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蔽月 by 伊莉莎(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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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蔽月 by 伊莉莎(三)(2)
·高湛的眼光盯着那翻起又落下的帘子,眼神中颇有些怨气·他就是存心报复这个胆大包天的高长恭的,也如他所料,长恭被他激得逃跑了··心头怒火没消,可是难得的疼了几天的地方开始传来清凉的舒缓之感。
胸膛除了怒火和不甘,慢慢被那脉脉温情填满·长恭总是这么心软,像他这样的人对他那么好,这高长恭当真是不知道他内心是如何得扭曲发狂··何故对他如此好他抓着那皱皱的薄被,乱成了一团。
他答应长恭了,他愿意听他的只要他回来·可是······高湛长叹了一口气,他好不容易愿意退了一步何故这高长恭像是考验他的极限般再次拉拢他们的距离。
他爱他爱得罔顾一切,这心魔,可怕得步步侵蚀他的全部··那晚,安瑞端了细细熬过的米粥给皇帝陛下呈上,见陛下终于是肯进食了,大喜··第二日第三日还是特地恭敬去请兰陵殿下过来,递上太医开的药,一脸乞求和谄媚地眼泪汪汪目送殿下进去,然后鬼头鬼脑在马车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就怕陛下和王爷又闹得不可开交。
幸好,除了第一日的响动吓人了些,这两日都相安无事··马车里,高湛拧着身子一边喘着粗气·他看不到患处,所以伸手往后够着凭着感觉胡乱涂··子莫叹口气抬头看看高湛隐忍痛苦的表情,再一次看不过眼夺了药膏瓶子过去翻身上床榻轻车熟路干起抹药的事了。
高湛眼底亮了亮,憋了很久的眼泪像是要出来了,于是索性背朝天躺下,把脸又埋在了薄被之间··终于大功告成,子莫看着伤处新长出的好肉,觉得应该是好得差不多了,想着日后终是不用再干这档子事情了不免一阵感动。
·····“长恭,我还有个地方疼·”高湛微微眯了眯眼眸,托着脸庞媚眼如丝摄魂一样··“啊哪儿”子莫倒是毫不提防,于是被高湛牵着手便慢慢拉了过去,探向了那层层繁复衣袍遮盖的前方。
全然没料想这病殃殃的高湛还能有精神抖擞成如此模样,怔怔看了眼骚包得不成体统的高湛,脸瞬间红得和猴子屁股一般,子莫猛地抽出了那只手,嗖地一下下床··“你。
····混账”恶狠狠骂了一句,这全然就是农夫与毒蛇的教训啊安瑞见兰陵王爷出来了,还想上前恭维两句,可是兰陵殿下冲出马车的速度倒像是屁股后头着火了,一下把安瑞撞开好远,一溜烟便没影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御驾的马车里传来皇帝陛下得意洋洋肆无忌惮的大笑,那笑声传得好远,张狂间还透着邪气,久久没有停歇。
安瑞哆哆嗦嗦在马车外小声说着:“陛下,陛下您别笑得太大力,一会这哮喘之症又该上来了”·陛下难得这么开心,周围的侍卫们也是纳闷,什么事情如此好笑啊没人听到墙角,所以也不知其中奥妙。
不过倒是一路来看明白了一件事情了,这长恭殿下当真是陛下跟前的第一红人啊,陛下一笑一怒似乎都跟兰陵王爷相关着··子莫一阵狂奔冲到了河边,对着柳树一阵拳打脚踢权当泄愤了。
他真是该死,好了伤疤忘了疼倒是又开始着了那高湛的当他怎么能这样那日之后,子莫便只顾领着御林军护送高湛日夜兼程回邺城,皇帝的马车,他是再也没有靠近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拿神马拯救你啊,邪魅狂卷的九叔叔~~~~~·第180章 结党·清河,乐安王高励的封地··河间王高孝琬正在此处征收朝廷铸造兵器所用的矿材,也算是公差,虽然这差事往年都是兵部派人来料理,然而今年左丞相何士开却把此事委任给了他高孝琬,自然亲力亲为。
乐安王府邸,高孝琬手捧茶饮目视庭院中的错落假山喷泉,心中忐忑难安,·有高励身边的丫鬟从王府后门引进来了一位神秘的贵客,着锦袍戴玉冠,风度翩翩,面容姣好。
此人便是可贺敦皇后李祖娥的兄弟丹阳王李祖勋·他出身于高门氏族赵郡李氏,本在邺城之中依仗可贺敦皇后和废帝高殷也是呼风唤雨,是为最显赫的外戚之一,可惜。
····今非昔比,高殷被废为济南王之后,李祖勋便是日落西山,沦落到发配出京到了光州··同是天涯沦落人,这高孝琬和李祖勋一见面便是相视一笑,了然于心。
“见过河间王爷”李祖勋拱手拜了一拜,恭敬万分··“丹阳王客气了·”高孝琬上前搀道,这李祖勋不远万里从光州来这清河,真是如高励所说,盛意拳拳。
丹阳王之后,这乐安王的王府陆续又有行踪诡秘的人物到达,都被府里的下人引入了那间内堂之中,虽也是茶水果盘糕点佳肴满桌,可那些人显然不是来这乐安王府大快朵颐。
人到齐后,乐安王便差了下人都退下,大门紧闭,家丁们守在外面,甚是谨慎··隐隐从那大门紧闭的内堂之中传来争执之声,甚至还有人似在悲痛恸哭··下人们不敢靠近,聚会一直从晌午到了日落时分还没结束。
悄悄地,院子的木门被推开了一道小缝儿,一个男孩拉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蹦蹦跳跳进了这院子··“浅月,我们悄悄去看看爹爹他们在干什么吧·”那男孩长得虎头虎脑,机灵的眼睛笑得和弯弯的月亮一样,嘘了一声,便拉着小小的女孩儿穿过假山,如同两只潜行打洞的兔子,嗖嗖地便绕过了家丁,到了那内堂的窗户底下。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殿下,您还在犹豫什么我们这些人便是眼巴巴盼着我大齐江山能回到文襄皇帝一脉手中,不知道盼了多久了文襄皇帝一脉乃传承帝位之正统,自从这大权旁落之后,我大齐的气数啊,兄始弟终,已经三朝帝皇没有太子继位了,这便是不利我朝江山万世基业啊殿下如今要做的就是拨乱反正,就不要犹豫再三瞻前顾后的,我们众人甘愿为殿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说完,那儒士打扮的男子重重跪下,磕头请命,而堂内众人也一起下跪,高孝琬性子温软,事到如今还不肯定好起事之时,真是让人心急如焚·“殿下啊,您不想想先皇,也该为这大齐的江山社稷着想。
这高湛登基以来,亲信何士开祖祖珽这班奸贼,饮酒作乐有违朝纲,将我外甥济南王高殷囚禁,当时的确是高演他费尽心思为了坐稳皇位而要诛杀我殷儿,可那高湛一向为人阴险狡诈至极,这其中定少不了他的挑唆离间之计你别忘了当年高湛是如何挑唆那文宣帝杀了与你父皇亲近的高浚与高涣的殿下,这不是犯上作乱,我虽是可贺敦皇后的兄弟,可却一直认为我大齐的乱象该是由殿下您来终了了由殿下您这样的大齐正统文襄皇帝一脉的子嗣来继承皇位,才能结束这无休止的皇位之争想我外甥高殷才能在殿下,哦,不对,是我皇陛下的庇佑下平平安安度此残生,望陛下能为天下苍生,为吾辈的夙愿而担起此番重任,不要再推托了”·李祖勋的一声陛下叫得真切赤诚,让高孝琬心神动摇,其他人也是趁热打铁,一个个口口声声陛下万福,陛下英明,高孝琬听在耳里哪能不动了心思。
这丹阳王说得没错,高湛阴险卑鄙,他如何以皇帝的身份逼迫长恭就范便是天理不容的事情长恭执意要离开邺城,他人不知这其中缘由而他高孝琬却是明白得真真切切他不舍得四弟流落他乡,可是高湛只要占着这个皇位,那他的四弟便是不能回家,处处受制于那个有背伦理的禽兽,他高孝琬真的不能再优柔寡断下去·“诸位如此厚爱我高孝琬,如若我登基,必当视诸位爱卿为肱骨之臣,众卿为大齐千秋万代之基业甘愿冒抛头颅洒热血之危险,我高孝琬,代先父文襄皇帝,代先祖神武皇帝向诸亲之果敢无私,谢过。
····”高孝琬眼含热泪,两厢忠臣弱主,此情此景,真是闻者掉泪·“臣等先见过陛下,祝陛下早登大齐九五之位,告慰先皇在天之灵,正我大齐气数,保江山太平”乐安王与丹阳王率聚会中其余显贵大臣,在这乐安王的府邸内堂之中,秘密集会。
这若是传扬出去,何止是结党营私,温文的高孝琬这是大逆不道谋反之罪·“哥哥,陛下不是只能称呼皇上的吗难道皇帝陛下到了我们家里了”那小女孩踮着小脚不住往窗户里瞧,她显然还没明白她的父亲是在干些什么,不如那男孩子一脸紧张,反而兴趣十足把窗户还打开了些。
窗子嘎吱嘎吱一声响,引得里面集会之人都是面色一惊··“是谁在窗外”高励大喝一声,面如土色·那男孩子吓了一跳,拉起女孩就要跑,而家丁拿着木棍已然闻声围了过来。
“乐安王不可让人跑了”丹阳王李祖勋最为紧张,他被发配光州说明已经是当今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若是今日之事传扬出去,别说自己这条性命,更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乐安王一脸杀气冲出了内堂,却只见被家丁团团围住的竟是两个小人儿。
“呜呜,爹爹······”那叫浅月的女娃娃已经被吓得眼泪汪汪,这是她自个儿的家,怎么就好像捅了天庭一样·随后跟上来的其他人也是惊慌失措,冲撞出来见到地上只是两个小娃娃便不约而同舒了口气。
“士廉,浅月,你们两个不是去私塾了,怎么在这儿呢”高励摇着头,心疼地从地上拉起了两个小娃娃,问他的一双儿女。
院子中的集会之人知晓这是乐安王的一双子女,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脏才缓缓落了下来,真是吓得人差点魂飞,还未起事便已经泄露了风声,他们这些人都该人头落地死无葬身之处了·“爹爹,私塾先生说今日让我们早些回家,我见爹爹不在前厅,便带着妹妹进来偷玩了,士廉不对,请爹爹责罚”那小男孩是高励的长子,叫高士廉,小小年纪,不过已然是一派君子风度,丹阳王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一边佯装风趣地摸着两兄妹的头说他们真是有高家皇族的不凡风度。
其余众人也是附和,一派尴尬笑声之中难掩慌乱之色··乐安王和集会众人道歉,说是自己教养无方扰了大家伙的兴致·其实这扰的,不过是犯上作乱的包天贼胆。
要想作乱,一有兵力二有财势,三来便是必死的决心·乐安王高励这半年来为高孝琬四处周旋,今日前来之人便是河间王日后起事的兵力财势的保障,然后,两个小小的孩子便把他们吓得犹如惊弓之鸟。
····孝琬若是精明之人,倒是应当好好思量一下他们是众志成城还是为利而合,可惜,河间王爷此刻也是一脸慌神之色,他突然想到家中的母亲幼弟,没了之前的头脑发热,也是畏畏缩缩起来满脑子都是若事败之后的下场后果。
“乐安王,今日便先如此了,多谢款待,我们便先各自回去了·”事已至此,起事便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事情了,众人陆续和乐安王辞别,又与河间王高孝琬恭敬作揖便又从乐安王的后门出去了。
末了,院子里只剩下李祖勋和高孝琬,高励差遣了下人给两人安排了厢房住处,说是晚上再细细商议一番,高孝琬应允,而丹阳王也是背负李氏一族的背水一战,便也破釜沉舟应下了。
人都走了,高士廉和高浅月被爹爹拉着小手牵进了内堂,让他们两个跪下··“知道爹爹为何罚你们吗”高励严声问道··“女儿知错了,女儿以后不敢了。
····”浅月泪眼婆娑,红了鼻尖··“既然知错了,去母亲那儿领三下手板子,好好抄写家规,晚饭前我要看。”
高励说道·那女娃娃应了一声,便乖乖出了房间往前厅去了··高励看着跪在自己脚前的儿子,不像浅月那般畏缩害怕,反而目光坚毅似是天不怕地不怕。
“做什么这样看着你老子我,难道是我做错了而不是你做错了吗”高励怒叱道··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浅月岁数小,自然不懂爹爹你在做什么,儿子我十岁了,断文识字,妹妹不懂的我懂。”
高士廉不卑不亢··“哼,小兔崽子,你倒是说说你爹我在做什么”·“爹爹想扶一个昏君上皇位,自以为一片忠心,然而却是会连累我全家连坐之罪。”
士廉一字一句清楚明了··“混账”高励怒不可遏,红红的手指印印上了高士廉的脸颊,然后那孩子却还是从地上爬了起来,端正跪于高励面前。
“爹爹心心念念匡扶正统,费尽心思劳心劳力,然后孩儿却觉得那河间王爷太过温软不是成大业之人,且今日被爹爹笼络之人都是如今在朝中失势之豪门旧族,爹爹忠肝义胆,可那些人却是为日后利益出头,如果事败,到底不堪一击迎风倒去。”
······高励眼神深沉看着地上跪的稚子,他怒气过后看着自己聪明绝顶识人善断的儿子心生疼惜,看着他脸上的红手印,便将士廉从地上拉了起来,不禁唏嘘,连十岁孩子都看透的事情他高励为何不敢承认呢·“是啊,河间王爷是有不足,可是文襄皇帝所留血脉之中他便是正统嫡长子,神武皇帝的嫡长孙,父亲扶持他是应天命承组训至于其他人,为利而合好过势单力薄。
····士廉啊,过了这个月,你便带着你妹妹去你母亲的娘家别院住一段日子,不要回来了·你母亲我也会安置好的,若是东窗事发,你高士廉便是我一门的当家人了,要照顾好母亲,要爱护妹妹知道吗”高励谆谆教导,摸了摸儿子血红的脸颊,笑着交代道。
“父亲······”高士廉看着那似是愚忠的父亲,看到的却是外人不会见到的安乐王的傲骨。
当年爷爷和父亲失信于文襄皇帝,父亲这次肝脑涂地也要死而后己··“孩儿谨遵父亲之命,父亲放心·”高士廉重重磕了一头,便擦了擦嘴角出了内堂。
高励看着那十岁幼子的背影,抚着长须微微笑了笑·他高励此生大概碌碌无能,可他的士廉,将来必成大器,足以告慰祖宗先灵··作者有话要说:·这里呢,一定要写个高士廉兄妹是因为他们很特殊。
高浅月这个名字是我杜撰的,不过却是长孙无忌和李世民发妻长孙皇后的生母··长孙无忌和长孙皇后其实就是由舅父高士廉抚养长大的,并且也是高士廉看中了李世民,才把长孙皇后嫁给了李世民。
说起来,北齐虽然灭亡了,可是高家人的血脉却是一直都有传下去呢~~嘻嘻~·第181章 回府·天刚暗,有辆马车从那东阳门穿过,然后停在了高府门前··若不是夜色暗沉,该有人发现这驾马的车夫其实是那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太监总管安瑞公公,正二品的大官来给人赶马车,这马车上的人自然身份非凡。
白衣玉带,风尘仆仆,虽周围没有亲兵开道奴仆随身,可不减那人丝毫尊贵气度,风流仪态,尽在举手投足之间··“殿下,陛下让我明早儿再来接您进宫,说有事情相商。”
安瑞笑眯眯得说道··“不必了,明日的早朝我是免不了要进宫觐见皇上的,我自己去就行了,公公你如今也是大红人,来给我赶马车,到底是折煞高长恭了。”
子莫刚把皇帝护送回了皇宫,转身便说要回高府,高湛也没留,只让身边的太监总管给他赶马车送他回来··“兰陵殿下客气了安瑞能为殿下效劳,荣幸之至”安瑞弯腰作揖,只有这兰陵王才能捋顺了皇帝陛下的毛病,他不赶紧巴着这高长恭更待何时讨好地作揖拜别,然后又赶着马车回宫了。
高府里正是掌灯时分,听安瑞说三哥去清河公干了,夜色晚了,想着明个儿一大早再去给大娘请安更好,便绕过了主院,直接去了偏院··膳房里,独自用饭的崔娘听得身后的一声叫唤愣愣转过了头来,然后手中饭碗掉落在了地上。
她嘴上不说,可是王爷就和她的亲儿子一般,一别竟是半年,殿下浴血沙场,她虽是总在厨房柴房打发着时光,可是一颗心就像任何一个牵挂孩子的母亲,没有一刻是不想念殿下的。
此刻除了紧紧捧着长恭的脸庞,说他又长高了,奶娘激动得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呢·翠娘呜咽着抱着他,边哭边笑,说长恭殿下长得又好看了,都快不认识了。
原来,竟然也是离开了半年时间,子莫看着翠娘有些花白的头发,红着鼻子哭得像个孩子··“哎呀,殿下,你看我这失态的,殿下您也不是小孩子了,我把你衣服都哭湿了。
····”·翠娘抹了抹眼泪收回了手,才发现她太失态了··“什么殿下,我在翠娘地方就是长不大的孩子嘛,战事胶着,我也没空多给家里写信,让你们牵挂了。”
子莫拉着翠娘一同在饭桌旁坐下,膳房冷冷清清,也不见其他人··“郑儿呢”膳房里只有翠娘一人在用晚膳,刘先生大概又去喝酒了,怎么连郑儿都不在呢·“哦,那个丫头在她先生的房间里给韩先生喂饭呢,呵呵,她这是没料想你这么快回来,不然哪能这么安生,早跑到门口眼巴巴等着了”翠娘给子莫盛了饭,她眼里的殿下变得如此英武不凡,不声不响,岁月不经意流转,那个不愿意喝她奶的娃娃现在都这般大了,俊美得如同天神下凡,这邺城之中声名鹊起的兰陵王高长恭竟是她带大的孩子啊,上天真是太厚待于她了。
····翠娘看着子莫吃饭,用身前的围裙擦了擦眼角,喜极而泣··“翠娘,你别哭了,饭都凉了,我再给你盛一碗”子莫站起身来要给翠娘换些热点的饭,可翠娘紧紧拉着他说让他坐下,她看着他吃便开心了,这饭冷便冷些,嚼在嘴中都是幸福的味道。
“刘先生也真是的,让翠娘你怎么一个人吃饭呢郑儿小丫头要陪那韩子高也就算了,刘先生都这么不懂事他回来了我说说他”子莫看着翠娘眉眼含笑,故意愤愤说道。
“这······刘管现在赋闲,他说自己老了没用了,不出去走动走动啊觉得都快废了,不怨他,男人嘛,哪能每天关在家里头和个婆娘一般。”
意外地,翠娘居然没有拍着桌子痛骂那对头一顿,子莫好奇地打量着奶娘,把翠娘的脸都看红了·看来他这远行,倒是让这对冤家生了巧妙的变化·也是,翠娘以前老是责怪刘先生,大半都是由着翠娘要护着子莫,而刘先生则说慈母多败儿之类的。
奶娘掺了几根白发的发髻之上,有一枝宝蓝点翠珠钗在烛火中莹莹发光,翠娘给子莫夹着菜,一边唠着家常,每每说到刘先生,便不自禁抬手摸了摸那枝钗,子莫看她笑得幸福,明白了大半,心中也欢喜。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韩先生,你好些了吗”韩子高的房间里,郑儿很孝敬地把汤勺中的米粥吹凉了,然后抬起小脸把吃食递到了韩子高面前。
······韩子高险先把刚吞入的一口粥给吐出来,一动不动盯着小郑儿,这丫头乖巧得过了头。
一马平川的郑儿的胸口鼓起了一团,韩子高皱着眉头盯着那个领口,然后失踪了几天的小羹的头便冒出来了·这只小羹这几天彻底变成了郑儿的跟班,老是躲在那丫头怀里,于是韩先生孤家寡人,旧伤未愈,剩下个拐带了他家宠物的小丫头天天绕着他转来转去。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又想给你长恭哥哥写信了”韩子高问郑儿道··刘管这几日给他施了几次针灸不见好,说是看在陈文帝的面子上便一定会照顾到他痊愈的。
可是要韩子高答应,一旦伤处痊愈了,便要他保证立刻打道回府离开邺城,结束在这里的细作任务·韩子高自然是心不甘情不愿,可是那阎罗老者的掌法十分奇特,他便是自己运行了几个大周天居然生生吐了好些的血,万般无奈下陈文帝的飞鸽传书也到了,两个字,速回。
“嘿嘿,怎么就让先生猜到了呢当然不是现在写,等先生好些了再写也不迟来来,先生先吃东西吧~”郑儿笑盈盈,鬼灵精地给韩子高殷勤吹着粥,喂着。
没办法,她如今虽然识字了,可是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不够漂亮,所以请先生代劳就再好不过了,每次让先生给他写信前,郑儿都是极尽拍马讨好之势,帮先生梳头发,帮先生洗衣服,帮先生端茶倒水,还有不能顶嘴。
·“去拿笔和墨来,我先帮你写吧,看把你急的·”韩子高半散着长发,着白色中衣,脸有病色··“那怎么行,先生病好了再写也不迟。”
小丫头长了良心,还心疼起他来了,韩子高看着郑儿摇头笑笑,不过是刚好捡了个便宜白吃白住在高府里收集情报,这丫头倒是看他病了如此尊师重道了··“不打紧,提笔写字我还能行。
想来这些日子我在这里做你先生也没教你什么,丫头你写出来的字还是那么难看,别让你长恭哥哥笑话了,这信啊,该有我代劳·以后多练练字,姑娘家写得字该秀气,这样你日后的夫君才会喜欢啊。”
韩子高随手用一根发带绑了垂下的发丝,让郑儿拿灯过来,就要在床榻上写起家书··“先生······还是明个儿再写吧,你今日说话怎么怪怪的,刘先生也说你不过是受风寒痢疾了,说若是平常的药方没用,过两日便找什么有祖传秘方的郎中过来再治,你怎么如今说起来像是。
····先生你是怎么了你要去哪里啊”郑儿皱着眉头担心问道·韩子高来这府里的日子不长,也就一年的时光,可是这是郑儿的恩师啊,虽说平日里因着年纪相差不算太大,于是两人都牙尖嘴利得吵闹惯了,现在韩先生如同是要和她辞别一般,这倒是让小丫头完全没了主意。
“先生,我以后不闹了,乖乖听先生的话,先生让我抄几遍诗词我便抄几遍,可不会再气先生了”郑儿握着小拳头,起誓道··“呵,傻丫头,紧张什么,这地儿好吃好喝的先生我哪容易这么想不开便丢了这肥差。
不过······老家来了书信,有些事儿,我可能要回去一段时间·”·“那回来吗先生一定要回来啊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郑儿可是把先生当父亲看待的”·咳韩子高差点没被呛死,他才多大啊他比这丫头的长恭殿下也不过长了两三岁,为何到他这里就成了恩师如父了·“哎,郑儿你可真够偏颇的。
····”韩子高两眼忧郁,撇着眼睛满脸委屈··“啊”·“我韩子高风流潇洒,相貌堂堂,果真比不上那长恭殿下”韩子高手托腮帮子,乌黑的发丝顺到了一边的肩膀上,小丫头瞬间看的眼睛都发了光,不过却丝毫不犹豫得头点得和捣蒜一样,说道:“嗯,比不上。
我家长恭哥哥是天下第一好看的,至少在我郑儿眼中就是这样地完美无瑕·”·“嘿,我说你个丫头骗子定是眼睛不好来来来,凑近些仔细瞧瞧,本少爷我的鼻子眼睛哪一处不美妙再敢埋汰我我。
····”韩子高这几日卧病在床也是闷坏了,于是使坏着揪着小郑儿的胳膊往自己那边拉着,郑儿和只小鸡仔般扑腾不开,于是开始挠韩先生的咯吱窝,韩子高捂着肚子快笑岔气了,哦,不对,是喉头腥甜,似乎又要吐血。
“何事这么开心啊听翠娘说韩先生生病了,我还担心呢·”房门推开了,郑儿蜷着身子笑倒在床脚旁,回头看着来人,好像做梦一样,飞奔着就扑到了子莫的怀中。
“呜呜呜呜呜长恭哥哥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本来是笑得流眼泪,没想到看到心心念念的哥哥来了,郑儿倒是真流起了眼泪。
子莫抱着郑儿起来,却发现这丫头怎么这么高了,那张软糯的小脸也长开了,倒是这样贴着胸膛让他不好意思起来··把郑儿放下,那丫头紧紧缠着哥哥的腰,胸前衣襟快哭湿了一片,看得床榻上的韩子高唏嘘不已:“哎,论我韩先生平日里如何悉心教导,到底还是不及长恭殿下的万分之一。
看看这眼泪流的,脸都花了·“·“哎我脸花了吗”死死扒住子莫的郑儿一听便松了手,一抬头,看着那张美如画中人的俊脸,瞬间就脸红得滴血,又羞又慌捂着自个儿的小脸扭头就冲出了房间,一边跑一边喊着:“哥哥等我洗把脸啊~~~~~~”小丫头一边跑,一边胸前还很诡异得隆起了一团,子莫哭笑不得地看着那个子飞窜的郑儿,倒是真有些感叹时光荏苒。
“殿下,许久未见,子高给殿下行礼了·”双手作揖,韩子高正欲起身行礼被子莫按了回去·“如此多礼做什么,我听翠娘说你病得不轻,才深夜叨扰。
····“子莫的手指无意间搭到了韩子高的腕内,其实他不是神医,这样根本是切不到脉络的,但是韩子高却是没来由地收了收手臂,反而有些怪异。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呀过渡呀过渡~~·第182章 讨赏··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劳殿下操心了,我没事,只是因为吃坏了肚子,然后还感染了风寒·殿下大概要笑话我了,一个男人还弱不经风的。
····”韩子高说完,用袖子掩着嘴角轻轻咳嗽了两声··子莫觉得韩先生这气色不像是偶染风寒,但是既然他不想直言,子莫便也没有强行质问,只是笑着说道:“方才听先生说,要回家乡可是这里住得不习惯,还是我不在,家中哪里让让高先生不顺心了”·“不不不,子高一介布衣,出身贫寒,一日三餐有食果腹我就心满意足了,况且住在这高府之中衣食无忧,被王爷您聘请为先生更是脸上有光,哪里来的不顺心呢只是。
····”·“只是如何”·“哦,是这样,前几日我老家会稽山那边来了书信,家中有些烦心事儿,所以不得不回去。”
“韩先生不是家中已无亲眷,才来邺城投奔亲戚的吗”子莫问道··“这····。
殿下说得是,可活人没有,那家里的祖坟都还在那里呢·村里带信来的熟人说会稽山如今不安生,母国与那刘宋国的边界又出了纷争,宋兵强征地要给那什么山阴公主建府邸于是跨了山头都把地圈到了别人家的祠堂了。
····哎”韩子高家的祖坟倒是没被宋兵给平了,可是说得倒是实话,近日来山阴公主的行宫漱玉宫一定要跨了陈宋两国的边界建在会稽山的山顶上,蛮横地圈了陈国的地方,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陈国地贫人少,宋国便是这般强取豪夺·韩子高捂着胸口心中又是一阵不痛快,子莫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韩兄弟保重身体啊,这祖坟的事儿先让村里的乡亲父老帮忙护着,你得先痊愈了才可回家,不然这山高路遥的,让你这么孤身回去我也真是不放心。
····”子莫其实对于陈国并无太多的了解,在地域之上齐国与陈国中间隔了个宋国,只知道这个国家的创立者是陈武帝陈霸先,是前朝梁国的一员虎将,梁国被刘宋王朝取而代之,而陈霸先则不屈服于宋,带着手下南下占了蛮荒之地自立为王,这便有了陈国。
·“这山阴公主锦衣玉食,怎么不在建康这个富庶之地呆着,倒是跑去会稽山开天辟地建什么行宫”子莫与那山阴公主有一面之缘,听子高说起,便顺势问道。
“哼,说出来王爷您大概不信了,这刘楚玉圈了别人家的祠堂坟地修筑宫廷的缘由啊一般人还真猜不出来”·“是何缘由”·“豢养男人那山阴公主可真是没的说了,在建康城已然大名鼎鼎了,那宋廷之中有人上奏了皇帝对她颇有微词,于是她说她把那些男宠们移出建康那便是让人清净了天底下居然有如此的女子,她这一挪儿地方就挪到了我们陈国的地界之上一个女子居然豢养了三十男子为面首,我倒是真想看看这恬不知耻的女子到底是何模样”韩子高好看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会稽山乃是他的故土,岂容这样的女人扰了那一方山河毓秀。
······子莫记得那日在小树林中见到的女子,秀美俏丽,两眼之中还有这个时候的女子难得的英气·没想到行事作风如此大胆辛辣。
“可惜齐国与宋国交恶,刚在战场之上打了个分外眼红,不然这事还能从中调停一番·会稽山又路遥······长恭还真想帮韩兄弟一把,起码让那山阴公主不可如此蛮横,两国划定的国界岂是说改便改的”·“长恭殿下有这番心意,子高心领了多谢殿下。
在下虽然是一介草民,身份卑微,可是这两国边界之事自然是关系陈宋两国的大事,在下母国不会置之不理的,我陈国虽偏安一隅,可是我国君主爱民如子,定当会护好百姓的身家财产,不会让子民们流离失所的。”
韩子高脸上没什么好气色,可是说到这里眼睛里有自豪坚定的光芒··爱民如子啊······陈文帝陈茜也是少年君主,与子莫年纪相仿,能让本国子民如此信任爱戴,定当是治国有方的明君了。
子莫点头笑笑,嘱咐了几句好好养病的话,便离开了··第二日上朝,兰陵王高长恭自然是百官争相巴结讨好的对象,子莫刚和一波大臣客套了一番,还没走几步,便又是一潮眼尖的官员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兰陵殿下真是战神降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啊老臣得以与殿下您同朝为官,真乃三生有幸祖上与有荣焉”其中有一文官见面便是抱拳做了个大大的揖,脸孔笑得如同开出了花儿一样,这人论年纪比子莫大了一轮不止,可此番马屁拍得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陆大人过奖了千万别行如此大礼,高长恭也是听皇命办事,不敢邀功”子莫往前挪了几步,没想周遭的官员也是紧紧跟上,簇拥着他如影随形。
“是啊是啊,当今陛下真是英明,想当初微臣还想为何这新封了龙骧将军的长恭殿下怎会突然离京,岂知这便是天机不可泄露,有谁料到这周军的一举一动皆在我大齐天子的眼中,哈哈哈,又有长恭殿下神武过人,我大齐真是苍天庇佑,殿下乃不世功臣”·“的确,长恭殿下少年英雄,老臣早就和其他同僚说殿下乃是我大齐第一的战神,比之老一辈的将军们更是青出于蓝啊,如今证明老臣并非老眼昏花,有殿下您在,我大齐江山堪比长城万里,打得那些虎狼贼子望风而逃,快哉快哉”·一群大臣们纷纷点头,夸赞着一战成名的兰陵王,一个个口若悬河锦上添花,根本没把其他上朝的重臣放在了眼中。
“嘁,这高长恭可真是捡了便宜了,若没父亲您的后援大军及时压阵,他哪里来的以一当百,要我说他便是运气好罢了·”段懿陪着段韶将军上朝,看到这高长恭真是威风八面,心里哪还能舒坦。
段韶看了看众星捧月的兰陵王,并未驻足,然后看了看自己的长子,说道:“你若是能这样运好,为父我于愿足矣·”然后背着手,便自顾自走了··“哎,爹”段懿不服气地盯了盯高长恭,心想他总有机会扳回一城,不信就等着瞧好了段懿脸色阴沉,走了,其实一旁这会也有人拿叵测的眼神看着那花团锦簇的高长恭。
“和丞相,怎么,还不上朝”·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何士开被人叫了一头,转过身来,看到了那张狡黠的皱巴巴的老脸,眯着眼眸子正朝他笑。
“祖相,您今日里怎么来得如此之早”·来人是祖珽,高湛所封的当今朝廷的堂堂右丞相,此人在齐国也算是历经宦海沉浮,不过跌倒一次起来一次,年岁越长,爬得越高。
在文襄皇帝执掌朝政之时便已经居秘书丞之位,满腹诗书却喜欢干些鸡鸣狗盗的事情,明明俸禄不少,却是喜欢小偷小摸·连文襄皇帝让这祖大人抄写的《华林遍略》都能被他顺手偷走了几本,这卖书的钱居然是被用来赌钱了。
如此之人,自然是被罢官,可是他运气好,新皇帝登基了该又想到了他,于是,起起伏伏,现在倒是成了本朝第一重臣··“嗯,今日里来天气好啊再者老夫料想今日朝上该有别样的风景可瞧,虽说这老眼昏花,可是我这不是赶上了哈哈”祖珽摸着自己的山羊胡须,笑眯眯望着那人群中的兰陵王。
“没想到祖大人对这兰陵殿下也是仰慕啊·”何士开与这祖珽关系不算和睦,他是胡人之后,能从小门小户做到这一国左相的位置这其中滋味只可独自回味,而这祖珽别看如今是个佝偻老人,可他却是出身赵魏氏族,出身不凡且是个神童。
自小,祖珽便什么都会,诗词歌赋音律书画,易经医术无一不通,这样的人,无论是年轻时候放浪不羁还是年老了性格诡异似乎都是瑕不掩瑜,何士开先被皇帝高湛封为左丞相,可是治理朝政总是难以服众,于是,皇帝便又封了这祖珽为右相。
“这文襄皇帝当年与老朽也是颇有渊源,这个《华林遍略》啊······呵呵,是本好书”祖珽一如往常装疯卖傻满口嬉笑,摇头晃脑便神神叨叨自个儿往前殿去了。
何士开阴鸷地看了那个老头一阵,也跟着上朝··高湛着龙袍坐在那高高的天子位上,满朝文武百官跪叩朝拜·这一日早朝,便是晋阳洛阳大战之后的论功行赏。
这该犒劳封赏的将士名单早已拟定,只需左相和士开在殿上宣读·段老将军和落雕都督所率军队自然是受赏丰厚,而另有一人真是被犒赏得让人眼红··果不其然,这皇帝陛下跟前的第一红人,真当是兰陵王高长恭莫属高湛还在圣旨之中把先前所建的兰陵王府邸御赐了下来,这两战大胜的大功臣,皇帝赏了兰陵王王府也是顺理成章名正言顺。
子莫听着这重到不可再重的封赏,叹了口气,高湛像是要把半个北齐国库都送给他······何士开念着念着脸色都变了变,而周围大臣听着这累牍的封赏诏书渐起议论之声,子莫心中如被什么触碰,他不禁抬头看向那九五之龙位,果不其然,与直直看向这边的高湛视线相撞。
·子莫出列,抱拳跪下说道:“臣高长恭谢吾主隆恩,然长恭一人不可领受此番厚赏臣虽手下无一兵一卒,可晋阳守军与百姓皆是臣的莫大助力,望陛下将赏赐的银两拨大半于晋阳一带的边防守城,重修城池加固防御,那里的百姓守军得陛下如此大的隆恩,日后定当更为效忠皇上”·“好兰陵殿下高洁,深明大义且为国家社稷着想真是朕之福气,何士开,帮朕拟旨,便按长恭说的办吧。”
高湛和颜悦色,顺水推舟,似乎一早便料到了子莫会如此而为,本来非议的大臣下跪高呼陛下圣明,长恭殿下仁义,一时间这兰陵王的美誉更是遍传朝野··宣室,高湛让安瑞给他卸下龙袍换了便装,兀自坐到了龙案一侧。
瞧着杵在那边的长恭一脸生硬都没挪过地方,便勾唇笑了笑:“坐啊,你不是有话和朕说”这长恭殿下不请自来高湛倒是意外,便细细瞧着那人的反应神色。
“臣······”子莫抱拳欲要下跪··“别,长恭殿下可千万别又这么一副公事公办拒人千里的模样,这里没有旁人,朕也把龙袍脱了,你若是还这么一脸生人的样子那便回去吧。
公事,朕只在那朝堂之上听爱卿上奏·”高湛回了邺城,喘疾果然好了,而那私密之处的隐患也亏得那瓶药膏已经没了大碍,高湛这几日心情不错,回想一路来长恭对他的种种,笑容便是真真切切。
他心爱的人嘴硬心软,其实不全是那般铁石心肠,高湛知晓这一趟洛阳他没有白去,到底,长恭现在便是在他的宫殿里··“我想向陛下替洛阳之战中的功臣讨个封赏。”
子莫见高湛如此,便直截了当说道··作者有话要说:·过渡铺垫啦啦啦~~·第183章 博弈·“哦洛阳守军朕都已经赏赐过了,可是有遗漏之处”高湛漫不经心问道。
“是,柔然外臣慕容冲和他手下的赤血铁骑部众在洛阳一役中战功卓著,可却没有任何封赏”子莫恭敬言道··“慕容冲朕在洛阳的几日,可未曾听肖毅说此次洛阳之战柔然骑兵立了什么大的功勋,只是提到那慕容冲来洛阳借粮,肖毅说手中也没有余粮便打发他回去了,又恰逢周军大军围城所以这慕容冲困在洛阳城中。”
高湛边说着边端了个棋盘出来,招手让子莫过去,子莫勉为其难凑近了一瞧,是白玉制的··“如何”高湛有些得意地抬头看着对面那人的反应。
子莫看看那棋盘再瞧瞧高湛,竟从那张一贯冰天雪地的俊脸里看出了几分孩子气··其实子莫下棋下得不行,这品赏棋盘的雅兴也是乏得很,况且他如今在和皇帝陛下说的是下棋的事情吗·子莫压着嗓子,轻轻说道:“嗯,不错。
····”说完看了皇帝陛下一眼,高湛托着腮帮子扒在那棋盘之上拉长了狐狸般的眼睛看得人浑身都不舒坦··“你可真够敷衍。”
皇帝陛下竟在抱怨··“我本就不爱下棋,更别说鉴赏什么棋盘·”子莫如实回答··“坐下来·”高湛一边说着,一边又从旁处取来了两盒棋子,各个剔透,也不是凡品。
子莫看着这阵仗,长出一口气,他真不是来这儿下棋··“臣想说关于洛阳一战封赏不公,肖毅瞒报军功一事·····。”
“你赢了朕朕便准你的奏”高湛甩了甩袖袍回道,邪邪一笑撒泼耍赖起来··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这怎么可能我可从来没赢过你”急了,子莫手一抬就拍在那白玉的棋盘之上,没想这棋盘不止白璧无瑕竟还有一阵刺骨的凉。
嘶······子莫不禁缩回了手,好像突然摸到了冰块一样··“凉吗”高湛歪头幸灾乐祸,乐呵呵说道。
“什么鬼东西,竟和寒冰一般·”玉是触肤生温,哪里还有这般冻人··“好东西,由昆仑山的白玉雕琢而成,在历朝历代都是罕见的宝贝朕把这个送给长恭了”皇帝陛下和颜悦色,洋洋得意,似是天大的喜庆。
“不要”子莫一口拒绝,瞪着眼睛嫌弃地瞧了那白玉棋盘然后嫌弃地瞧了瞧皇帝······。
·宣室内难得地一片寂静·似乎一枚针落地都能听得真切··呵,长恭是有多久没有这样本性毕露地在他面前直来直去记得以前教他下棋,如若是输得太过惨烈这人便是这般情态。
与平日里的沉稳持重判若两人,可他高湛就喜欢这样的长恭·随性而为没有拘束,天大地大哪里有那么多的章法规矩·子莫说完发现高湛那直直的露骨眼神才后悔,他一着急又全忘了何为分寸和礼数。
“臣是说······谢主隆恩,然······”正要客套,高湛倒是摆摆手让他不要再费力地说下去。
“长恭,别说了,陪我下盘棋·”高湛也不自称朕,只是挥手让子莫过去,高湛把一盒棋子放在棋盘的另一边,然后还比了比两根手指,子莫看到这个熟悉的手势便明白高湛又是要让他两个子。
他教子莫下棋的时候一向如此,说是三子对对手不够尊重,一子不让凭着这实力的悬殊根本挑不起他的兴致,说来说去,高湛就是在棋艺上相当地目中无人··子莫也不再说什么,坐在棋盘旁照旧先行了两子。
七月的日头当空,相当热辣·皇宫里的知了都是热得受不了,在殿外的大树上叫得让人心烦··宣室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如同寒冰一般的白玉棋盘带来了凉气,对弈之时反而让人神清气爽,心绪都平和了起来。
“这是宋国使臣昨日才进献给朕的宝物,说是酷暑之中最为有益安定心神,本以为夸大其词,一试,方知不假·”高湛与子莫对弈,自然游刃有余,期间不时抬头看着对面那人,看着长恭或低头沉思,或纠结皱眉,心中好笑又不能表露在脸上。
他日思夜想的人在这里,于是似乎三分心思放在了棋盘之上,其余七分都用在看那人的一颦一笑··子莫落一子,抬头问道:“宋国他们竟差了使臣前来”这宋国联手周国才与北齐大战一番,此时入邺城难道是求和·“对,他们便是求和”高湛也落了一子,说道。
······子莫沉思不语,想到这晋阳和洛阳的战况惨状,周宋两国的暗度成仓,他便心头有怒火暗起··“长恭觉得不该和”高湛问他道。
·“不,臣只是一介武将······”·“高长恭,你少打官腔·”高湛横了他一眼,将子莫的一子围住然后提起收入自己的棋盒之内,吃了·“我觉得这打与不打都是要慎之又慎的考虑,宋国此刻求和是因为与周国联盟瓦解自身难保,若让他们度过眼前危机保不准日后又背后捅刀。
可是若打过长江,却又是不能冒然做的决定·多少北境的英雄豪杰艳羡南方的富庶,为一统天下便怀揣壮志挥兵南下,可是到头来别说江南,便是原本的疆土都被他人蚕食。
····”·“长恭的顾虑都在情在理,祖相也是如此谏言·不过这回宋国小皇帝倒是亲自写了自悔书让使臣递上,说是一时被宇文护的谗言给蛊惑才做出兵犯大齐的蠢事。
宋国求和的贡品已然在来邺城的路上,赔偿我国的钱财银两数目可观,进献之物更是件件珍奇,这白玉棋盘便是其一·”高湛抚着棋盘说道··“万事以和为贵,宋国如是真心求和,长恭也为黎民百姓不再受兵乱之苦而觉得化干戈为玉帛乃是上策。”
长江天堑,若是南攻如此容易,那么历来的汉室皇朝便不会一有危难就收拾细软,坐船逃到南地觉得自个儿高枕无忧了··高湛听了,不语,继续下着棋,久久地才说,“我也不想再战,因为我不想再让你离开我身边。
····前方将士们都说你乃当朝第一猛将,可是我只想让你平平安安呆在我身旁,就是什么都不说这样陪我下下棋都好·长恭,我听说你在邙山独自抵挡宇文邕的大军你可知晓我。
····”高湛吐了心思,猛地抓住子莫的手,手中所执棋子落了下来,棋盘上的棋子被拨乱呼啦啦地砸了一地,一盘残局,犹如他们之间的处境。
子莫一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高湛还要上前靠近,可见到长恭眉头紧拧冰封了脸色,后退一步正色说道:“臣还有事,先行告退了·洛阳一战中肖毅将军领兵不力,不顾晋阳危难屯粮不救且目无国法军纪,臣请陛下能慎重考量这洛阳守军将领的人选,洛阳乃我大齐重地,这次能及时救援实乃大幸,若不亡羊补牢怕日后情况更为严峻。
慕容冲受封于陛下您,理应一视同仁赏罚分明,望陛下明鉴”子莫说完,朝高湛做了揖便转身离去··高湛双目黯然,看着子莫大步离开的背影只是愣愣对着那白玉的棋盘。
突然站起身来狠狠将棋盘推下了案台,眼睁睁看着那晶莹剔透的白玉棋盘砸在了地上··“陛下,您保重身体啊陛下御医说您不可动气”安瑞闻声匆忙进了宣室见高湛一脸寒霜怒意正盛,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求着。
“请陛下息怒”见龙颜大怒,门外伺候着的一众宫女太监也都纷纷朝着高湛下跪,磕头道··“滚都给朕滚”高湛的大嚷让离开不远的子莫紧紧皱起了眉头,那棋盘轰然落地的声响他听得真切,可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回头。
既然已经做了决断,这次回来便该是好好有个了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午后,高湛大发了一顿脾气郁郁卧在那龙榻之上··御前当值太监来禀报说是左丞相和士开求见。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不见·”高湛手中握着一串佛珠,御医劝他要安心凝神才对他那喘疾有益,可惜念着佛经心里却是六根不净,只是更加寡欢压抑。
“陛下,和丞相说是清河那里来的加急文书·请陛下一定要审阅·”那公公又禀道·······。
高湛停了手中的佛珠把玩,翻身下榻说道,“让他进来·”·待公公领着和士开进来,高湛已经坐在了龙椅之上,挥手让四周伺候的宫女太监都退出了内殿。
“臣和士开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银发垂背,和士开恭敬在案台前跪下三跪拜··“起来吧,这里也没旁人,不必拘礼。”
高湛说道··“谢陛下·”和士开微微一笑,起来了··“如何啊”高湛与那和士开心照不宣,直接问道。
“果真如陛下所料,河间王到了清河便与乐安王高励,丹阳王李祖勋私下会面,结党营私且另有三四十个地方官员参与集会,真是谋逆之心昭然若揭,请皇上即刻下旨将这群乌合之众一网打尽”和士开参道。
“只是普通集会,河间王也算是文襄皇帝之嫡子,神武皇帝之嫡孙,出了邺城去往清河这种小地方,地方官奉承巴结也是常事”高湛转了转手中的佛珠,挑着长眉漫不经心说道。
“陛下,有人听到那丹阳王当即便是喊那河间王爷为皇上啊此等罪状确凿,陛下怎么说是普通集会且不说丹阳王本在光州,为何会千里迢迢去了清河,便是在场的那几十个大小官吏也不是清河本地的官员,不少都是从各地赶到清河专程见那河间王。
陛下,您可千万不能纵容啊,他们密谋造反之心真是昭然若揭”和士开急切说道··高湛低头不语,只是把玩着手中佛珠·高孝琬书生意气,他在邺城之中频频与那乐安王会面早有大内探子将他的举动上报,和士开顺水推舟把去清河的差事指给了高孝琬而那河间王却还浑然不知是一场圈套。
“行了,你下去了,此事朕自有主张·”高湛避而不下令,让和士开又跪下说道:“陛下,如此欺君罔上的大罪陛下为何不治那高孝琬的死罪莫非陛下真是想卖长恭殿下一个人情所以连带着那高孝琬的谋逆之罪都视而不见”·“大胆朕的决断何时需要你来揣测”高湛一掌拍在那龙案之上,大怒道。
“臣不敢臣只是望皇上能以江山社稷为重,高孝琬的野心已然大白,陛下您姑息养奸定会养虎为患长恭殿下是忠义之人,他为人臣子定当会体谅陛下的难为之处,那河间王高孝琬谋逆皇位证据确凿,陛下您将高孝琬治罪那也是秉公处理,长恭殿下知晓了,他若是效忠于陛下您,定当会大义灭亲”和士开的眼睛冰蓝,似是一片肺腑之言道尽他的忠心。
呵······高湛冷笑,原来他的左相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和士开,朕封你为左相不是让你来教朕如何做这个皇上的。
····”高湛压着怒火沉声威吓道,他离开邺城之际,和士开便让高孝琬去了清河,期间种种高湛怎会不懂这和士开的盘算。
“臣不敢臣只是希望皇上能公私分明以我大齐社稷为重,万不可······”·“万不可被美色迷了心智被那高长恭牵制,对吗”高湛反问道。
“陛下既然肯提起此事,臣便冒着必死的决心定要劝劝皇上了·长恭殿下若是肯依陛下那便算了,如若他百般折磨您妄图将陛下玩弄在鼓掌之间,陛下定要断了对他的心思。
陛下,您乃一国国君,切不可为了一昔爱恋做妇人之仁·高长恭乃是文襄皇帝之后,他虽不是嫡子可是如今在朝中的声势是水涨船高,晋阳洛阳大战,他兰陵王在民间更是声名显赫一时无二,民间一些粗野之人甚至不知我朝太子名讳却只知那兰陵战神高长恭陛下三思啊,我和士开乃是陛下家臣,一生为奴为臣毫无怨言,对太子更是忠心耿耿,殚精竭虑不过是为了陛下您的家业臣所言所行若是触怒了陛下的龙颜,请陛下降罪”·和士开眼泛泪光,言毕,死死磕了个头在地上,高湛不响,他便低着头没有起来。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高湛说道··和士开抬头看着高湛还是没有下定决心,不禁失望地叹了口气,向高湛行了一礼,起身离开。
“和士开·”·和士开突然听到皇帝陛下在身后叫住他,连忙转身答道:“臣在·”·“右相几次上书要朕封后,可是你在后面煽风点火的”高湛问他。
和士开跪倒在地上,几乎是哭腔:“陛下啊,我和士开哪里敢在陛下身后搞些鸡零狗碎的事情让陛下不顺心,这事情真是那满朝文武几次送了奏本到祖珽处的,臣知晓陛下的心思,可是那些人怎会知晓,天天在朝上议论一国无后乃是有违人伦有违超纲,国无主母定当社稷不稳,皇上,我已然挡了许多折子回去了,可是。
····”·“知道了,你下去吧·对了,祖相先前送来的皇后人选都有哪些,再递上来让朕瞧瞧·”高湛此言让和士开眼睛亮了亮,陛下这是想通了吗顿时大喜过望,连忙点头。
兴高采烈出了宣室,和士开迎面撞上了羽林卫骑都尉陈蔚然··“左相”陈蔚然抱拳行了一礼··“陈都尉·”和士开回礼道。
擦身而过,和士开看到陈蔚然手中的是一卷密信,该是上陈给皇帝陛下的··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周一好~~~~~~~~~~~·第184章 焚尽·“陛下·”陈魏然进了宣室,恭敬呈上了那卷密信。
“哦是肖毅传来的密信这可有趣了·”高湛勾了勾唇角,冷淡地一手抖开了那卷密信,说道,“兰陵王前脚刚参了那肖毅一本,后脚那肖毅就给朕传了密信,看来洛阳一战,这肖将军和兰陵王之间芥蒂颇深啊。
····看看,这肖毅到底有什么话要对朕讲还如此机密·”·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臣也十分吃惊为何肖将军要传书来京而不是奏折上陈给皇上,不过看十万火急也不敢怠慢。”
陈魏然观望了两眼皇帝陛下的神色,似乎不太好看,便长身而立低头待命不语··夕阳西下,余辉从皇宫的窗棂间透进宣室之中,金红的颜色,在高湛脚下的地砖之上染上了通红的光晕,如同绽开了朵朵红莲,随着时间一点点流淌,宣室之内鸦雀无声,纸面上寥寥数语,皇帝陛下却看得全神贯注,没了旁的动作话语。
陈魏然不敢冒然说话,于是凝滞的气氛沉得让人头都抬不起··落日的光照也在慢慢偏移,将那龙椅之上的高湛的身影越拉越长,只是区区几字的密信,高湛却渐渐看得僵直了身体,眉目蒙上了寒霜,随后,便是如同猩红的火星将这一切刻意的冷静都烧得一干二净。
地砖上被罩上了通红的颜色,仿佛有遍地的烈焰在灼灼燃烧,弥漫,焚尽,高湛突然一把将那信纸压在了自己的手掌之下,揉成了一团,死死扣在指尖,想要将这一字一句字字句句都撕裂焚烧,将那无事生非的肖毅千刀万剐·高湛心如刀绞,倏然站起身来勃然大怒道:“陈魏然”·龙案之上的砚台纸镇被全数挥落在了地上,殿外的宫女太监噤若寒蝉,又不知道内殿之中的皇帝陛下到底是为何龙颜大怒了,只知道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了地上。
“陛下,臣在”陈魏然抱拳跪在地上,他从未见过高湛如此勃然大怒的神色,不禁有些胆寒,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陛下怎么此刻像要毁天灭地一般。
“你速速去洛阳,查明肖毅在信中所言之事记住,一定要你自己亲自前往,速去速回,此事绝不可言传到第二人耳中,不然··。
··”陈魏然看着高湛眼中的盛怒,捡起仍在地上的密信,一看,脸色变了变,低头受命道:“是”·陈魏然一走,高湛慢慢捡起了地上早就皱得不成样子的那张纸,摇摇晃晃走到了烛台边,哦,对了,还没到掌灯时分呢·哈哈哈。
····撕心裂肺的痛约莫就是如此,然而高湛却像是疯魔般捏着眉心哑笑着坐倒在了龙案前的台阶之上·他就是如此不敢相信这信中所言就是事实,慕容冲长恭是何时和那慕容冲搅和到一块去的·“安瑞安瑞”高湛一声接着一声大吼,安瑞公公立马一溜烟地出现了,跪在高湛面前不敢一丝一毫怠慢。
“奴才在”·“掌灯”高湛压着嗓子,如同快要失了心神的兽类··“是,是,奴才遵命”安瑞大松一口气,没想到这皇帝陛下十万火急叫他就为了掌灯,真是吓死他了·火折子嘶地一声便闪现了火光,蜡烛燃了,安瑞小心罩上了灯罩。
其实这天色还未暗,烛火根本就是多余的,火光照地坐在地上的皇帝陛下的脸半明半暗·高湛似是疲了,呆呆坐在那里,一只手捂着额头,几乎挡去了他的眉眼·只有那高挺的鼻梁被一侧的火光照着,更加挺拔。
“陛下······”安瑞慢慢蹲下身子,看着自家主子这般模样,心疼,柔着嗓子劝道,“陛下,这地上凉,您起来吧。”
安瑞隐隐觉得陛下如此定是与那长恭殿下有关,可叹这二人之间的关系刚缓和了些怎么偏偏又生了事端把皇帝陛下气成了如此模样伸出手去扶高湛,却被高湛一把推开。
“点着了”高湛的声音像是凝上了一层厚厚的霜,安瑞连忙点头答是··“你下去吧·”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扶着龙案,皇帝慢慢起身,那通红的眼睛失了神采,强掩的落寞和孤寂,让他抬手间都微微发颤。
肖毅的密信很快被燃成了一团灰烬·可字字句句却都烙印在高湛的脑海里·······长恭是为了替那慕容冲出头才会故意刁难那肖毅不,长恭是公私分明之人,肖毅在洛阳做一方土皇帝他高湛不是不曾听闻,可联想到之前长恭的种种。
····两厢对应,其间的巧合和缘由却都渐渐清晰有了眉目··旁的先且不论肖毅在信中所言是真是假,可高长恭何曾替谁亲自来向他高湛请过命邀过功·他从来没想过他的长恭会爱上另外一个人,还是一个男人那慕容冲。
····他怎配得上他的长恭·雾霭笼罩着邺城的夜,皇城之中被烟雾缭绕地失了璀璨··高湛久久伫立在窗前,太医说过他不能饮酒的,可此刻他只顾提着酒壶像是倾倒般往自己的嘴里灌。
松散的黑色袍子敞着,露出他前胸光洁的一片,酒水溢出嘴角,然后一路蜿蜒汩汩沾湿皇帝陛下的衣襟胸膛··在洛阳城中的妥协是他最后的卑微的姿态,他退得全然没有了底线,可却还是被狠狠推下了深渊。
高长恭啊高长恭,既然注定是这般的孽缘,他高湛便决然也要搏个痛快那金雕玉琢的酒壶被把玩着捏在高湛手中,丝丝冷笑挂在了那个半醉半醒的高湛的嘴边,将里面的酒全部灌进自己的口中,嗓子和胸膛都如同在被地狱的业火炙烤。
那长袍曳地的如同鬼魅的男子四处晃着,似乎在大大的内殿之中到处找着什么方向,走到无处可走,寻到哪里都寻不到,高湛一仰头狠狠把那酒壶砸碎在了宫殿的柱子之上。
“哈哈哈哈”肆意而又沙哑的大笑透着凄凉,沾着邪气的眉目犹如勾魂的暗火燃尽温情和彷徨·他此生什么都不放在眼中,他只要他的长恭。
既然这样,他不再顾虑了,哪怕过眼烟云,他也把他的心爱之人牢牢抓住了锁在身边·嫉妒让这个男人发狂,他心底最后的一抹忌惮和理智也焚尽在了那晚,化成了青烟献祭在那啃噬心魂的妒火和失望之间。
长恭回了邺城的第三日,三哥孝琬便从清河回来了··“三哥,一切可还顺利”·高孝琬看着大门旁等着他回家的四弟,恍如是在梦境。
“长恭,你真的回来了”孝琬此刻是矛盾的,他希望长恭回家可又不希望他这样便回了邺城,四弟在这里不得不屈服于那人的威逼之下,还不如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让他安心些。
“相公,看你说的,四弟他打了胜仗自然是回家了······哦,对了,皇帝陛下刚下旨把那又大又漂亮的崭新的兰陵王府赐给我们四弟了,要说这光耀门楣啊,还真是。
····”元紫儿打扮得明艳夺目,一直都站在长恭的身边等着孝琬的马车回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和这高府的四殿下才是一对。
当着孝琬的面,翘着兰花指便在四弟的身边夸着··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紫儿,你家王爷车马劳顿,还不快去里面把饭菜热了好好伺候着·”元仲华阴了脸孔,她觉得孝琬对自己的妻子寡恩少语,紫儿激将他一下也是良方,可是却在众人面前抬高了那高长恭而损了自家孩儿的脸面,让她对这个没有分寸的媳妇甩了脸色。
“是”元紫儿终是肯离了子莫身旁,恋恋不舍走了·子莫浑身起了鸡皮,想起那晚三嫂的胆大包天,也不知道这大娘平日里对府中众人都是苛责万分,为什么到了这个元紫儿处就如此睁一眼闭一眼了。
“娘亲孩儿一去半月,劳您牵挂了·”孝琬发觉自个儿就只顾和四弟团聚可是忘了母亲的殷切惦记,于是恭敬上前行了一礼··元氏满脸慈爱,他的孩儿如今愈发得了重用,去清河采买矿材可是军机要务,他的孝琬真是扬眉吐气!·高府中很久没有如此其乐融融,大哥孝瑜今日里回了家,二哥孝珩也像是闭关完了,拿着自己的新作万芳吐蕊来给孝琬接风洗尘,两个弟弟看着三哥哥回来更是又蹦又跳,兄弟齐聚,和睦热闹。
孝琬真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一呼百应,兄弟齐心,二娘三娘都如此笑着说道··席间,三哥恭敬给每一位母亲都敬了酒,他说高家这十载风风雨雨着实不易,现如今他长大了,兄弟们也都能顶起一方天地,诸位母亲不用太过担忧,好日子还在后头,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说完,自个儿豪饮了一杯,难得的肆意洒脱。
元仲华以为自己那老实平庸的儿子终是出息了,锋芒毕露,笑得合不拢嘴··“三哥三哥,你从清河带回了什么了我看随你回来的马车就有十几辆。”
延宗吃得油光满面,问道··“都是朝廷要我去采办的物资,已经有好几十车入了国库了,这些随我一同运来,待整理一番明日便要运到宫里去·”孝琬笑着回他的五弟。
“好哇,我们高府之中既有赫赫声明的兰陵王,又有委以重任的河间王,父亲若是在天有灵,定感欣慰孝珩在这里祝两位弟弟今后更是前程似锦,不负父亲期望,光宗耀祖”孝珩笑得发自肺腑,然后让其母一同展开了那卷山水丹青,万花簇拥,繁华似锦,看得人都是啧啧称赞,犹如席间便有蝴蝶翩翩起舞,花香满堂。
“孝瑜你看看你,就知道喝酒,也不像你弟弟学学,三弟四弟如今都是身居要职之人,你也该道贺一番,真是失礼~”宋氏玲珑八面,她向来会察言观色,孝珩与其母亲在这个府里可以说是大闲人一双,可今日里在这团圆宴上都是左右逢源,怎么平日里口若悬河机灵非常的孝瑜倒是落了下风了,自家儿子自从入了中书省也甚少和大娘元氏请安,再这么下去,这高府之中的被嫌弃之人岂不是要成他们母子俩了·高孝瑜似有心事,被宋氏狠狠用手肘撞了一下,才举起酒杯说了几句道贺的话。
一番寒暄,母亲们都各自回了厢房·延宗和绍信因为天晚了,也各自被带离了席下去休息了··一桌子四兄弟,整整齐齐,似是很久很久都没有过的场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SORRY ,肩周炎有点发作,写得慢了··第185章 兄弟·四兄弟相对而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哈哈一笑,时光蹉跎,似乎物是人非·。
····不,这亲兄弟是血浓于水,一生一世的情意,如何会是物是人非·子莫突然被心中的想法吓了一跳,看看三哥,看看大哥二哥,赶紧端起酒盏自罚似地连饮了三杯。
“长恭,你怎么了刚才还没看你喝这么多,现在倒是发威起来,果然长恭今时不同往日,莫非我这千杯不倒的名号都要被你这兰陵战神夺过去了”孝瑜提着酒壶,一边这样说,一边又往子莫杯中斟满。
大哥笑起来桃花眼中带着流光,可惜绵里藏针,似乎话中有话·孝瑜通常都是守愚藏拙之人,一贯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只是今日和子莫再见面,话里话外都带了几分锋芒,让子莫只能笑呵呵地避过,佯装听不出其中的味道。
·“大哥,你别灌他,他一喝醉就······”三哥还是一如既往地护短,一把夺过了大哥手中的酒壶,不让哥哥们灌他的四弟。
“哈哈哈,幸好陛下不在,不然等会四弟喝醉了又得死死抱着我们九叔叔喊爹爹了真是一回生二回熟,都这样乱叫出感情了吧”三哥还没说完,大哥竟然站起身来拿香扇敲着桌子大笑着抢过话去,然后二哥听了笑弯了腰。
看着大哥二哥笑得似乎相当欢畅,子莫尴尬抽了抽嘴角,想应付着一同笑笑,可却是浑身不自在,实在笑不出来··大概,这几年的光阴,变得最多的是他自己吧。
····有忌讳了··“大哥你别胡说八道了,今日四弟不许喝酒,你也不许喝酒·这还没喝酒便口不择言,若是真让你施展千杯不醉的本事那还有好”孝琬其实听到那大哥揶揄长恭的玩笑已然脸色凌厉,可他不想忍不了一时风平浪静便会打草惊蛇,高湛是条蛇,蛇蟒之辈,妄图占皇位为真龙,可笑·一丝戾气闪过高孝琬的眼睛,他本不该是如此色厉内荏之人,可惜,从小心怀家国的河间王却发现自个儿随着岁月蹉跎变得如此懦弱,仁慈温厚在太多人眼中成了无能平庸,辛辛苦苦守着家业只盼门楣光耀,可熟不知高湛隆恩浩荡下到底藏了多少私欲和龌蹉勾当。
····老实人发起脾气便是这样突兀且失了常性,高孝琬并不笨,然后一趟清河之行是将他的蠢蠢欲动变成箭在弦上,牵连太广,由不得他徘徊彷徨。
大丈夫拖泥带水犹犹豫豫方才是大忌孝琬劝着别人酒,可却自己仰头一口闷下了原先在孝瑜手中的那壶烈酒,看得二哥一把起来想要夺过,但是孝琬身形一闪避开了去,然后擦了擦嘴边的酒水,笑得甚是畅快·“孝琬啊,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似乎和平日里不太一样啊”二哥问道,他熟悉的孝琬中规中矩。
“呵,自然是不同了我们三弟如今意气奋发志得意满,如何能用往常之眼光打量,来来来,我们两个哥哥都敬三弟一杯,祝三弟啊,今后都能扬眉吐气,改天换地。
····哎错了错了,是改头换面一往无前啊”孝瑜大笑着揽着孝琬的肩膀,哥俩好得拍了拍。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孝琬也不谦让,接过哥哥们的敬酒便一饮而尽·喝完了,孝瑜又晃晃悠悠拿着酒盏到了子莫身边,勾肩搭背道:“长恭,其实要说改头换面当是你兰陵王莫属啊我们兄弟几个当初以为你是触犯了龙颜名升暗贬,迫不得已才出邺城去南方投靠那落雕都督,想不到,你竟然与当今陛下如此有着默契,军机处都还未收到战报,你便已经只身前往战场杀得那周军叫苦不迭,宇文护白白聪明了一场啊大哥我在中书省真是每日都要被人巴结几回,全是想结识我这好四弟的哈哈,脸上沾光大臣们都说如此巧合定不是什么巧合,该是陛下和兰陵殿下早就商议好的计策,要我说,满朝文武,都不如我家的四弟知晓皇帝陛下所思所想,这千古君臣之情分,便不是谁都能有此般殊荣。
····”·子莫肩膀一沉,是大哥拍了怕他·刚要开口说什么,却又是三哥抢过话去:“四弟与我们一样,尽忠职守,机缘巧合而已,绝不会如同外边那些闲人所言语般什么有意为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是周国,长恭光明磊落,若是早就有什么谋划也绝不会瞒着家中兄长至亲。
陛下视我们几个兄弟一视同仁,都是长房文襄之后,可不会分什么亲疏”酒壶重重放在桌上,孝琬说完直直看着子莫,似乎想从他的眼神中得到应证。
“哦若真是这样那更是难得的君臣缘分,陛下对长恭推心置腹,我家四弟对陛下忠心耿耿”·孝瑜挑着狐狸般狡黠的眼眸颇有深意看了看长恭,然后又看回到三哥那儿,孝琬已然恼了,脸色发红,似要动怒。
“哎哎,你们今日里是怎么了好好的兄弟团聚就不能不聊朝堂之上的事儿了大哥,我看这次是你不对,你怎么老是找四弟的茬他是比不上我们三弟长子嫡孙的,可是也是我们家里人,如今他威名远播,这也是让爹爹在天之灵甚感欣慰的事情,你怎么好像酸不溜丢的,你自个儿有本事也去披甲上沙场,别以为在中书省被人前呼后拥的便把脾气带到家里来了”·意料之外,老好人的孝珩今日里竟发作了,他终日与诗画为伴,也算是书生意气,子莫真是全没想到这平日里闷声不响的二哥竟然如此快人快语。
孝珩见四弟平白就惹了一顿闲话便仗义执言,接着拉着自家四弟就说,“四弟,你别和这两个人计较,他们现如今都在官场混得愈发皮实了,在自家里和兄弟说话都是这般腔调,你先别理他们,我带你去库房找瓶佳酿过来再和他们好好算账,等会让他们自罚三杯,特别是大哥,让他喝个十倍百杯给你赔罪”·“二哥”子莫愣愣便被二哥拖着出了房门往家里的库房去了。
大哥摇着香扇还是笑眯眯的,而三哥也没拦着,坐在桌旁看他们离去··出了房门,夜空里有爹爹在院子中种下的桂花的香气,子莫深深吸了一口,和二哥说道:“二哥,你不用替我不平,我们几个都大了,大哥觉得我投机取巧才得了虚名对我指摘几句我并不介意。”
“长恭啊,兄弟情分并不是忍让出来的·即便今时今日我们做不到孩提时候的毫无嫌隙,可也该记得爹爹离世我们几个年岁尚小守望相助的情义,高家有你是幸运,我们能做兄弟也是注定的情分。
大哥的话你也该回敬他几句,我看他便是不平,自小该是他和陛下最为亲近,可如今陛下最为信任的却是你·还有孝琬也是,你三哥可是待你最好的·”二哥说道。
“是,二哥说得对,我也该和哥哥们多说说自个儿的事情,总是什么都自己担着,也难怪哥哥们会埋怨我·”子莫一路说着跟着二哥进了高府的库房,里面掌了灯看便是一堆堆的陈年旧物。
平日里钥匙都掌在三哥手中,子莫自然是不会经常来瞧瞧这里都有什么·今天三哥刚刚从清河运了十几车的需上缴国库的矿材回来便让这里更加拥挤不堪··“啧,那瓶花雕在哪儿呢奇怪了,孝琬明明说是放这里的。
····”孝珩穿梭在库房拥挤堆叠的器物间,还不时自言自语··“二哥,不急,我和你一起慢慢找吧·”子莫这样说着,然后取了墙上的灯盏也帮着一块寻。
找着找着,看到角落处有用白色帆布厚厚遮盖起来的一堆东西,像是小山,便好奇走了过去··“那儿便别找了,孝琬前几日让家丁从各厢房里收拾出来的破铜器,用旧用破的铜盆旧壶,整整上百件,好不容易才包在一块,你可别大晚上的自个儿找事情干啊。”
二哥打趣说道··“嗯,好”子莫点头,便从旁走过·踩了一步,脚底竟有细细的金属粉粒磨着靴子。
这是·······心头有惑,子莫蹲下身将细粉粒摩挲在手指之间,锋利而又坚硬,让他大吃一惊,随手翻开了那堆物件的一角,里面赫然入目的真是数不清的旧铜器,铜镜铜鼎,映照着他手中所持的灯盏将子莫的脸歪歪扭扭映在那里。
他多心了刚纳闷,却抬眼便在破铜器的后面看到了那抹逼人的闪着冰冷寒光的锋芒··灯盏上的火苗晃了晃,他是武将,这种兵器才能带出来的寒冷光亮他如何会走眼·“四弟酒找到了,我们走吧”孝珩高兴地嚷嚷,子莫震愣,二哥叫了他半天都没反应,待孝珩带子莫出了库房,他开始手脚发凉。
“大哥,你方才是何意”子莫刚走不久,孝琬便质问大哥道··孝瑜长出一口气,苦笑着看看三弟,说道:“孝琬,我便知道你是根本不懂大哥的用心,长恭是你最为袒护的兄弟,可你也该明白,如今大家都长大成人,各凭本事,他兰陵王连自己的府邸都有了,不日便会与我兄弟分道扬镳,孝琬啊,你也该有些城府。”
“大哥,兄弟便永远是兄弟,四弟他不会变的,虽今日里他未曾在我们几个哥哥地方坦诚布公,也绝对是有他自己的难处·为人兄长,如若互相掣肘猜忌,这高家如何还是一条心”孝琬甚是不满,便不由反驳。
“呵,你怎知他的三缄其口便是心有隐忧难以开口你把长恭看得未免太过简单·”·“大哥,你怎么了他是我们的四弟啊”·“三弟,在我眼中,和我穿着开裆裤一同长大的只有你和二弟,对了,还有九叔叔,他每次哮喘发作了还是我去看的他给他捎带的糖葫芦。
····四弟的娘亲连姓甚名谁都无人知晓,其实,这个半路混入我们其中的四弟,你能摸着自己的胸口说你全然了解他”·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大哥我们二十几年的兄弟你就这么轻轻松松便把四弟给摘了出去你今日里真是奇怪,话不投机半句多,你也不必再说了四弟永远是我的好四弟,兄友弟恭,绝不违爹爹所托”重重捶了一把圆桌,高孝琬拉下了脸色。
······“好好,三弟,你如若不想听我说这些,我便不说·不过大哥嘱咐你一句,成大事者·。
···”孝瑜收了折扇正想凑近了叮嘱孝琬几句话,突闻房门外一声大喊便猛地站起身朝外面看去··“谁人在那房上站住”门外子莫将手中所拿的酒器都塞给了一旁的孝珩,二哥呆呆看着那房梁之上的黑影转头便是身边的四弟如同一道影子般飞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是铺垫期,哎呀呀,总觉得码不多~我要好好考虑下下面的虐戏·第186章 挑唆·几个回合,那梁上君子便在兰陵殿下手中败下阵来··那人见绝不是眼前人的对手,便仓促而逃,子莫缠手一探将一物件从那黑衣人腰侧掏得,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人倒是逃之夭夭了便没了踪影。
站在屋顶上一看,月光打着那块腰牌发着寒铁的光芒,上书羽林二字,怪不得如此手感熟稔,竟然是羽林卫的探子··“四弟,你没事吧”二哥和三哥他们都在底下大叫,子莫朝着他们点点头,便飞身下了屋顶。
将那探得的腰牌暗暗放入自己的腰封,拍拍手,笑着和哥哥们又进了屋子··“这是怎么回事吗为何有人暗暗在我们头顶上偷听”二哥孝瑜紧张万分。
“二弟,毛贼罢了,你怎么如此紧张”大哥方才凝滞着脸色,现在倒是故作轻松拍着二哥的肩膀笑着说,“你也该知道,如今我高府可是有赫赫有名的河间王爷和兰陵王爷,这府中今日里又有如此多的需进贡之物入了家里的府库,这大街上来来往往的难免人多眼杂,孝瑜,我看你该多去找几个家丁守着府库才对呀,幸亏这贼摸错了地方,真是要连夜偷了孝琬从清河带回来的东西,这可就是大事情了”巧舌如簧,平日里大哥哄得姑娘们团团转的本事现如今用在二哥身上也是效果灵验,二哥一拍桌子大呼没错,便急匆匆出去找身强体壮的家丁。
“三哥······”子莫其实有许多疑惑想私下和孝琬说说,一把香扇却抖开了一阵香风拦在子莫跟前,让他眼前出现的是那桃红柳绿的粉黛画卷。
“四弟啊,你二哥他就知道描绘花草,这守府库的事情他哪里懂啊,你赶紧去盯着他,教教他怎么安排那些家丁们守好了岗,知道吗”大哥相当轻佻得半挂在子莫肩膀上,晃了晃,孝琬身上的胭脂味道真是让子莫如同摔倒了在了一片红粉温柔乡中,打了个喷嚏,子莫看了眼三哥,便追着二哥出去了。
孝琬看着子莫走远的身影,坐下来独酌了一杯问高孝瑜道:“为何支走四弟,他显然还有事情和我说·“·“对,我就是支走他,让你们无话可说。”
“大哥他是我们四弟,你何故这样防他”高孝琬气不过,径直便要离去··“是啊,你和四弟兄弟情深,自然是坦诚布公,你现在便去吧,去和他说你费尽心思正在筹划的大计策,你看看四弟他是帮你还是帮陛下。
····”孝瑜沉声道··高孝琬听此言,眉头一皱,转身倒是把房间的门给合上了··“大哥,你说什么呢,我真是越来越听不明白了。”
“行,你和大哥我装糊涂没关系,但是在四弟那儿最好也有这份心思·四弟是怎么一步步到了今日的声望和地位的,是依靠你河间王吗不,当今陛下才是帮扶他的人,也是他兰陵王所能依仗的最大的力量,三弟啊,你不要太天真了。”
孝瑜的话如同一柄剑笔直戳在了孝琬的伤口上,他一把挥掉大哥手中的酒盏,狠狠说道:“长恭他是被逼无奈的,他绝对不会依附于那人来求什么荣华富贵长恭他不是这样的人” 血丝浮上了孝琬的眼睛,他从来没和大哥这样恶言相对过,可是孝瑜便这样毫无婉转地戳破了他内心的担忧和困惑,让一直都憋闷着脾气的河间王如同发了怒的野兽。
孝瑜看着终是被激怒的三弟,收了习以为常的轻浮玩笑,叹了口气,安慰似地拍了拍孝琬的肩膀,轻轻说道:“三弟·····。
是也好,不是也罢,大哥说的无非是让你成事之前多长份心眼·我从来没想过你有这样的魄力和胆量敢做这样的事情,可是转念一想,这才是小时候励志开疆扩土守我北齐万世基业的高孝琬啊爹爹走后,我们这一大家子都拖累你了,你如今不想忍了,想拿回原本就属于你的一切,大哥身无所长只能默默在心中支持你,说这些忠言逆耳的话,即便开罪了三弟你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孝瑜说完收了折扇,便兀自要走了··“大哥你如何知晓的知道多少”高孝琬问他。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你身边办事的人有些毛手毛脚,你命人去做的藩旗图样凑巧让我看到了,幸好是我,如若是其他人你可知道会有多大的麻烦”孝瑜淡淡说道。
“大哥······我从小都欠你许多,其实论雄心抱负大哥何曾没有,只是我娘亲时时都压制着你和你母亲我知道。
大哥明明聪慧,可是每次爹爹考我们你都故意输给我,佯装不知或是借着溜出去玩的由头让爹爹对你大失所望,你是大哥,我抢了你许多····。
”·“行了,别说了·多少年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倒是都翻出来了,我听得头疼·”孝瑜心中苦楚翻腾着让他沉下了脸,站起身,正色说道,“你若是认我这个大哥就好好准备打个漂亮的翻身仗来扭转乾坤,不过依着刚才的形势,你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才行。
当今陛下是何等心思缜密的人,他不会给你太多的时间慢慢准备的·要么不做,要做便要有破釜沉舟的决心”·“自然,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本就是爹爹的江山,也该是时候物归原主了”孝琬深了眸子,斩钉截铁说道。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三弟有此番决心,大哥便静待佳音·不过,大哥还是那句话,长恭你不可不防·”·“大哥,我也再说一遍,长恭与你我兄弟一样是至亲手足,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他即便知道了也断不会出卖我”高孝琬也是一字一句说道。
“呵,长恭若是知道你要与高湛为敌,你有信心他会偏帮于你高湛与你,三弟真觉得长恭会选择站于你一边吗”·大哥声音虽轻,可却是字字扎进孝琬的心里。
他一腔自信和笃定突然开始动摇甚至是不确信······心莫名便慌了些··高湛与他,长恭到底是会选择谁呢·这个疑问,成了高孝琬那晚之后最大的心病。
他想着想着,于是更加急躁地想要把这个谜底揭开·犹如一场押了生死的豪赌,他急需要一场真真正正的较量,来让他这个一向微不足道的河间王与已经登了皇位的高湛放在一杆天平的两端,这是赌了身家性命,也是赌了男人的尊严,更是他这个本应该入主皇位的高家长子嫡孙的背水一战。
第二日,子莫去了皇宫··“兰陵殿下,陛下身子不适,您改天再来吧·”安瑞捏着嗓子小心翼翼笑着说道··“哪里不适
····若是旧疾复发请了御医了吗”·“这·····。
殿下啊,这事儿奴才心中有数,既然殿下是有公事来找陛下的,那等陛下上朝或者宣王爷您觐见的时候再来和陛下商讨吧·”·子莫看了看这安瑞,他话中之意的确也是道理,既然那日已然毫不回头地走了,今后君是君,臣是臣,也该有个分寸度数,拿着一块羽林卫腰牌来责问天子为何派人夜探高府,是他逾越了。
·····“那请安瑞公公好生照顾皇上,长恭先行告退了·”子莫转身走了,留下安瑞看着兰陵王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高湛闭门不见,埋头在那一堆奏章之中,拿在手中的朱笔听到门外的声音便悬空停滞在了公文之上·直到长恭离开,都没有动一动·一颗小小的朱砂红墨自那笔尖流下,轻轻滴在了宣纸之上,晕染了一圈殷红,犹如此刻心头。
求见高湛不得,子莫便想去找三哥·可是一直等到了下午,高孝琬都没有回府·在内堂等得心焦,于是问了家中的管事,说是三哥去了宫里,押运的马车又是二十余辆浩浩荡荡出了高府。
子莫一听,去府库里一看究竟,果然连着那批破旧铜器都不见了··“昨日还堆在这里的那些旧铜器呢”子莫问道··“这个啊,三殿下说送去外面融了还能打些新的香炉香鼎,便也一块儿放上马车了。
四殿下可是有什么旧的物件被错当了破烂货一同扔掉了”管事的还没说完,子莫已经飞一般出了府库又往主院去了··日头正毒,蝉声叫得正在藤架底下歇凉的元紫儿心中烦躁。
挥了挥手中的帕子,她以为自个儿眼花了,居然看到那高长恭绕过回廊朝她而来··敢情是中暑眼花了元紫儿不禁掐了自个儿的大腿一把,发现还真不是假的·“长恭啊,你。
····”三嫂风情万种香风袭人,可惜那高长恭不识好歹,眼睛都没在她身上逗留一下,就把她的话给打断了··“三嫂,三哥呢”这主院的最大的厢房便是三哥三嫂住得,平日里子莫压根不会从这里经过,兄弟归兄弟,哥哥娶了亲便是该避嫌的。
只是子莫总觉得三哥是有事情瞒着他,定也会想尽办法避开他,想到三哥孝顺,每日早晚必会和大娘请安,而这里,就是必经之路了·他无法,才会一路跑着到了这临河而筑的回廊中。
巧了,没有看到三哥,倒是碰到了三嫂··“他呀,天没亮便出门了,忙完这个忙那个,我要不是在这里歇歇凉,看你三哥经过和他说个话,也许好几天都见不到他。”
三嫂娇嗔,扭了扭身子便带着一股香气·回廊顶上的紫藤花开得正酣畅,淡淡的香味全被元紫儿身上的胭脂香给盖了过去,子莫看了看天,想走,可是又不想错过了孝琬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女人这种生物吧,其实是得罪不起的·第187章 报复·子莫不说话,元紫儿便挥着帕巾斜斜倚靠在那回廊的扶栏之上,凹凸有致的丰满身材,充满了少妇的成熟韵味,高高抬着下巴,媚眼如丝,挑逗得直直看着站于一旁的四弟。
可惜,这落于一般人眼中自然是一道不可多得的风景,而落在一旁的子莫眼中,却甚是让他窘迫尴尬··“三嫂,我自己在这里等着三哥便行了,日头毒,三嫂回房中歇歇吧。”
“哎哟,这话说得,本就是我先在这花架子下面避暑纳凉的,怎么变成被你长恭殿下下了逐客令了四弟啊,三嫂我陪你一起等会让你觉得不自在吗”从那扶栏边上往子莫身边的又挪进几分。
别说是日头毒辣,就算天上下了尖刀此刻也逼不走她·多好的机会啊,此处只有她和四弟两个人,而且,又有那么合情合理的理由,简直就是老天爷开眼,狠狠帮了她一把。
“三嫂,我不是这个意思·”若不是事情紧要他非要等到三哥当面畅谈一番解开心中的疑惑,子莫绝对不会赖着不走··“长恭啊,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元紫儿一贯大胆,此刻更是那以自持,一把揽住了子莫的胳膊,倾身靠了上去。
臂膀上传了柔软的触感,子莫一转头便看到贴在他手臂上的半露酥胸··“三嫂啊,我不讨厌你,不过也说不上喜欢·”利落得站起身来,子莫板着脸看着回廊一侧的曲水流长。
“为什么呀我不够漂亮吗还是你喜欢寡淡的女人长恭,我从嫁入这个高府开始心里就只有你了,你不懂,自从见了你第一面,我日日夜夜就难以忘怀你。
····”·“你是我三哥的妻子,你如何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三嫂,请你自重这样的话我那日便和你说了,我敬三哥,他是我的至亲手足,因为他,我也一样敬三嫂你。”
冰凉着一张俊脸,说不出的绝代风华··元紫儿心里痛,可是眼睛却离不开那人的身姿容貌·她不明白,不过都是饮食男女,不过就是浮世云烟,她这样的女人又不求别的什么,不过是一晌贪欢怎么便如此难了高长恭如此一张好皮囊,风流天成却是刻意在她面前一板一眼故作清高,便是瞧不上她元紫儿这样的庸脂俗粉了恨,油然而生。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长恭啊,你三嫂我别的本事倒是没有,对付男人嘛,还是有些花招的·我不过是想和你亲近亲近,你却如此不近人情,本来还想着在你三哥和大娘地方为你多多美言几句,看来你也是不领情了。
如此这般,我倒是想看看,你三哥是有多看重你们兄弟间的情义,俗话说得好,女人如衣兄弟如手足,呵呵,不知道这件衣服破了,手足还是不是手足”·元紫儿笑颜如花,抬手却突然拉开了自己的衣襟,挑眉轻轻示威道:“长恭殿下啊,我这人呢,自个儿活得不痛快,便也见不得别人痛快,你三哥日日给我气受,以为我逆来顺受哼,本想这府里还有你能让我舒心没想到你如此不近人情铁石心肠。
····好啊,如此的良辰美景,你偷偷跑来这里与我私会可是早就垂涎我的美色对我心怀不轨三嫂我不做些什么岂不是辜负了长恭你的一番心意”衣襟半开,里面桃红的裹胸都露了出来,子莫大惊失色,他全然没料到元紫儿会如此泼辣大胆。
“三嫂你这是做什么”猛地转过了身去,大步就要离开,如此不讲道理的刁蛮女人,他惹不起还躲不起·“高长恭你今日敢走我便敢把这高府的所有人都叫来瞧瞧你这逼嫂为奸的嘴脸”元紫儿威吓道,见身前男人顿住了步子心头大喜,便又绕到了子莫面前,收了方才的泼辣蛮横,柔声娇嗔,“这才对嘛,又不是要吃了你。
····风月之事美妙无比,我元紫儿又没让你娶我,躲什么躲长恭,我喜欢你喜欢得紧,快过来疼疼我”·一把牵过子莫的手,三嫂的胸部便一抬迎了上去。
响亮的一记耳光,衣衫不整的女人瞬间被打翻在了地上··火辣辣的感觉好像烙铁,熨上了元紫儿的脸,眼泪汩汩流出,舌头被牙关咬到,血丝和着唾沫流出女人的嘴角。
“三嫂,你欺人太甚了·”转身便决然离去,猛地背后一声尖利大叫拔地而起,是女人的死命哭喊声··“救命啊~~~~~~~~~~~快来人救命啊~~~~~~~~~~~~快来人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背脊爬上了凉意,子莫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他从来不知道三哥娶的是这样的女子······他从来都没问过三哥,成亲了好不好,妻子对他好不好··。
··他为什么不早点关心一下三哥呢心如刀搅,头也愈发得疼痛,女人的叫声和痛哭声让他觉得昏天暗地,眼前景象摇摇欲坠般混沌。
当高府上上下下的人全都闻声而来,以为是朗朗乾坤府里进了贼匪,可是家丁们手持武器赶到了那里,却看到了目瞪口呆的场面··子莫不知道周围人都在议论什么,他呆呆的,有咒骂和啼哭声搅和得整个府邸天翻地覆,而他自己,一动不动,愧疚,油然而生的愧疚,全是对他的三哥。
不知道何时随众人到了高府的祠堂里,子莫站在一旁也不言语,任由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七嘴八舌·元紫儿哭得梨花带雨,扯着被她自己撕裂的衣衫如同遭受了灭顶之灾。
郑儿死死护在子莫身前,像是一只准备拼命的小猫,小丫头不准任何人碰他的长恭哥哥一下,大娘今日里是要新账旧账一块儿算了,让家丁牢牢守住祠堂,不知道是怕外面的人进来,还是怕高长恭会恼羞成怒强闯了出去。
“娘,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光天化日之下,他高长恭居然如此放肆,闯入了我和夫君所居之处,趁着孝琬不在,居然就上前··。
··我不活了我如何还有脸面苟活于世······”说着,作势就要往柱子上撞去一众奴仆拉住了元紫儿,二娘拿了件袍子给衣不蔽体的三嫂披上,·“高长恭你竟然如此放肆是我这大娘平日里亏待了你还是你三哥亏待了你今时今日你以为自个儿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战功卓著的兰陵王,我高家便是全要依仗你了,你就这样不把你三哥放在眼中你以为这高家没人能奈你何了“元仲华勃然大怒,她口中的罪状是高长恭目中无人。
想来,大娘最忌讳的也是他这点了··“大娘,长恭不是这种人······”二哥孝珩吞吞吐吐还想说自家四弟要猎美色还用得着找三嫂可是二娘使了个眼色便把二哥拖了回去让他不要多言语。
“娘,你看看,这府里到底是谁做主了全家上下似乎只有我一个是外人,我说的话连二弟都不信了,我死给你们看你们该信了吧” 元紫儿卯上了全力,又再次以死明志。
全家上下又再次大呼小叫着把元紫儿拉了回来,事情能闹成这样,子莫倒是抬眼看着这个女子,有些佩服她豁出去不顾一切的狠劲··“来人把高长恭绑起来”大娘在祖宗牌位前拜了拜,大声喝道。
“不行谁都不许动我长恭哥哥,我家哥哥怎么可能去非礼这个女人他是正人君子,他是好人”郑儿这丫头撒泼打滚,一脸眼泪鼻涕,不让任何人靠近子莫,家丁为难,便面面相觑又看着大娘。
“好哇,这个高府自此算是你兰陵王做主了是吧你身边小小的一个婢女都如此嚣张,敢在我高家宗族祠堂之中撒泼打滚,给我捆了”元仲华没了往日的淡漠尊贵,那元紫儿既是她的儿媳,又是她的侄女,这样的亲上加亲,出了这等丑事她若是不严加惩治,今后该让孝琬如何治理高府·“郑儿,你退下。”
子莫终于说话了,语调柔和地摸了摸小丫头的头,让披头散发哭得花了妆的元紫儿都不禁转过了头,他对一个婢女都如此温柔,却偏偏不肯给她半分好脸色,于是心中更为嫉妒,跺着脚又是凄厉嚎啕。
·“不要,我不能让他们欺负哥哥你·”郑儿其实快吓哭了,可是她攥着子莫的衣袖就是不放手··“翠娘”子莫朝着祠堂门口叫了一声,果然翠娘被拦在了外面,听到子莫叫他赶忙探头出来。
“奶娘,你带带着郑儿,别让她胡闹·”子莫淡淡说着,把郑儿推了出去··“殿下,你怎么办呀”翠娘知晓今日河间王爷不在,这府里根本没人说得上话,也是急得要哭了。
“没事,你别担心,我什么都没做,大娘不会不讲理的·”说完,笑了笑,转身又走入祠堂·元仲华跟仆人使了眼色,那高家祠堂的大门便徐徐关上。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来人,把高长恭给绑了”大娘跪在高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冷冷说道··“大娘,此事不是长恭所为,你不该绑我。”
子莫说道·祠堂中一片肃静,大门一关,格外肃穆寂静··“呵呵,不是你所为,便是说你三嫂往你身上泼了污水”大娘转过身,笑容冰凉,“我元氏乃是堂堂北魏皇族之后,紫儿性子虽刁蛮了些,可她是我北魏冯翎公主,大齐靖德皇后元仲华的亲侄女,我独子高孝琬,大齐宗室长子嫡孙河间王的结发妻子,你得何等猖狂嚣张才敢说出此等无法无天没了家法规矩的话来”大娘怒极,摆于一旁的茶盏被她抬手狠狠推落于地上,眉间凝结的是她十几年来未曾纾解的郁气。
高长恭,这个从小便漂亮得出了格的孩子,没有他······该多好·作者有话要说:·喵喵喵,元紫儿小姐可是有大招·第188章 家法·话已至此,子莫觉得他再说什么其实都是徒劳的狡辩。
想到三哥,若是当着高府上下的众人面直截了当说是三嫂觊觎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勾引甚至胁迫他,戳穿这一切,不过是让三哥的颜面尽失,让他今后成了笑柄·娶了元氏他已经是受苦,如果今日之事一定要有人来担责,那便还是他来吧。
····子莫抬眼看看脸色铁青的大娘,突然双膝跪地,低头说道:“长恭知错,一时兴起,没了规矩,轻慢了三嫂,请大娘家法责罚”说完,重重磕头在祠堂的青石板上。
祖宗灵位在上,高香焚烧,元仲华看着下面认错磕头的高长恭,不知怎么的心头更是恨意缭绕·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真有胆量,难道是为了她家孝琬才如此一力承当呵,高长恭越是凛然气概,元仲华眸子中的不甘和记恨便越是如同火星跳动。
“来人,把兰陵王绑了”一声吩咐,家丁们只能围拢过去,看着子莫又有些犹豫着不敢动手··“来吧·”子莫站起身来,负手站于原地。
“得罪了,殿下·”几个家丁小声说了句便将拇指粗的麻绳往子莫身上捆去,五花大绑,然后将子莫绑在祠堂的大石柱上··“任你在外面如何呼风唤雨,在这祠堂之中,在我高家的列祖列宗面前,你高长恭便是高家的孙子,你是文襄皇帝的四子,我是文襄帝的正妻,长恭你从小便没有母亲,如今犯了如此大的罪孽,我元仲华代替夫君惩治于你,你可服气”一字一句,元仲华铁石心肠。
“服气·大娘便是长恭的母亲,既然做错了那便由长恭一力承担·”子莫面无惧色,应声回道··“好祖宗家法不可废,你居然能干出轻薄嫂嫂如此有败家风之事,我罚你鞭刑五十加杖责三十,你可要好好应下了”元仲华似乎是想要打死这高长恭才能解开她心头所郁结的怒气,可是想到这高长恭如今也是声明显赫朝堂上如日中天之人,想着高湛要是日后来要人岂不是会给自己的儿子添了麻烦索性忍了,杖责五十定是要打死人的,杖责三十,挨不挨得下就看着高长恭的造化。
·····闻言,祠堂中的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此等刑罚,普通人早就不死也废了,虽说兰陵殿下是有神力在身的武将,可是受完了,也指不定都什么样了·元紫儿披头散发都变了脸色,她有些惊恐地看了眼元仲华,她姑姑平日里吃斋念佛的从来不动脾气,没想到出手如此狠辣她吞了口口水,她。
····她竟然开始胆颤心惊··“大娘,长恭可不能受这样的刑罚他是堂堂兰陵王爷,他。
····”二哥挣着自家娘亲的束缚,忙不迭替长恭求情··“国法家规,我高家乃是大齐皇室宗室,我元仲华难道如今还不能管教自家的儿子了试问,没有祖宗家法何来国法朝律你们如今是个个都要反了吗”一声大喝,二哥的话被淹没在大娘的怒叱声中。
元仲华毒辣的眼光扫过,子莫心寒如冰,如此多年,大娘却是对他怨恨越深·他不解,可能此生也不会了解,也许只是一个母亲的私心,排除异己,容不得任何人威胁到她自己的骨肉。
“还等什么我便一下一下数着,有任何避重就轻蒙混过关的举动,我就连那个吃里扒外的奴才一起打了”大娘说道。
行刑的仆人看了眼元仲华,又瞧了瞧兰陵殿下,挥了挥鞭子无奈说道:“殿下,对不住啊······我也是没办法。”
说完,毒蛇般的鞭子便狠狠抽了过去··子莫仰着头,紧紧抿着嘴唇,紧锁了眉头,吭都没有吭一下··孝珩和二娘不忍心看,低着头··祠堂里只有鞭子抽打的声响,没有一丝哀嚎和哭喊,元仲华的手指紧紧拧着,她就不信这高长恭是铁打的·冷汗冒出了额头,背后也是湿了一片。
一身的袍子开始绽开了猩红的花朵,可那人仍然风华绝代,不染尘埃·抽完五十鞭子,竟然脸孔都没有狼狈的姿态··元仲华微微眯着眼睛,她恨透了这张脸孔。
妖不似妖,仙不像仙,曾经也有这样一副脸孔的女子即便出家也是惊艳了红尘,勾得她的夫君竟然在那尼姑庵中苟且厮混·生了这个孽障还费尽心机将这小畜生偷偷养在了外处。
牙关咬得痒痒,那五十鞭子偏偏便这样结束了··打完后,那家丁自己都吓出了一头冷汗,忙不迭把子莫放了下来··祠堂中搬来了刑具,挨板子这滋味,可是比那鞭子难捱千百倍·“大娘长恭知错了,今日之事便这样了了吧求求大娘了,您一向慈悲为怀的,想想长恭是要征战沙场的人,若是挨板子挨出了什么毛病,打坏了腿脚,他今后如何上战场杀敌”孝珩冲到子莫面前,跪下磕头求情。
元仲华看着这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高孝珩,冷笑·高长恭给这些兄弟灌了什么迷汤,一个个都如此纵容他,平日里这高孝珩可是连一句不都不敢和她说的,今日里倒是长了胆子了。
·····“长恭啊,今日大娘这样罚你,你可有什么委屈和怨言你若是有委屈便再说说,让大家都好好听听,我这儿媳妇是如何冤枉你的,嗯”元仲华横眼扫了角落的元紫儿,元紫儿抿着嘴唇煞白了脸孔不敢做声。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长恭没有怨言,是我轻薄在先,害嫂嫂受惊了,让三哥蒙羞,长恭领罚”·前面的孝珩看着这四弟也是急得说不出话来,大娘是有心责难他,他倒是好,便是硬抗了罪名。
四弟是何人啊,一家上下何人不知如今这样无非是要护孝琬的家主声威,四弟对孝琬如此,真是至情至义,有此兄弟,还有何所求·“打”·子莫趴在那刑具上,几十斤的板子就要从天而降。
祠堂的大门突然被重重推开,进来的是高孝琬和车严··“王爷”车严看到浑身带血的子莫真是心惊肉跳,兰陵殿下领兵征战以一抵百都未曾受过如此重的伤,居然在高府之中受此私刑,一脚把那旁边的家丁踹开,扶了子莫起来。
跟着车严进来的亲兵纷纷拔刀,将这高家祠堂包围了起来与府中家丁对峙着,形势一时剑拔弩张让人流了冷汗··“大胆谁敢在这高府祠堂之中放肆”元仲华大喝道。
“娘你这是干什么居然趁我不在对四弟用私刑”孝琬一步走到他娘亲的跟前,看到血迹斑斑的青石板和受伤的四弟顿时暴跳如雷。
“孝琬,你回来了你才出去一日,是不知道你的好弟弟背着你做了什么,你若是知道了,就不会这样和娘亲说话了···。
·我此刻在执行家法,谁敢阻拦便是对我高家列祖列宗大不敬”元仲华气急,拍着案台说道·“你胡说我家哥哥才不会去轻薄那个女人,明明是她污蔑在先”郑儿给子莫擦着冷汗,她一边哭一边大声说道,那小丫头浑身衣衫都被汗浸湿了,翠娘也是如此,看来她们是跑了不少地方才寻到了车严和孝琬。
子莫看着那小丫头,疼惜得擦了擦她的眼泪··“给我掌嘴小小奴婢敢如此大不敬”元仲华今日里也是勃然大怒,喝道。
家丁要上前,被车严用剑抵住了脑袋,元仲华见状厉声大笑,跪在祠堂灵位前说道:“反了,夫君你瞧瞧,高家的列祖列宗都瞧瞧了,一个区区庶子都这般能耐了,能带兵闯入祠堂对高府上下提剑拔刀。
····高长恭,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大娘你眼里还有没有祖宗家法你翅膀硬了便敢如此大不敬,是谁借你的胆子”大娘扶着案台,喘着粗气煞白了脸色,她今日便要让府里上下都看看,谁才是这个高府的主人·“娘你不要再这样”突然,高孝琬大声喝道。
元仲华呆呆看着对她呵斥的宝贝儿子,苦笑··“孝琬,你还是我的儿子吗你居然这样对我说话····。
呵呵,你知不知道你好弟弟干了什么他这是把你当做兄长吗我不罚他,天理何在”元仲华红了双眼,痛心疾首。
高孝琬看着自己的娘亲,又走到了元紫儿面前·元紫儿这窟窿捅大了,大到了她自个儿都未料想的地步·不过是想看看他们兄弟反目,没想到自家婆婆倒是先来了个大杀四方活生生要废了那高长恭。
····她若还说这只是误会,定也是会被生吞活剥·“孝琬啊我,我。
····”元紫儿突然扑到了孝琬跟前,抱着他的身子便泪如雨下如同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我今日好好在回廊里歇凉,四弟突然来了,说是有事,我便没有多心,可是谁料想他。
····呜呜呜呜呜”香肩半露,眼睛哭得红肿··“退下”孝琬淡淡说了一句。
“是”家丁们齐齐领命下去了,其他闲杂人等也被屏退·子莫让车严和郑儿也走,可是他们见他伤成这样死活不肯,子莫便下令让其他的亲兵们收了武器出去祠堂外面。
大大的祖宗祠堂之中更加静谧了,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人心头一跳··方才千娇百媚的元紫儿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被她的夫君打出了怀抱··“你干什么你疯了孝琬”大娘心疼地扶起被打懵了的元紫儿,正要朝着孝琬怒骂,可孝琬却毫不动摇冰冷说道,“这闹剧该收场了,元紫儿,你若是想收拾了包袱回娘家,我即刻休书给你。
娘,你别扶她,她什么性子你该最清楚······”孝琬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居高临下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元紫儿双目猩红,脸从红便紫,咬着嘴唇瑟瑟发抖一声呜咽便用袖子捂着自个儿的脸庞往外奔去,从祠堂逃走了。
她落魄而逃衣不蔽体,冲出祠堂后府中其余人都仿佛在她的背后戳她的脊梁骨看她的大笑话恨意滔天染红了她的眼,她恨高长恭她恨高孝琬她恨这里所有的人·“娘亲,你也该累了,先回房吧,儿子还有事情处理,明日再去母亲地方请安。
来人,送老夫人回房·”孝琬居然对着元仲华发号施令··元仲华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高孝琬,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他那个向来孝顺温顺的儿子··“你。
····你连娘亲也敢忤逆”元仲华捂着胸口,怒道··“儿子改日再和母亲赔罪,今日之事我再晚来一步便是不可收拾了,望娘亲好自为之。”
不卑不亢,高孝琬用自己的态度告诉着那个尊贵的老妇,他才是这高府的一家之主··哼元仲华冷着脸色鄙夷地看看一旁的高长恭,拂袖也走了。
都走光了,孝琬才慢慢走到了子莫身边,伸手想碰四弟的血衣可是又退后了一些,说道:“长恭啊,你这是何苦三哥我的名声哪里比得上你的身子重要,白白受这五十鞭子,你这是让我情何以堪啊”孝琬眼角有泪,子莫只是摇了摇头也没有言语。
这一日竟是这样过去了,子莫和郑儿他们被扶出了祠堂却没有回那偏院,而是被车严和亲兵们护送着去了兰陵王府··子莫也没有料到他就这样离开了高府,本想和三哥解开嫌隙,结果却是突如其来地搬离了那里。
自此兄弟分家,他另立门户··作者有话要说:·五一快乐~~~~~~~~~~~~么么哒·第189章 偷听·“孝琬,你如今倒是能耐了,连夜将那小畜生挪出了偏院,怎么,怕我还去找他麻烦”大娘问高孝琬道。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不,娘亲自然不会了,不过我是怕我的好妻子又去惹是生非·况且他离开,应该如娘亲所愿·”孝琬泰然自若,竟然面如坚冰冷冷与气势凌人的元仲华对峙着。
·“孝琬,你到底是我的孩子,我做什么都是为了······”元仲华看着面无表情的自己的儿子,突然心中有些悸动。
她在别人面前如何地不近人情,在独子面前,那便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我懂,娘,我从小都懂,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你压制大哥二哥是为了我,排挤四弟是为了我,替我订了亲事娶元紫儿进门也是为了我可是,我根本不需要您如此费尽心思为我”母亲的话像是戳到了高孝琬内心最痛最忌讳的地方,瞬间怒气熏上了眉头,无法再克制地与他的娘亲平心静气说下去。
准备走了,元仲华却急急追到了门口,问道:“站住,你真要休了紫儿”·“她是娘亲你挑的,我有选择的余地吗休或不休,还不是全凭母亲的一句话不过,我如今看母亲你的说辞,是一定不会让她回娘家了吧那也好,以后就让她老老实实陪着母亲你吧,我过几日还要离家一趟,省得母亲你寂寞,元紫儿还是搬到这儿和你同住吧。”
高孝琬说得直截了当,那元紫儿行为不堪性格更是低劣,这样的女人能留着正妻的名分已然是他河间王的大恩,要想今后再承恩为他生儿育女那是绝不可能了··“孝琬你不能如此,你怎可听那高长恭的一面之词紫儿是你的妻子,她是我北魏皇室的后裔,她血统高贵怎么可能为了污蔑一个男人就平白抹黑自个儿的名节即便,即便紫儿她是有些夸大其词,可是,这件事情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元仲华拉着自己儿子的袖子,信誓旦旦。
高孝琬不说话,只是直直看着自己的娘亲·她的母亲尊贵,端庄,有着高贵的血统和知书达理的修养态度·她眼高于顶,不可一世,固执倔强地用着自己固有的傲慢眼光打量着身边的一切人和事。
对于她来说,血缘便是立场,阶层便是态度,养尊处优的冯翎公主在最美丽青春的岁月嫁给了最翩翩风度权倾朝野的大丞相的爹爹,这走来的每一步都让她愈发完美而又严苛,向来,她的母亲眼里是不能揉进一颗小小的沙子的,如果不是长恭的出现和爹爹的横死,本就执拗的母亲应该不会把她自己逼迫到这样的地步。
伸出手,轻轻抚过了母亲已经长了皱纹的脸,高孝琬之于先前的愤怒,此刻慢慢弥散心头的逐渐成了心疼··“娘,只怪你的儿子我太平庸,若是我像长恭那般出色,也许你不用每日都这般惶恐难安,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为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思虑太多。
儿子长大了,我是个男人,我不会总让母亲为我操心的······”高孝琬拥过母亲略显僵硬地肩膀,将元仲华揽在怀中,安慰得拍拍母亲的后背,像是在安抚着他高高在上心中清傲的娘。
“娘亲不准你和那个野种比较他算什么即便此刻风光,可他骨子里便是低贱的孝琬,娘亲决不允许你如此自怨自艾把他赶出高府也好,眼不见为净,今后便不用日日看着他在府里横行”元氏皱着眉头,并没有软了心。
高孝琬也没有再和母亲争辩什么,因为他发现,那尊贵要强的母亲,已经花白了头发了··夏夜繁星似锦,一边是高孝琬还在宽慰着生气的母亲,另一边,元紫儿见半天都没人来和她说说话,连个鬼影都不见飘进她的房间,于是彻底着急了。
她不能就这样被打发出了高府了······心中急切,换了衣裳重新梳理了发髻,对着镜子整了整脸上的容妆,便惴惴不安往元仲华的住处而去。
塞了那看管她的家仆几件值钱的首饰,终于是一路小跑着溜到了元仲华所住的院子外头·她是她的亲侄女,也是她亲自把她带进高府的,如今想着让高孝琬回心转意可是难了,但是她还有这个最大的靠山啊元紫儿红肿着一双眼睛,打定了主意,偷偷溜到了元仲华的厢房门外,心如擂鼓般下了决心,便是要她跪一夜她也要求得元氏的谅解。
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正要叩门,房间里传来了高孝琬说话的声音,吓得她缩回了手,蹲下身子躲了起来··“母亲,夜深了,你早些歇息吧,儿子也回去歇息了。”
高孝琬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如此晚了他居然还没回去元紫儿捂着自己肿了的脸,不免又有恨意·这人说得似乎她元紫儿配不上他河间王,想她也是堂堂的郡主,若不是家道中落没了选择,她怎么会嫁给他一个孬种,白天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打她原来他高孝琬眼中,她元紫儿便是连件破衣服也算不上·“孝琬,今日之事既然那高长恭以离开高府做了结,也就这样罢了吧。
只是你日后不准再去找那高长恭,你答应我,他出了高府以后便是两家人,你可不能再和他有什么瓜葛”元仲华要自己的儿子即刻便答应她·白天的事情她看得清楚,不由得更为忧心。
“娘亲,长恭他是我的四弟,如何叫做没有瓜葛”高孝琬反问··“兄弟试问有哪家兄弟是出了这等丑事还能和睦相处的今日你若是有半点疑心那高长恭我也就安心了,可你呢你完完全全就是认定了你的四弟是被紫儿给陷害的凭什么还不是凭你对你的好四弟存的那点心思孝琬啊,娘亲是真的怕了,你怎么就如此执迷不悟呢你都成亲两年了,紫儿她好歹是你的妻室啊,一个男人,知晓自个儿的妻子受辱,怎么会是你这副态度”元仲华捂着胸口悲愤难当,又把话题转到了高长恭身上。
孝琬并不想和自己的母亲再在这个问题做过多的辩驳,便淡淡回道:“我信得过四弟·”·“呵,你这不是信得过,你是一颗心都被那小野种给迷了,高孝琬,你是中了什么邪了娶妻生子的正路你走得敷衍了事,处处念着不肯放下那野种的心思才是真真切切啊我做了什么孽了”·“长恭他不是野种”一声咆哮,高孝琬从来没有如此在母亲面前失了斯文。
他的心比元仲华的更痛·红了眼睛,怔怔看着他上了年纪的母亲,“娘,你为何每次都能把我逼到如此境地我对四弟至多只是疼惜爱慕之情,何以你说得如此不堪你让我娶紫儿我娶了,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如今四弟都离开了高府你到底还有何不满“·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一句大喊,蹲在墙角的元紫儿如遭雷劈,直了眼睛。
“疼惜爱慕之情说得好听,那你为何不喜欢紫儿”元仲华又问··“母亲,元紫儿那副心性我如何喜欢得起来”不想与母亲争吵,可是,高孝琬心痛难当。
“不,你是把其他女子都拿来和你那心爱的四弟做了比较,那野种绝色啊,试问你心中有他眼里何曾还能看到别的人的好”·元仲华不饶人,她这般说法,听得高孝琬寒了心。
是啊,他便是处处都太过忍让没有主意,才会行差踏错到了如今的田地··不该娶了元紫儿然而迫于母亲的威逼才低头受命,便有了今日的闹剧··不该平庸守成,以为高府上下忍气吞声就能让一家上下都得以安生。
于是,便有了四弟不得不低头就范被那高湛得逞··他活得不像自己,不像少年之时气宇轩昂神采飞扬的自己··失了果断担当,他终究是失了自己的心··。
····“母亲,夜凉了,你好生保重自己,早日歇息吧·孝琬给母亲跪安,我明日还要出趟远门,望娘亲这几日保重。”
高孝琬恭敬磕了个头,便一声不吭走了··“孝琬”元仲华追在后面,可已经不见了儿子的身影··心抽得很疼,元仲华眼睛泛着泪花。
她一颗心都挂在孝琬身上,孝琬就是她的命啊明知道这样她的孝琬会难受,可是······讷讷进了房门,失落的元仲华掩上了房门。
院子里变得万籁俱寂,只有蹲在地上的元紫儿越来越重的抽气声··突然之间,她像是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她真是天底下的第一号傻子啊她,她说怎么在祠堂之中当众出丑的会是她自己·咬着嘴唇才没让任何动静惊扰了屋里的人,元紫儿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了房中。
魂不守舍,手在发抖着,铜镜里,有她白天被打肿了的脸孔··两边都是红肿的,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面目丑陋的街头弃妇·成亲后高孝琬所有的对她的种种,冷淡的,敷衍的,从未将她看在眼里的从来没把她装入心中的,一件件一桩桩止不住地奔流在她的脑中。
还有那高长恭,将她视做草芥,完全不放在眼中的模样,都在翻腾··原来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发狂地将房中的摆设全部推倒,元紫儿从未这样恨得不知该如何宣泄出来那种仿佛扼住了她胸口的愤懑和不甘心。
眼睛中全是乱了心智的癫狂和怒火,她真是不可言喻的可笑和凄凉··“夫人,你怎么了”·门外的家丁听到少夫人如同疯魔般的动静都相当惊讶,互相看了眼,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状况,便上前问道。
“哈哈哈哈哈”屋内之人如同失心疯了,开始大笑着,接着夜空中有刺耳的一声砸响,是铜镜破碎的声音··作者有话要说:·孝琬的悲剧在于,他身边的女人。
·····第190章 巧遇·崭新的兰陵王府,除了那个让子莫再也不想进去的房间,其他都是金碧辉煌处处考究··“哇~哥哥哥哥,我昨天晚上肿着眼睛都没看清楚这里竟然这么漂亮”连夜搬家,又是找大夫给子莫治疗鞭伤,等郑儿睡醒的时候,都已经是晌午了,金灿灿的太阳在这个新的家中如常升到了中天,可是似乎一切看起来都不太一样。
“郑儿喜欢这里吗”子莫今天看起来比往常胖了一圈,气色如常,可上半身的绷带缠了个紧,抬手摸着小丫头的动作都硬邦邦的··“嗯以后不用怕这怕那,不担心别的院的丫鬟背地里说我们坏话,好得很啊~”郑儿笑了。
“翠娘这里真是太好了,这么大的地方我可以随便去哪里吗”郑儿开心坏了,紧紧拉着子莫的手绕着在庭院中整理细碎物件的奶娘嘟囔不停。
“呵呵,小丫头片子快去吧你想哪里玩就哪里玩,没人拘着你”翠娘笑着说道·手里有些针线活忙个不停。
看着郑儿终于不哭了,子莫也算松了口气··“今天还有很多东西要搬来,这儿人来人往的,别站在这儿添乱了,去玩吧·”翠娘看小丫头缠殿下缠得紧,打发了她去逛园子。
门外有马车停下的声响,从车上搬来的是翠娘和刘管先生的旧物件,还有一只老态龙钟的白羊·子莫上前摸了摸那头老羊,小白叫唤着,被子莫牵下了车··“殿下啊,你把它都带来了这羊跟着殿下都是福气满满的,好吃好喝,小时候给殿下喝了几碗羊奶都能让殿下给它养老送终的”翠娘笑着看了眼小白,眼睛中是羡慕的神色。
“翠娘,万物都有灵性,我啊,就觉得这白羊和翠娘一般都是我的恩人·”·“什么恩人,我就是个下人····。
陪着您的时日久了,总是不拿殿下当主子······”翠娘低着头一边做针线活,一边笑得暖了心头··“不许这么说,讲了多少次了。
还有,您还年轻呢,可不许想什么儿子养老送终的事儿”子莫坐在翠娘身边,帮她绕着线头,看到全家老小都开心,他倒是觉得搬入这王府是做对了。
以为没什么可以搬的,可是似乎是听了三哥的吩咐,高府的家丁连蔬果粮食都运入了兰陵王府·一直到了日落,门口络绎不绝的马车才歇停·回高府的家丁赶着最后一辆马车要走了,子莫给了那仆人一些碎银子做酬谢。
“谢谢殿下啊,那小的便收下了·”那仆人笑呵呵,知道兰陵殿下随和,便开心地收下了··“高府中如何了一切还好吗河间王爷呢”子莫问道。
“这······这个少夫人被王爷安置去陪老夫人了,王爷他今日天一亮便出门去了,似乎是出远门,不过倒是一早便吩咐了我们来帮殿下您搬家。
还说您需要什么尽管去府里拿·”家丁回道··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子莫点点头,让那仆人走了·三哥之前似乎非常不喜欢这间兰陵王府,说这是逼着他们兄弟分家,可是昨天却直接把他们送来了这里。
这其中太多的曲折原委,子莫很想亲自和三哥说·奈何三哥昨天却没有时间听,也没有给他细细说的机会·孝琬到底是不愿意听还是不想听子莫居然一时之间有些踌躇了,长大了,成人了,为什么就有许多的情非得已与无可奈何。
·····孝琬到底是要做什么子莫心中郁郁,可看到翠娘走来,还是扯出了笑容··“翠娘,子高兄弟可安排妥当了”子莫想到韩子高这个病患,便想去看看他。
“早安置好了,郑儿下午还去看过他,对了,那死老头终于是回来了,还算是认识回家的路,你说他去给子高找郎中来治病这都找了几天了,我以为他是在邺城迷路了”翠娘三句不离刘先生,绕来绕去又说上了。
不过子莫看她是担心多于责备,晚膳都做了好一桌子菜,说是庆祝乔迁之喜,看来给刘先生补补身子才是正事··“呵,翠娘今日里纳的鞋底便是给先生的吧,你可要和刘先生说啊,线头还是我给你绕的呢,这鞋子有我的一份功劳”子莫边走边说道。
“殿下你这孩子真是淘气,这事情可不能跟那老东西直说,不然他以为我们多稀罕他”翠娘嘴巴里责怪着,可是脸上喜滋滋的模样子莫见了也松心。
到了韩子高的房间外面,迎面正好碰上刘管先生带着两个人出来·其中一个白脸长须,一身郎中打扮,另一个跟在后面,背着药箱手上拿着个虎撑子,见到子莫居然猛地压下了头,把脸偏转了些过去。
其实那人本就戴着顶斗笠,子莫原本没注意他的脸,一动作,倒是让人不觉想探究他的长相··“长恭殿下回来了”刘管先生停下站在子莫面前恭敬作揖。
“是啊,刘先生这是刚带了郎中看过韩兄弟了吗”那戴斗笠之人被那长须的郎中和刘管先生遮挡在了后面,子莫便也没有再去硬瞧他的容貌。
没想到刘先生找了几天找回来的竟然是这样的江湖郎中,他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了··“是,已经看过了,这位是许大夫,专治像子高这样的病症,针灸拔罐,推拿活血,然后再对症下药,子高是有救了。”
听刘先生这般说,子莫便和那许大夫恭敬点了点头,说道:“许大夫妙手回春,真是有劳了这可真是太好了,我原本还担心韩兄弟的病况想去请郭太医。
····”·“不必不必不劳烦那郭大人再奔波一趟了,况且啊,这回病的可不是殿下您,让御医来看子高那小子是太劳师动众了,会落人口舌的,殿下你刚和河间王爷分了家,万事还是该低调些才好。”
刘先生竟然有些急,忙不迭说道··“······哦,对先生说得也对,既然子高没事了,那便不去惊动那郭太医了。
许大夫,真是有劳您了·”那郎中正仔仔细细端详着眼前的兰陵王,近处瞧,果然是俊美非凡··“谢殿下赞赏,跑江湖的能有幸为殿下效劳,许某人真是万幸”那郎中抱拳作了一揖,刘管先生便带着那两人下去了。
子莫回头看看那头戴斗笠之人的背影,总觉得似曾相识,可就是此刻想不起来到底是谁了·无奈笑笑,想着还是先去看看韩子高吧,便也没有再刨根究底··翠娘依着子莫的吩咐,从账房领了些赏钱出来给那两个郎中。
那两人谢过后,便拜别了刘管与翠娘匆匆走了··离了兰陵王府有些远了,那头戴斗笠的汉子才舒了口气,回头不住看了看··“看什么呢那高长恭早不见了,不过这兰陵王真是人间绝色啊,像韩子高这般的人物都被生生比下去了。
且可真是人中龙凤,面相贵不可言啊,这也难怪宇文护率大军侵齐国,遇上这高长恭损兵折将无功而返,呵·”那个姓许的郎中笑着说道··“二哥,你说我是不是脑子少根筋啊”戴斗笠的汉子不禁抬手狠狠抽了自个儿一巴掌,打得那被他称为二哥的许大夫目瞪口呆,不明所以,那汉子又道,“你说这么个人物我怎么早没想到他是北齐高家的皇室子弟,他是那赫赫有名的兰陵王哎,我这猪脑子白长了,邺城之中这样的精彩绝伦的人物能有几个我还自小便和他说,就他这样貌不出十年便是名动天下,必可与慕容冲齐名,啊。
····”·那汉子大大叹息着,皱着眉头··“五弟你认识高长恭”许大夫问道。
“早认识了我以前就和你说过我在东凤门外摆书摊联络教中兄弟打探情报的时候曾遇到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叫萧子莫”·“萧子莫记得记得,你说你后来再入邺城竟然就找不到他的下落了。
那次你入邺城皇宫偷玉玺,便也是他救的你吧”·“是啊就是这个萧子莫,那次他便说他是兵我是贼,结果我还想着这人矫情,明明都是行窃的,还分什么彼此,如今想来,真正是蠢得要死啊”那汉子把斗笠一摔,露出来的脸孔果然便是那张憨中带着狡黠的书商阿五了。
“哈哈哈哈,竟然还有此等奇遇啊你和这个高长恭原来还是旧识,怪不得方才在兰陵王府之中你遇到那高长恭好像耗子见了猫,都要找个地缝钻下去了。
原来你是见不得光啊你也是,他心机深沉报了个假名字,你便真是信了,还四处打探他的下落说要给他出书立著的,哎,阿五啊,你这笑话二哥是帮你在教中宣扬出去呢还是宣扬出去呢哈哈哈哈。”
许大夫勾着阿五的脖子,笑得往后仰··“去二哥你真是,哎,我拿人家当朋友,他可好了,这把我一骗骗了十余年,这高家没个好东西我原先还想他不是邺城中人,还姓萧,这器宇不凡的容貌出众,我还以为我找到了萧家皇室后人。
····”阿五正怨天尤人地念念叨叨,被身边的二哥捂住了嘴巴拉到了路一旁,虽说夜色暗了,来去行人匆匆,可是也不能不防。
细细观望了一下四周,拉着阿五便往郊外的路走去·渐渐周围没了旁人,那许郎中才慢慢说道:“你和那高长恭是孩提时代便相识的吧,那时候这高长恭才几岁七八岁足了吧,一个孩子他为何要处心积虑编个假名字骗你说不定你们自此不会再相见了,叫个阿大阿二的才合乎常理,有名有姓,我看不像是个孩子随随便便随口编造的。”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对啊二哥你真是聪明啊,我怎么又糊涂了这名字也不像是个几岁的毛孩子随口胡说啊。
····偏偏如此巧合,又姓萧······”·阿五不住点头,觉得他二哥说得极是。
“行了,如今已然知晓他是兰陵王高长恭,我们五斗米教要查个人的往事出身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况且,他声名赫赫,相信要想知道些底细更是不费吹灰之力了”许大夫手里拿着那虎撑子晃了晃,微笑说道,“不过你身份已经暴露,没事情不要乱晃了。
这高长恭到底有什么蹊跷,我会让教中兄弟去查的·”·“嗯·哎······我这亏吃大了,我当他救命恩人,什么老底都交代了”阿五真是悔不当初啊,晃着脑袋直叹气,捶着自个儿的头被身边的二哥笑了一路。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好热呀~~~~~~·第191章 行刺·“韩子高也是命大,没想到刘王爷居然还欠他的人情,让我们去帮他疗伤·他身上那邪门的内伤,不是有我们五斗米道的秘术,真是九条命都不够死啊。
····”阿五被二哥揶揄得厉害,便岔开了话题··夏天,邺城的暮色来得有些晚·于是那两位江湖郎中似乎漫无目的在郊外晃悠,然后差不多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又往城里走。
一边走一边还摇着虎撑子,在林荫石板小径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这高长恭其实也不精明,韩子高在他身边这么久大概他都不知道那人的底细·”许大夫摸摸胡须,说道。
“咳,这要说啊,也不是那兰陵王不精明,他是太过相信身边的人了·不过也是,刘皇叔一进高府十几载,要我说,他自个儿也是身在其中搞不清身份了,都快忘了当初为何进高府了吧要我说。
····”·“大夫~大夫~~~”阿五正说着,从他们后面追上来个神色慌张的老婆子,挥着手叫住他们·许郎中和阿五回过身,那老妇便已经跑到了他们面前·“大夫大夫,我相公他从昨晚开始就腹泻不止,还呕吐,你这里可有什么灵丹妙药啊,这,我就只有五文钱。
····”一个衣衫粗鄙的老妇听到小径上的药铃子声响,从后面追上了两人,焦急和那许大夫说道·粗糙的手掌中有五个铜钱,那老妇抖抖着胳膊不好意思地看着许郎中,·姓许的郎中看了看那老妇,笑着从挂在肩上的褡裢里取出了一包用草纸包好的药,递给她说道:“不急,这是土茯苓,里面还加了几味我独门的草药,解毒祛暑最好,你今晚让你相公服了,好便是好了,不好你明早再来这里等我,我还会在此处。”
说完,许郎中从那老妇手中接过了一枚铜板,“药钱只收一文,我方才去贵人府里医病了,那贵人多给的银子算是给你丈夫治病了·”·老妇愣了愣,瞬间感动非常,不停扶着身子谢过许大夫,然后拿着药开心回家了。
“二哥啊,你真是济世救人功德无量啊”阿五满怀敬佩看着二哥·二哥和三哥都是教中长老之后,这品性德行真是一天一地云泥之别啊。
“阿五,我们五斗米道是为何而存于世上教义传了百年了,可是太平盛世呢太平盛世还在我教长老的言传之中·。
···我啊,做一天郎中便要悬壶济世,算是我此生的抱负吧”·“二哥怎能如此志短四位长老都说,这天下将大一统,会有天命之主出现结束这数百年的战火纷飞野火燎原的局面,到时候便是太平盛世了吧二哥你可是今后的本教栋梁,你爹退了便是该你任长老了,你这郎中啊做不了一辈子的不过话说回来,这萧梁王室的后人在哪呢,销声匿迹了那么多年,该不是长老们的卜卦出了问题或许根本是死绝了”阿五眉心皱成川字,他本来还心怀希望的萧子莫如今都已经证实是北齐的兰陵王了,这找人之事于是又成了大海捞针,机会渺茫。
“瞎说什么我爹他们的卜卦何时出过错你在外面胡说八道也就算了,回了总坛可不要忤逆了诸位长老的威严·教中本就有人看你不顺眼了,别让人又抓了把柄。”
“也是~不过我当真白白叫了那人那么多年的三哥,尊他也是教中兄长,可他却是紧要关头要拿我的命换他的命这样狠毒之人今后若掌了教中大权那还得了那次我安然回了教中他竟然还敢倒打一耙说我是教中叛徒,不然不会安然无恙没被齐国的大内侍卫抓住哼,说到这个,我倒是又想到那高长恭了。
····在芳尘台上还真亏他救了我,要不然啊,真是尘归尘,土归土了”阿五东拉西扯说了一路,等进了邺城又是天漆黑了。
他们二人进城后不再兜兜转转直接就寻着一个地方去了·正是月上中天的时候,夜市热闹,酒肆食铺也是生意极好·二人并未进什么正门,而是绕到了后巷子,叩动门环,不多会便有人开门迎了他们进去。
这里不是别处,正是京畿之中颇有名气客似云来许多达官贵人皆会光顾的山海楼··入了酒楼,他们当然不是去喝酒吃饭的·由个小二模样的人领着,跟着进了一处密室,石门打开,坐在里面正小酌着等着他们二人的便是刘管先生。
“让刘皇叔等候多时·”许大夫熟稔地过去恭敬抱拳作揖,刘管起身回礼后让他们二人围桌而坐··“说来真是有劳二位了,千里迢迢来邺城帮我,且不计前嫌来给韩子高治伤,贵教长老的心怀广阔让刘某人敬佩”刘皇叔抱拳回礼,还给许大夫和阿五斟酒。
五斗米教向来视刘宋国与陈国皆为逆贼,陈国开国皇帝陈霸先原是萧梁皇朝的重臣,后来谋逆才有了陈国··“刘皇叔客气了,这都是长老们念及刘皇叔的旧时人情才会让我辈前来医治那陈国细作的。
不过长老们与皇叔是多年好友已经让在下吃惊不已了,没想到您和陈国还颇有渊源·”许大夫举杯敬向刘管,刘管回敬··“说是贵教长老的至交故友倒是高抬刘某人了,其实倒是贵教的长老念旧情,滴水之恩非要涌泉相报,当初我还年轻,在建康之时无非是顺手帮了贵教一把,这么多年了,我早已经不是什么王爷了,落魄老头一个,长老们还记得这区区小事,该是我要重重谢过二位。”
刘管又是回敬了一杯··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刘休仁在这邺城之中经营着这名声远播的山海楼,却是口口声声自称是什么落魄老头许大夫和阿五都是颇有深意得笑笑。
山海楼的好酒好菜让人称道,扎根齐朝京畿之中十来载,便是北齐的达官显贵都是这里的常客处处捧场·有谁知道,这个酒楼的大东家便是面前的这位穷酸老书生了而这里,更是整个北地最大的情报搜集贩卖之地。
一番寒暄,许郎中和阿五都领会了这老头的道行之高·不怪兰陵王少不经事,实在是刘皇叔深谙此道·假亦真时真亦假,有谁明白他如今到底是刘休仁还是那教书的老头呢·“刘皇叔,我们此番来邺城,除了来还皇叔的人情,还有一事相求,不知。
····”·“不必多虑,请讲·”刘管微笑说道··“刘皇叔在兰陵王府之中,该知道这宋国吃了败仗,周国又不得依靠,于是怕齐军过江攻入建康,此刻正向齐国而来准备摇尾乞怜”·“是,据说都快入邺城了。
两位可是有什么打算”·“自然是有,刘皇叔当初也是被刘骏那狗贼灭了满门才会迫不得已漂泊异乡,虽不知皇叔是否还有壮志回建康洗刷前耻,可就眼前看,就有个报仇雪恨的大好机会,不知道您是否有和我们联手的打算”许郎中慢慢说道。
“贵教想如何行事”刘管问道··“在邺城杀了宋国求和使臣,让两厢反目,我辈坐收渔翁之利·”许大夫缓缓做了个手刃之势,眼中暗芒闪烁。
·······“此计甚是精妙,若宋国千里迢迢来齐国献礼使臣却被诛杀在这邺城,宋朝上下无论如何也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明知打不过也得和齐军舍命一搏,可是两厢对比,高下立现·就算齐国灭不了宋国,这刘宋王朝的基业也算是损耗了大半了·”刘管称赞道··“是,既然刘宋国是我们大家共同的敌人,这次行动我教也想得刘皇叔暗中相助,毕竟,刘皇叔在邺城已久,如何动手,何时动手,还望皇叔到时候多为提点安排。”
“呵,两位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也是,能牢教中堂主来邺城为韩子高治病,先前在下就觉得颇为惊讶了·”刘管笑着摇摇头,又说道,“刘某人老了,没想大家伙都还惦记着我呢。
那韩子高来邺城找我,今日里你们也来邺城找我,还给我这么棘手的差事,哎~老了老了,这怎么还越老越被人念着了······”刘管摸着胡须苦笑着,阿五见他推脱之状,正要埋怨几句,许大夫拦下他,笑着说道:“刘皇叔太过自谦了。
不过看来皇叔似乎有意置身事外,莫非皇叔在齐国多年,早就忘了当初在建康的灭门之仇了你可知晓这次前来的宋国使臣是何人”·“何人”刘管问道。
“正是刘骏的长子刘子业刘子业亲自来邺城求和,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刘皇叔,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刘管一听,果然脸色大变。
“沈庆之没有跟来”刘管问道·刘子业当年深受沈庆之柳元景等一干元老支持,可不知道为什么,身为刘骏长子却让位于起弟刘子勋。
“没有,那永光王爷只率了亲兵而来,当真是这宋国的小皇帝害怕了,夹着尾巴解了武装来和这齐国俯首称臣了·刘皇叔,这难道不是上天赐予的千载难逢的机会我记得皇叔膝下当时连还在襁褓之中的幼子都被刘骏给杀了吧”许大夫一言,让刘休仁两眼深了颜色。
熊熊烈火,当时他是如何才逃出那被移为平地的建安王府的锥心之痛,让他握紧拳头不再言语·久久地,刘管平复了心绪,才问道:“听说贵教长老一直都尊萧梁王室为汉室正统,欲助其后人复辟”·许大夫以为这刘管是恨上心头放下了戒备,没想,还知道五斗米教如此机密之事,真不愧是这山海楼的主人。
“不,皇叔误会了·我教本着匡扶天下大义的责任而立存于世,并非是为了一己私欲才想挑起齐宋干戈·齐周二国之皇权皆非我族类所建,看其做大真是不利于我汉人重回中华巅峰,我教匡扶汉室只能等那天命之人,让齐宋不合,内耗不止,也是良策。”
依长老们的卜卦所言,天命之人是萧梁皇室之后,他说并未是想帮梁朝复辟,也不算是诳语··“今日许堂主既然已经开口,我刘某人也不好再三推却。
正如许堂主所言,我与那刘骏的恩怨,如今也只能找他的儿子清算了······杀刘子业之事我便应允下来和贵教合作,只是,我有两个条件。”
刘管说道··“皇叔请说·”·“一者,刺杀之事你们不可妄自行动要听我安排·二者,刘子业,你们得留着给我来动手”刘管眼中恨意汹涌,似乎有暗火跳动。
“好一言为定”许大夫点头应道··夜过子时,许郎中和阿五才从山海楼后门避人而出··“那老头总算是答应了差点连灭门之仇都不想报了,我看这人老了就是窝囊”阿五小声嘀咕。
“你错了,他不是窝囊了,他也不是怕牵连无辜·是念着兰陵王呢,他不想牵连的人是高长恭·”许大夫说道··“哦没想到那老狐狸还有点良心。”
“是啊,他心软了·这十几年,什么初衷到如今都已经斗转星移变了样了·高长恭大概真是个俊杰,可惜,是那高欢的孙子·”许大夫感慨道。
“是啊,何时我汉室皇朝出一个这样的人物,何愁大业不兴真是老天爷不长眼了”阿五啐了一口,又开始郁结起来怎么那萧子莫就成了高长恭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萧梁皇朝可以算是被刘宋和陈国一起灭掉的,但是的但是,历史上是宋齐梁陈这样的顺序,童鞋们考历史的时候不要搞错了~~~~~~~~~·第192章 蜚语·一转眼,八月,桂花香了。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看到落在身上的小小的米色花瓣,抬头又是满街的桂花盛开··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王爷,该上朝了·”车严自从他搬入兰陵王府后便会日日护送他上朝下朝。
子莫掸了掸肩头的花瓣便上了轿子,三品坐轿四品骑马,车侍卫说子莫也该摆摆龙骧将军一品大官的谱,所以,不能再信马由缰去皇宫让人轻看了··花香浮动,勾着些许思绪。
到了皇宫,许多大臣见到兰陵王都上前寒暄,繁花似锦,如同众星捧月一般·然而子莫只是应承着多了几分敷衍的味道·他身边没有了三哥孝琬与大哥孝瑜,这围绕在身侧的文武大臣们都让他觉得格外伤神。
抬头,昌武殿的丹陛上有一撮三三两两的人影,子莫眼尖一眼便看到了大哥孝瑜··“对不住啊,长恭先行一步·”拱手和一众溜须拍马的同僚们致歉,子莫加快了步子追到了大哥身边。
他已经有半月没有见到三哥孝琬了,高府不敢冒然登门,而下朝了大哥还总是远远便避开他·任职中书省的孝瑜属文官,品阶又比子莫低了不是一点两点,于是纵然一起上朝,可分列两边,私下攀谈几句的机会都是难找。
孝瑜眼色一转,似乎是碍于其他官员都看着的场面才勾了个微笑应承道:“见过兰陵殿下·”·······“大哥,你生份什么呢莫非我搬出去独住的事情你都怪我”子莫直截了当说道,也不顾周遭走过的大臣们都有心观望着他们兄弟两个。
“不敢不敢,我怎敢怪责兰陵殿下您呢殿下您自立门户,邺城百姓哪个不知道那赫赫有名的兰陵王府·你我虽同为宗室子弟,文襄之后,可是如今之高下差异,真是让人唏嘘。”
大哥的桃花眼勾着风韵,可是眼底未见笑意··“大哥······”·“是啊,长恭的名望真是如日中天,别说我们这些侯爷爵爷了,本家之中的王爷皇子何人能有长恭之能这般年纪便官至龙骧将军之列,原来想啊,这长得美貌便是讨人欢喜,可原来这已然不是欢喜了,皇帝陛下可是对长恭你有求必应吧,晋阳和洛阳大战这般大的功勋都拿来给长恭扬名立万之用,陛下真是用心良苦啊这般隆宠,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羡煞旁人”凑过来两个高姓公子,油头粉面纨绔之态。
子莫看着眼熟可是叫不出名字,该是分家的公子,站在大哥的身边,甚是熟稔··知道这两人有意挑衅,子莫冷了脸色·故意不去搭理,只是又和大哥说道:“大哥,三哥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都还未回邺城”见大哥语气不善,便开门见山问道。
“孝琬自然是公干,你问问满朝官员皆知道的事情你怎么就不明了如若还是不信,下了朝问问皇帝陛下,陛下说的你总该信了吧·”意有所指,子莫却是越听越糊涂。
“大哥何出此言莫非是大娘和你说了什么让你误会我了”子莫还想辩解··“孝瑜啊,我们走吧,再磨磨唧唧都快要迟到了。
人家有陛下心疼着自然是不会有事了,我们几个算哪门子王爷啊,被怪罪了可是不好·毕竟陛下对着其他人都是铁面无私赏罚分明的···。
·”大哥还未开口,那旁的公子便如此说道··“有理有理我在洛阳的亲眷都告诉我这长恭殿下能让陛下恩宠得同宿一殿了,在洛阳行宫之中出入自如,让我今后在邺城中见到兰陵王都要恭恭敬敬切不可得罪了,今日看来这长恭殿下对自己的大哥都是颐指气使的可见真是有陛下荫庇不把他人放在眼中了。
再这么争执下去啊,倒霉的可是我们啊孝瑜,快走吧快走吧·”另一人帮腔说道,还拖了拖大哥的袖子··“胡说八道什么”子莫怒上眉头,他找三哥找得心急,没想还有如此两个嘴碎的在一边煽风点火。
“呵呵,兰陵殿下啊,你这可不能把火发到我头上啊·这可不是我造谣生事的·怎么,没人告诉你吗俗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今朝野上下可是传得沸沸扬扬啊,说您和皇帝陛下在洛阳一夜同宿翎羽殿,双凤相栖,颠鸾倒凤。
····哦不对不对,我可真该死”那人佯装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凑近了轻声和子莫说道,“殿下可千万不要去陛下那儿参我一本啊,我这是才疏学浅不知道怎么说话,殿下息怒。
····殿下自然和皇帝陛下秉烛夜谈,共商国事了·正所谓刺桐花谢芳草歇,南国同巢应望归,真是惊艳决绝,真正的千古君臣我等望尘莫及啊~~~~~~”那人压了压嗓门,可一字一句清晰非常,两眼皆是嘲讽之色,虽低头作揖赔礼可是嘴角一勾尽是得意之状。
身边熙熙攘攘是上朝来的官员,从子莫身边擦着袍子而过··他突然觉得头顶上的云彩在飞快绕着他旋转引得视线发虚了一阵·怔怔看着那个人,子莫捏紧了拳头,吓得那人生生往后退了一步。
垂目盯着脚下的那丹陛刻画,石雕泛着寒光刺着他的眼睛疼·看向大哥,大哥眼中薄凉·他喉头动了动,竟然是没有话语出声·甩甩袖子越过那几人,子莫兀自朝着正殿走了。
“嘿,还不理人了一个连娘亲的灵位都进不了高家宗庙的庶子,也只能靠着一身子好本事巴结讨好了,我们这些分家子弟倒也没什么,只是替孝琬和孝瑜你不值当啊这好歹也是堂堂文襄皇帝之后,原想各个都是高风亮节的,没想到他如此不要脸面,这兰陵王府据说修筑得和行宫别院一般,他回了邺城就搬进去了,耀武扬威竟敢越过你们几个哥哥独立门户,当真是无情无义啊”方才挑衅子莫的小侯爷在身后絮絮叨叨,趁机离间着。
大哥还是没说话,子莫的心却是因为这而一片冰凉··朝上,子莫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像是出神,可是大殿上朝议的事情倒是清清楚楚在他的耳边回荡。
这一年的中秋节还未到,邺城里便来了稀客·宋国使节北上,押运了二十余辆车的粮食和珍宝作为贡物进献给齐国皇帝··邺城中的百姓夹道欢迎,因为江南的稻米可是邺城中的稀罕物,有了这些粮食进国库,说不定连集市里的米价都能便宜几分。
邺城的百姓便是如此务实,所以,之前宋朝的求和队伍心怀忐忑,进了齐国的都城后倒是发现比他们预想的场面要友善不少··老百姓盼着谷粮,朝廷上的大臣也已然有不少被宋国特使所赠送的小小心意给改了立场,不断和高湛上书说以和为贵,早没了先前的赶尽杀绝之势,趁热打铁想要荡平江南的主战派都缓和了态度。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是不知道这宋国皇室这次下了多大的血本才让一向强硬的段家两位少将军也不再提南伐之事··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子莫看了看闷不吭声的段韶老将军,他不是能用奇珍异宝打动的人,且他一直都亲自率兵驻守在大战后的齐周两国的疆界之处近日才回了邺城,老将军不冒进也不怯战,连他也转了态度大概是周国的境况有了转变。
“皇上·”段老将军上前参道··“嗯老将军可有高见”高湛在皇位之上,他目视前方,看到段韶上前,便微笑着问道。
自从那日之后,子莫再没有求见过高湛,而皇帝陛下也再没有私下宣召他进宫听奉·子莫有些不放心高湛的身体,暗中问过几个小太监,不过都说龙体无恙他便也就放心了。
想早点了结这邺城之中的纷纷扰扰,等三哥的事情也不再让他牵肠挂肚了他便会离开这个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地方······皇城之外,有只凤凰在等他。
今后,天高海阔,能一起自在徜徉,这等待,该是不远······想到慕容冲前两日来的信件,子莫的嘴角勾了个欣然的微笑。
一道凛冽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遐想,一个激灵,子莫抬头,却发现并没人在看他·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目不斜视一副不经意之态,留下子莫心中觉得异样·说不出什么味道,这几日只要高湛的眼神扫过朝堂,纵然是蜻蜓点水一般掠过便让他觉得芒刺在背了。
想到这朝堂的流言蜚语,子莫看了看那身处上位的皇帝,思忖着这大概便是高湛的报复了,他不就范,索性便这样弄得人尽皆知,让天下人皆以为他是处心积虑以色侍人的野心勃勃之徒。
以这位皇帝陛下的心机谋略,如此手段他是信手拈来·可是······胸口似乎被剐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莫名悲凉。
“陛下,臣先前一直主战,是因为江南乃天下富庶之地,且如今宋国士气低落本是我国一鼓作气吞并南地的大好时机·然而臣近日得了密报,周国重整旗鼓,一改疲态,若是我朝此时南攻,怕是会腹背受敌,反被周国将了一军如此,臣如今也主和”段韶大声禀道。
“哦周国的宇文老贼不是说兵败以至身伤,差点就气得一命呜呼了周国该是内忧外患之际,怎么就突然逆了颓势”高湛捏着手指上的玉扳指,不解地问道。
“禀报皇上,周国小皇帝宇文邕趁着宇文老贼兵败,连同秘密笼络的十个国柱大将军,竟是夺了那宇文护的兵权,软禁了那老贼且他在五日前娶了突厥部落的长公主,突厥的可汗把兵马调度的大权也交于了那宇文邕手中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这宇文邕来势汹汹,必成大患,我朝不可不防”段韶重重禀道。
·第193章 重任·“如若这般,那这宋国来的使臣朕倒是该好好礼待了”高湛微笑着直起身,下了台阶,缓步于分列两侧的手持笏板的百官中间,似闲庭信步,却端得威严万千。
从朝堂的这端走到那端,皇帝陛下自由游弋,倨傲的眼神随意扫过朝堂上的大臣们,便让众大臣低头持笏板随着皇帝的位置而侧转了身子,毕恭毕敬,听候天子差遣··子莫只是看着那张熟悉不过的侧脸从他面前毫不停留地走过。
天子冠冕上垂落的十二珠旒轻晃,玉藻遮面,丝毫没能让高湛锋锐的目光缓和一些·他目光如炬,逐个看着朝堂上的大臣们,目光所及之处,让文武百官更为诚惶诚恐。
“诸位爱卿,宋使来朝,自当显我大国风范·如今为宋国使臣接风一事是迫在眉睫,诸位看何人能担此大任”高湛一言,便让底下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他满意地看了看四周接着说道,“此人既要恩威并施也得范着分寸,不能见钱眼开,让刘宋朝廷以为我们大齐皆是贪财好色之辈。
····”皇帝陛下拿捏着说话的语速,随便就是往大臣中间投了个眼色,那处便立马点头哈腰了一片·“是是是,皇帝陛下说得极是。”
哆哆嗦嗦附和着的大抵就是收宋国使臣的贿赂最多的那几位了,高湛不说破,也已经和点名差不多··噤若寒蝉,那些个被贿赂的官员两两相觑正要跪下坦白从宽,却见皇帝伸手轻轻拍了拍其中一个老臣的肩膀,又缓缓说道:“但也不可油盐不进让宋使以为我大齐对他们的态度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若是让他们在邺城中求告无门撞得头破血流回去,刘宋国便该下定决心背水一战了,这于我大齐,也不是什么好事。”
高湛这话像是对那个被吓得面无血色的老臣说的,冲着那大臣微微一笑,那大臣当即一个激灵,立马头如捣蒜,不住赞同道:“是啊,皇上说得极是这宋国使臣盛情难却啊,为了与我齐国讲和,真是费尽心思了,宋人如履薄冰,使臣未到邺城而这大礼便先一步到了我齐国的国库之中,看来他们已然被我朝军力吓得魂飞魄散,一心求和,一心求和”·那老臣子听高湛这样说,立刻如释重负急急附和道,打蛇随棍上,一来顺了皇帝陛下的心思,二来也是给自己私相授受找个妥当的理由不是话说完,高湛盯了他一眼,便兀自从那大臣身边走开了,留下那原地伫立的不知道皇帝此刻是喜还是怒的大臣心里打鼓,可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只能毕恭毕敬低头笔直站着。
“宋人要求和,可以只是朕心里寻思着,宋国敢暗地里与周国连成一气妄想给我大齐背后捅刀,若是我朝收了金银财宝那便了事,就会让些南人看低,以为我朝便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所以,朕必然在宋使来觐见之时还会提别的要求要让这些宋人知道,我大齐不可犯,若犯了,便该有自食恶果的准备。
····软硬兼施,让宋使乖乖就范那就仰仗那位肩负重任的接风大臣的本事了哎,此等能人真是难选啊。
····朕也想过不如就让宋人打道回府,自此两国交恶兵戎相见也算痛快,可他们的那些礼啊,着实丰厚,抵得上我国三年上缴的税金了。
····钱,朕是想收的,各位爱卿肯定也想收下,是吧”高湛转着狐狸般的眼睛,和众大臣调侃,引得官员们朗声一同大笑,连连称道:“是啊是啊,陛下圣明圣明这到嘴的肥肉如何能吐了出去”·听到这里,那些手里不干净的大臣们才是彻底松了心,更加对高湛五体投地:皇帝比他们心狠啊,既要收了人家的贡物又想得寸进尺一边说是同意讲和,一边却是想要步步紧逼。
让宋人惴惴不安时刻提防着是不是送的礼不够多,不够贵重,然后心甘情愿,殚精竭虑地陪着小心·何况当今陛下心深似海,真不知道会提出如何的让宋人心头滴血的要求来。
看来,这次接风大臣可是任重道远,十足十吃力还不见得能讨皇帝欢心的苦差啊·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各人怀揣心思,猜测着,咕噜噜扫着朝上,不知道谁会这么荣幸被皇帝陛下钦点为接风大臣,然后皆是小心翼翼绷紧了身子,唯恐天降大任于自己头上。
“老臣愿替皇上分忧”祖珽上前毛遂自荐,身为右相,倒真是满朝官员的表率··“哦”高湛佯装惊讶,眼含笑意,过去拍拍那老头的肩膀,又把他按了回去,“祖相,你啊,一把年纪了别什么都争着冒头,该给后生晚辈一些表现立功的机会。”
高湛讪笑着说道,“况且,此趟来邺城的宋国使臣是个二十出头的纨绔王爷,你老人家怕是和这人说不到一处去祖相你还是安心居于幕后,这差事,你干不了”高湛揶揄着,惹得周围众臣窃窃偷笑。
祖珽弯着眼睛也笑了笑,便老实回了大臣列席的地方··“臣高孝瑜愿担此重任”又有人自告奋勇,出列的是河南王高孝瑜·孝瑜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个可以崭露头角展露锋芒的大好机会·高湛看了看他,慢慢摇摇头说道:“河南王在中书省中乃栋梁之臣,接待宋臣礼节不可失,不然可让那些南人看了笑话。
只是接风大臣不可光顾着礼数排场,得有个名声赫赫显我大齐国威之人任之,方能昭示我齐朝人才济济,四海归降之昌盛·河南王爷在宋人来朝之际,必然是公务繁忙,爱卿你能安排好本职之事便是劳苦功高了,不必再劳心劳力。”
······河南王目光一滞,脸上渐渐失了神采,便只能轻轻说了一声是就退下了··“陛下段懿愿为陛下分忧”·“段深愿为陛下效劳”·只一会,段家两兄弟倒是颇有默契地一同上前禀道。
高湛不知道何时已经停步伫立在子莫身旁,视线越过兰陵王的肩头,看向段家两位少将军··“段家两位少将军真是事必躬亲,乃我朝年轻一辈将领的典范啊朕之心甚慰之。
····”高湛突然低下了头,于是子莫只是稍一抬眼便见到那天子龙颜占了他的全部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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