月光,纪尘慢慢俯下身子去看楚彦的脸,哪里知道这装睡的人一把拉高了毯子把脸藏了进去。
“彦儿,怎么了何事这般伤心”纪尘觉得自己莫是眼花了为何徒儿他似是在抽泣着··“没事反正我不过是师父捡回来的孤儿,师父说怎样便怎样”·。
····纪尘听了一怔,随即有些哭笑不得·他还真是好多年没听到楚彦说这般孩子气的话了··“彦儿啊,你可是不喜欢那个莲儿姑娘或是觉得与凡人成亲便不能参加试炼大会而失了登仙的资格”楚彦不说,纪尘也能猜得几分。
修仙这般多年,没人愿意这样放弃吧··楚彦久久不语,像是憋了很久才一把掀开毯子露出了头来说道:“师父,你当真觉得我该留在此处娶妻生子是我在紫薇宫给你惹了不少麻烦所以你觉得还是让我留下来才比较好吗”·“这话从何说起为何彦儿你倒是觉得为师的在嫌弃你了”纪尘纳闷问道。
“不是吗明明只是来人间历练,为了除妖才来四平镇,却怎么成了让我在这里结了婚事与那什么莲儿繁衍生息了师父,你可曾想过我的感受”楚彦坐起了身,愤懑说道。
······纪尘长长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便是觉得你在这里比较开心,才会同意让你自己做决定的·”·“师父,我何时在这儿开心了”·楚彦有些恼,而纪尘只是摆摆手让他稍安勿躁,淡然说道:”彦儿,若是觉得在仙界之中甚是寂寥苍白,那做最上等的仙人也是虚度。
师父知道你在紫薇宫受了很多委屈,这么多年了也不曾看你像在这里这般开心过,才会······其实,仙人也并不是一定要孑然一身的,你若仙法超然,甚至可以携家眷一同登入仙界。
比如你的大师兄辰星,他的父母原也是凡人,而他却有了仙籍·”·纪尘循循善诱,努力说服着楚彦··他知道楚彦其实喜欢热热闹闹的日子,而紫薇宫的清规戒律着实压抑了他的性子才会这般说教。
可纪尘知道自己的心中也是矛盾的,楚彦若是真的走了,偌大的紫薇宫中大概又会只剩他一人了吧······说来好笑,他何时习惯有这孩子陪伴在左右的难道区区几十载便能改变他数不尽的时光之中沉淀下来的秉性·“师父,既然仙人不必孑然一身,为何你却总是自己一个人”·“诶”纪尘被这个猝不及防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
他在和楚彦分析成亲的利弊和他的初衷,为何这小徒儿却能把矛头转到他的身上·“师父,若说要成亲也应该你先成亲,师父尚且孤身一人,小徒儿我如何能置师父不顾自己便去成亲了我不要”楚彦一扬起头,倔强地板起了脸色,然后义正言辞看了看一旁愣愣的纪尘,安心躺下了。
“师父晚安·”楚彦似是心情大好,眯着眼睛笑了笑········纪尘面无表情,那淡若轻雾的眸子上却很稀罕地出现了波澜。
哭笑不得,他这是反被将了一军低头看着那楚彦,这人勾着唇角酣然入睡,留他一人在边上不知道作何感想··慢慢躺平了仰面看着这小屋子的横梁,纪尘心中百感丛生。
不知怎么的撇头不禁看了看那个含笑入睡的少年,自己也不由勾着唇角微微一笑·长长叹了口气,似乎,这样的回答却也没有让他多失望···。
·清晨,公鸡飞上了茅草屋子打鸣··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楚少侠,楚少侠”银铃般的声音在门外轻轻唤着,纪尘起身披了外袍,将自己的外貌又换成了昨日的那个模样。
“莲儿姑娘啊·”纪尘开门,莲儿见不是楚彦那含笑的脸稍显局促,往后退了一步便又恭敬说道,“师父大人,不知道楚少侠起了没有”·纪尘回身往屋子里望了一下,而莲儿也是凑过了去张望。
楚彦本来已经醒了,不小心睡眼朦胧瞧到了那门外的姑娘,一下子竟有缩了回去·这么大的一个人还这副毛毛躁躁的样子,纪尘在心中发笑··“彦儿他还没醒,该是前几日露宿野外没休息好。
莲儿姑娘可是有事”·莲儿对此刻一脸平庸的纪尘自然是没有多看一眼,只觉得是楚彦的长辈便也当做师长·这姑娘应是经了母亲的一番劝慰便不气不馁又来找楚彦了,看来对自家爹爹想要撮合的婚事也很是上心。
有些含羞带怯地看了看屋子里,莲儿和纪尘说道:“师父,今日里天气好,你看晨曦微露的此刻也凉爽·我想···我想·。
找楚少侠去湖里摘莲蓬·我娘亲说了,你们是外乡人,这莲子莲花的定也不常见,我会划船,可以带着楚少侠一边赏莲花一边摘些莲子回来尝尝”·莲儿满眼笑意,乖巧地等着纪尘回答。
她想着让师长首肯这样楚彦便也不好说什么了,美滋滋的,很是开心··“好啊好啊,我还没去莲花湖中玩过呢带上我师父,他也没有!”·楚彦一边系着外袍带子,一把拉开了房门,让莲儿姑娘又惊又羞,默默垂头扭过了脸。
“彦儿,做什么呢看把人家莲儿吓的·况且人家姑娘是邀你同游,我这个老人家便还是·····。”
“师父不去我也不去哦·”楚彦挑了挑眉毛,神气活现说道··“你······”·纪尘看着这个不孝徒弟有点动气,莲儿看师父发怒了便赶紧站在他们中央替楚彦打圆场道:“不碍事的师父,您也是我家的贵客,是莲儿轻慢了,幸而楚少侠提醒才知道,真是失礼了”莲儿懂事地向纪尘欠了欠身子,然后拉着纪尘和楚彦的袖子便大步走开了,“快快,二位贵客一同来,这莲子啊一定要在日头全部出来之前摘,不然就不好吃了”·一叶轻舟,满目翠绿荷色,楚彦折了个莲蓬拨开了递到纪尘嘴边笑着说:“师父吃”·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第290章 妖穴·莲子还带着嫩绿的外壳,楚彦剥掉了一点留了一点,粉白的莲子肉上坑坑洼洼是这孩子用力掐出来的。
·····纪尘两眼凝视着这颗新鲜的莲子,凑在他的唇边,便在他的鼻尖底下发出了悠然清香··然后抬眼看看自己那个心情大好的小徒弟,一脸明媚笑容,在这碧波莲叶之间格外生动鲜明。
楚彦更加近地往师父嘴边塞了一下,纪尘的牙齿都被那柔柔嫩嫩的触感所填满,微微张开了口,那一颗嫩绿中透着粉白的小东西便被纪尘吞入了口中··楚彦的笑突然顿了一下像是定格,然后飞快地缩回了自己的手。
指尖上还沾了一点师父的唾液,带着那一瞬的手指触到口腔里的柔软和温度,让他失神和悸动··身子不由自主直了直,血液的温度都能将荷叶上的露珠蒸腾·似乎纪尘口中的湿润与温度已然给了他魂不附体的颤栗和愉悦。
他这毛病是没得治了吗既亢奋着又在心底感到不安和羞愧,这种矛盾的体会很是陌生,又让他浑身轻颤,似乎体内的血液都要奔腾而出,刺激着楚彦那青涩而又一触即发的感官。
“楚少侠,你很热吗”莲儿的眼光始终停留在楚彦身上,自然楚彦熏红的脸也没能逃开这姑娘的眼,“这莲叶丛中的热气不容易散出去,所以摘莲蓬定是要在日头未当空的时候才行看看,额头都冒汗了,我帮你擦擦。”
莲儿姑娘在船上身形灵巧,一下便蹦到了楚彦的身边··抬起自己的手腕便要用衣袖帮楚彦擦擦额头上的汗,其中亲昵不言自明··“不不不不用了,我不热”楚彦一下更急,慌忙往后退着避开。
可他忘了这是在船上,如何能像在平地上那般所以楚彦一动,那船尾便深深压入水中,楚彦只觉得身子一晃,差点落入水中,幸而莲儿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手,身形踉跄间,莲儿姑娘的眼中都是笑意和柔情,船摇曳在沾着露水的荷花丛里,一脸惊慌的楚彦和情意绵绵的莲儿,给这清晨朝露染上了旖旎。
好不容易那轻舟又找回了平衡··楚彦镇定下来发现自己的手还是被莲儿牵着,局促万分,一下抽回了自己的手臂,不再乱动便坐了下来··“我,我没事了,不必劳烦莲儿姑娘了。”
莲儿心满意足地捂嘴偷笑,又回到船头撑起了竹篙·楚彦看莲儿走开了,才回过了神,却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也牢牢抓着什么··一转头,竟是师父纪尘的手被他死死握在掌心。
纪尘方才怕徒弟落水,便也上前拉了一把·慌乱之中并无不妥,此刻与楚彦四目相接,竟觉得手心有些发烫·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被小徒弟一把拉了回去。
楚彦眼中迸发的灼热在纪尘的疑惑中变成了怯生生的求情:“师父拉着我,我水性不好,怕又摔下去·”······。
楚彦一孩子气地撒娇,连船头的莲儿都回头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如同晨光晕开在湖面上··“楚少侠与尊师真是情同父子啊,好生令人羡慕”莲儿回头看着他们,满脸羡慕说道。
“自然,我从小孤苦伶仃,全靠师父悉心教导,要是没有师父,我坟头草都三尺高了”楚彦紧了紧纪尘的手,满满感慨,那口气惹得莲儿一阵娇声轻笑。
“楚哥哥,你这话说得甚是老沉,不知道还以为你有七老八十了·”·楚彦看这小丫头一副还不相信的样子,还想要说什么却又憋住了·他这半个仙人本就不该和小丫头一般见识,师父也不知道是如何想的,竟想将他们凑成一对,真是他师父难得做的一桩糊涂事啊·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小船吱呀吱呀地慢慢前行,纪尘和楚彦帮着莲儿一起采那莲蓬,很快,船身中叠起了小山般的绿色果实,太阳也露出了光华,湖面上蒸腾起的热气到底是烫人,很快三人都大汗淋漓,衣衫都贴上了后背。
大概是荷叶上的水汽被日头照着晕染开来,一层薄薄的淡雾铺成在湖水之上··莲儿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浓重的雾气,便一边划船一边细细看着拨开荷叶寻着方向。
“我们回去吧莲儿,这里太热了·”楚彦的汗都快流到眼中·抹了一把,汗水刺得他眼疼··“好好”莲儿划着船拨开了密密麻麻的叶子,她也觉得还是回去的好,雾气这般重,可别迷路了。
渐渐地,小舟划出了荷花丛,似乎雾气也消散了不少·莲儿回头招呼着楚彦他们,开心地以为快回到了岸边,可一看到不远处湖心的那个石塔变了脸色··“怎么,怎么会。
····我明明往回去了”楚彦还想问是怎么回事,一直沉默的纪尘突然上前将莲儿和楚彦护在身后,一挥衣袖,原本静止的小舟便自行由船尾带着往后不断后撤.·“这是怎么了这船”·水面如同自行劈开了一条道路,急行而去,只是稍许工夫,那湖心的石头塔便融入了雾霭之中,越离越远。
“楚少侠,师父,你们可真是神人啊爹爹说你们必定不凡我算是信了”离得石塔远了,莲儿才拍着胸口放心地坐下来,喘匀了呼吸说道,“那地方可真是去不得的,爹爹娘亲让我离得远些,没想到我还是迷了路误打误撞居然到了湖心塔。”
莲儿看起来甚是惊慌,脸都白了··楚彦只觉得方才一片混沌,似乎有什么压抑着胸膛·可若说是什么危险他又觉得没有如此严重·莫非,他才在凡世数月,便已经迟钝了观感·“师父,刚才可是有妖邪”楚彦刚一问出口,纪尘便抬手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
本来莲儿已经镇定了些,一听楚彦这样说,又哆嗦起来··“是啊,师父,可是真有妖怪那湖心塔本来可是大家观赏的好地方,可自打半年前有个年轻女子在那儿失踪了之后,便陆续有事情接踵而来,大家都说不要靠近便成了,也不敢往外传,怕到时候没人来四平镇吓跑了外乡客。”
莲儿一脸焦急等着纪尘回答,而小船平稳地往岸边驶去,在流水之中逆行··“不怕,只是那儿风水不好了些,湖心塔旁怕是有暗流旋涡,并不是妖怪作祟,无需担心.”纪尘微微笑笑,给了这么个回答。
莲儿半信半疑看看楚彦,楚彦自然是顺着师父的话讲,安抚了一顿··船便这样到了岸边,有惊无险·楚彦关照莲儿不用把湖上所见告诉两位老人,省得他们担心。
莲儿虽然惊魂未定,可是既然楚彦这么说了,便听话得答应了·午膳和晚膳都是莲藕莲子莲花做的素食,清香可口,甚是合纪尘的胃口··吃着吃着,纪尘说还想喝莲儿爹酿的米酒,于是一家人都小酌了起来。
楚彦还在奇怪师父怎么突然来了兴致,却见莲儿一家人喝着酒便醉了起来,歪头歪脑酣睡在饭桌边··“师父”楚彦知晓白日的事情定不会这般作罢,也正在寻找着时机重回那湖心,“四平镇的妖窟定是在那儿吧,我们还是尽快除了那里的好,省得祸害百姓徒儿的功德簿满了,就能和师父一起回去了,免得再在这里多做耽搁。”
纪尘看看那陷入梦乡的莲儿,知晓徒儿对这姑娘无意了,便叹了口气点点头··下弦之月,月亮的光华非常隐淡·如同漏过了指缝的沙··纪尘和楚彦腾云驾雾,缓缓降落在那湖心之上。
布下结界,纪尘和楚彦恢复了仙姿·纪尘食指微动,湖心塔便被除去了煞气,缓缓移开了所遮蔽的妖穴入口,湖水不入反退,分开两边··楚彦看了看纪尘,两师徒便飞身进入这洞穴里。
水下洞穴虽深,纪尘白衣翩飞,稳稳落于地上·楚彦拔出背上的除妖长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全神贯注戒备着跟在师父身后·楚彦有些惊慌,慌得是他的感官在这里竟然还没有嗅出危险的味道。
愈是如此迟钝,愈说明这地儿更是有着玄机··里面不似一般妖魔巢穴,没有那腥膻之味,反而干净得异常·抬头看,洞穴里竟有个月亮,却是挂在天的右边,有一棵巨大的紫藤树在那月下闪着妖异的幽光。
如同洞穴里是个别样的异界,与以往师徒两人为了除妖而进入的巢穴全然不同·便是这样的漂亮虚幻之地,便更是危险·茹毛饮血满地尸骸的妖怪还未脱离兽性,而这个洞穴的妖怪该是有相当高的修为,才能把自己的立身之地独创出一番天地。
纪尘走到那紫藤树下,那长串的紫藤花儿在没有风的吹动下就摇晃着身形,犹如风铃般刷刷作响··落下了几片闪着幽光的花瓣,却在碰到了纪尘的身子之前被仙气化成了灰烬。
楚彦本还恍惚地看着满天掉落的紫色小花,却发现师父纪尘已经用小小的屏障把他也保护其中··紫色花瓣在师父的结界面前化为了虚无,变成紫色的烟雾缓缓挥散在空中。
“呵呵呵,没想到来这儿的竟是如此厉害的上仙啊~~~~~~~”银铃般的笑声弥漫在周身,然后却听不出究竟从哪个方向传来··楚彦握紧了手中的宝剑,等着这妖邪现出真身。
作者有话要说:·啊,先更些,下面的再去努力写新年快乐~~~~~~~~~·第291章 藤木·幽魅的紫光一闪而现,即便是身处结界之中还是有凉意从脚底泛起。
严加防范的楚彦还未出手,一张女人的脸便突然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放大着出现··那个女妖的鼻尖差点就贴到了纪尘的鼻尖之上,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光晕,暧昧如丝。
楚彦没来由地火冒三丈,看着这胆大包天的妖怪敢这般亵渎师父,举剑便要劈了过去,而纪尘用手一把拦住楚彦挡在后面,目力所及之处顿时如掀起了惊天巨浪巨浪,空气中正邪两股之气相角力,那张妖女的脸如同波浪的纹理开始变形,随后猛地便被打碎了犹如镜子的碎片洒落在地上。
化为尖刀,深深扎入地里,却没有破开纪尘布下的结界··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啊哈哈哈哈~”笑声猖狂,那妖怪又消散空中,却看起来并未有所损伤。
随之而来的妖风刮得紫藤花不住晃动,紫藤花的花瓣犹如漫天洒落的星辉美得令人窒息,而楚彦似乎闻到了一股芳香的气味·该是那洋洋洒洒掉落的小紫花的香味··“上仙~你觉得我好看吗”美人妖娆,玉腿晃荡在花树之间,一个年轻的美貌女子身着紫衣斜倚在那颗巨大的紫藤树上,勾唇而笑,眉目含情,全是朝着那禁欲的绝美神仙。
“妖女休得猖狂”楚彦手中宝剑出鞘,剑锋带出一道寒光,剑气斩断虚空,直冲那女子面门而去··“哼”化成一团紫烟,如同蛇般缠绕过粗壮的树干。
紫衣女子变换了坐姿,可还是勾魂摄魄的诱人模样,一揽垂面的长发,却发现手心抚下一缕血丝········女妖怪的脸在僵硬发抖,似是不相信地再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手上又沾染了些血迹,伤口在眉心,蜿蜒的血丝滑下,从她的滴落在手心··抽搐着嘴角,那张本来清秀的脸庞不止狼狈还逐渐狰狞··“竟敢毁我的容颜
·你算哪一根葱小兔崽子,这里哪里轮得到你这乳臭未乾的小子张狂”·女妖将矛头对准了楚彦,瘴气绕在楚彦和纪尘周身,飞快盘旋围绕,犹如在张开了獠牙的猛兽要将二人所处的结界咬得支离破碎。
纪尘眉头一皱,捏起了一个心诀,雷火在指尖滚动,一抬手,便是火龙带着雷电刺穿那浓浓瘴气,直击那雾霭中的要害··“啊”一声惨叫,瘴气中的那张妖异的脸惊慌失措,可想躲闪已经惘然,被巨大的火蛇啃噬着便猛地跌了出去,重重撞在了树上。
接着有更多的紫色花瓣在摇曳旋转着落下,纪尘的结界也破了,任由那些花瓣堆落在他的肩头发上,纷纷扬扬·紫藤花似乎那女妖的命,在飘摇之中坠落··“呵。
····我不过就杀了一个人,何苦这般赶尽杀绝上仙~你难道就没有恻隐之心见了我这般的柔弱女子也动得了杀心”那妖女轻轻撩拨了胸前的薄纱裹胸,搔首弄姿之态让楚彦作呕。
“师父,赶紧杀了她了事这身躯本就不是她的,居然还敢卖弄”·这女妖被击伤的额头上开始冒出了阵阵黑气,借尸而栖的妖精通常都是花木草精,看来,本体便是这棵巨大的紫藤木了。
纪尘绕过那女妖,却走向那株巨大的紫藤花树··手轻轻抬起,只是如同羽毛般轻抚过那惹人怜爱的细小花瓣··可便是这样的动作,就让地上那风情万种的女子失了本来的面目,脸上颤抖着僵硬着让那清秀眉目失了本来的颜色。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你在我眼中与这草木无异,或者说,还不如本来的面貌让人心怡,何故要杀人何故要在此处兴风作浪”·纪尘说着,纤纤玉指便开始贴向那紫藤木的树干,黑色的瘴气在不断从树干内涌出,而凄厉的犹如冤魂的尖叫也开始迸发出来。
似乎在这大树底下被埋压了许久时光·······“住手你快住手我修行不易,你这种高高在上的神仙如何知晓我这般木灵的痛苦千百年来任凭风吹雨打,人兽的砍咬践踏你与生俱来便超然世外,你何苦来这里与我为难”方才还巧笑着的女妖狰狞了脸面,她的手化为枯槁的木枝尖叫着向纪尘身后攻击而去。
楚彦飞身上前帮师父斩断这狂舞的木枝,他的长剑有着天罡正气,一剑刺向那妖女的眉心而去··“啊”一个窟窿裂开在那清秀脸面之上,里面不再是什么殷红的血液,而是嫩绿的浆汁,·这妖怪临死了还是瞪着死气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纪尘,声音苍老,犹如磨砂:“嘿。
····我就不信上仙心中真如明镜不染尘埃,空无一物非镜非台我不过杀生一人,你便要捣我巢穴,那些埋入我树底的枯骨你如何知晓是我伤了他们性命上仙如此执着于除妖,是否,也是被心中魔障所驱使,一时间辨不清真相”·纪尘在消融紫藤树的手此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眼中有什么一闪而逝,将本来清冷孑然的眸子染上了雾霭·似有彷徨,又很刻意地遮盖··“休得胡言乱语”这妖怪的一番话,触动的何止是纪尘,楚彦不知道自己为何也如同被烈焰灼烧了一般红了脸面,他在心虚惊慌什么·更加怒不可遏握紧手中长剑。
他知晓这妖女是在挑唆,便将那柄剑狠狠拔了出来,剑锋带出一阵寒风舞过这诡异的洞穴,手起刀落,那女妖的头颅便从身体上滚落····。
只是,那女妖的眼睛还是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直勾勾看着,盯着楚彦,盯着那翩然世外的上仙纪尘··“你为了心爱的男子便强行占据了这个姑娘的身体,锁了她的魂,你却毫无悔意,以为可以逃脱今早你又对莲儿姑娘虎视眈眈,本尊如何能饶了你杀生不在多少,而是你根本无悔过之心。
我非草木,孰能无情但若是心中也有犹豫,也定大爱当先,大是大非之前不敢有任何行差就错·你不必觉得冤枉,超度你重回六道轮转,也算是重头来过。
····”·“不···不要···不”嘶哑的哀嚎声回荡,可那早已经分离的女妖的身体被那圣洁的光晕围绕,一同融入到紫藤树的净化场中。
纪尘衣袖一扬,紫藤树被更加强烈的光芒所笼罩,冲天的妖气被净化在那一场无垢无哀的超度之中··衣袂飞扬,纪尘的发丝舞动在空中,楚彦的眼中全然都是那人的身影。
美到极致,也是遥远到了极致·突然胸口一紧,那太过洁净的仙气让他自惭形秽,更犹如明镜照出了他的欲念和污秽·原本用来洗净妖气和怨灵的仙法竟也会让他觉得难以适从,全身瑟瑟发抖着却又难以压抑心头的炙热。
“不···我不要六道轮回,我不要你这个目中无人的狗屁神仙,执意要赶尽杀绝你会后悔你一定会后悔”女妖的叫声极尽凄惨,似乎是穷途末路了便疯狂吼叫着。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不必害怕,自此前尘往事皆抛,是缘是孽都有因果轮回·心存善念,定会寻得正道·”纪尘继续施法,这千年的紫藤树真是极大,下面所压覆的亡灵怨气也在不断升腾着被纪尘的仙法送入轮回转世之道。
哀嚎声和怨灵的哭喊在游来荡去慢慢飘散··“呃”突然楚彦的一声闷哼让纪尘分心··回头看去,楚彦把天罡之剑丢在了地上,他似是受了什么痛苦,僵着身子垂首跪在了地上。
“楚彦”纪尘担心地回头去看,一分心,净化妖气的法力自然减弱了些··“哈哈哈哈,果不其然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因果轮回,看看老天饶过谁漂亮的上仙啊~你这般无尘无染,说什么大爱,还不是将这动了邪念的小徒弟带在身边你可知我为何会在这湖底千年神木,我在此处,自然是有要守护的灵物。
真如你所说,一切皆是天意,一切自有注定······望你日后还能秉持大爱,大是大非之前不染尘埃··。
··哈哈哈哈哈”·猖狂的带着嘲讽的大笑,掀起了洞穴之中的肆虐妖风··弥漫的紫花让人不禁迷花了眼睛。
纪尘别开了眼,而那巨大的紫藤树突然腾空而起,将巨大粗壮的根须由土地之中拔出··“楚彦”纪尘飞身护到了小徒弟身前,可那从紫藤树拔地而起的地方猛然迸发出来的强大气流还是将师徒两人冲到了一边。
纪尘知晓是自己轻慢了,他的确应该先问清楚那妖怪的来历再将此树妖除去··楚彦腰间所别的仙袋闪闪发光,这是他的功德簿终于圆满了,该是二人回天庭的时候了。
纪尘将一脸痛苦的僵着身子的楚彦护在怀中,他的眼睛被繁花与异光所遮蔽,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何物被自己放了出来··千年藤木便是此处的封印吗他却为了能圆楚彦的功德而冒然将它拔除,真是大意使然纪尘此刻也闻到了空气中的花香,胸口一闷,像是有什么憋在其中的苦涩在汩汩涌出,让他更为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小徒弟。
楚彦抬头也看着他,眼神之间全是压抑和混乱··越来越多的紫色小花堆叠在他们周身,厚厚铺成了一地,香气也更加浓郁迷人·让人不禁陶醉,醉人爱恋,靡靡其间。
楚彦抬手拂过纪尘的脸旁发丝,指尖擦着耳廓下巴,带着□□··纪尘心头一惊,才知晓这紫藤木的味道一直都在催着他们的情念·楚彦修为尚浅,被撩拨了心房。
而他自己,从未有过的热流在血脉间流窜,这体会,陌生而又让他震惊··“别动”纪尘话在楚彦正要贴近他之时用力封了他的身上大穴,制止了楚彦的动作,盘腿而坐双手灌入真气于徒弟的脉络之处,希望可以真气荡涤楚彦体内的花毒,让他安然无恙。
·这洞穴在越来越剧烈颤动,紫藤木消散,这地方的封印很快就会瓦解··纪尘看着那巨大的坑洞里冒出来的丝丝戾气,又看了眼楚彦,心头明白封印破解的后果,可还是闭上眼睛,全力替楚彦镇住体内的毒。
额头鼻尖也都冒出了汗珠,嘴唇有些异常地发红··那毒,在摧折着楚彦的心性,同是也在一点点侵入纪尘的身体·只是纪尘相信自己的定力修为,便硬顶着希望先解了楚彦的危机。
可他只运气替楚彦疗伤的稍许工夫,之前设在二人之前的结界便被巨大的力量砸碎·从地底喷涌而出的力量终是比纪尘快了一步,在他顾着照顾徒弟之时,全然摆脱了封印,横空出世。
纪尘飞身而起,迎着那虚空一团瘴气长击而去··刺眼的光猛然收住,所有的暴戾之气都凝聚成了一点与纪尘相角力于空中·纪尘倾尽全力,却发现自己四肢松软之时还真气乱流,而那紫色迷雾如同发现了他此刻的弱点,卷起更多的花毒灌向纪尘的口鼻。
眼前一黑,纪尘被重重一击,身子便被抛了出去·身形在空中失了力道,快要撞到了坚硬的岩壁·楚彦脑中还有三分清醒,咬牙一跃,将师父接住了落回地面。
“你快走”纪尘吃力地和楚彦说道·他太过心急,想在朔月之前便让楚彦完成功德好回到天上·然而仙力在一点点流逝,让他明白他也会有这般关心则乱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卡文,么么哒·第292章 反噬·“我不走师父,你怎么样了”楚彦看着纪尘脸色潮红,气息也不稳了起来。
这何方妖孽,居然敢暗箭伤人还胆大包天伤他师父·“师父你没事吧都是徒儿我不好若不是我拖拖拉拉地,也不会在恰逢今日。
····”·楚彦急得红了眼睛,师父是天界尊贵无比的神尊,法力无边,本不会把这小小的藤木妖怪放在眼中·可是,上仙下凡也是有他不得不接受的约束。
比如师父纪尘,朔月,便是每月的初一,天空晦暗毫无月光之时,师父的功法也会消散··然后,才是随着月满盈亏而法力又逐渐有所涨退··楚彦问过师父,为何像他这般的神尊还不能随心所欲在凡世驰骋。
而师父会心一笑,只说了句天地万物都有要顺应的天理和法则·是仙,是佛,是人,是魔,哪怕一草一木都难以脱离这规则··凌驾于这之上,想要随心所欲,恐是谁都不可能做到。
楚彦似是懂,又像是不懂·但是他知晓什么天理法度他都可以不管不顾,却只有师父纪尘是他一生都要追随的人··此次下凡他们已经游历三月有余,游山玩水间楚彦一路拉着纪尘全然没有将至的仙家试炼的重担。
反而能慢便慢,缓了步调,悠然徜徉其间·不用仙身,不施仙法,风吹日晒,尝尽甘苦··好吃的好玩的,新鲜的热闹的,楚彦全部都要拉着师父亲自体验一番才好。
纪尘这般清冷的人,能睁只眼闭只眼睛顺着楚彦的性子胡闹,这全然都是恩师的一番关怀了·楚彦心知肚明,便更加珍惜这不易的在世间游历的无忧时光··紫薇宫虽也能日日看到师父,可是师父在那里似是波澜不惊,无悲无喜。
楚彦几十年如一日打坐修炼,晨昏定省,时光便是毫无涟漪的静止··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而紫薇宫中的师父,不会因为楚彦递上的酸辣汤而变了脸色,也不会因为小徒弟捅了马蜂窝而一脸哭笑不得。
楚彦不会忘记,在夜游秦淮河边,有那五光十色的花灯照着师父的绝世容颜,更不会相忘,在渡江之时,寒风吹落冰雨滴在他脸上的一瞬间,师父将仅有的一件破蓑衣盖在了他的身上。
·····他不恋尘世,毕竟这凡世已经只剩他孤身一人··可是他着实留念与师父游历过的一景一物,一花一木,还有吃过的苦共度的福。
因为,不能动用仙法的师父,与他,便是这百态凡世,人情冷暖之间的彼此支柱·携手相走,扶持而过,在人间的一点一滴全都深深烙在楚彦的心中·也让他不觉慢了行善积德返回天宫的脚步。
若是他知晓师父今日有这一劫,定然不会将这麻烦留到了如今·楚彦越是这般想着,越是备受煎熬,眼睁睁看着纪尘逐渐瘫软了身子,双目似乎失了聚点,嘴角还有血丝涌出。
而本来红透的潮润嘴唇也隐隐犯了黑紫··“师父······” 楚彦的心如有匕首阵阵搅动,把纪尘平放在地上,勃然怒气夹杂着血脉中的喷张涌动反而聚起一股蛮力,猛地一使力便捡起地上的长剑直直刺向那不知何物的妖邪。
如果今日是他们师徒二人的劫数难逃,那便死则同穴·天罡之气伴着楚彦的决然似要与那黑气同归于尽,长剑贯穿了那瘴气,却如同被咬紧了卡在其中。
楚彦身上的力气正被不断吞噬,透过那柄剑,竟然连脱身都成了难事·“没有实形,却有如此惊人之煞气,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木藤的催情之毒虽然厉害,可这眼前的东西更是让人吃惊。
楚彦一路来斩妖除魔无数,这样的东西倒是闻所未闻··那团东西并没有反应,像只是汇集了巨大能量和凶煞之气的集合体·本能地对眼前的活物进行着攻击,无形无感,无畏无惧,也正是这样的东西,若是放了出去,那便是会天下大乱的祸害·楚彦咬紧了牙关,气贯长剑,那紫藤木的毒诱着中毒之人的邪念,鼓动着体内的欲念。
想来对师父这般无欲无求的神仙来说真是剧毒难当,而他不过是区区人类,吃得五谷动得了俗念··体内似有无尽的真气在胡乱窜动,想要找到一个出口,不断冲撞着楚彦的四肢脉络。
说来也是奇怪,本来清净素洁的内力像是从隐晦处点了一把暗火,这暗火烧得他方才似要炸裂了身躯,可现在经过师父的疏导又与体内本就有的真气合二为一,让他前所未有的热血喷薄,力量汩汩涌出,将这团暗火彻底成了燎原的野火。
仙法飘然,而这股力量却是凶猛异常··楚彦持剑的手上青筋站起,汗珠从脸颊淌下滑过他的头颈流入衣襟内,竟打湿了一片衣裳··那邪物与楚彦僵持不下,竟开始垂涎于这汹涌勃发的生命力。
死死缠住的长剑剑锋开始渗出了缕缕黑气·沿着那本来寒白皎洁的刀锋绣上了诡异的图腾·楚彦手一抖,这东西居然敢开始吸收他体内的力量,如饥似渴,贪婪着这年轻鲜活的力量。
“不知死活”楚彦咒骂着,倒也并不畏惧·他像是发了狂性全然不怕这东西的啃噬·也已经分不清此刻体内在支撑着他的究竟是仙法还是那花毒催动的邪气,更加紧地握住手中的长剑,秉着真气一声咆哮,体内那幡然苏醒的力量便灌入长剑之中,将那团贪心不足的魔魅之物反噬在剑气之下。
·嗡嗡嗡嗡,天罡剑发出了蜂鸣之声··楚彦的手一把握上这宝剑的剑锋,用力让这锋刃更加深地捅穿这团不知为何物的邪气凝聚而成的鬼东西··“吱”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什么,那鬼东西一声尖利叫声,剑锋之上的黑色图腾全然而退,而楚彦的血殷红汩汩沿着刀锋流下,流入那瘴气之中竟然发出了艳紫的光芒。
轰然一声炸响,楚彦被震得连连后退了几步,而瘴气散开,突然有什么剔透玲珑的珠子飞快地朝着楚彦蹦了过来··“呕”那东西猛地灌入楚彦的口中,喉间如同有硬物耿住接着便咕咚一下滑入了他的肚子里。
楚彦大惊失色,这邪佞之物进入他的体内会有何后果真是让他头疼不已·为何不偏不倚便钻入了他的身子·“出来出来你给我出来”楚彦疯了一般捶着自己的肚子,全然不顾把自己打得脸泛苍白之色,弯着腰使劲抠着自己的喉咙,拼命恶心着自己。
可是那珠子进了肚子并无任务不适,反而一团暖意像是融化在他的肚子里,然后,愈来愈热,愈来愈热··“呃”楚彦痛苦地半跪在地上,随之而来的轰鸣声引起了他的所有警觉。
从上方有摇晃的土石掉落,原本由木妖撑起的洞穴封印隔离了湖水,而这下,有开始崩塌的迹象··湖水伴着颤动像是要从裂缝里漏进来,楚彦顾不上全身的焦灼和滚烫,冲回去扶起了纪尘。
“师父,你醒醒师父”楚彦叫着师父,可纪尘半阖着眼睛像是根本不知道周遭发生了什么··楚彦一咬牙打横抱起了师父,然后飞身御剑往上方冲了出去。
外面下起了好大好大的雨··狂风暴雨肆虐在这个原本平静的湖上·水打着旋涡往那个空了的洞穴里灌去,湖面上出现了巨大的旋涡,天昏地暗之状··楚彦原本想回莲儿家中。
可是他觉得此刻不单是师父状况不妙,而他自己体内的真气横冲直撞如同有猛兽破牢而出更是危险,便还是一转头往远处飞身而去··他不能连累莲儿一家人,他们只是凡人,若是稍有差池,定当性命堪虞。
这样想着,楚彦便抱着纪尘往人烟稀少的地方御剑而去··四平镇的郊外,一处破破烂烂的废弃小庙立在那半山腰,楚彦定睛看了看,便往那里飞落下去··浑身都被暴雨淋了个湿透。
楚彦一垂头滴滴答答都是水流下来的声音··他的身体滚烫,全然没有在意这湿透的衣裳贴在了他的身上,似乎这体内翻滚的热气都能把衣服烘干了·被水灌了个透顶,凉意帮助他找回了几分冷静,这样子,似乎对他更好啊。
“师父……”楚彦找了处干净的地方,把纪尘放了下来·这么大的雨,师父的衣裳也早就在湿得滴水·蜿蜒的滴落下来的水都成了小溪,曲折淌过楚彦的脚边,让他一阵心焦。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瑟瑟发抖的纪尘的手,指尖有些苍白·如今的师父仙法尽失,还受了藤木妖怪的花毒,这样下去可如何使好·楚彦看了看那张早已经废弃的案台,一不做二不休抽剑就是一阵猛劈,砍下来的小木条便被他一个真火口诀给点燃了,这冰凉昏暗的破庙里升腾起了一阵暖意。
纪尘的睫毛抖动了一下,可还是没有什么别的反应··楚彦捏紧了拳头,那肆虐的邪气游走在他的胸口·咬着牙像是要驱散那股让他心猿意马的歪念,颤着身子跪在地上,双手拥着纪尘在怀中,一拉那白色的腰带,外袍倏然滑落了纪尘的肩头。
像是有把心锁也随着那落地的白色衣物倏然落了下来·掷地有声,便是有填不满的念想也往外涌出··楚彦从未知道自己的心跳声居然可以这般剧烈一下一下,如同鼓点擂动。
眼睛根本挪不开那人的脸·楚彦根本不知晓自己下面应该做些什么,他的心中有个声音在提醒着他,楚彦啊楚彦,这是你的恩师啊,他如此虚弱,还不赶紧帮他擦干了身子烤烤火,这般震楞着是干什么·楚彦像是听到了这个声音,于是抬起了自己微微发抖的手,往师父的中衣衣襟上靠去。
衣襟拉开了一些,可只是露出锁骨下的一片便已经让楚彦猛地将手收了回来··身体灼烧的痛苦让楚彦不住喘着粗气··甚至于他抱着纪尘的手臂都在不由自主地收紧。
不,他只是有些痛苦······他,他并不是想要做什么·······将怀里的人更加紧地箍在自己的双臂间,楚彦垂头便嗅到了一股熟悉而又分外惑人的味道。
这味道是师父纪尘的,可又夹杂了那幽魅的紫花的味道··觉得仿佛是要将自己分裂成了两半,才能停止在他体内的天人交战··隐忍着死死抱住纪尘在自己的怀中,楚彦的鼻尖顶着纪尘的喉头,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少主。
·如若是爱了那便不需要理由···少主能收服欲念珠,正是你恢复真身的第一步戾气,杀戮,等另外两颗也回到你的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如您的父皇所期待的。
····”·鬼魅的声音像是盘绕在楚彦的耳边·楚彦猛地一惊,抬头在虚空中找着什么··有点几不可见的紫色幽光犹如鬼火重新燃烧。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还是没到船戏,应该下章了,我也是醉了·第293章 千言·“什么鬼东西是你,是你一路来都跟着我和师父是你害的,都是你害我师父的是不是”楚彦的眼睛布满血丝,他若是此刻能看到自己的脸该是也认不出来了,满脸戾气,哪里还有半点仙家弟子的翩然淡漠·这紫色幽光微微闪了闪,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呵呵,我不过是残象,找了少主那么久也是终于到了能向主人有个交代的时候。
····少主,老奴以为现在不该是向我兴师问罪的时候,你看那平日高高在上的神尊,正在等着你过去好好安抚呢,你闻到了吗这醉人心魄的急待交合的香味。
····”·“闭嘴滚开你这妖邪,什么少主谁是你的少主我要杀了你,让你再敢亵渎我的恩师”楚彦大怒,拔剑狠狠劈将过去。
这幽魅的紫光暗了一下,消失在虚空,却又突然闪现在楚彦的面前··“少主,你最应该明白自己此刻想要做什么去吧,分魂珠中的欲念已然回到了你的身上,诚实地顺应它才是您的本性啊为什么不过去吗您在害怕什么什么清规戒律其实不过都是狗屁,过了今晚,您便会懂得真正的情念究竟是如何销魂蚀骨你爱着他,而那个平日冷若冰霜傲如雪的神尊的心中定也是对你有非同一般的情愫少主,两情相悦,何苦让彼此苦苦受着煎熬”·此话轻轻划破这寂寥破落的小小角落,却轰然炸响在楚彦的心头。
他知道这是邪物的鬼话,却又鬼使神差地任由这番话直戳他的心房·落地发芽,然后说到了他最最在乎的地方·师父也对他有别的情愫吗师父,那个如月色般清冷的师父也会对他存有旁的心思吗想到这里,楚彦心头难以抑制地疯狂跳动,血脉更为喷张,不由自主便回头看向了他原本想要刻意远离的那躺在地上的纪尘。
师父真的太美······那晚的大雪中他飘然而至,雪花都没来得急停驻在他的身上发上便被融化了消散在空中,连星光在他的身旁都黯然失色。
而此刻的师父是不同往日的另一番美态,羸弱如一汪泉水,让人的心随着他的呼吸不断摇晃·楚彦的目光如同着了魔,胶着地看着脸上染了红晕的纪尘,脚步便朝着那里靠近。
跪在那人的身边,虔诚地抬手拂过那张让人不敢轻易亵渎的华美容颜·楚彦的指尖描摹着这世上最美妙的线条轮廓,当擦过那人的眉间,像是有花火绽放在眼前,刺穿了他懵懂青涩的爱恋。
是啊,他爱着他的师父······其实在他的心中,早已经越过了那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雷池···。
他敬他,重他,更是爱他·他舍不得师父这般清寥,他舍不得师父一身孑然,孤孤单单·其实天宫里的一切都那么地苍白,只是因为师父,他压下所有的骄傲和倔强,在师兄们的嘲笑与诋毁中努力达到师父的期望。
即使师父一句话不说,越过背影远远望着,他楚彦这一世也会满足··守候着,陪伴着,他原本打算便这样守着一师父终老,权当做最长情的告白,哪怕自己在他的眼中始终是个孩子和徒弟也好。
····可惜,他现在似乎快要做不到了·······那透过庙宇破旧窗棂的风声都如哭如泣,像是道尽他这许久以来的压抑和倾慕。
身子滚烫,脑袋中也越来越被本能所填满··心中仅存的几丝理智正在逐渐被驱散,他渴望地上的那人犹如干涸的土地期盼着甘露,酣畅淋漓,久旱逢雨··“彦儿,今后便跟着为师吧,至少不用你日日在这里捡东西吃。”
本来以为那遥不可及的神仙定当是那晚的一场梦了,可他竟然又出现了,还浅浅笑着把手递了过去··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楚彦衣衫褴褛,手中是他刚捡的菜叶·还是如那晚一般,他低到了尘埃,而这人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厌弃··“过来。
····”楚彦无法再思考些什么,他被迸发而出的欲念驱使着,将那天与纪尘在万福村再见的画面与此刻重叠·他似乎看到师父衣袂飞扬,又向他伸出了那只手。
“师父,你也是爱我的对不对我对于你来说是特别的是不是······我便知晓不是我一厢情愿的,师父。
····”·楚彦的眼中,这破落的小庙里升腾起了旖旎的春光·纪尘身着那单薄的紧紧贴在身上的衣裳,犹如一朵雨后徐徐绽开的花朵,勾着楚彦的魂魄去采撷他的美好。
发丝,唇角,还有那半开的衣裳,点点滴滴都在让楚彦失去最后的抵抗··纪尘在和他盈盈笑着,缠绕在楚彦周身翩然翻转着身形像是邀他共舞·笑容中是楚彦从未见过的妩媚勾魂。
他不由自主便猛地一扑,想要将那人抱个满怀却发现扑了个空··失落让楚彦急着四处找寻那人的身影,猛地看到那人依然安静地躺在地上,便是一阵欣喜··他觉得很热,非常热,灼烧着的将要沸腾起来的血液在他的脉络里毫无节制地汹涌澎湃,让他很是焦躁。
楚彦的衣衫不知道何时已经件件剥落,背上的汗珠密密而布·噗通一身跪倒,然后倾覆于纪尘身上,他如同一只红了眼睛的猛兽,趴俯在纪尘的上方··这人不愧是九天之上最为淡漠也最为出尘的神仙。
····花毒给他的倾世容颜染上了一层绯红,格外耀眼··那么嫣然悱恻,半阖的眼眸带着长长的睫毛,望着虚空一点在微微抖动着,没有发出声响,却柔顺地让人心疼。
虽然满是想要拆吃入腹的冲动,可楚彦还是怕压到坏了身下的人,覆盖在纪尘的身上却没有一点肢体的碰触·手指蜷缩着如同用了很大的力气克制地撑在纪尘的脸畔,咬了咬唇,他心爱的这人光是看着便美得让人发疯。
“师父······”楚彦一垂头,鼻尖的汗珠便滴落下来,滑过纪尘的脸庞,犹如落下的泪珠··“师父,对不起。
····我忍不住······”楚彦低声沉吟着,似是忏悔又像是倾诉,如着魔般跟着那滴汗珠贴近了纪尘的脸,好香。
鼻尖擦着那丝绸般的肌肤,楚彦的喉头重重滚动着··楚彦竭尽全力地在克制体内几乎失控的狂性,额头上于是流出了更多的汗珠·微微抬头,师父的侧颜便尽收眼底,他想哭。
·····只敢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唇往上移动了几分·一口含住,舌尖扫过的是纪尘的唇,唇齿间溢满的柔软和馨香让他如饥似渴,便不由自主地更加深入了几分。
“嗯······”·含含糊糊的一声闷哼,纪尘向来清冷的声音竟然会带有这般酥软入骨的味道··楚彦一愣,身子猛地更加发硬绷紧。
纪尘的双眼似乎在看他,又像不是·水汽氤氲,无限柔情·楚彦只是凝视那人的眼睛,犹如被闪电击中了一样··他觉得自己快疯了,所有的拘束和隐忍都在此刻灰飞烟灭。
他的手疯狂而又急躁地撕扯着纪尘的衣服,又似乎不想弄疼了他而哆嗦着扯了好久才把湿透的衣裳从纪尘的身上剥落·······。
一时间的春光乍现让他震楞,楚彦膜拜在那胴体之下··不由自主地压低了身子颤巍巍地将自己的胸膛贴近·温润如玉的肌肤相触,滚烫的温度与冰冷的纪尘的身子在相互消融,简单的碰触便已经让人魂不附体,让楚彦发出深深叹气。
楚彦身上滚烫的温度似乎有些将纪尘弄醒··他的双眼还是迷离,慢慢转过了头来,看着呼吸相闻的那人·楚彦发现师父在看他,突然脑中一个激灵,从莫大的欲望中猛然生出了几分怯意,想要抽身而退,嘴中也慌忙嚅嗫着:“对不起啊师父,我看你冷,我。
····”体内蓄积的温度和力量早已经让他的身体发疼,可是对着纪尘的脸他却找回了几丝清明,惊慌失措,狼狈至极··明明相贴的身体便能说明一切,他的腰肢埋在纪尘的身体间,生涩的情动毫无遮拦,已快要天塌地裂。
·正要逃离,落荒而逃··突然,一双冰凉的玉臂却揽住了他的头颈·有人一下牢牢将他拉回到了怀中·耳鬓厮磨,师父的长发缓缓擦过了楚彦僵着的身体。
“好冷······”·这两个字,轻轻从纪尘的唇中吐出·不轻不重,不偏不倚,便犹如最后的稻草压垮了那快要决堤的楚彦的心。
“师父”似乎是心中的渴望全然得到了回应,楚彦疯了一般将这人的身子牢牢箍住了带入自己的怀中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吻是狂风暴雨倾泻,四肢纠缠,他们已然紧紧锁在了一起。
楚彦的手握住纪尘的手腕,扣住了按在地上··他无法抑制自己不去攻城略地,这人是他的,是他的,是他的,他爱了他那么久,终究是有了回应··而纪尘没有抵触这般的束缚,他贪婪地依恋着楚彦身上的温度,甚至将腿勾到了他的腰上,四肢纠缠,难分难解。
这犹如一场疯魔的饕餮盛宴,楚彦明白师父也在渴望着他,便犹如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纪尘的魂魄该是已经飞出了天外,他的身上渐渐被刻上了殷红的花朵,一朵一朵,从脖颈酣然绵延到胸上,腹下。
师父的表情美得让人心醉,楚彦想让他更为快乐,便使劲了浑身解数在取悦着他··疏解了的纪尘,犹如一滩春水,美得更为销魂··“师父,我要你。
····”·篝火还在熊熊燃烧,而外面的暴雨也还没有停下··纪尘失神地承受着这陌生且野蛮的侵入,急促的喘气犹如哭诉。
眼泪是最美的珍珠,还未滑落便被楚彦舔入了口中··花的毒,情的伤,交汇于一处·让这本无欲无求的神尊失了该有的寡淡··楚彦一动,便能听到他口中溢出的喘息和声响。
很是美好,又让彼此更为渴望·于是不断地放任情潮翻涌,只用躯体倾诉衷肠··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纪尘似乎海面上波涛相叠所撞起的白沫,他后仰着头颈,睫毛犹如折翅的蝴蝶般微微舞动着。
他喘息着将头侧向一旁,眼泪在顺着眼角落下,那氤氲的朦胧眸子里似有失魂,还有无奈,眼眸微合看了过来,竟是撩人的沉沦与满足····。
·啊·子莫猛地一头从床上挺起上身,全然没有回过神··梦中的靡靡让他脑门背后都是汗水密布,太过真实,犹如亲历··一扫到身边的那人便如梦中所见那般便更是仓惶逃窜,猛地下了榻子才发现高湛根本未醒,他着实被梦魇扰得有些古怪。
倒了一杯水,竟是一夜重梦也会口干舌燥··高湛依然酣睡着,还呢喃了几声,似乎也在做着什么美梦··“少主,不必愧疚,这是你和他的缘,注定了的,逃也逃不掉”·楚彦清醒过后看着这一场靡靡祸事,不由失声痛哭。
而那幽光却得意洋洋,转着圈子看着好戏··“滚什么缘你可知晓我师尊是何等尊贵他若是想起今日之事定当痛不欲生而我,我是他一手抚养长大的,我居然干了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玩死难辞其咎,我,我还是自我了断得好”楚彦实在难以苟活,举剑竟想自裁当场。
剑身铿锵落于地上,那幽魅紫光定住了楚彦的动作,感慨良多:“少主啊,老奴没想到你会变成今日这般的样子愚蠢,迂腐该是在那仙界太久被那些虚伪的神仙教得坏了脑子也罢。
····”·那紫色影子突然直扑地上纪尘而去,霎时间这破庙内魔气肆虐,邪风冲天··“住手,你要做什么”楚彦使出浑身解数挣开束缚,往师父身上护去。
可那团紫光依然将纪尘打得掀飞而起,楚彦飞身接住只着中衣的纪尘,痛不欲生,心疼不已··而纪尘伤上加身,垂头昏迷··“我杀了你”楚彦怒气勃发,两眼都是杀气。
“少主,我全是为了你啊·你既然还想留在这神仙身边,今日之事便定要瞒天过海过去·我若不打伤他,如何让人不起疑你还是少和老奴怄气,快些收拾一番带这神仙回去吧。
····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是紫袍魔君所伤,毕竟,酆都大战之后,我们魔域便只有这一位逃出了那些天兵天将的围剿·。
···漏网之鱼,那些仙人该会急于来追查这位魔君的下落,而你和你的师父,不是可以继续相亲相爱下去嘿嘿嘿···。
·”·狡诈的笑声,让楚彦眉头跳动,他如何能让一个魔物摆布罡气从手中长剑而出,直击那紫幽光团的中心,那东西没想到楚彦的一击这般千钧,狠狠撞飞在破庙的木门上,暗了不少。
“胡说八道我不会任你挑唆,待师父醒来,我定当一五一十原原本本交代要杀要剐全凭师门处置”楚彦一咬牙,毅然决然道。
“呵呵呵,好好,少主想怎样全由您自己做主·老奴不说什么了,反正这情劫便是你和这神仙的孽缘·不牢少主动手了,老奴在人世苦苦寻了您那么久,早已经用尽了魔力,快要油尽灯枯了。
然后定是您父皇有所庇佑,才能如愿找回少主,老奴死不足惜,于愿足矣,只求少主听我再说几句·”·那声音嘶哑,像是垂垂老矣··楚彦手中长剑握紧,却没有再劈将过去,他知晓这东西真在暗处寻了他一路,对他没有敌意。
“少主体内魔性渐起,日后在天宫中定要加倍小心·原本老奴打算在少主十六岁那年将三颗分魂珠带来给您,可寻遍万福村却不见少主踪影·有谁能想到是这紫薇神尊把你收了为徒还带去仙界修炼。
····其中天机任凭谁都没有预料到,天意弄人·今后的路就有少主自己走了,另外的两颗分魂珠名为杀戮和暴戾,三珠归于少主身上,才能让您明白其中所有一切的缘由和契机。
那时候,您会知晓你的身世,你从何而来,又将去往哪里······少主,老奴拜退了,能在灰飞烟灭之前见到您的容颜,真是三生有幸。
····”·声音越来越低,这幽暗的紫光逐渐消散,似乎风中的烛火,只一阵烟便魂形俱散··“别走”·高湛的叫声让喝水的子莫差点噎着,嘴里漏了些水出来,看向那人。
两人视线相接,说不清的纠葛缭乱··作者有话要说:·啊~~~~~~~~~~~~~~~~~~~~~~我终于把梦码完了·第294章 入梦·后面两日,子莫不愿再和这人同床共枕。
高湛想想那梦,竟然也同意了·与长恭的新婚之夜灵机重现,他明白了自己为何拖着这注定要早夭的身子苦苦伫立守候·而长恭似乎也开始隐隐对他有了感应,两人同床像是做着同一方旧梦,这般心有灵犀他自然欣喜,可又不想这人太过早地明了一切。
·再给他些时间吧,他和长恭再多些这般相处的时间才好·一起吃饭,闲暇攀谈,同在一个屋檐下,往日里对他避之不及的长恭还会给他喂饭送药,关切之情让他恍如隔世。
······“你看着我作甚”子莫手中筷箸停顿,这人的目光甚是刺目,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倒也不是让人全然反感的欲念,其中眼神之重,重于千钧,深似幽潭··子莫竟然怕这样的眼光,似乎他此刻了解的东西太少,而高湛盛意拳拳地又寄托了太多,怕是这般深重,又怕是辜负良多。
·····辜负·子莫猛地心头一跳,他何时竟然动了这般的悱恻心肠心旌摇曳,慌忙遮掩,他转身把羹粥放到了桌上,给高湛递上了那郎中开的药。
高湛不说什么,默默把药喝了·这两日的晚上长恭都陪着他枕着小软榻睡在房中另一角,看着那脸越来越瘦削,自己若再不好点了脸色都有些对不住这人·虽知晓是治标不治本,可能撑着回到那邺城,也算不枉费长恭的一番心思。
“你今日倒是利落,也不喊苦了”子莫咂舌道·像是为了打破笼罩在二人之间的尴尬和古怪,开始打趣起来·高湛却挑眉看向他,别有深意,坦然自若。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这古怪的气氛从那晚绮梦之后便一直延续着·偶尔稍一抬头与高湛视线相接,他便不由自主想起那高不可攀的神仙在那楚彦怀中委身承欢的靡靡画面。
那迷离的眼神,和嘴角的淫靡津液,竟然与他自己的观感重叠起来·想到自己与高湛也并非清白,便更是头疼脑热起来·不知道这梦是不是他自己如何胡思乱想出来的,竟然记忆深刻历历在目。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到此处,子莫便是差点把自个儿面前的桌子都掀翻了。
这梦如是一面镜像,告诉着他自己在高湛身下又要如何沉沦和不可自拔,触目惊心,重重刺激着他的感官··这番恍惚和羞耻,让他看到了高湛都会别开脸去··知晓梦境当不了真,可他却似是能真真切切感受到那傲如冰雪的神仙的心。
炙热的吻,狂乱的心跳·这可是他的徒弟啊,那曾经一尘不染不沾污点的神仙纪尘,却满心欢愉·······把药碗递给了高湛,子莫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为何一看到高湛的脸便似乎又去重温了梦境。
“脸好红······”高湛本不打算挑逗他,可这样的模样惑人心魄,且他竟从这清心寡欲的眼神里看到了些许意乱情迷的味道。
手不由抚摸上那人的脸,引得子莫跳了起来,似乎受惊的小鸟··“哈哈哈哈·”高湛纵声大笑,笑声中的得意猖狂让人更为羞愧难当··“别笑了,再笑该你自个儿吃饭吃药,老子不伺候你了”老实人恼羞成怒,于是连斯文都丢了,开始骂娘。
可他越是骂,高湛便越发笑得折了腰肢·像他这般了解此人性子,若不是真的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大约也不会连着两日都这般六神无主··高湛顺手揽住了子莫的腰,笑得身子都全然靠了上去。
“梦到了谁了几日来都这般念念难忘”故意调侃,高湛也想知道这人记起了多少··“什么
····不过是头肥猪而已,何曾念念不忘你便别问了”子莫咒着 ,瞎扯一气。
被一激,他这往日的得体谦让荡然无存,也没了在高湛面前的一贯退避拘谨··“哈哈哈哈哈下次可带我一起看看可好”拉着子莫欲要抽身而出的衣袍,高湛当真是不依不饶。
“梦中的东西全然是不作数的胡思乱想而已如何带你看得了”·高湛一笑,脸色有了血气,轻笑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你我二人共赴巫山一番云雨有何不可顺便···带我看看那只猪也行···”·这混账·子莫的脸轰然染了血色,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那头猪便是你有何好看快要把心中咒骂吐露出来,高湛却故意眼带疑惑反问道:“莫非你梦到了我”·“。
····”子莫如此又再次哑口无言·细细看着近处的高湛的脸比那梦中的少年那样相仿又不太一样·少年如露珠,折着晨曦的光。
“你堂堂一国之君,为了调侃我便是连自比成牲口也不顾了”子莫问他··“不顾了,若是日后六道轮回真成了那一只牲口,能入了你的梦境,倒也是无怨无悔。”
高湛的海誓山盟他听得是不是还不够多这样随便一句就猛地又让他钝痛了心扉··若不是突然有人推开了房门,那一吻,可能便在子莫的犹豫惆怅下落在了他的唇上,心中。
“哎呀我的妈”·郎中急匆匆想要来和贵客相商要事,竟然一时间忘了敲门·目光一扫便又捂着眼睛转身退了出去··子莫一震楞,猛地逃开了高湛的身边。
他越发被这人的言行所牵动,犹如情不自禁便会有所回应·失态了,却并没后悔之心··回身向那药店主人走去,压了压脸上热度,问道:“先生可是探得了什么消息进屋说吧。”
落落大方,子莫倒也惊讶于自己如今的淡定··“嗯,好,好”郎中窘迫笑笑,点头应道··这药店既然是刘先生所辖,自然最为利落得力的便是打探各种消息。
前几日这关于燕周二国的军情还有虚虚实实雾里看花之状,今日既然有了回复,定是有了确凿的动向··“如此说来燕周二国是紧咬着齐军不放,向着雁门关而去了”子莫知晓慕容冲之事燕国定然不肯罢手,没想到这刚复国的燕国这般来势汹汹,大有攻下齐国的城池一二来为自己的复国大业立威天下的架势·“先生可知晓斛律将军是否安好两支大军协同作战,更有慕容垂坐镇,兵马数目悬殊啊。”
子莫担心问道··“斛律将军那日并没有与慕容垂决战生死,老将军知晓审时度势,匆促间与那燕军来场硬仗得不偿失·一路边战边退,并不恋战,似是并不想在关外与燕周二国打个痛快,并且。
····”·“并且如何”子莫问道··“且斛律将军命三军防备为首,并不迎战,而燕周二国大军又紧追不舍,不惧奔波而急行军,该是那齐军中有什么重要人物被护在其中,才如此声势浩大要送回关内吧。”
子莫与高湛相视一看,明了他们的行踪为何至今还没被暴露了·师父他将自己的人马当成了靶子吸引了敌军注意,让人误以为齐国皇帝被护送在大军之中这才给了他们喘息之机。
师父这番心意和信任,他倒是该带着这皇帝伺机而动不可浪费了才好,才不枉费了恩师的一番苦心··“先生,既然如此,我和兄长也该动身了。
这几日劳烦了先生,大恩不言谢·”子莫站起身子作揖,而郎中一番受宠若惊之状··“请起请起,折煞我了·二位要走便趁早吧,昨日傍晚有队人马来沃野镇的街上巡视了一番,又匆匆出城往北去了。
该是那燕周二国的小股散兵来探查这儿的状况的,没有异样便也往雁门关而去了·我给二位备了马车,那驴车不能赶长路啊,况且,这···。
·也着实不妥·”郎中局促笑笑,那车子的腥臭熏人,可是让人印象深刻··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也好,全凭您的安排·”子莫谢过,便开始安排启程的干粮衣物。
高湛要帮忙,被子莫按下了让郎中又帮他换了一次药··见子莫出去马厩里挑选马匹,那郎中沉了脸色似是有话要讲·好几次看了看高湛欲言又止,像是甚为苦恼。
高湛笑笑,问道:“大夫有何事便说吧,这样吞吞吐吐可是急煞人了·”·“诶···嗯·。
”郎中愣了一下,发觉自己的心思也逃不过这人的眼睛,便索性说道,“你可知晓自己是先天不足,元气示弱早夭之体”·“知晓。
我娘亲一生下我,便以为我是死了·哭都哭不出来,浑身通红·”·高湛淡淡说道··郎中有些意外,叹了口气又说道:“气若游丝,百病摧折之体,想来你尊贵之躯能平安活到如今定是用了不少名贵稀罕之物来滋补,可这便也是与寻常人不同的一番经历了,常与药相伴,悲喜乃是大忌。
可是人非草木,无人能做到不悲不怒·”·“所以,悲喜尽了,便是命也尽了·”高湛眼底掠过浮光,淡淡说道··“你自个儿知晓”郎中对这样的回答甚是吃惊,毕竟不是任何人可以掰着手指头倒数着死亡的来临。
作者有话要说:·仓促啊,下去还要去喝喜酒,么么哒·第295章 埋伏·“知晓,很小的时候便知晓了·”高湛像是喃喃自语,对着这个并不太熟络的郎中大夫竟一抒心头惆怅。
“公子真不是普通人啊,似乎并不太将此事放在心上·此般心性非常人能及“郎中自然将高湛当了贵客,便从心中叹服说道··“只是不由己,便从命,生性如此,况且我这人也不讨喜,大概死了也只是让人拍手称道如释重负罢了。”
高湛自嘲般笑笑··“诶,公子怎可如此说道·敝人虽与公子不甚相熟,可倒是觉得公子不露喜怒却是极重感情之人·这人便是一盏油灯,没了心火如何得了啊公子不可万念俱灰,您所在意之人定也希望公子好好活着。”
这郎中甚是动容,若是知晓这人便是扫了本门邺城总坛的齐国皇帝不知道要作何感想了··高湛眼中都是戏虐之色,却故意挑眉问道:“当真会有人牵挂于我”·“自然自然”郎中真是好人做到底,毕竟辛苦医治了两三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人多活几年,也算是他的本事了。
“嗯······多谢先生安慰了·”高湛难得说了句颇为悦耳的话,大约是这郎中也说得他顺心了些。
“那他呢我若是死了,你说他会伤心吗”高湛换好了绷带,整了衣裳,抬手突然指着门外说道··郎中纳闷,顺着高湛所指的方向看去。
如有灵犀,本来空荡无人的门外猛地便出现了那人··子莫抖了抖手中折拢的雨伞,发上的雨珠都还未消散·天边似乎蓦然刮过一阵清风,卷起那人的衣袂翩然。
长发是飞散的流水,牵引着背后的云海翻涌,仙姿浑然而成··郎中见到子莫一愣,撇头又看看高湛的神色··本以为是何家闺阁千金让这人到此般田地了还魂牵梦萦,突然又想到方才自己撞破的房内情景,那郎中厚实的红黑色脸皮开始熏蒸着热气难怪啊说是兄弟,可看着着实不像谁家兄弟眉目传情·想到这几日他们共宿一屋,郎中猛地站起身子。
结结巴巴拍了拍高湛的臂膀,郑重且轻声说道:“公子,这···珍重啊···酒乃穿肠□□,色乃刮骨钢刀珍重,珍重”郎中想到了这茬便犹被油烹,老脸通红,拔腿就往外走去。
高湛在他身后笑得得意,而子莫一脸莫名,不知道这人又在怎么欺负老实人·落荒而逃的大夫与子莫擦肩而过却被逮了回来,子莫拉着他一脸无辜说道:“先生,我挑了你的一匹良驹,多谢了”·“不谢不谢贵人客气了”那郎中猛地一下抽出了他的手,如被火灼。
面色潮红,看看这张不食人间烟火的容颜又瞧瞧屋内那满脸揶揄的男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转头就要走了,可想想又有些不妥·这人可是门主的贵客,他也该提点几句才是,所谓医者父母心·“公子啊这。
····颠鸾倒凤也需得有所节制节制,方能让···让你家兄长有所裨益,切记,切记”利索地拍了怕子莫的肩膀,那郎中摇摇头风风火火走了。
这里面的公子看来真是没多久活头了,这般绝世美人朝夕相对,常伴身边,油尽灯枯真是迟早的事儿了大夫摇着头,咚咚咚便大踏步地下楼了··。
····子莫看着郎中的背影,不禁风中凌乱··果然该是启程的时候到了,高湛只是好些了便开始作妖让他不得安生,若是多住几日,还不得满城风雨·入了屋子他干脆利落收拾着衣物,脸是臭的,可也不想与这人争个什么。
趁着暮□□临便出镇子向母国而去,可不能再耽搁了··备了随行干粮,与那郎中和药童道别后,二人同乘一辆马车朝城外而去·那郎中也是个细心人,找了一人为他们驭车直送往关隘,这样少了乔装的麻烦,子莫欣然接受。
车轱辘带着马车摇摇晃晃,肩膀擦着肩膀,衣角缠着衣角·子莫颇有些嫌弃地往外挪了挪位置,高湛心领神会,悄悄往他又挨近了些·子莫还想退, 被那人一把抓住了手牢牢包在了掌心,那人问道:“生气了”·“不敢。”
目视前方,连眼光都不带偏移的·高湛闷笑出声,这人最大的生气便是这样生闷气·一本正经地泰然自若,其实早已经五内翻滚,连耳根子都冒着热气了。
“可别如此,你高长恭还有何不敢的其实真没说什么,只是问了郎中一个病人都关切的问题罢了·哪里知晓这人还眼带慧根,该是你我当真很是相配吧。”
高湛如此便是解释了,轻巧带过,顺便又占着口头便宜,乐此不疲,没个正形··呼······子莫长长叹了口气。
这人巧舌如簧,也知晓和这人较着这番真便是场没有终结的扯皮·况且以往的此般较量,他何曾赢过·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想到此处有些沮丧,但又突然灵机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子莫勾唇一笑低声说道:“你是病人,既然与那郎中大人这般投缘之状,该是他说的话儿都会听的吧如何嘱咐的切记啊莫动了什么念想”子莫狡黠侧着脸庞偷笑,他便是要反将他一军让这人哑口无言才好。
哪里知晓高湛却甚是着迷地看着他的脸,微微眯了眯眼·脸孔不断凑近着,用手掌包着他的脑袋逼近着圈在了马车的小小一角··“长恭·。
···你可知你一笑我便没了魂儿,如何还能节制美人在怀,折寿也是福气”暧昧地手掌摩挲着子莫的脸庞,气息相接。
那唇瓣离得很近,却偏偏并不靠拢上来,只是用情话相挑,酥软入骨让人猝不及防··高湛的眼睛似乎是那天边的星星,阴霾不在便是炽烈的焰光·不知为何,他只有在对自己说着情话之时眼底才会这般清澈。
没有诡计,没有盘算,犹如那梦中的少年,和盘托出,丝毫没有保留和隐瞒··赤诚如此,子莫竟然沉沦在那视线之中·这眼神真是熟悉,为何他的心中有恍如隔世的悸动。
····莫非魔怔了,不过是个梦魇,却不知不觉多了几分对高湛的彷徨和沉沦··意乱情迷,他是高湛还是楚彦而他是子莫,长恭亦或是谁·脑海中隐隐绰绰翻腾着飞扬而下的碎片,似乎鹅毛般的大雪在两人之间飘散。
其中的画面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殷切叫着师父的该是楚彦,而折下那枝幽兰送到他手心的该是高湛··该是南辕北辙的两人,一虚一实,却分外清晰地重叠在子莫眼前。
“师父······”那少年真若存在,现在又该如何师徒之恋乃是大忌,却阴差阳错踏入雷池万劫不复。
“长恭······”而这人使尽了手段也要越过人伦的底线,却说折寿也是不枉此生··唇边有轻柔的温存,子莫一动不动。
并未回应,也没有抗拒·似乎想要再靠近一些辨别这让他熟悉的体温味道··马蹄声犹如时间的巨轮,轰隆作响,碾碎了那奔流不息的时光··这时隔千年的再会究竟是必然还是巧合子莫从未想过他为何会来到这方天地,却在高湛的唇温热了他的瞬间,有了些许触动和疑问。
为何他看着高湛的眉目,竟开始一阵阵心疼和恍惚··不知道车轮子是碾压到了何物,咣当的一声巨响·高湛的牙关重重磕碰在了子莫的唇舌上··两人都觉一阵吃痛,子莫看着眼前的脸孔,倏然离得远了些。
他是中了何邪术被这人轻轻撩拨便如此抗拒不得竟然犹如陷入丝网,逃脱不得·震楞地舔了舔嘴唇,一丝腥甜,居然已经被磕破了皮。
高湛也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皱着眉头甚是痛苦的模样·子莫一看,在心底发笑,看来他是咬到了舌头了··子莫刚要揶揄几句,可前面马匹的嘶鸣声让子莫顿时警觉起来。
奔跑中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原本从窗棂里呼啸而出的风声如今已然淹没,万籁俱寂·这夜晚不过刚至,安静地失了常态·“别说话,你便呆在车里。”
子莫让高湛坐在车里,自己腰中所配武器已然出现在手中·那金缕线闪着寒光,让着幽暗的车中更为森冷··子莫撩起了门帘,高湛却用手拦在了前面。
“我要和你共进退,同回邺城·别想再自己冒险”·难得的正经神色出现在高湛脸上,子莫想了想,郑重点头,出了马车··马儿踏着步子停在原地,而原来赶车的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看来方才的颠簸该不是意外,伏兵便在周围,只是不知道是哪路人马了··突然迎面射来一箭,却越过子莫往马车里而去·子莫手中金属线犹如有着魂魄,一抖手腕那丝线便跟着利箭飞舞过半空,利落中只是带出一阵寒光,咔嚓一声将箭矢夭折在半空。
断了的羽箭插入马车门框上,惊了马匹·子莫一手稳稳曳住了缰绳,将马儿稳住··暗处的宇文邕轻笑出声·高长恭便是高长恭,一人当关,万夫莫开。
大概要越过他先杀了那马车里的人还当真是不可能的··周国皇帝的手轻轻摆了摆,几百支对准了那空旷之处的马车的弓箭齐齐放下··宇文邕看着不远处的那人,嘴角不觉露出了几丝微笑。
他便知道他不在斛律光的大军之中,果不其然··多日未见,那人身上全无伤痛·能从燕军的锁马阵中这般安然而退,他不知道长恭用了什么法子,心底却满是得意和窃喜。
一抹殷红染红了长恭的唇,这异色让那人妖冶得令人更为心神荡漾··唇破了吗·宇文邕皱了皱眉头,想着本不该在此刻想的事情··作者有话要说:·哎呀晚了晚了么么哒·第296章 宿敌·“嘴唇怎么了”·暗夜清冷,连带着宇文邕的这句话都透着凉意。
话音犹如顺着月华倾泻而下,本是影影绰绰的只有树枝摇曳的林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人的身影·半圆的月亮从云层之后露出了容颜,将周围照亮了些·月光像是缓缓揭开了朦胧的纱幕,把宇文邕颀长华贵的身影点亮了,笼罩在那天子周身的夜色都被驱散。
漆黑的发丝丝飞舞,衣袍扬起,他伫立在那轮月下,自是龙绕环萦威严自露的神采··宇文邕的眸子敛尽光华,黑得深邃·如同洞悉着眼中那人的一切·他从容不迫在子莫面前展露了身影,以及跟在他后面的从四周将马车围住的为数不少的周军。
宇文邕身边的侍卫用火折子点亮了火把,这才看清此刻驭马之人是如何地绝世倾城··周军之中见过兰陵王真面目的人并不多,也对自家陛下这般熟稔的说话给搞得没了头绪。
这该是来堵截齐国皇帝的,而这貌如谪仙的人儿究竟是谁还是一头雾水,等着皇帝陛下下了杀令便冲上去生擒这马车里的高湛,却没想皇帝却迟迟没有下命··顺着自家陛下的眼光看去,还是将全部注意留在了对面那个美人身上。
风穿过树林,那人衣袂翻飞如要羽化,绝世风华美得沁人心脾,不少周军手中的刀松了又再次握紧,期间的松懈和沉醉不言自喻··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见鬼了·。
····子莫手心紧了紧,他千算万算也没料到这宇文邕埋伏在此地等他·以为一切都已经做得很圆满了,谁知道这宇文邕便这般理所当然地笃定等他落了罗网·任何人都好,他此刻最不想见的就是这宇文邕·单打独斗率兵打仗,如果高长恭也有使尽全力都胜负未定的对手那必然是这大周皇帝宇文邕了。
而他如今还带着高湛,究竟是依旧把他当做仇敌不留一丝情面,亦或是昔日故友还保一份侥幸之心这种时候,子莫看着这人,竟掺了很多杂念,不自觉自己都有些矛盾犹豫起来。
这人几天之前还救过他的性命,手中的金缕线不觉垂下,先发制人擒贼擒王他似乎做不到,也不想恩将仇报伤了宇文邕的心··可是,想到身后的高湛,子莫又不得不把武器提起,究竟这周军意欲何为何苦这般赶尽杀绝步步紧逼·“你的嘴唇怎么了”·蓦地,子莫还在心中天人交战不知道该如何进退,而宇文邕气势汹汹的问话竟是如此不着边际。
“啊”子莫以为自己的耳朵坏了,环顾四周皱着眉头震楞着回看了一眼,宇文陛下当真是盯着他的唇看着··抬手草草揩了一把自己的嘴唇,手背上有丝丝血痕。
想起是方才被高湛的齿关给撞得,不免老脸一红·心中却开始怨怼这个莫名其妙的宇文邕,这种时候问这作甚带着人马围堵在此处难道便是为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子莫许久未回答,可看着宇文邕的脸却不免心中一颤·他竟然甚少见到这周国皇帝这般模样·这一派斯文的宇文陛下生就丰神俊朗,手腕强势可为人君子翩翩,所以此刻这阴沉神色与紧咬的牙关不免让人生了心虚。
心虚他心虚什么·一下被自己突然蹦出的荒诞想法搞得措手不及,子莫更加紧地拉住了手中的缰绳,此刻绝不是分神胡思乱想的时候·“驾”子莫用力一抖手中的缰绳,马车已经如同离弦的箭朝着包围圈的一侧冲击而去。
趁着宇文邕不备还有希望冲出去突围·而宇文邕的身形还是未动,任凭夜中的寒风肆虐都无法熄灭的是他从未如此深刻感受过的焦躁与··。
··妒忌·那分明就是齿痕红润的唇瓣与在此上磕碰开的花瓣的伤口形状,让这不需言语却格外醒目的痕迹告示着他方才不久的缱绻纠缠。
马车中是何人·不正是这齐国皇帝高湛·高湛···。
·长恭的九叔叔曾经的长广王高湛·宇文陛下的双手在死死捏成了拳头·犹如一盆泼天的冰水浇落,却让他寒彻透骨之时不由怒火滔天。
妒火不可抑制地从身体中灼灼燃烧,耳边是手下士兵的厮杀之声,他却视若罔闻·两眼冰冷而又炽热,脑中混沌了一片,似乎只有那团妒火将他烧得魂飞魄散的炙烤之声。
被架烤在名为不甘和震怒的火焰之上,宇文邕才清晰明了地感受到,从少年时候的视若对手争锋较量,到后来的憧憬欣赏,高长恭早已经从他宇文邕旗鼓相当的棋逢对手变成了他不能放手的念想。
以为自己有多么高洁,在那人身上寄存着那份相思和初恋就已经满足和释然·所以纵然在大漠之中他全然可以释加手段,可骄傲的性子却没有让他对这人有一丝一毫的冒犯。
只是说了,言明了那层雾里看花的朦胧,他便已坦然··可是当明白那人的身边竟有这样的一个存在,肆意贪婪,阅尽旖旎·他将长恭奉若天上傲雪,却遭人这般轻慢,宇文邕如何还能心胸大度,克制冷静·他想过长恭也该有心爱之人。
可决然想不到会与这齐国皇帝有些许瓜葛!·他心中的那人一直都是漳水桥上的绝美少年,眼中满是星垂洒落辉芒,周身氤氲水汽荡涤着喧嚣·让人在人群中只多看了一眼,便挪移不开了眼光。
·····周国士兵簇拥而上,因皇帝陛下全然没有下那击杀的命令,所以弓箭手并未发动··围拢上前的周兵用长戟去挑落那马上的人,却被那阵阵金属线带出的不可近身的攻势打得败下阵来。
周兵的眼前犹如劈来一道道迅疾的闪电,渐渐包围的防线便被撕开了口子·招架不住的周军急红了眼,一杆□□往马车内刺去,却被子莫狠狠一脚踢开··马蹄高跃,那辆马车直直冲开了敌军成功突破。
子莫一咬牙关,他没有去顾忌还是站立在那儿的宇文邕的神色·驭马横冲直撞,这里离着齐国的关隘不远了,护送高湛先回去才是要紧··“站住”宇文邕飞身上马,也不管周旁的手下没有跟上,一挥马鞭子便如离弦之箭直追而去。
“陛下陛下危险”周军将领们眼看着形式成了这番火烧眉毛的状况,也都纷纷上马追着宇文邕护驾而去。
“高长恭你给我站住”·风声鹤唳,子莫赶着马车直奔齐国的关隘锁虎而去·那里不过是座小小城池,平日里非处于囤积重兵的险要之地。
然后现在他能否带这高湛安然回齐国便全靠这小小锁虎与这辆马车了··身后有宇文邕的嘶吼声,想到一贯儒雅的周国皇帝何故这般气急败坏,子莫没来由地便一阵寒意。
手中的马鞭更加急促地挥动,尽管这马儿拉着车子这样已经是使了全力了··“长恭······”高湛在颠簸的马车内已然明了当前的十万火急,撩开了门帘,正要说些什么。
“你给我坐好了,我说了安然送你回去定会做到还有,我没打算舍身救你,无需担心些有的没的·”子莫赶车赶得急,说话便也大刀阔斧全没了约束。
高湛被这么一顶撞,反而晃着身子笑逐颜开··“这一路我们若要死则是同眠,约好的,不可耍赖·”高湛孩子气地居然伸出了小拇指,要子莫与他勾尾指为定。
子莫回瞪了他一眼,一道寒光闪过,他猛地把高湛一把推回了车厢里面··宇文邕的杀气从未这般重过··即便是当年毒杀他兄长的宇文护,他为了能稳住朝野内外各方势力而强忍着心头的怨恨也没有将那狗贼杀之而后快。
可他如今的眼里却没有丝毫的隐忍和克制··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如同动了他心头的逆鳞,大概高长恭,早已经成了他的心房之上不可些许亵渎与侵犯的圣地··那药店郎中的家驹如何比得上周国皇帝的战马·很快,宇文邕便追赶了上来,持剑向着车厢之中刺去。
子莫驾着马儿往边旁一转,避开了剑锋,而高湛却差点从车里摔了出来··车子的窗帘一下飞起,高湛透过窗棂看到的是那样一张分外熟悉的脸孔·丰神俊逸,双眉间自带天之骄子的风采。
辰星······师兄他竟然就是周国的皇帝宇文邕·高湛不禁嗤笑出声,怪不得这天下如此热闹,这局势当真是神来之笔让人不禁叹然。
辰星还是那个辰星,傲视众生,天之骄子,却只把师父纪尘放在眼中·看来这人与长恭已然不是普通敌手,或许,这宇文邕还是会把他视作不得不拔的眼中钉··高湛一时觉得老天的安排真是玄妙。
莫非辰星师兄也是这般执念为了能在这世上再见一面这人,便是肝脑涂地等到黄泉碧落花开靡荼也是甘愿·“高长恭你给我停车”宇文邕对着子莫咆哮着,却剑剑砍向马车。
高湛在车内摇头苦笑不迭,他和辰星注定不能为友·此般初次相见便是这般穷追不舍,不杀了他誓不罢休·莫非,真是宿怨使然·作者有话要说:·重感了,先更这些,么么哒·第297章 追杀·子莫眼看着这马车都快被这宇文邕气急败坏砍得散架了,急得头上的汗珠有豆大。
忙不迭扯着嗓子喊着,想让这宇文邕别把矛头总对着这车厢··“你说停就停,我凭什么听你的有本事来砍我啊,你个··。
你个王八蛋”·子莫真是豁出去了,竟开始像个泼皮无赖般耍赖打诨·用意浅显,听得坐在车子里的高湛被颠得七晕八素之际还是忍俊不禁大感意外,这人居然会骂人了简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宇文邕眉心成了个川字,他与长恭相交多年,还真没见得此人这般慌不择言的样子·这车里的人当真如此重要为了救高湛想要将他激将过去与他过招便连一贯的体面都可丢了·“高长恭我竟不知你是这样的人枉我一直敬你重你,将你视为我毕生的。
····敌手”宇文邕将原本脱口而出的挚爱两字强行咽下·他虽然未见那车里的高湛露面,可他很清楚知道,这个始作俑者,这个罪魁祸首正在一旁看着这出好戏。
他的狼狈,他那许多的失望和痛楚都决然不想暴露在这人的眼中·长恭这般逼他,他便随了这人的愿·宇文邕一抖马鞭,身下战马追过了子莫的马车,并肩齐驱,带出一阵刀光剑影。
子莫一边驾着马车,一边还要与宇文邕过招着实吃力·高湛坐在马车里其实也是关心则乱,如何能安然稳当·他又想作弊暗地里帮帮长恭,反正辰星师兄如今也是凡人一个,要甩开这纠缠简直易如反掌。
可是催动体内真气,喉头一腥甜似是翻山倒海乌云压顶··“你给我好好呆着,不准出来”子莫听得车子里面重重响动,该是那高湛在挪动位置,便自顾不暇地回头叮嘱道。
高湛捂着胸口两眼冒着金星,他此刻真是无比痛恨这具孱弱不济的身子,何事都不成,只能讨点那人的怜惜·就像很久之前的那个赤脚的乞讨过日的孩子。
····纪尘大发慈悲地看他可怜才好心收留在了身边·万丈深渊之前,他曾经问过他,爱不爱啊,有没有哪怕一点爱过他可纪尘如何说的他说他悲悯众生,如何会对自己的徒弟会存这样的私情当初,不过就是始于怜惜。
·····呵呵怜惜·高湛咬紧了自己的牙关,他再也不会给这人机会说出如此高高在上满是冰冷的话语·一发穿云箭射入半空,炸响在昏沉的暗夜格外耀眼。
宇文邕看到了那高湛的样貌,与长恭有三分相似,倒是不愧高家子嗣各个俊美不凡的传言长剑直朝那人而去,却被子莫飞身接下,他为了这人连马都不驭了,真是关心则乱吗那一剑擦过了子莫的肩膀,宇文邕的盛怒中夹杂着心疼,看着那人伤在了那人剑下。
“长恭”高湛扶着子莫,看着他的伤口满脸揪心··“究竟为何这般护他到底是护主心切还是其他”宇文邕看长恭受伤,竟勃然大怒之下收回了手中长剑,只是提剑驭马追赶着那辆失了控制没有人驾驭的马车。
他要长恭一个回答,他只是要一个回答·“若是有些其他又与你何干宇文陛下似乎乱了立场”·高湛出言挑衅,约莫是见了宇文邕这张脸面,往日恩怨也难以消停,看这人明明是妒火中烧却硬是摆一派道貌岸然之状,还真是本性难改·这话,当真是一下将宇文邕心头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又泼上了一波热油,子莫很清晰地感到这初次见面的两人之间电光火石杀气沸腾。
纵然是要生擒这敌国皇帝高湛,宇文邕如今的举动也是出乎常理·一路举剑胡乱追杀,失了平日里这人的深谋远略冷静性情··“何人让你出来的还不给我进去”子莫知晓症结在于高湛,一脚将这人给蹬了回去。
高湛不服气地撩开门帘还要上前,看到子莫的眼神却知难而退乖乖回去了··宇文邕看着二人眉目传递如何还能耐得住一剑抽刀断水劈断了马身一侧的轭足。
剑锋划伤了那匹马的脖颈,一声鸣叫,原本便已经受惊的马儿高抬前蹄更加疯狂地撒腿奔跑,逃命而去··车轱辘被快速带动转动着,发出了咯吱咯吱的不堪重负的声响。
碾压过一路的飞沙走石,愈来愈快,越来越猛,竟然将宇文邕的宝驹都甩在了后面··这曲木若是断了,车子必然脱离下来·子莫不知道宇文邕对高湛的杀意为何如此决然,担心后面车中的高湛,又慌忙想要安抚住已然发了狂性的马匹,驾驭马匹的他也是身形左摇右晃,勒紧了缰绳却不见得这马儿慢下了速度。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锁虎关已然在了眼前,可这马却不听使唤也不转弯便直接冲向前方··坏了子莫咬着牙关使劲着想要将马停下来,可那马犹如浑然不觉,疯了一样。
山路陡然崎岖不平,树木也逐渐稀疏起来·飞奔着的马匹让两边的景致都模糊了轮廓·寒风凄厉,而天边点起的一抹亮白只是将子莫的眼睛迷得更为干涩··宇文邕眉头紧皱,紧紧跟在后面似也看出了异常。
剑持手中不再攻击,望了望前方的状况,大叹不妙··锁虎关隘不是那个方向,长恭的马车失了控制了他一心要杀了这高湛,可不要弄巧成拙反害了长恭才好·“长恭,砍了另一边轭足”宇文邕大声疾呼,他方才怒火浇灭了理智,现在才恢复了一些往日的镇定睿智。
前面该是虎跃崖,长恭······纵马疾驰,宇文邕追在后面,额上冒出了点点冷汗··子莫听得宇文邕在后面大喊,手中金缕线缠住了那一侧的轭足,想要将这曲木割断。
“长恭······”高湛坐在似乎要散架的车子中大感不妙,撩开门帘果然看到这疾驰而过的眼前景况··目之所及很是空旷,已经开始亮起来的天际连着视野的最前方。
断崖·“长恭你别管我,快跳下车”金缕线搅着那曲木,最后的三寸却使如何都拧不断了·别管他子莫回头看着那人,心竟然更加慌张。
“给我把手给我”让他独自逃离子莫从来都没这般想过·他一手拉着缰绳,一手向高湛递去,高湛一愣,将手伸了出去。
那人背着光,青丝拂肩,双目是垂落的星辰凝采,天边的第一丝光亮镀在他的身上,犹如仙人羽衣翻飞,勾着点点流光溢彩·马车似要腾空而起,而这人也如要飞升羽化的仙,美得那么不真切。
····高湛甚至有那么瞬间的错觉,好像纪尘又在那个雪夜朝他伸出了那双手,从此,他们便开始了生生世世的纠葛恩怨··他牢牢抓住了子莫的手,子莫一把拉过他揽着他的腰身欲要飞身下马车而去。
他怕高湛受伤,几乎把他搂在了自己的怀里·高湛搞不懂此刻他是如何的心情,只是失神······他居然时至如今还在留念这样的一个怀抱,亦如那青涩而又稚嫩的孩童,是不是太过可悲而又可笑·来不及了·子莫提气而起,马车的一侧轱辘却猝不及防地猛地弹起。
一块不小的顽石彻底踉跄了两人的身形,足下失力,一起倒头而去··马,失了前蹄,两足踏空便是万丈深渊··宇文邕从自己的战马之上飞身跃起,一掌按住了马笼头竟然直直把那马儿从悬崖边带了回来,拨转了方向,那受惊之马戾声嘶鸣,身后的马车却被甩下了崖边,轭足断了直直坠落下去。
天旋地转,高湛只觉五内俱挪了位置,被甩飞入了半空·他抱着的长恭的身子早已经滑出了怀抱,脚下悬空,以为会直直落去,却猛地手腕一紧,竟是被人拉住了。
足下无法使力,那方才坠落的马车在底下发出了轰鸣·望去,连破板残骸都见不着·抬头,高湛看到长恭单手拉着他的臂膀,咬着牙关,很是艰难··“别放手。
····”子莫轻声念着,他另一手中的金缕线似乎在被甩飞之时勾住了上面的什么东西··他手中丝线不断使力上拉,却不知道那金缕线勾住的不过是一截不粗不细的松树枝条。
崩的一声清脆声响,挂在崖边的子莫顿觉失了所有依附便是失力下落··“呃”一声闷哼,子莫下落的身子顿了顿又停在了那里,看去,宇文邕的脸探了下来,甚是痛苦,却又扯着嘴角笑笑。
“你这武器不怎么样······”·宇文邕的鼻尖滴落了汗珠,而双手又拉着那几不可闻的金属线,细细的血顺着那线流到了子莫的手上。
子莫心头重重一沉,他脚尖垫着悬崖上的一块凸起的岩石让自己努力往上够了够··皆是使了九牛二虎之力,宇文邕的手才拉住了子莫的那只手··血带着温度,凝固在两人相贴的掌心。
何苦啊······子莫看着这人一时觉得五味杂陈又于心不忍··身为敌人,鹿死谁手能奈何·宇文邕啊宇文邕,他的血,究竟在为何而流·山崖之下是两人,而宇文邕却想独自苦苦支撑。
脸色憋得通红,汗珠滴落下来··而子莫也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脸色苍白·他一手被宇文邕拉着,一手还拽着高湛·身体逐渐僵硬酸痛,为了不让自己麻木而失手松开,重重咬着自己的唇瓣,让疼痛保持着清醒。
作者有话要说:·怨念的感冒还没好,希望早点恢复元气满满·第298章 着魔·“别放手”宇文邕皱了皱眉心,命长恭道·他在等他的属下赶来,有帮手了,才能脱困。
左等右等,这些往日里如同跟屁虫的货如今倒是鬼影都没见半个宇文邕只觉两只手都失了痛觉,好像已经从他的身体上撕离了开来··“该是以为你追去了锁虎关了,你的那些属下怕是一时半会儿还来不了。
····”·子莫的双足蹬着崖边的凸石,想要借几分力给那宇文邕减轻些负担,可没想,靴底一打滑,竟将那块鹅蛋大小的石子给蹬得飞了出去,好不容易找到的立足点都没了,猛地一下下坠之势拖得宇文邕又悬空往下探出了半截身子,似乎自己都快掉了下去。
豆大的汗珠子挂满了宇文邕的额头,俊脸全然涨红了,汗水划过他的眉心从那挺俏的鼻尖滴落,一滴滴掉在子莫的脸上·子莫何尝不是在秉着自己的意志强撑从没想过还能遇到这样的状况·“你放手吧,这样下去就是同归于尽了。”
子莫说道·他连一只手都腾不出来,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放你放手才对”宇文邕愤愤说道,他救的是长恭,可不是下面那个碍眼的东西·子莫顺着宇文邕的眼光看了看底下的高湛,毅然决然道:“这是我国陛下,舍主独活,长恭怕是无脸回去邺城”·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什么国主你高长恭竟然会屈服于此昏君的淫威之下,我真是万万没有想到难道你回回舍生忘死冲锋陷阵,都是为了这个懦弱无能又荒淫无道的君主”·宇文邕几乎是在用尽全力咆哮,他心痛。
他为了高长恭的明珠暗投而痛彻心扉,如此不值,他恨不得立刻帅兵踏平这齐国城隘,天下一统,自此之后长恭便没有了非要于他为敌的桎梏·周国陛下情真意切,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手臂之上是岩石沙砾剐蹭出来的血痕。
青筋颤栗,脉搏喷张,为了不让那人的手指从他的掌心滑下去,他几乎咬断了自己的牙齿··与宇文邕交握的手一寸寸在滑离开去,子莫看着周国陛下的眼顿感深重似海不知如何承此一往深情。
往下方看看高湛,又是满腹遗憾心酸··“陛下,高长恭无法送您回邺城了,不怪我吧”子莫微微笑了笑,突然觉得命运弄人,和这人原来还要粉身碎骨死于一处,当真是孽缘难消。
高湛脸色苍白,被子莫抓住的那手早已经箍得没了血色·崖间寒风席卷,头上是郎朗青天·天不知道何时已经亮了,晨曦的光都刺得他眼睛生涩发疼··他知晓自己撑不住了,同生共死,这人还是这般一诺胜过千言,陪他去死吗或许,这也是个不错的交代。
可惜,他为了让他形魂再而归于一处耗费了多少心血这人不懂,这样视死如归其实是让他欲哭无泪··宇文邕双眼猩红,他如何看得下去这样的场面身子更加往下地探探,依旧死死抓住长恭的手,威吓道:“高长恭你若是敢陪着这昏君去死,我定当杀遍齐国国土,让高家子嗣无一幸免,让你死了也不得安生”·“宇文邕我当你是明君圣主,没想如此糊涂”子莫一惊,虽知晓这是宇文邕的意气用事,可看到这人的杀气沸腾厉色满布,想到日后的战事燎原齐国百姓涂炭,还是不由提了心。
宇文邕耿直,却也难免因为太过刚正而容不得半点行差就错··“明君圣主何为明,何为圣你高长恭才是是非不分,昧着良心高湛昏庸,你竟也能这般俯首称臣甚至。
····苟且迎合”·宇文邕的手指抓得子莫生疼,嘴上的话语便也重得让人惊心·周国陛下话一出口,才知是如何言重。
话虽伤人,却也不及他心中失望愤恨的万分之一·手心的那人还在不断如流沙般滑去,宇文邕的指尖在子莫的手上划出了道道抓痕,他自己的身躯趴伏在地上,也被不断拖移着往悬崖外而去。
子莫吃痛一声闷哼,下方拉着高湛,上面拖着宇文邕的手,身子不住坠了坠真是挂铅一般就要沉去·身体似乎要被撕成了两半,却不想这一向明朗的周国陛下此刻执拗到了这般地步。
即便是孩提时代的深情错负了吧,他是史定的明君,这个乱世最后的一统君主比起那朦朦胧胧的暧昧恋想,难道不是这江山社稷宇文氏族的万世荣耀更值得他倾注毕生精力·“宇文邕,算了吧,放手就好。”
子莫看出这节骨眼实在是命悬一线,难道真要让这周国陛下陪着他坠入万丈悬崖才好·“高长恭,我不会放手多说无益,你省点力气罢。”
宇文邕喝道,下定了决心,这人便是十头牛都拉不回··子莫气得正是胸口腥甜,摇摇欲坠几欲呕血·两厢争执不下,却听高湛轻轻说道:“长恭,那周国陛下说得没错,你若是也不在了,齐国江山何以为续”·高湛·子莫低头看去,只见那人虚弱的笑脸,单薄地犹如草叶上的露珠,从未有的干净纯澈,却也纤细地能被风吹而散日出而干。
“保重·”·说完,子莫手中那人的手腕动了动,他早已经僵硬的手被一挣便松了开来,猝不及防,只是遥遥看着那人冲他笑了笑··子莫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那笑脸定格在了瞬间。
心,也在跟着那人落去·······倏然而落的高湛的手脱离了子莫的掌间,他猛地蜷紧了手抓去,却没有抓住一片飞舞的衣袖。
高湛······高湛·子莫不知道自己的金缕线是如何飞舞而出,追着那人的身形而去,延伸到无可延展,盘旋如蛟龙迅疾如闪电便跟着那人探去。
可那人坠落得远比想得迅疾,金缕线到了尽头,依然没有追上那人的下坠速度··子莫的另一手想要挣开宇文邕的束缚,却反而被支撑到极限的宇文邕一鼓作气往上提去。
“高湛”·凄厉的叫声不知道是从哪里而出,子莫被宇文邕一举就硬生生拖了上来,眼前似乎有一道黑影而过,子莫却全然未察,因为他的眼前阵阵发黑,若不是宇文邕死死抱着他,定又摔下了悬崖。
这个骗子啊,他为何轻轻巧巧就这样死了·使劲了手段将他弄得狼狈不堪,他却留了保重二字便轻巧离开·如此胡作非为的孽障,他舍得这样就死了·脸上湿热的不知道是什么,流进嘴角都是咸的,却堵不住他朝着山崖下嘶声大喊:“九叔”·。
····宇文邕按着那人的肩膀,他从身后死死抱着这人任他胡乱拍打挣扎着··他的身体也是僵硬麻木的,却只有心是痛的。
长恭,那人不值得他这样伤心欲绝,不值得啊,那畜生根本不配·死了就好,死了,他的长恭该还是那样皎若皓月当空,从此便无阴霾再堙没了那月华之辉。
“高湛······”趴伏在崖边,子莫脑海之中思绪翻腾,却又万念俱灰··那人落下,朝着他笑了笑。
“我是您的污迹吧,死了,该能恢复你的清白了·”也是纵身一跃,毫不留情戳穿了他的铁石心肠,冷情冷面··“你是故意的吗又想让我惴惴难安”子莫怔怔说道,看着无底的深渊,魂不附体,满目怆然。
“长恭高长恭你醒醒你看着我······”宇文邕从未见过一向铁骨铮铮的这人成了如今的这般模样,犹如失了心丢了魂魄,眼泪沾湿了衣襟,将一树艳李都荡成了孝色。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子莫看着眼前的宇文邕,那人好生熟悉,手慢慢攀上了宇文邕的脸,冷笑着却叹道:“你容不下他,定要赶尽杀绝吗我也背了神格天道,是不是该把我一起杀了”·“高长恭”·重重一个巴掌,宇文邕忍痛挥手打去,紧紧握着这人的肩膀,晃动着那人几乎瘫软的身子声嘶力竭道,“长恭,你胡说八道什么醒醒这人他不值得你这般伤心,高湛死了,岂不是天大的好事我答应你,你高长恭无论是想自立为齐国国君或是扶持高家其他亲王为帝,我宇文邕日后绝不与你为敌,自此两国和睦共处,互通有无,天下太平岂不是你一向的心愿”·子莫缓缓抬头,看着宇文邕的起誓,漠然一笑。
“宇文陛下也只要那人的命啊,高湛一命连齐周二国几十年的积怨便都可以化解不过是初次相见,我不懂,你如何会这般恨他”子莫一甩手,挥开了宇文邕的臂膀,正要站起却又被宇文邕从背后猛地一把揽住了腰身紧紧抱在怀中。
“我恨他,我如何不恨如此多年将一人苦苦思念,奉若神明连肖想都觉得甚是亵渎,宁愿伤了自己我也不敢越过那红线半步可是高湛呢,他可是你的九叔叔长恭,他是如何胁迫你的我今日里才恍然大悟,那高家人到底是如何待你,怪不得你小小年纪便发配边疆,九死一生才能回邺城高府”·宇文邕失了往日从容冷静,他激动得抱着怀里那人几不可控地道尽思念。
他的脸颊埋进那人的颈窝,似乎压抑太久的念想一旦松懈,便如洪水漫过堤岸,咆哮而来·覆水难收,痴情难改,宇文邕恨自己为何不早早地看清自己的心意,以至于这番告白姗姗来迟,却已经快将自己逼入绝境深渊。
“长恭···别难过了好吗···我宇文邕一言九鼎,就算是齐国国君之位,定也会让你唾手可得”宇文邕其实自己也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这样贴着那人的身子早已经心猿意马,他向来认为自己自制力惊人,可到了此时此刻,克制坚忍不过是浮云掠过··宇文邕的唇摩挲着那人的脸侧,然后急不可耐地找着怀中之人的朱唇。
子莫惊诧,他何曾见过这样的宇文邕相识数十载,谦谦君子翩翩风度,却在他万念俱灰满心悲恸之时却如此失了分寸··回身抬手重重往宇文邕脸上打去,却被他先知先觉地截住了将他的手拉回到了胸前禁锢。
“宇文邕,你做什么”子莫斥道·他发现这周国陛下的眉眼间染了厉色,竟是邪气··“明知故问,自然是吻你。
为何他能做的,我却做不得”宇文邕看着那唇瓣,想在上面也印上自己的专有痕迹·如此想着,他一垂头,便俯身吻去··霸道,炙热,还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双手大力地揽住子莫的腰背,都快将怀中的人揉进骨血之中··大约从来没想过这宇文邕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子莫从震楞慢慢光了火,被挑开牙关之时狠狠咬着那人的唇舌做为回敬,可着了心魔般的宇文邕笑着将吻变得更为难分难舍。
若不是两人都是高手,这不同寻常的自崖底翻然越上的声响大概不会引起任何注意··轻功这般出神入化,自然是绝世高手··宇文邕虽欲念灭顶,可平日里的警觉慎行还是让他停止了动作。
子莫重重出了一口气,竟是松了一口气··“长恭殿下看来与这周国皇帝交情匪浅,老夫幸而能快人一步找到陛下,不然陛下真是凶多吉少了·”·这声音并不陌生,子莫回头,果然是那神出鬼没的国师阎罗老者。
可再看向那人的肩上,子莫竟又失了反应··“高湛”他上前一步,竟然真是方才坠崖的那人··作者有话要说:·给大家拜年啦~~~~~~~~~~~~~~~~~~~新年快乐,万事如意·第299章 歧路·“长恭殿下,止步。”
阎罗老者眼见子莫喜极而迎上前来却抬手阻止道,“殿下与这周国陛下似是还未续够前缘,不如便由老夫先将陛下送回我国国域,稍有好转殿下您再亲自向皇帝陛下解释清楚这一切你看如何”·子莫一愣,这阎罗老者何止轻功了得,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有通天彻地之能。
看了看一旁的宇文邕,子莫大概知晓方才与这周国皇帝的纠缠是有□□都已然落入这国师的眼中·他护主心切,也难免有这疑心了··宇文邕看到高湛竟然还未死,本就心情烦躁。
而这救高湛之人竟还以方才的事情为难长恭,更是不能平息心中恶气·长恭本就处境堪忧,若是让这人救了高湛回去再栽赃个罪名给高长恭,他岂不是要悔断肝肠·“呵,不知道阁下是哪路高手,可如此是非不明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颇有贵国国君的风范。
高湛是我宇文邕所伤,只是命大,居然还能活着上来·既然如此,倒是今日不斩草除根不能罢手”宇文邕摆开架势,杀气四溢,他今日里横了一条心便是不杀高湛不回头,当真要与那阎罗老者过招较量·子莫心头一惊,拦阻在宇文邕身前。
这举动一是保护高湛,二来也是在维护宇文邕··那阎罗老者的身手子莫尝过,堪称化境,怕是宇文邕一人真难抵挡··“住手,此乃齐国国师阎罗老者,宇文邕你别再轻言挑衅既然我国国君能安然回来,这笔账便待日后再算,国师,还是先将陛下带回去好好医治要紧”·这话难掩子莫的解围之意。
然而他眼见高湛坠崖以为真是生离,如今又能寻他回来,其中心绪跌宕他人如何知晓他只想看看那人如何了,心中早没了其他念头。
况且若真是动手,往日的周国皇帝宇文邕对上这绝世高手阎罗兴许还有几分胜算,可再看看今日的宇文邕,全然不顾大局,鲁莽急躁,哪里还有半点往日里沉稳睿智的周国国君之貌若是真动起手来,他既不愿意高湛再有差池,也难见宇文邕蒙难·“哈哈哈哈,兰陵殿下不必如此为难,听闻这宇文陛下乃十六国第一神僧佛图澄的关门弟子,本座很想领教领教。
况且如今齐国边关吃紧,若是能将周国国君带回我国做客一番,想来那些气焰嚣张的关外之兵定是会多几分忌惮”·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阎罗老者说完,身形一跃,肩上扛着昏迷的高湛居然就要朝宇文邕袭来。
可他幽冥鬼手还未探到这周国皇帝的胸口要害,便被子莫从身后一截擒住了他的后肩··“国师,你当真不把陛下安危放在眼里宇文邕固然可恶,可你这般莽撞,可是置陛下的生死不顾”子莫叱道。
宇文邕还未见那个阴鸷老头近身,便感到了阴风阵阵·看来长恭劝他收手也并不全是见了高湛回来便想扭头就走··然而形势已然如此,宇文邕前有强敌后无退路。
况且他为了长恭今日根本也没有想过什么后撤周旋之余地他想要带长恭回去,方才的温软馨香还留在唇齿间,挥散不去,心头如有洪水猛兽冲撞而出占有的念想浇灭了他一向引以为豪的克制。
像是赌上了自己身为帝皇和男人的尊严,他便是要和高湛死磕到底·当初他便不该犹豫再三,想着自己身上的重担和两人的身份立场,犹犹豫豫,欲盖弥彰这高湛倒是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居然全然不顾他们的叔侄身份,这般枉顾人伦究竟把长恭至于何地让长恭继续留在齐国,只会成了他人口中的笑柄和谈资·宇文邕眼中全是杀意,迸发着朝着那阎罗老者,也是冲着高湛而去。
子莫与阎罗老者一瞬的僵持,内力相鼎犹如过了遥遥岁月··子莫瞪了那宇文邕一眼,这人在做什么此刻不走更待何时·吃力地锁住阎罗老者的右肩,被扛在左肩上的高湛仍然不醒。
子莫忌惮高湛,而那国师似乎也有几分忌惮不敢随意出招挣开子莫的束缚·眼神瞥了瞥,冷笑说道:“殿下这般敌我不分,怕是不太好向陛下交代吧·”·子莫手间灌入内力,义正言辞说道:“就是因为陛下的性命为第一要紧,所以才让国师见好就收宇文邕虽如今是一人,可援兵随时都会到达。
若是混战起来,国师能保证陛下的安危全然不受威胁孰轻孰重国师定要好好权衡”·子莫言之砸砸,心中却已经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阎罗老者不是这般好驱使之人·他若是真动手,能在周兵到来之前擒住这宇文邕也是未可知··重重吸了两口气,他以为自己能对阎罗老者形成威慑,哪里想这绝世高手身上的内力不减反增,在子莫猝不及防下便猛地一下震退了他。
“长恭”宇文邕一声惊呼,子莫连连后退了几步·阎罗老者回头看了看他,狡黠笑笑,“老夫不是那么好骗的啊兰陵殿下。
你若是执意要帮这个周国皇帝脱险大可以两人联手,我对殿下的身手记忆犹新,大可以看看和那佛图澄的弟子联手能否过得了我这关”·这满脸狂妄的绝顶高手似乎执意要在这里大杀四方,子莫心中了然,他看了看宇文邕,再看看高湛,手中的武器密密缠绕掌间,说道:“我要带陛下回关内医治,你若败了,便不得再做阻拦”·说时迟那时快,阎罗老者身形未动却已然感到危机四伏。
一道清风扬起了他的长须,他蓦然上扬着头颅避开,却只有长恭的衣袂翩然扫过了阎罗避开的那处······虚空如被破开,快得几不可见。
迷踪之影,似那人刹那融于这断崖边的风中散落于点点晨辉之下··别说那身在其中的阎罗仓促应战也无瑕顾虑这是何身法,便是宇文邕想要插手帮忙,却已然也不知道如何帮忙。
这是高长恭·武功已臻化境的国师脑海之中只有这个疑问油然而生·他自认世间绝无对手哪能这般束手被打得落于下风。
鬼手朝着那如幻影的高长恭身上打去,步伐鬼魅却是招招落空·好几次阎罗老者的面门都被掌风擦过,子莫的攻击却都在离开他眉心几寸远的地方戛然而止只是让他空惊起一身鸡皮。
······国师何曾受过这样的挑衅,大喝一声内力四溢,倏然忘了还有肩上的皇帝陛下奄奄一息·高湛果不其然被这雄浑内力震落,阎罗一愣,想要伸手去接,可一错眼便见皇帝高湛如被风卷落的树叶悠扬飘落在那人的怀里。
子莫身形翩然落地根本不再与阎罗老者缠斗,只是低垂着眉目满脸关切看着怀中那人··“陛下”手轻轻拍了拍高湛的脸,那人的睫毛微微晃动,鼻息还算平稳。
·····子莫长长松了一口气,看这人只有额上有处擦伤,将他抱起便往回走去··“高长恭你将陛下带去哪里如今你通敌的罪名可还未洗清若敢轻举妄动,我阎罗老者定将你击杀在此处”国师气急败坏,他这怒气中多了几分方才落于下风的挑衅和不甘。
“国师大人,你若是执意在此与我为难别怪我不留情面陛下方才摔下的可是万丈深渊,你有本事将他救回可也没本事医治他吧他这一路来本就不好,你再敢耽搁就是国师你意图谋逆了”子莫定住了步子,长身玉立气势逼人。
他只撇头侧了侧目光,那目空一切的凛然架势倒是把这国师的气焰都压了下去·阎罗老者冷哼一声却也不可置否··“高长恭,你当真要回去”·身后,云层遮盖了阳光,狂风呼啸着卷过断崖,从背后袭来猛烈的风卷尘土的犀利冰凉的味道。
说话的是宇文邕,他看着长恭将那个该千刀万剐的高湛抱在怀里头也不抬地默然离开,仿佛此刻坠落崖底的便是他自己······。
“宇文陛下,您还是早早回营吧·周国千军万马需要你的军行令止指挥调度,您失踪了这么些时候他们该都是着急了·长恭身为齐国人,死为齐国魂,护送自家陛下回去,何曾有错”·“是啊,你高长恭何曾错过不过是我宇文邕一念差,步步错罢了。
我只问你一句,你当真不悔留在齐国,留在这···这齐国皇帝身边···”·咬牙切齿,怒气熏红了眼。
宇文邕看着那怀中抱着高湛的高长恭,手中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几欲吐血,却只能打断了牙齿往肚子里咽高长恭啊高长恭,哪怕回头看一眼表示他心中依然对他有几分念想都好,为何这样的背影似是比陌生人间还要孤凉。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宇文陛下,长恭终究是齐国臣子,如今我国陛下危矣,望您能暂且收手,也算是看在你我二人的交情之上让开条道儿让我回去医治我国陛下,长恭不胜感激”子莫并未转身,目视前方仰头说道。
他怕回头看到那人的落寞而难过,也根本不想将二人如此多年的情谊这般冷酷地搬到讨价还价的台面上··他明白宇文邕的心意,可是一来不能二来也不可能·既然如此,还是回到最原本的位置上,棋逢敌手,宿命对手。
这般,于他宇文邕,于他高长恭,才好······不知道这算不算退缩,子莫看了看高湛奄奄一息的脸,垂下眼帘,沉声这样说道。
漳水河上的邂逅如是错遇,今日里便要将二人的关系理理··他始终是齐国的臣子高长恭,而他,这周国皇帝宇文邕的身份也是难改其他··“你,你当真选择高湛而要离我而去”·宇文邕冲上前来急急问道,他急红了眼睛眼中只有将要离去那人背影,根本不管阎罗老者跟在子莫身后伸手便要钳制向子莫的肩膀。
他想要越过那阎罗老者却被猝不及防一掌打翻在了地上··宇文邕落地的闷哼之声让子莫心头一颤,回头果不其然看到那人的嘴角渗出了血来··“国师你做什么”子莫怒道。
“呵呵,兰陵殿下啊,老夫看您急于给陛下治疗便替你解围了·我今日里不擒拿这宇文邕已然是手下留情了,如何,难道你还想两头都讨好不成一女不可侍二夫,忠臣不可侍二主,况且,你若是偏帮,纵然陛下会帮你,老夫也会把今日之事呈请给朝中重臣,共同来定夺你高长恭是否忠心”阎罗老者掌中内力盈渥,若是这宇文邕还敢造次,那打死也是与人无尤·“长恭,你当真还要跟着这人回齐国”宇文邕扶着胸口又站了起来,他何止在赌气,便是把命都赌上了·子莫看着那人,不忍,又不能心软,于是别开了眼。
宇文邕啊宇文邕,何苦如此,定要让他把话说绝·“宇文陛下,回去吧·若是再见,定也是在那沙场之上刀光剑影之中,到时候,是恩是怨我高长恭都一一还你,若是你有本事,这条命给你都未有不可今日你单枪匹马落了下风,而我陛下也危在旦夕,不要执迷不悟了,国师肯放你走,该识时务才好”·冷言冷语,子莫又将后背给了那人。
狂风揽着天幕,这刺骨的崖间的风像是重重的耳光打得宇文邕身形不稳,两耳蜂鸣··“你便是这般自轻自贱高长恭,高湛能给你什么朕都会给你”·宇文邕的重重吼声在虎跃崖间回荡。
子莫微微皱了皱眉头,这话,好生熟悉,对了,三哥也是这样咆哮着想将他拉回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然而,他来时的堤岸总已经被被孽海湮没没了踪迹··这孽海无边,早已经将他拍得粉身碎骨没了顶。
子莫看着那始作俑者闭着眼睛睡在他的怀里,苦笑着,心中全不知道这是何情绪··垂头苦笑,长恭漠然转身离开,衣袂飞扬·看在宇文邕的眼中,那每一步都如二人分道扬镳形同陌路的一刀刀,生生挨在了他的胸口上,他的身心都如焚化于那片愤恨和绝望。
宇文邕脑海里全是长恭看着高湛的眼神,冷笑着,才发现自己这些年的苦苦忍耐与道貌岸然究竟是拱手想让了什么·······扬起长眉,宇文邕摇着头勾起唇角。
平日里的睿智冷酷又回到了宇文邕的眉眼间,他最后问道:“你当真要回去”·身后还是周国皇帝的不依不饶·宇文邕性子倔强,又自视甚高,子莫明白他此刻有多失望。
“长恭当然要回齐国,那里,才是长恭的家园和归宿啊·”·说话间,前面是上了断崖的重重周兵,看到宇文邕受伤纷纷拔刀而来··“让道,让他们过去。”
阎罗老者摆开了架势,却听到身后的周国皇帝这样说道··“多谢·”子莫微微颔首道谢,抱着高湛便急急离开··“不谢。
····”宇文邕唇边擒着邪气的笑颜,心中思忖着待日后直捣这邺城皇宫,尽数扫除这高湛圈紧那人的牢笼,不知道长恭会不会依然谢他·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新年好,还有这个文的群号是231585512,欢迎妹子们来和莉莎聊天唠嗑催文交流~·第300章 热泪·高湛的额头有些细密的汗,子莫拿过一旁的绢帕,摁在那人的额角鬓旁。
这人似乎在做着什么梦,嗯嗯呀呀的,可又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子莫叹了口气,看了看一边正在专注于观察他举动的国师大人,锁虎关内的守将军医也全都伺候在旁,战战兢兢跪在地上。
这锁虎关偏僻之地,万年太平,没想到皇帝陛下会犹如天降般被国师大人和兰陵殿下护送到此处养伤··不是说陛下已然被斛律光将军迎回了雁门关吗·这锁虎关的守将大人不禁用衣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陛下一直不醒,而国师大人脸色亦如其名,像是阎罗催命。
身边的军医抖得与筛子一般,汗水湿透了衣裳,国师一旦问他皇帝陛下何时会醒,就犹如遭了雷劈,抽得一阵阵的,到了不堪重负之时,还把手掐在了旁边守将大人的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哎,全混了这是他的腿啊,胡乱拧巴什么·等着等着,守军府里里的上上下下都给跪下了,怕是皇帝再不醒,就该有人要人头落地了荒僻之地,已然是动用了此处最好的人力物力了,真是急煞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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