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蔽月 by 伊莉莎(三)(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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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蔽月 by 伊莉莎(三)(6)
·“你······你这算是报复”子莫愤愤道··“是啊,你该知晓朕便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更何况是你高长恭先负于朕一个慕容冲就把你魂儿都勾跑了,抛下一切头也不回。
····若不是你三哥的鲁莽,你还会回来吗呵呵,朕将你视若珍宝捧在手心又有何用不如便这样将你握在手中,随意玩弄,反正是各取所需罢了,你说是不是”高湛的话冰冷至极,便是不看他的脸色也知道此刻的他冷酷到了极致。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若不是你让人刻意加害慕容冲,我何故会······“子莫话中有不甘和委屈,可是想到这样说来倒是有了几分求饶的意味,便咬了咬嘴唇把其余的话咽下了喉咙。
原来还想九叔叔说不定能对三哥有一分恻隐之心,如今看来倒是他想得太多,他竟然还没有弄清楚这高湛的狠辣本性·“你当真要如此”子莫问道,“将我玩弄在鼓掌间才能让你对我三哥网开一面”·“是。
既然心都跟着那卑贱的男宠跑了,朕,便要死死囚着你的身子·长恭,或许朕真是被你的美色迷惑了,你若是能多陪着朕风流几回,任朕予取予夺,□□间尝够了你的滋味,说不定有一日朕便是对你发了腻味也就不再执着了。
····如此,不就是你所求的解脱”高湛托着腮帮子狡黠一下,直勾勾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长恭,舔着嘴唇,满是欲念的味道。
子莫听着那人对他的羞辱,颤颤地握紧了拳头··高湛说得没错,他便是来自取其辱投怀送抱的·明明了然,为什么到了此刻只是被言语相讥便觉得受不了·看了眼高湛,那人不同往常,眼底不再有什么深情痴念,只是满满的戏谑。
长长出了口气,这油然而生的失望落寂是什么可笑的情绪子莫突然发现,比起受了羞辱以后的愤懑,他心中更多的是酸楚···。
·细细探究着,竟然还有一丝丝缠绕期间的伤心痛苦猛地一惊,子莫更为惶恐,他在伤心什么胸口为何像是被重重一击,沉得让他想哭。
·····察觉到自己的异常,子莫觉得这样的他根本都不太像是自己一向对他痴缠的九叔只是换了心思便让他伤心失望·子莫根本不敢承认这是他心底的想法,就似乎是往日里不被注意甚至是压根刻意无视的角落今天猛地被捅了一刀,于是鲜血淋漓着才发现那处却是他最为柔弱无防的地方深压心底的禁忌便如此由着一个偶然的契机被摊开了那么直白地铺陈在他的眼前,让他很是吃惊,很是惊慌,甚至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害怕至极·“好我脱陛下既然下令,臣定当从命”子莫一咬牙,说道。
既然已然如此了,便让这段关系变得更为破碎狼藉才好·他怎么会对这样的男人生情他绝对不该对高湛怀有一丝一毫的希翼··像是泄愤,子莫高高仰着自己的头双手僵硬地胡乱拉扯着自己的衣襟。
湿透的衣服粘附在皮肤之上,冰冷的雨水把他的身子都冻红了,脱起来也很是费力·好不容易解开了腰带,扯了好多下才把外面的袍子卸了下来··衣服甩在地上都能溅起水花,高湛挑高了眉毛,看了子莫一眼,让他继续。
憋红了脸,子莫低头盯着脚尖,然后一鼓作气便将里衣和湿透的裤子也脱了,没了湿衣裳,感觉湿漉漉的身体□□地在空气中更是寒冷,子莫打了个喷嚏,抬头便看到高湛的凝望。
·“过来······”高湛拍了拍身边的榻子,让子莫过去··长出一口气,该来的便是躲不过去。
····一闭眼,子莫便朝着那处走去··还没到床边,身子便被那人一拉倒向了一个暖烘烘的怀抱,睁开眼睛,高湛的呼吸便灼热地喷在他的面门上。
呼吸可闻,身子隐隐发烫··他是□□的,可高湛的衣裳纹丝不乱,暗紫的钩花长袍铺陈在那龙榻上,发丝垂落腰间有几缕擦着子莫的臂膀与他的湿发绕在一块儿·那人衣冠楚楚一脸玩味看着躺在他怀中的赤身裸体的子莫,一些些往下挪移,所过之处如同有着实感,羞辱之感便是比方才更甚,让子莫恨不得一头钻入地底。
高湛看到子莫全身被冻得发红,其实心里很疼·不过既然翻了脸面再拿出一副款款深情也是讨长恭的嫌恶,于是流露的爱怜疼惜便也一转而逝被他藏入眼底·腹下欲念开始升腾,明明对着什么样的女人都没有反应,此刻倒是龙精虎猛。
····高湛在心中暗叹,面上视线更冷,搂着子莫的臂膀也紧了紧··看到脖子上的那处伤痕,情不自禁垂头吻去,子莫仰头想要避开,可还是被高湛轻轻舔舐了一遍。
只觉全身颤抖得更为厉害,除了太冷,更是因为从背脊处不由攀爬而上的异样感觉·看着那人,心竟然有些发疼,既然下了狠心,温柔缱绻的动作便都是多余高湛似乎也有些出神,缓缓抬头便沉溺在子莫的视线里。
双手随之抚上子莫的胸膛,所过之处带起一片颤栗和灼烫的温度,明明身子上还有未干的雨水,可是已经不冷了,他躺在高湛的怀抱里,后颈撑在那人蜷缩支起的膝盖上,身子拧着好像陷入了泥沼之中,被那人的气息死死包围环绕。
都是那人的唇那人的吻,身子也被撩拨得无处可逃,强行压着声音,子莫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容易动情··意乱情迷的双眼睁开,却发现高湛还是两眼清明,脸一红便觉烫人,缩了缩身子想要逃开。
“别动长恭觉得委屈了可你既然一心想讨好朕,不该更有诚意些吗如此便受不了,可也没从那男宠地方学得如何邀宠讨好的高招”高湛便是倔强的,明明知晓怀里的人儿动情了可偏要在此处戳开二人之间最为忌讳和尴尬的地方。
慕容冲像是倒扎在高湛心中的一根刺,他想到他的长恭也会在那人面前展露这样的颜色,便更加妒火滔天·突然高湛抿嘴一笑,将自己的衣摆掀开,然后露出里面早已经蓄势待发的雄伟毫不避讳地显露在子莫眼前。
“帮我,长恭和那男宠学过吗该知道是用嘴的吧······”高湛笑得残忍··“你。
····”子莫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狰狞之物,又抬头看看高湛,他突然觉得他真的很傻,傻到他以为高湛真的爱他不会真的欺辱他。
脸色白得很难看,子莫只是盯着那物就全身汗毛倒竖··“嗯怎么,嫌恶朕所以不愿意吗呵,如若是那个人你早就。
····”高湛还想数落几句,可下腹一紧低头就发现他的长恭已经俯身照做了··那人的唇舌落在那里真是让人有一瞬的灵魂出窍的感觉。
虽然动作非常生疏粗鲁,像是在怄气着只是一味用蛮力,可是看到长恭吞吐着自己的那物高湛顿时全身都有血脉喷张的感觉,所以非但没有很快完事,反而按着那人的头颅自己重重动着。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仰着头,高湛重重喘着粗气·待释放后找回了一些清明,才发现有液体滑落在自己的腿上··憋红了脸面的长恭因为脸上唇上沾上了他的污秽而显得格外靡靡,呆呆地起身像是没了魂魄一般,眼神都很黯淡。
而眼泪就好像珠子一样断断续续滑落在他的脸上,然后掉落在床榻上,久久没有止住,看得高湛心头一惊··猛地一把拉住长恭重重拥进自己的怀里,从小到大他没有看他的长恭这样哭过。
“长恭,长恭是我不好你别哭了,是我小心眼,是我小鸡肚肠,我见不得你和别人好你打我吧,你骂我啊,长恭,你可别这样哭了,你别对我死心好不好你看看我,我不是故意的,你走之后我日日想着你和那慕容冲双宿双栖几乎夜夜不得入眠,所以才会妒忌得发狂。
····”高湛紧紧搂着子莫的身子,大声哀求着,然后发现长恭还是没有反应,便松开了臂弯看着子莫的神色··“你打我出出气吧,好不好”高湛拉起自己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打去,一下一下,可长恭的身子都是软的,哪里来的力气打在高湛脸上的巴掌都是软绵绵的。
“长恭,你说话啊我就是嫉妒得发狂了才会难为你,你看看我啊”高湛怕长恭一时受了刺激,便一直晃着他的身子叫着。
很久,子莫才回过神,然后聚焦的视线里有股怨恨的怒气··“你生气了就好,我真怕你······”高湛全然没了先前的狠戾,着急地手足无措。
看到子莫嘴角的乳白痕迹,凑过去舔着,然后索性打开他的唇瓣深深吻着像是在帮他打扫干净··等两人分开,子莫长长出了一口气,回过了神··高湛也不急着继续下去,拉过了被褥帮子莫盖起了赤着的身体,从后面抱着他,紧紧的,让他靠在他的怀里。
“我好怕你不回来了,夜夜都睡不着,甚至想去找你求你回来······可是我连你在哪里都不知道··。
··为什么可以对我这么狠心难道我真的让你没有一点点留念的地方”高湛的脸庞垂落在子莫的肩颈上,他呢喃着,然后有些湿漉漉的液体落下。
子莫知道,高湛哭了,啜泣的声音像个孩子,断断续续传进他的耳朵里··“那日是我在气头上······后来我想想,该不是你特意安排的。”
良久了,高湛才听到身前的人如此说道··“那你怎么不回来莫非不是为了你三哥,你便是要和我永不相见了”高湛转过子莫的身子,焦急问道。
“我不知道······或许我就是想这样一走了之永远避着你了·不过,我那日和你辞别出宫之时,你的神色我倒是怎么都忘不了,有几次半夜还在梦里梦到了,你也哭了,还说了好多。
····”子莫不知道怎么的,居然会把这样的话告诉高湛·他越来越不懂自己了,“说了让你保重的,满身的酒气倒是怎么一回事”子莫摇着头苦笑。
“长恭,没有你我好像死了一样你别生我的气了,刚才我发酒疯呢你要怎么打我都行”解了面具的高湛又是如此孩子般喜怒无常,不,该说他一喜一怒都是绕着他的,眼底的愧疚痴狂让人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
·任由那人从身后环过了腰抱着他,高湛趴俯着身子死死贴靠在他的背上·殿内安静极了,除了身后的那个傻瓜一抽一抽好像在哭着··哭够了,突然问他:“长恭还冷吗”·子莫无奈笑笑,冷倒是不冷,可背上不知道被谁的眼泪又弄湿了一片。
“啊我忘记我还穿着外袍,等下·”高湛自说自话便开始宽衣解带,三下五除二脱了个精光,子莫直愣愣看着毫不介意和他赤诚相对的家伙,额头青筋直跳,尴尬避开视线却还是被人捉个正着.·“这样便不冷了是吧”高湛一把拉过子莫,紧紧抱着他,还用被子裹在外面。
······子莫长长出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该哭还是笑了,轻轻说道:“你说不冷便不冷了吧··。
··”·高湛似乎听出了这话里头的顺从和暖意,心头雀跃,用手搓着长恭的后背臂膀的肌肤,起先倒真是为了取暖,不多会,便心猿意马起来。
高湛身上烫得吓人,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膈应人的东西又顶在了他的腿上··“长恭······”高湛的眼底如同有涟漪荡开,看得人有些晕眩。
只是稍微靠拢了些便是唇瓣相贴,高湛看着怀中之人温顺的样子便渐渐狂野了动作,攻城略地起来··粗重的喘息和唇舌相搅的声音让人面红耳赤,可抱着他的那人像是一团业火将他周身的理智和寒意焚尽。
这人,该是恨的·可视线不经意相撞,便已然知晓这孽这劫他今生怕是难逃··高湛陷落得太深,为什么要这样情深入骨似乎此刻便是地老天荒。
·····明明知是不该的,也对那人百般折磨,他也挣扎得遍体鳞伤,可这人还是这样痴心不改的模样·到底是要人如何他对他不知道是怜还是恨啊。
····垂头,唇瓣轻轻回应,难道真是劫数难逃·干柴烈火,缠绵悱恻,待子莫察觉,为时晚矣·这样的体验,全然不同于之前的两次,其中的滋味让他沦陷,且刚拉回些理智让自己不能沉沦便又被高湛拖入无底深渊之中找不到回头的彼岸。
孽的花,开满了这诡寂的寒夜·不似人间,一夜便碾转在六道之间·······作者有话要说:·啊啊,不要锁~~~~~·第237章 求亲·晨曦透过窗棂,照在子莫的脸上,视野太亮,尽管还是疲乏,可长长的睫毛不禁抖动,他醒了。
发现身后是高湛,一只胳膊穿过他的后颈让他枕着,另一只手缠绕在他的腰间··沉默,身体还有些不自觉得蜷缩收拢,想要离开些,可那人的手一勾又将两人贴得拢了些·“还好吗”后面那人故意问道。
手指绕过子莫垂落在背上的发丝,话中有一股让人大清早就光火的挑衅意味··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什么还好”子莫皱了皱眉,他正在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不想功亏一篑看到高湛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孔便揍他一顿才好。
“我觉得······其实长恭应该不讨厌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高湛突然搔着子莫的腰肢趁被偷袭的人一阵虚脱便又将他仰面覆在身下。
高湛目光灼灼,还将子莫的手腕握在自己的掌心,并非用力,却是让人对视了也觉得有些臊红颜面,故意不去看他,却被那人发现了带着几分霸道说道:“看着我·”·腰很重,子莫懒得挣扎,叹口气瞥了那人一眼,见上方那人勾唇一笑,他背着光,平日里十有八九冰天雪地的冷峻面庞此刻带着餍足和天真的孩子气。
“有这么开心吗”高湛的笑脸看得子莫心中一颤,他竟然不自觉抬起了手,拢了拢高湛垂落在颈间的发丝··“自然,你不是不知道你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高湛顺势握住子莫的手,将他的手捧在掌心轻轻吻着··“是什么你是皇帝,便是太执拗了,不然放眼天下如何来得独独吊死在一棵树上。”
子莫的手贴在高湛脸上,九叔叔的体温比常人低些,可是触感生润,如同一块美玉··“呵呵,长恭难得还会开玩笑·何为独独吊死在一棵树上你是觉得我该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吗”高湛故意挑着眉头邪邪笑着问他。
子莫眼底掠过一丝波澜,不过看着那人故意使诈的神色便又佯装毫不在意·转头瞧着殿外的白云浮过,难得的碧空万里,心也似乎敞亮了许多··“何苦如此,不过是一念执着。
····高长恭也是凡夫俗子,白驹过隙,很快就不会是你爱的样子了·”子莫原不想和他辩驳,可又不禁说开了去。
“不会,天荒地老,至死不渝·”高湛俯下身,在他耳边呢喃着,温柔至极··“九叔,这誓言像是哄姑娘家的时候才用的,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子莫轻轻勾了勾唇角,淡淡笑着,任由高湛的海誓山盟在他的耳边化成了青烟袅袅··“长恭,你真冷情·····。
若不是看着你长大的,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冷真能让人疑心你是不是从九天之上落下来的······”高湛也不恼,低头用唇扫过身下人的脸庞。
子莫手指尖蜷缩着拧紧,高湛似乎已然知晓了如何挑动他的欲念,驾轻就熟便又要撩拨··“你如何知晓我冷情你是我九叔,本就不该看到我情动的样子。”
子莫说的倒是事实,可他一说完,顿觉周围气氛不对·抬头一看,果然那人脸色又立马阴云密布起来··看着高湛的神色,子莫马上悟到这小鸡肚肠的男人定是想到了慕容冲了所以一副要杀人放火怀恨在心的模样。
“不是······”子莫结结巴巴想解释些什么,不过也着实想不到怎么说清楚,他莫非想说他对慕容冲也是一视同仁这话本来就不对呀况且,九叔是九叔,凤凰是凤凰,如何能混为一谈这一肚子弯弯肠子的高湛执拗得很,无心之言听到有心人的耳中,便在子莫自己都词穷之时就已经妒火燎原了。
“哼”高湛又不好拿他的长恭出气,于是两眼喷火盯了一阵子这不识情趣的木头桩子高长恭,一翻身就赤着身子下了龙榻·满地衣物狼藉,但都是子莫的,高湛的里衣外袍都好好地挂在床边的衣架子上。
只见他板着一张冒着杀气的脸,抬手撩起了头发用细长缎带扎于一侧,取了里衣里裤穿得带起了一阵风,似乎那衣裳和他有仇一样··等子莫回过神,高湛已经穿戴整齐,一派衣冠禽兽的斯文气派,仪表堂堂。
·“朕以后便不是你的九叔叔了·”高湛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转过脸正色道·倒不是在和子莫商量什么,全然一副他决定了然后知会一下还在床上的不知情的人。
······子莫稍稍拧了拧自己的头,觉得好笑可是又强忍着不能笑,皱了皱眉头被这霸道又幼稚的高湛气得青筋跳了跳。
“九叔,即便你是皇帝,这事儿大概你还真做不了主意······”·“朕可以,朕娶你·”高湛走近了几步,立在床头笑着说道,“以后便不是叔侄了,我们做夫妻。”
似乎外面有风声,绕着这个内殿呼啸着灌入其中然后从子莫的面门剐了过去··被迎头一击得视线都发了虚,子莫揉了揉自己鸣叫的耳朵,顿觉他三魂六魄有一半都游离了。
“什么”讷讷反问了一句,高湛这个疯子呀,他定是吓唬他的··“朕娶你做皇后,今后你便是朕名正言顺的妻子·”高湛不以为然,似乎他说的都是天经地义。
子莫仔细看着高湛的眼睛,他发现此人是认真的,雀跃间一点点都没有戏虐作弄的味道··“嘶······”子莫抬起手刚要掀翻了高湛狠狠打他一顿让他迷途知返,可惜还未出手,便扶着自己的脑壳觉得里面好像灌了铅了,现在正重得要把他的脖子给折了。
“怎么了长恭太高兴了”高湛坐在床头看着他的脸色,居然还故意火上浇油··“我快死了·。
···所以求求你了,这种遗臭万年流芳千古的事情能别算上我吗”子莫捧着自己的脑壳·“长恭,你怎么了怎么会快死了”高湛看子莫的脸色的确是白的和纸一般,原先还在故意激他的念头倒没了,放下了子莫的手,探究地看着他的头。
“······自然是被你这个疯子给气的”子莫挥了挥手,把一旁的高湛推下了龙榻,“你怎能如此也太枉顾人伦理法为何一定要这样你是觉得我高长恭在这世上活得不够狼狈所以还要雪上加霜”嘴唇气得微微颤抖着,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高湛竟然还有这样的念头,被褥只盖住了他下半身,露出的前胸后背都是斑驳的紫红痕迹,天色大亮,随便看一眼都是羞愧得无地自容。
“长恭觉得这是我给你的污名······”高湛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苦笑着,一脸心酸。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什么人伦理法,我不管,我见你的第一面便知道,我此生只想要你,来这世上一遭也是为了你·····。
我知道你是为了高孝琬才委曲求全的,可我不想把你当做男宠处着,起码给你名分·”·“我不要男人之间何来的名分荒谬”子莫也恼了,这种让高家满门成为千古奇谈的事儿他如何能答应还不把年轻爹从皇陵里气活过来·“那,那便只有我们二人知晓你我二人能结为夫妻是我的心愿,到时候大礼如何举行我自有办法,不会让你难堪的三年,我在婚书之上立好三年之约,时候到了,你便可离去。
无论你去哪儿,去找谁,我都不强留你,好不好”高湛脸上竟然带着几分哀求之色·······。
子莫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第一次发现高湛真是时刻都能打破他对于他的所有认知·可是看着那双万般认真的眼睛,子莫紧紧捏起的拳头还是松开了·昨晚的话都说到了那般境地,恨透了不就好了,一了百了。
真是把他当做了男宠,他便不会对他又痛又怜·久久相对无言,子莫没说话,拧着头呆呆看着窗外·而高湛眼巴巴等着长恭点头,一动不动。
“为何是三年”突然,子莫看向高湛,问道··“啊·····。”
猝不及防·这一问,高湛倒是愣了,因为他没想到长恭居然首先问的是这点·难得的万年冰山的脸上有些慌张,支支吾吾道:“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来让长恭有个盼头,二来。
····二来我想到时候我也该对你有了些腻味了·”·“你·····。
”子莫扬起手,高湛先知先觉蹦开了些,逃到了未着寸缕的子莫打不到的地方··“原来长恭想和我做一世夫妻吗那不如。
····”高湛佯装恍然大悟,大声说道··“一言为定,三年便三年你答应我救出孝琬,保他安享太平”子莫正色道。
“一言为定”高湛收了收脸上戏虐的笑,柔了眼色郑重回道··“击掌为盟,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子莫伸出了手掌,要高湛击掌为约。
“嗯”高湛抬手,两人击掌之声便起··掌心相贴,子莫看着高湛的眼睛,便觉得一切都像是始料未及的荒诞戏剧·这个疯子,总有办法把一切弄得远远超出他的预想。
掌心传过的温度让人有些颤栗,子莫抽回手,却被那人牢牢抓住了手指纠缠在一起··背着光,高湛缓缓低垂下了脸,将那别有一番意味的吻印在了子莫唇上··“余生望长恭多多指教。
····”高湛哭了,眼泪滴在子莫的鼻尖之上··作者有话要说:·啊·····。
我为了不太虐已经打算下半部分仙侠类转了··第238章 别院·河间王谋反事发之后的第二十天,一心要剪除文襄帝派系的勋贵大臣们惊讶发现,河间王高孝琬竟然被移出了天牢,另被软禁皇家别院之中。
上下奴仆百余人也论罪责轻重充军的充军,劳役的劳役,竟无一人处以酷刑··“左相这是何缘故高孝琬可是谋逆之罪这样说放便放了”说话的鲜卑旧贵横眉怒目,看着那一头银发的何士开眼睛里都要喷出火舌子来。
“老六老六,不要这么火大,左相他也是刚收了消息,你容丞相大人他缓缓,缓缓”另一将小胡子梳辫成羊角的身披裘皮褂子的壮汉安抚着做着和事佬,难得有个左丞相给他们这些失了皇帝恩宠的鲜卑少民旧贵们撑腰,一拳头打死了那可就损失大了。
“嗯······宫中定是生了什么变故高孝琬狂妄至极,多次语出秽言激怒圣上,这事儿不可能轻易平息”何士开的蓝色眼睛阴鸷地转了转,想到了一个人,可他立马否定了这种猜测。
他的一石二鸟之计分明收效甚好,除了慕容冲还逼走了高长恭,这邺城之中到底还有何人又如此能耐竟然此事从中生了波澜·“浑老六,我说过的话自然是一言九鼎算数的。
待高孝琬一派党羽被皇帝诛杀,我便上呈折子请皇帝为诸位平冤,当年文襄帝矫枉过正,连带着诸位的祖上基业也被查封了不少,其实便是盘剥了各位的清白之财,当年肃贪清政,却是让那些汉人走狗得了便宜了。”
何士开安慰那些鲜卑元老们道··“好我们要的便是左相这句话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朝廷之中有左相这样的人物为我们一众鲜卑老臣们撑腰,我们定然竭尽全力拥戴左相,左相执牛耳,我等一呼百应唯左相之命是从”浑家兄弟拍着胸口笑声震天,这齐国的江山当年是鲜卑旧勋随着神武皇帝从怀朔镇一路打下来的,江山稳了,如何让那些胆小如鼠的汉人得了便宜了不懂啊,那文襄皇帝高澄还敢削他们的权力夺了他们的家产,这账,便是父债子还·“诸位大人放心,士开先回皇宫查明情况,稍后再与诸位相商。”
何士开拱手后,便出了这聚会的大宅子,朝着皇宫而去··日上三竿,子莫看着自己这身艳紫的锦缎袍子觉得华丽过头,问安瑞昨晚自个儿的衣裳干了没有。
“禀殿下,陛下说,这件衣裳甚是衬托殿下的气宇轩昂,是陛下······”安瑞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兰陵殿下的眼睛甚是杀气腾腾。
于是后面的话便咽下了··“奴才去看看”安瑞问道··“嗯·”子莫收敛了怒气,点头··气宇轩昂·子莫不禁抖了抖一侧的眉头,铜镜中的那人分明妖娆非常,他没看到气宇,更没瞧见轩昂。
明艳的紫色,暗盘的龙虎纹理让这衣裳奢丽非常,样式竟还有些不同寻常,前衣襟处盘花刺绣,形成藤蔓的相合图案·从衣角袍裾再到袖口衣领,这藤蔓勾出栩栩如生的翩然灵动,让·衣裳的冶艳也别开生面,甚是扎眼。
“什么鬼东西,穿着男不男女不女······”子莫甚有怨气地叨叨了一句,铜镜里人影一闪,背后那人板着一张脸满脸不悦。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诶你何时进来的”子莫转头便看到高湛站在身后,说是要去上朝的,如何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喜欢”高湛走进了,拉着他的手拖近了些直接便是去揽他的腰·虽然一夜之间他们二人的关系变得有些突兀和猛烈,可这般亲密到底还是不习惯了些。
支起一只手在身边的案台上,不经意间也隔开了那人想要贴拢过来的身体··“嗯,女气了些·”子莫直截了当说道,“我昨晚的湿衣裳呢想要出宫回王府,这身装束,太过扎眼了。”
子莫实话实说,亦如高湛所预想的那般,紫色比蓝色更适合长恭·华丽不失端庄,冶艳中还有几分高高在上的不容亵渎的味道···。
·藤蔓攀附在那人的腰肢背脊之上,像是会随风舞动一般,将这人的翩然之态衬托得愈加明显,很想凑近了嗅嗅之上的芳草清香··子莫仰着头往后靠了靠,猛地一把推开高湛道:“若是没干那也就算了,我便先穿这个吧我先回王府了。
····走了”子莫怕被高湛缠上又走不了,红着脸挥开了高湛绕在他腰上的手结结巴巴说着便一路小跑出了宫殿了。
安瑞端着一个木托盘刚上来,便迎面撞了子莫一下··“长恭殿下,您去哪儿啊您的衣裳干了·”·“不用了不用了,你先替我收着吧,我还有事儿”子莫落荒而逃,后边如有老虎追着他一样。
“晚膳回来吃吗”高湛望着外面问了一句··“啊不了,你自个儿吃吧,我还~有~事~~”殿外回廊里飘来渐渐远去的声音,一溜烟的工夫人便不见了。
安瑞呆呆看了眼手里的衣裳,然后转头看看那一脸意犹未尽的皇帝陛下,躬身轻轻问道:“晚上奴才再去请长恭殿下吧,他面子薄····。
”·“不急,朕等得了·”高湛微笑着,拢拢衣服袖子坐于龙案后面说道,“把左右丞相宣来,朕有事要和两位爱卿相商·”·“是。
····”安瑞领命道··安瑞这边退出了皇帝的寝殿正要出去宣祖珽和何士开觐见,那边何士开却已经在宫门外定定站立,目视一方如同见了鬼一样。
湛蓝的眼睛里还有刚才那抹飞奔出宫门的艳紫身形留下的残影,里面装着的全是诧异和震惊··高长恭····。
那是高长恭·竟然真的回了邺城居然真的回来了皇帝突然变了主意原来真是因为这个高长恭在从中作梗·何士开眸子里冒出了森森寒意,攥紧的拳头又捏紧了些。
为何什么好事都是这高长恭搅得局他便该早早明白,皇帝为了这高长恭早乱了方寸失了底线,怪只怪他竟然以为赶走了他便可高枕无忧了怪他小看了这高长恭·何士开恨恨啐了一口,怒气冲冲往宫中而去。
子莫一路跑着便回了兰陵王府··“翠娘郑儿,我回来了”子莫大咧咧推开门,进了自家的园子··听着子莫的声音,翠娘放下手中的针线活急匆匆便出来找他。
“哥哥~~~~~~~~~~~~~”小郑儿高兴地一蹦就跳到了子莫的怀中,子莫抱着她转了几个圈儿,兰陵王府里都是银铃般的笑声··“殿下,你可回来了。
····”翠娘虽也能从刘管那儿时不时得些长恭殿下一路无恙的消息,可终归未见面,心都是悬着的··“殿下,没吃饭吧,我去做你爱吃的”翠娘笑着说道。
“我来我来,哥哥许久没回来,该尝尝我的手艺的让郑儿来吧·”郑儿一晃眼个子都蹿到了子莫的胸前,拍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胸膛毛遂自荐道。
“这可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郑儿都如此练得好厨艺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子莫笑得温暖,带起兰陵王府之中久违的和乐融融··三人,一张小圆桌子。
这桌子是翠娘收的,子莫小时候便是和刘先生,翠娘三人一同用这桌子用饭··小是小了些,可吃饭的时候桌子太大了,便没了一家子的味道了··“哥哥多吃些”郑儿瞧着子莫的眼光满是少女的仰慕和倾倒,子莫看在眼中,点点头。
这亭亭玉立的少女,犹如江南夏日的露了尖的荷花,生气勃勃,洋溢□□·看子莫在端详她,郑儿不好意思地低头捧着饭碗吃着,偷偷笑了笑,心中小鹿乱撞·不知道是不是这身锦衣的功劳,向来喜爱素色的长恭哥哥穿了这身紫色衣裳回来真是好看得日月无光,天地都为之失了颜色了。
·“我去厨房再添些菜来·”郑儿开心坏了,一蹦一跳又去厨房了··“郑儿,够了,你先回来···。
·”子莫觉得这丫头定是没吃饱,在她身后叫她,可那丫头和兔子一般早就蹦跶着不见了··“随她去随她去,这丫头她开心坏了·你不在的时候,家里的很多事儿都是她在张罗的,小小年纪可能干得很呢。
我年纪大了,以前还里里外外活络得很,现在全靠这丫头手脚麻利地干这干那,聪明,教什么都会,菜也烧得比过我了·”翠娘满意笑着··翠娘的确老了,眼角有了很深的皱纹。
“翠娘,我不说一声就走了,我······”子莫愧疚言道··“诶,说什么呢·我们这些老婆子小丫头难道还能绊住殿下您的手脚不成您现在是大人物了,可不能英雄气短。
放放心心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和郑儿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实在不行,不是还有那个老不死的嘛,你可别有什么负担·”·“话虽这么说,可我总觉得让翠娘您担惊受怕了。
况且······”子莫面露惆怅··“殿下可有什么难处你不说,我也明白殿下的苦。
殿下啊,你为了河间王爷回来,定是受累了······”翠娘轻轻用手摸摸子莫的头,好像安慰着一个孩子,“可翠娘我从来都知道我家的长恭殿下便是不一般的人物,何种困难都难不倒你的。
所以翠娘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没有担惊受怕过,因为跟着殿下的日子,翠娘是有盼头的·”奶娘抚了抚子莫的脸,柔声说道··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翠娘。
····”子莫拉着翠娘的手垂头,将额头抵在奶娘的手背上··用了午饭,子莫便马不停蹄去了那处荒僻的皇家别院。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第239章 用膳·皇家别院,竹林密密绕着前庭后院··一阵冷风吹过,在这寒冬之中依旧招展的一片勃勃竹叶压了压脑袋,带出沙沙的低沉鸣响。
说是别院,其实便是软禁皇室子弟的地方,看守森严··子莫向别院的守卫出示了高湛给的腰牌,才得以顺利进得其中探望孝琬··“兰陵殿下,河间王便在里面了,请自便。
鹿湘院有规矩,来客探访请在天暗之前便离开,请殿下不要让小的们为难·”一个侍卫将子莫带到了一处厢房外,在子莫进去前交待道··“多谢,有牢大人了。”
子莫点头,目送那守卫走开了些·他手里还有个膳食盒子挎着,敲了敲房门,叫了声三哥··里面没有什么响动,子莫等了会,往里推了推门,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便自己进去了。
鹿湘院上下都是皇室规格富丽堂皇的摆设装潢,可除了关押囚犯便是用来供奉些祠堂灵位,于是再好的桌椅陈设都透着些荒凉萧索的味道·这儿关过不少犯事的皇亲国戚,终日郁郁寡欢,于是那红木的茶几案台都落上了厚重的灰尘,房中的人哪里还有什么心思欣赏那精工细雕的摆设,满目荒凉,便是雁过悲鸣。
子莫在房中探着脑袋找了找,终于在那圆形的窗棂旁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三哥”喜悦不已,三哥着一身青色袍子,长身玉立,虽然背影透着孤寂落寞可这样到底比在狱中所见要好得多。
高孝琬似乎正面朝窗外,看着一片爽朗的天空正在出神,猛地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一惊,转身便看到喜出望外的长恭出现在他的面前·····。
·高孝琬一喜,嘴角的笑都没绽开,当目光一旦停留在子莫身上的那套奢华的艳紫衣袍之上,脸上表情僵了僵,相见的喜悦便渐渐散去了·如同潮水,退却后露出来的便是更加萧索的失落。
“三哥,我从家里带了好些吃的给你,快过来吃啊”子莫朝他摆摆手,笑着说道·知晓昨日狱中的冲突便好像抹不掉的伤疤已经横亘在他们兄弟之间,但是三哥能出天牢可不是天大的喜事,所以什么都别管先痛饮一番祝贺祝贺才对得起这时光。
高孝琬似乎也是这么想的,看着子莫手中的酒壶轻轻一笑,便慢慢走到案台边坐了下来··子莫给三哥和自己都斟上了酒,朝三哥敬了一杯,仰头便痛快先干为敬。
高孝琬想到这长恭其实酒量甚差,可回回喝酒便笑得如此明朗好像千杯不醉的秉性便是多少年了依然如旧··云淡风轻,不过是隔了一日,昨天他们还在天牢之中,今日便能把酒对饮,世事无常,高孝琬的目光顺着子莫垂落的发丝凝聚在那出自皇宫御用绣品的紫色衣袍缎面之上。
究竟是谁变了·是他还是长恭·看着那倾国之色的尊贵王爷朝他笑得明眸善睐,高孝琬回以微微一笑,可心却是凉的·随之那笑失了以往的温暖明朗,勾出的形状是苦涩彷徨,眼底,是一种不可名状的孤单失望。
·····子莫递给三哥的酒三哥没有接过,只是端坐在对面一动不动看着他·似乎他们是陌生的,看得子莫心里发虚··“对,对,三哥现在不该喝酒,多吃菜吧,多吃点菜好。
····”微微犹豫,便想收回擒着酒盏的手··迅雷不及掩耳,孝琬猛地拉住那只往回缩的手臂,子莫吃惊得看向三哥,看到三哥面无表情慢慢从他手中取过那杯酒后仰头饮尽。
在狱中一月,高孝琬瘦削了很多,昨日蓬头垢面还未瞧个仔细,如今看三哥脸颊瘦削凹陷,擒着子莫手腕的手指更是骨节分明,如同森森白骨一般没有血色··孝琬的手如同要嵌入他的手臂里,紧紧抓着没有一丝松懈。
子莫忍着疼,用自己的另一只手缓缓覆在孝琬的手上,说道:“三哥,你出来就好,要打要骂我全凭你·”·高孝琬一怔,猛地甩开了两人交握的手,犹如坐了针毡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他看着这高长恭,竟不知道是该狠狠骂他一顿还是该跪下来磕头谢恩,挥着宽大的袖子,苦笑着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四弟高长恭··“长恭,你还是不是那个和我一起长大的高长恭”千言万语,高孝琬只余苦笑溢出嘴角,眼圈通红,那表情,比狠狠打他一顿还让子莫伤心。
痛不欲生,三哥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这种万念俱灰的绝望·背弃,高孝琬很是明白,他能活着出了天牢,其实就是长恭对于自己,对于高府,对那个洁身自好一身倨傲的曾经的高长恭的背弃。
一夜之间,高湛便转了念头了·他这条命,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要靠着出卖弟弟才能苟活下去肮脏,羞辱,难容于世··。
··早知道如此,便该在狱中了结自己高孝琬不去看身后的长恭,背脊微微颤抖着,他做什么事情都那么优柔寡断,他其实最恨的该是自己。
·····“三哥,有什么话我们等会说好吗这菜该凉了,凉了不好吃·我们便如同以前那样,一起吃顿饭好不好”子莫求着说道。
“和以前一样长恭,你告诉我,以前的你真的如同昨日里和我说的那样,是因为我是高家的嫡长子才和亲近的吗”高孝琬回头说道。
······“昨日里我因为情急,说的话过重了些,对不起啊三哥·”子莫低头轻轻说道,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边伸手拉了拉孝琬的衣袍,抬头看着孝琬说道,“三哥,你和我一起好好吃顿饭吧,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等吃完饭,你要打要骂我都不还手。”
子莫话中带着哭腔······高孝琬纵然是满腹愤懑,可看到如此情状,也倏然软了心肠··长恭从小都不太哭,除非被蛇咬了指头太过害怕或是因为个子矮小一屁股摔在沼泽里挣脱不出才会两眼猩红泪如泉涌。
从军回来之后,更是难看到这人红了眼眶··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高孝琬看着眼前的子莫,突然想到儿时这人的狼狈落泪的模样,原来这嚅嗫的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还是和以前一样。
自小便隐忍刚毅,他高孝琬该比谁都明白这长相柔美妖娆的四弟是如何的胸怀心性血性方刚·这么多年的甘苦与共,他为何会信了长恭昨日的那一番鬼话其实他心里明白,长恭怎么会为了攀炎附势去故意讨好亲近他只是那个高湛,他宁死也不肯相信长恭是真的偏心于他。
····他不是恨长恭,而是恨自己·拿起筷子,孝琬坐在子莫身边,在注视下夹起了菜,吃了起来··“记得以前刘先生拿戒尺抽你的手心,都抽出血痕了你也不哭,如今倒是哭什么
····”孝琬大概真是饿了,呼哧呼哧吃了很久才说道,“四弟,你就不能让我轰轰烈烈地死吗我高孝琬不想活得如此窝囊,我更不想连累你啊”·“三哥,英雄可不是这么当的。
你的命贵着呢,怎能如此轻易便挥霍了况且,这世上与我最亲的亲人便是三哥,兄弟之间何来的亏欠便真是亏欠,我们也得互相欠着,这样来世才好再见面”·“。
····”高孝琬似有什么触动,怔怔地盯着子莫看了好一阵·突然埋头便大口吃了起来,眼泪如同止不住了从眼睛里流出来滴在饭上。
“三哥,吃菜,”子莫看孝琬心结有些解开,便开心地往他碗里加了许多菜·孝琬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好好吃饭了,吃得急了些便连连咳嗽,咳得猛了,竟然开始肚子痛,额头冒出了很多冷汗。
子莫急得满头大汗,还好这鹿湘院御医能进来·一把脉,竟说是久未进食腹中五脏太过虚脱所致,只能先用些素食慢慢调养才行····。
子莫看着自己带来的大鱼大肉懊恼非常,待御医走了,陪着三哥坐在床头··“不碍事的,你又哭什么呵呵,堂堂兰陵王,也不怕人笑话。”
孝琬脸色苍白,眼睛深凹,他在狱中一心求死的,连自己都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进食了,全凭着一股念头撑着·他死前是想见长恭一面的,哪怕是诀别都好。
“三哥,其余的事情你不要想,我都会安排妥当·大娘那儿也有我,你就放心吧·”子莫拉着三哥的手,宽慰道··“我知道,我会的。
咳咳咳······”孝琬显然还有很多很多的话讲,可是他这段日子在牢中所受的磨难与刻意不进食带来的伤害都耗尽了他的体力,本来几日几夜都睁着眼睛在那牢笼之中熬着,身体已经到了不知道何为困倦和疲乏的地步,如今,一松懈下来这种巨大的乏力便席卷着压在孝琬的身上,让他困得竟然慢慢支撑不起眼皮睁不开眼了。
“四弟,我想睡会,你陪着我好吗”孝琬昏昏沉沉躺在床榻之上,手搭在床边,紧紧拉着子莫的手,没有松开··“好·”子莫点头,便静静看着三哥沉入梦乡。
高耸的颧骨如同要立马戳破了三哥的皮肤,子莫微微颤抖的手沿着孝琬的轮廓摩挲着停在了他的眉头上,慢慢把三哥皱着的眉心抚平··夜色暗了,门口的侍卫来催促子莫离开。
三哥还没有醒,子莫慢慢松开了孝琬握着他的手,离开了鹿湘院··回到了兰陵王府,子莫不想回房,便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半空的月亮··“哥哥有心事”鬼灵精的郑儿也不知道何时到了他的背后,轻轻问道。
小羹从郑儿的怀里钻出来,扫了扫尾巴,落在了子莫的肩膀上··怀里抱着那只暖烘烘的大尾巴的小羹,子莫转头,便看到那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的眼神他是看得懂的,情窦初开,满眼仰慕。
悸动,情动,他把她带回来之时便已经知晓了··“郑儿,我要成亲了······”·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呀,子莫是个耿直的孩纸·第240章 立后·夜很冷,园子中的风徘徊在落了叶子的枯枝上。
那女孩儿的眼睛犹如天边的明星,划过诧异和惊愕的光,瞪大了些僵住了脸上的神情·她用粉色的缎带把乌黑的长发盘绕在头顶两边梳成了双髻·寒风从枝头落下吹得那粉色的发带乱舞,犹如带起呜呜的悲鸣一阵。
·······郑儿的手不禁猛地抓住了自己的群裾,拧搅着,抿了抿唇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子莫看着她水潞潞的大眼睛有些后悔,或许不该说的,抬手要帮她擦去眼角不经意挂上的泪珠,可郑儿慌忙扭转了头,胡乱抹着自己的脸,笑着说道:“我是太高兴了,恭喜哥哥啊”·子莫长长出了一口气,这丫头隐忍着一张快要嚎啕的大哭的脸却说什么恭喜,听得他都快要哭了。
“傻丫头,恭喜什么我只是想和郑儿说······哥哥此生娶不了你的,深情若是错负,不如随风而逝才好。
今后,定还会遇到与郑儿琴瑟和鸣的良人来配的·”子莫弯着身子,抬手轻轻抚着郑儿的后脑勺·那丫头倔强,强忍着眼泪抽泣还不肯让子莫看到她哭的模样。
“哥哥,你便娶你的大家闺秀去吧,别管我·”小丫头有些使着性子··“怎么能不管你从我把你从建康带回邺城,我便要管你的,而且得管你一辈子。”
子莫把那丫头的脸掰了过来,果然是已经哭得成了大花脸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郑儿大大的眼睛翻滚着眼泪,看到哥哥的脸更是无法抑制地泪如泉涌,“嘤嘤嘤,那人。
····”·“什么”子莫一边安抚地拍着郑儿不住颤抖的肩膀,一边心疼地把她拥在自己胸前,听到她埋头在自己的怀里好像在说些什么,子莫侧着头问道。
·“呜呜呜呜,那人好看吗哥哥和天仙一样,要是新娘子长得不好看,哥哥也太过吃亏了”郑儿擤了把鼻子,眼里闪着精光。
“噗·”子莫被逗笑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拉着郑儿一起坐在石凳子上··“郑儿啊,成亲的事儿府里没一点动静,突然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奇怪吗”子莫问道。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是挺奇怪的,可是哥哥不会撒谎的,告诉郑儿是相信郑儿,肯定是把郑儿当最亲近的人了·”花了一张脸还能分析地头头是道,子莫赞赏地看着这个丫头。
“郑儿,哥哥一辈子只能做你的哥哥,你明白吗”子莫拉着的那双小手冰凉的,听到这话想要逃走,又被子莫拉了回去··“我明白,可是。
····”郑儿想说哥哥太过残忍,为何连份遐想都不留着,让她有份期待也好啊·虽后面的话没说,可子莫看着她长大的,如何不懂她心中的想法,他看着她哭也很心痛,可是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了。
“因为我和郑儿心中的那个完美无瑕的哥哥不一样,我不想骗郑儿,哥哥······”·“不会,哥哥便是和郑儿心中的盖世英雄一模一样无论哥哥以后怎么样,都是郑儿最最憧憬和敬仰的人。
哥哥可以说郑儿是个小丫头不喜欢我,可是不能说自己的不是,不然郑儿会生气的”突然噘着嘴捏着小拳头,郑儿紧紧皱着眉头说道,“成亲是大事呢,哥哥既然决定了为什么又愁眉紧锁呢哥哥别怕,若是新娶的新娘子欺负哥哥,郑儿会帮你的”·那丫头便是这样的明朗坚强,泪痕还挂在脸上便已经开始给别人鼓劲助威了。
元气重新回到了那姑娘的脸上,从他带着她九死一生逃出建康回到邺城,也许少女的爱恋情愫和生死与共的恩情都随着时光的洗礼而早早超出了简单的男欢女爱的感情··原来是自己小看了这丫头。
····子莫莞尔一笑,她九窍玲珑一点便透,倒是他自己,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太多,被猪油蒙了心一样··“是,郑儿说得对。
哥哥不该妄自菲薄,无论何时,我都会记得郑儿这番话,我是一个既可爱又漂亮还很聪明伶俐的小丫头的盖世英雄,作为英雄,顶天立地一往无前不可失了自信,踌躇不定。”
本来是想解开郑儿的心结,没想到说着说着,倒成了郑儿解了他的心结··他不能惶惶不安,三哥活着,便是值得的·三年···。
·他相信这三年很快便会过去了,高长恭还是高长恭,不管是潇洒自如还是忍辱负重,区区三年,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子莫仰头看着空中的明月,突然想到一人。
扬了扬长眉,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哥哥,你怎么了”郑儿拉着子莫的手并排坐着,月亮上的小兔子还在桂树旁边捣着年糕,一日复一日,一年又一年。
“我言而无信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原谅我·”·“若是像郑儿这般心疼哥哥的一定会原谅的。
嗯,不过世上像郑儿这般心胸开阔又明朗懂事的女孩儿可不多,啧啧,没想哥哥竟然是这般四处留情的人啊”郑儿故作吃惊得捂着自己的嘴巴怀里抱着小羹四只眼睛瞪大了齐齐看着他,看得子莫一扫心中忧伤,默默扭头憋笑着。
“哥哥笑什么你多招惹些姑娘便明白了,像郑儿这样的好女孩可不是天天都能遇到的”郑儿拍着自个儿的胸膛豪气万丈。
“好好好,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郑儿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哈哈哈”子莫笑着拍着郑儿的肩膀,两人在深夜的园子里打打闹闹。
笑够了闹够了,青烟绕着明月,子莫和郑儿背靠大树,呆呆看着夜空··“敢问秀外慧中的郑儿姑娘,你说我写封信去给他他会释怀些吗”子莫问道。
“嗯······总比什么都不写好吧·不过说起来,哥哥是何时招惹了如此多的狂蜂浪蝶的”郑儿抱紧了小羹,踢着脚边的小碎石头都快被醋给灌满了。
呵呵,子莫笑了笑拍拍郑儿的脑袋,这么冷的夜晚,旁边有这丫头陪着,小羹还在他的肩膀上打着盹,岁月静好··第二日,子莫拿着连夜写好的一封信件交到了翠娘手中。
“殿下放心,那老家伙会找到那人的,这信也一定会送到·”翠娘把信放到了自个儿衣襟之中,说郑儿正在弄着早膳,让他吃了再去早朝·子莫点点头,便目送翠娘离开去找刘先生了。
“为何是八宝饭”看着郑儿端上来的吃食,子莫不解问道··“图个吉利嘛,早生贵子拉,百年好合拉,甜甜蜜蜜拉,还有白头到老毕竟只有我一人知道,可不得由我替哥哥准备着”郑儿一板一眼说道。
·······看着小姑娘一脸凝重的模样,子莫抚了抚额头发现这丫头当真是不得了··“不是,你好像搞错了。
····我告诉你这事不是让你祝福我的·”子莫郑重道··“哎我什么搞错了哥哥可不能视婚姻大事如同儿戏啊风流大少始乱终弃的做派可要不得即便你不喜那家姑娘却不得不低头,但这姻缘可是老天定的,该有的规矩可是一点都少不得啊,快,吃一口”·郑儿端起那碗八宝饭,舀了一勺子递到了子莫嘴边,用眼神示意他一定要吃一口。
在热切的目光注视下,子莫叹了口气,张开嘴乖乖吃了一口·郑儿煮得真是好吃,吃了一口便不由来了第二口·然后也是肚子饿了,回过神来便将饱含歧义的那碗八宝饭全给吃了。
早朝,皇帝高湛下诏书告示天下,他将于正月初八迎娶皇后,举国大赦,普天同庆··皇后姓胡,出身不凡·父亲胡廷,母为范阳卢氏,为赫赫大名的崔,卢,李,郑四大家之一,累世门阀。
朝堂之上众大臣听闻喜讯喜上眉梢,能迎娶四大家卢氏之女为后,真是蓬荜生辉珠联璧合,纷纷对皇帝此举点头称道··而能册立胡氏为后,其中必然也费了不少周折,据说是祖珽祖大人一力撮合,方能让皇帝拍板让悬空已久的后位有了着落。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举国同庆,天下皆贺”众大臣祝道··子莫抬头,便见高湛于那龙位之上朝他邪魅一笑,原来高湛所说的法子便是这样。
心中一时之间竟生出些闲气,低头不去看他··“朕大婚,该行大赦,大赦之名录不日便会由祖相拟好告示天下,望诸位爱卿也能在新春佳节朕大婚之际多添善行,为我大齐积福积德。”
高湛挥挥衣袖,俯瞰下方众臣说道··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是,立后乃是举国大事,大赦天下彰显皇上皇后隆恩,天下万民之福”众大臣拜倒。
和乐融融一片喜庆之间,何士开紧紧蹙着眉头·他刚要上前一步想要旧事重提,却被高湛用眼神威吓地不得不退了下去··大赦名单之上竟然有密谋造反的河间王高孝琬,这当真是闻所未闻的千秋怪事·且皇帝之前根本对胡氏之女毫不上眼,突然之间却要祖珽为媒向胡家提亲立为皇后,婚期便在一个月后的新春佳节,如此仓促,要说皇帝没有别的盘算他何士开如何也是不信的·皇帝高湛根本不是如此愚善之人,竟能让陛下做出这般安排,世上只有一人才能将此事如此逆转何士开冰蓝的眼睛恶狠狠地看向对面的高长恭。
那些被文襄帝削权打压的勋贵元老们着实蠢笨,当今朝堂之上那高孝琬根本只是虚有了长子嫡孙的身份,若说有谁日后能有动摇本朝根基的能耐,当这兰陵王高长恭莫属·子莫发觉周身竟有一道杀气逼来,抬头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出处。
倒是看到大哥孝瑜在看他,微微笑着点头,孝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回应,眼中却是全然没有笑意··作者有话要说:·胡皇后来了·第241章 言心·御书房之中,子莫正襟危坐,他是下朝后半道儿上被安瑞给截回来的。
什么事儿呢子莫坐立不安,看着一言不发似在龙案前日理万机的高湛又不好冒然打断,转头看看窗外,撇撇嘴不禁抬手托着腮帮子发呆起来。
“都几岁的人,怎么还咬手指”高湛默默抬头,看了一眼道··诶子莫一惊,低头看着那快被他啃坏的指甲,再看看高湛,面红耳赤,赶紧把手放下,端坐起来。
“呵,见朕就这么让你害怕吗和个孩子一样······”高湛嘴上这么说,可眼里都是暖色,调侃道,“这是朕的御书房,你还怕我吃了你不可”·。
····明明在批阅奏章的,怎么好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那人的眼里躲都躲不掉子莫暗暗腹诽着,轻咳了几声正了正神色说道:“不知道陛下找臣来所谓何事”·高湛不回答,仍悠哉哉坐在案台前,狼毫从砚台上沾了些墨,笑着看了子莫一眼继续伏案书写。
莫非便是专程让他来看看这皇帝日理万机的贤明模样子莫皱了皱眉,不知道这高湛葫芦里装了什么药··放下笔,高湛抬头冲着子莫勾唇一笑。
这人长得太妖,板着一张脸是盛气凌人,稀松平常笑笑也不是什么好人的样子·总觉得有使不完的阴谋诡计,一肚子坏水就是这样了·高湛款款向他走来,子莫昂首挺胸扬着眉给自己壮着胆色,可一想到此刻两人的关系便是有些暗暗发虚。
没想高湛看着他这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嗤然一笑,这一笑,子莫还真被笑破了功·离得还有三步远,便不禁想往后缩去,看看背后的墙壁···。
·他可真够背的·“陛下有何吩咐”后退不能,子莫皱着眉头笔直着身子依旧揖了揖·有什么好怕的不过就是三年之约,他刀山火海都不怕,难道还怕这人。
····蓦然仰头,只看到那人的下巴,然后是薄削的嘴唇,高湛高挺的鼻梁,含笑的眉眼,情韵绵绵····。
··子莫不禁移转了视线,不行了······他当时是如何的勇气才会同意那个荒谬的约定·现在想来,真想狠狠抽自己啊。
“嗯,其实没什么事情·朕想你了·”高湛挑着眉头笑笑,用手抚了抚子莫垂在胸前的青丝,直抒胸臆说道··子莫哑口无言,他呆呆看着这人唯独在这种事情上倒是耿直。
似乎在此人面前哑口无言都已经是惯常的情态··高湛居然还故意抬了抬子莫没有合拢的下巴,满意笑了笑,俯身想朝着那美丽的唇瓣吻去,子莫赶紧别过头,用手捂着那人的嘴巴压着嗓子说道:“方才还说这里是御书房,你可别出尔反尔”·“朕,只是想知道长恭可是后悔了没有可会出尔反尔”未能一亲芳泽的高湛倒也不气馁,顺势握着子莫堵住他嘴巴的手重重便将一吻烙在了手心上。
脸红如血,他便是最最受不了这个混账的这点无时无刻不在他面前耍无赖,就没有好好说话正经做人的时候·“我岂是这种人大丈夫一言九鼎,欠你的人情我会还你的”子莫大力挥开高湛的手,话说得很满,其实早就已经脚下发虚血气乱窜,浑身都局促窘迫起来,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在微微颤着。
脸上染上红晕,那人的颜色便是世间绝色··一时情迷,高湛本想逗弄逗弄长恭这个小傻瓜的没想到自己倒是动了情了··子莫的下巴被轻轻抬起,那漂亮的唇瓣如同等待采撷的果实,高湛眼底渐渐深了颜色,低俯着头凑近了些去。
唇上如同有羽毛轻轻擦过,高湛低语:“长恭真怕我”·还没来得及闭上的眼睛猛地又瞪大了些与那近在咫尺的高湛四目相接,耳根红了红,恼道:“向来我都天不怕地不怕的,这真的是你的错觉罢了”这稚气的话一听便是嘴硬了,子莫自己说完都不禁臊了一下。
他怎么在这人面前就如此容易败下阵来·“呵,是吗朕可是从来都觉得长恭对我又怕又敬的。
····以后我便是你的夫君了,不用那么恭敬,想说什么便说,想做什么便做,可千万别跟为夫客气·”高湛眨了眨眼睛,一脸使坏地故意又在子莫的唇上舔过。
子莫提起拳头正要说最想做的事情便是教训他一顿,高湛倒也是眼明手快,转身放开了子莫回到了自己的龙案边上,再和长恭纠缠下去,他怕自己真是要出尔反尔了,于是定了定神,甩手飞过去一份名录。
“看看吧,朕为了你三哥可是费尽心思了,天下大赦的名头都能被拿来做文章,长恭可满意了”还是一脸调笑,可看看那长长的特赦名录,从头到尾数百人。
为了让高孝琬在其中不那么突兀,高湛在名录的起头先特赦了快要老死在狱中的数个重犯,那几个都是勋贵世家的死犯,特赦他们,还真能堵上在三哥之事不依不饶兴风作浪的世家门阀的嘴。
子莫知晓这人还真的是劳心劳力了,可惜看着那人此刻得意非常一脸等着他讨好的模样便是谢字到了嘴边也说不出来了··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从头到尾细细看了看,却发现里面没有丹阳王和乐安王的名字。
“高励和李祖勋打算如何处置”子莫其实心中明白,这光州的兵变天下皆知,既然孝琬被保,这其中定当要有人为这起兵造反的事情担责。
光州城中的血雨腥风,并不是一句冤枉便能平息下去的··“你说呢你想保你的三哥便该知道要有谁来顶这罪责”高湛冷冷笑道。
“可是······乐安王到底也是皇亲国戚,且是主动受降,不能网开一面”子莫想到那高励的一双儿女不禁又求情,他知晓乐安王若是知道能为三哥顶罪定是甘之如饴死而后己的,可就因为如此,更觉乐安王不易,若是活罪难逃可能留一命也好啊。
“啧······”高湛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一手随意搭在子莫肩上慵懒说道,“长恭啊,你太过妇人之仁了,为夫很是为你的前途担忧。
大哥如此霸道果决之人就没有好好教过你吗无毒不丈夫,既有所舍才能有所得,掌大权者该好好知晓弃子的用场·”·子莫一怔,皱了皱眉头,这话听来怎么那么耳熟·“所谓无毒不丈夫,既有所舍才能有所得,若为弃子总该知晓弃子的用场。
····”·相像的面孔,熟悉的语调,子莫看了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若不是高湛今日里说起这话,经过那么多年了,他定是怎么也想不起来的。
对了,爹爹曾经也说过这样的话··爹爹那时候还是权倾朝野一手遮天的大丞相,那是他被爹爹带回高府以后的某个日子吧,兄弟几个都在,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儿爹爹在教训大哥和三哥。
年轻爹爹向来都是任由他这个儿子自由自在野惯的,不论是去尼姑庵看他还是后来将他安置在那小宅子里,从来都是和他聊聊家常塞些小玩意哄哄他·所以回了高府,看爹爹还有如此家教森严的一面,那时候子莫当真是有些吃惊的,于是便想凑过去看个究竟。
“长恭,这儿没你的事儿,那边的梅子结果了,去摘些来·”爹爹的侧脸带着愠色,没有转头看他只是这样支开了他··子莫巴不得乐得逍遥,就也没在意他们说着什么撒欢跑去梅树间采梅子去了。
远远地 ,透过梅树的层叠树叶望向那边,他还在心中感慨爹爹对大哥三哥便是和对他不一样的··庶出之子吧,连受教的机会都没有啊·子莫那时候悄悄在心中颇有些抱怨。
如今想来,年轻爹爹该是有他看不到且不相知的另一面吧,就好像孝琬和孝瑜那时候都非常害怕爹爹,眼中的慌张和敬畏便是子莫所从来没有过的·而他这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之子虽受鄙夷可也有其中的好处,正因为爹爹向来都没视他为真正的接班之人,于是年轻爹的惆怅和温情也只有他看得多些。
只是,爹爹这弃子一说怎会对着哥哥们讲呢·心生疑惑,解释不了·子莫皱着眉头出神想着··“长恭”高湛伸手在长恭眼前晃了晃,发现还真是目不斜视全然走神的样子。
难得看到这长恭在自个儿的面前毫无防备,嘴上勾着一抹坏笑,灵机一动,他记得长恭很是怕痒高湛的手使坏地猛地握上了子莫的腰,还使劲掐了两下。
这毫无预计的突袭还真是找对了地方·子莫只觉全身一阵激流蹿过,便蜷了四肢眼前有星星闪烁·高湛没想这长恭有如此大的反应,原是好心见长恭竟然身子踉跄想去搀扶一把,没想这高长恭就是蛮力啊,反被攥住领口同时失了重心朝一边倒去。
碰地一声,门外的侍卫不禁警觉地转头往书房里面张望了一下,随后便是叠得高高的奏折如同倒塌的小山般滚落了下来·两个侍卫满脸好奇地互相看了看,兰陵王在里面,陛下是吩咐过闲杂人等不准进去的。
“陛下,您没事吧”门外侍卫问道··子莫后脑勺发疼,回过神,发现这见鬼的样子是绝对不能让门外的侍卫看到的·慌忙起身却发现高湛趴俯着压在他的身上,死沉死沉。
他一手揽着那人,一手撩开些盖在二人身上的书简,高湛居然还一动不动的··“没事吧”子莫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为这人是被砸晕了,密实地贴在他身上连头都不动一下。
“九叔”子莫有些发慌,伸手往高湛的脑后身上摸索了一阵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渐渐发觉身上依靠着他的那人胸膛起伏平稳,掰起了那人的脸,长长的睫毛居然还微微颤了颤,嘴角上还擒着笑。
······咳,子莫一甩手就要起来,高湛却一语不发突然双手牢牢抱在了子莫腰上,脸慢慢滑到了他的胸膛前·低头看,竟然是阖着眼睛舒舒服服地拿他当个软枕安心地闭目养神。
“起来”子莫压低了嗓门喝道··高湛不言语,靠在子莫胸前的头微微摇了摇··呵····。
子莫对着这样的高湛一阵气结,正要用蛮力丢开这个死沉的包袱,门外竟传来陈蔚然的声音··“陛下,你可还好属下可否进来”·原来不用一时三刻,堂堂羽林卫骑都尉都来了。
子莫抽了抽嘴角,垂头看着那个也一脸诧异的高湛,两人皆是哭笑不得的神色··“朕好着呢,谁进来朕砍了谁的脑袋·”高湛言语之中带着调笑之意,慵懒之中还透着说不出的性感,于是也不知道门外的那几人想象了什么画面,一阵沉寂之后,陈蔚然便识相地带人退下了。
“胡说八道什么”子莫青筋都跳了起来··“嗯不是长恭让我这么说的吗”高湛明知故犯,还死死抱着子莫不放,身子全倚在子莫身上,地上全是零落的书籍奏章,高湛也不管,说完了又垂头靠着,像是睡着了。
怀里抱着这么大个人,子莫只能后仰着脑袋拉了拉身子让自己喘匀了气··除了拥着他闭目养神,高湛便没了其他的举动·闭着眼睛的高湛难得的一片岁月静好人畜无害的样貌,大约是看他老实,子莫便也没有硬推开他。
两人维持着那个样子,很久没有说话··“长恭,腿酸了吗”高湛突然问道··“没有,骑马打仗之人这些能耐还是有的。”
子莫说完,发现自己竟然老实到如此地步·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大婚之日快到了,可有什么感触”高湛笑着说道。
“没有,要说大婚是陛下你立后,我何来的感触”·······高湛听了,缓缓起身正视着他。
眼睛里闪过雀跃的光芒,轻轻问道:“吃醋”·“不······”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猝不及防地擒住。
“别说不是,我只当你是吃醋了·不然,我会不高兴的······”一吻渐深,心田涟漪泛起··作者有话要说:·怎么最近又热了撒·第242章 提醒·此后的一个月,新春佳节将近,又是皇帝登基之后迟来的立后大典,举国同庆,邺城之中一派喜气。
看着远处不时有鞭炮声传来,高孝琬裹了裹床头的裘毛外袍,虚弱地下了床·脚底发虚,扶着桌椅才到了窗旁·一转眼都快新春了,可真快啊··。
··孝琬没什么血色嘴唇动了动,这一年真是转瞬即逝··“三哥,你怎么下床了”子莫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孝琬自己一个人独倚窗边仰天轻叹,曾经意气奋发的爽朗少年如今背影苍凉。
子莫急急走上前去扶着孝琬坐下,三哥身子还是很虚,吹着冷风容易又有反复··“行了四弟,你这样是把我当成七老八十的了·”孝琬抿唇轻笑,嗓音干哑,原本壮实的三哥如今憔悴不堪,子莫看在眼中心里发疼。
“怎么会呢,三哥就是瘦了些,等多吃些我带来的药膳,一定生龙活虎的·御医也说了,能缓过来就会无恙的,三哥年轻力壮的,一定会好的·”子莫说着,打开了自己带来的食盒。
里面虽都是素食,可是做得五光十色,让人垂涎欲滴··“三哥,别客气,是郑儿那丫头做的,可好吃了·”子莫把筷子塞到了孝琬手中,盛意拳拳,孝琬虽没什么胃口可不想让他失望,于是挑了个素烧鹅便放到嘴中细细品尝。
子莫看到三哥吃饭比什么都开心,坐在一旁看着孝琬吃··“长恭,你也吃,在这里日日夜夜一个人,好歹吃饭的时候也陪陪我·”三哥说道。
“好”子莫笑着点头,翻了翻食盒子里面没有第二双筷子,便取了食盒之中的汤勺便也吃了起来·一口饭一口饭往自己嘴里用勺子塞着,像是怕抢光了三哥的菜,光白饭就吃得津津有味。
“呵呵,你这个小子真是······”孝琬被逗乐了,看着唇角沾着饭粒的四弟发出了久违的笑·一笑,绷紧的胸膛便如同透进了新鲜的阳光,有了亮堂,有了生气,脑袋也明晰起来。
····一念成魔,他真的是想岔了·“三哥,你笑了”激动万分,子莫不禁有些热泪盈眶,“御医都说你七分是心病了,会笑了就是想开了对不对啊我,我让郭太医再来趟。
····”子莫差点飞奔出去找御医,孝琬拉住了这毛手毛脚的小伙子,让他坐下来··“不急,大夫又不会飞了你急什么。
这菜做得真好吃,你别光顾着吃白饭了,一起,我一个人吃不完的·”孝琬的手骨节森森,忙着给四弟夹菜······。
“嗯”子莫重重点头,一边欣喜一边呼哧呼哧吃得热闹··郭太医之前来看过孝琬两次,说是心病还须心药医·精神不济恍恍惚惚其实都是表象,症结在于孝琬没了求生的欲念。
心火若灭了,再好的参汤补药也不会起效··孝琬看着长恭在身边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还一边掉眼泪·他突然也默默低下了头,这些日子他像是在做噩梦一样。
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如此执拗偏颇问心有愧,他的初衷只是一己私欲,绝不是为了什么大义··“长恭····。
我娘亲还好吗”孝琬问道·“好,好着呢·已经回了高府了,一切照旧,只是外客不得随意走访·”子莫回答道。
“那些帮着我的老臣们呢”三哥又问道··“不瞒三哥,出事后,不少偏帮你的老臣子辞官告老回乡了,也有的还被关押在大理寺。
不过不打紧,这次举国大赦,这些人也能趁此机会被释放出来·”子莫如实说道··“呵,我真是害人害己,罪孽不浅啊·”孝琬咬了咬嘴唇,叹道。
“三哥,可不能如此想,过去的便过去吧你可得好好的,你要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 后面的话被子莫吞了回去,他真是白饭塞多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长恭,他如何为难你的”孝琬拉住子莫的手,定定看着他,满眼都是愧疚·子莫咧开嘴笑得没心没肺,说道:“三哥又来了,我好手好脚的不是隔三差五便来看你嘛,你就不要为我操心了。
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三哥能好好的,回到以前的那个活蹦乱跳的三哥我就心满意足了·早就告诉你了,兄弟之间就是应该守望相助的,你和我如此斤斤计较,可还是要还我的人情吗”子莫明眸善睐,如同窗外的晴天。
“······长恭,事到如今,能为我到如此境地的兄弟便也只有你一个了·”孝琬动容道··“胡说,大哥二哥还有五弟六弟都在家中等着你呢。
你居然还能在谋事之前顾着给他们几个置办了家业,二哥虽没法子来看你,可是不知道来我府上探了几次消息了,每回都摇头剁脚说你这个老三也有如此奸诈的时候,若是早知道你是有这个念头当初便该早早留意如何都拉着你不让你鲁莽行事。”
子莫说道··“呵,这想当皇帝的是我,我总不能累得高家一门被我断了根·二哥平日里闷声不响,没想到真有事情了他倒是最顾念亲情的·”三哥这话说得意味深长,似乎另有所指。
“······三哥,其实五弟六弟别看他们好像不争气不长进,你出事了哭得和什么一样,幸好有二哥照顾他们·至于大哥。
····大哥在朝中势头正好,他不想太过明目张胆地护你也是有他自己的思虑,他是爹爹的长子,若他都锋芒毕露地为了你的事情与皇帝翻脸对立,那我长房一门更是遭人指摘了。”
子莫开解道··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长恭,这些时日我在这儿独自一人想了很多,照理说,我与大哥相处的时日远远要比和你一起打打闹闹的日子长得多,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得懂你却一直觉得大哥有所保留。”
孝琬说道··“三哥,兄弟之间猜忌可是犯了大忌·大哥他沉稳,为了自己为了三娘有所保留也是人之常情·何况,我儿时虽在高府没呆几年,可也看得出三哥你养尊处优的地位便是其他兄长弟弟都无法比的,别看爹爹对我很是放纵的模样,可其实在他心中,你才是他真正寄予厚望的儿子啊。
你可不知道,我回了高府没多久,他居然就为我在落雕都督那儿谋了差事,吓得我屁股尿流,这是存心要把握发配边疆啊哈哈哎,我这个四弟有时候想想都难免心酸,大哥他身为长子,感受可想而知。”
子莫与孝琬话着家常,两人促膝长谈··“呵呵,是吗还有这出肯定是你天赋异禀惊到爹爹了,爹爹最重长幼有序,怕你抢了我的风头。
其实大哥的委屈我都懂,我娘的秉性我知晓,原本爹爹是很中意大哥的,聪明伶俐八面玲珑的性子谁不欢喜论文采,我还不是大哥的对手·”孝琬眼睛笑眯眯的,提起儿时,满脸感慨。
·“这倒是,大哥后来沉迷女色很是可惜·不过他这性子大约是随了爹爹了·”子莫嬉笑说道··“··。
··大哥原先不是这个性子的·”孝琬缓缓起身,负手立于窗棂边,忆道,“大哥是个很较真的人,你来高府的时候他已经成了纨绔公子,我还比他正经些。”
孝琬说道··“人总是会变的,也许大哥觉得他成了纨绔子弟会活得容易些······”子莫无奈说道。
木秀于林风必催之,大哥生不逢时,放浪形骸也难为他了··孝琬听了,久久没有说话··“长恭,若是有的选,这长子嫡孙我宁愿不当·”·子莫知晓这是孝琬的真心话,可说来容易,这当不当岂是能让人挑来拣去的孝琬看着外面的竹林被风吹得袅袅婷婷如同翻飞起舞,很久都没说话,子莫便陪着他静静眺望。
两人看着云卷云舒,很快便是日落时分,子莫不得不走了··“三哥,我过几日再来”子莫起身打算离开··“嗯。
····”孝琬倚在窗边笑笑,待子莫正要出门,却突然说道,“小心孝瑜,我不想你有事儿·也情愿是我多心了。”
寥寥数语,却让子莫心绪难平··“为何”子莫转头问道··“元紫儿告发的我没错,可那封幡旗入库的接头信件却不知是何人送的。
况且,我没有如此蠢笨,将绣着五爪真龙的明黄旗帜都送到自己的家中·大哥早就知道我要起事,几次阻止我与你通气,当时并未觉得什么,如今想来··。
··但愿是我小人之心了·可长恭,我如今这般田地累得你在朝廷之上更为独木难支,大哥他若是不帮你也就罢了,若是还在背后弄些什么名堂,我提醒你一番,也比你日后吃亏好。”
“三哥说的都是真的”子莫还是头次听得这事,不由震楞··“我如今这样,怪不得任何人,只是时运不济咎由自取。
大哥态度暧昧不定我也不怪他,或许是他身不由己·长恭,答应我,日后若是真验证了什么,也不要反目成仇,你也说了,兄弟便是兄弟,谁亏欠谁的都好,甘苦共尝的日子一起过来的便是血缘之情。
我说了,只想让你小心,不是让你心怀恨意·”三哥娓娓道来··子莫看着三哥,点了点头··孝琬平庸,可他不愧是爹爹要托付基业之人·经此磨砺他竟然还能如此心怀,真不愧是文襄一脉长子嫡孙的气度。
第243章 燕王·慕容冲傻傻看着四周的烟雾迷蒙,他觉得自个儿马上就要从这缥缈之地羽化了去··白茫茫的一片,远处有个牌楼站立,这是哪里慕容冲脚下云雾飘浮,可是踩上去,竟没有踏空之感。
他想走近些瞧瞧,竟是光影拂掠,一眨眼就到了那牌楼面前··“南天门······”看着那流光溢彩的大字念道,慕容冲不禁撇了撇嘴。
这梦做得太过逼真,自己居然还能到了南天门·莫不是正在往自己面前走来的威风堂堂的武将便是天兵天将了·“来者何人”有一持宝剑着甲胄的将军朝他大喝道,那人虎目圆瞪,手臂之上缠绕的长蛇也在伸着舌头朝他呲呲发出威慑。
慕容冲吓了一跳,后仰着头觉得这蛇甚是可怖·而这将军也是非同凡响,身为青色,宝剑闪着金色法光万丈,当真不是肉眼凡胎··难道这里真是南天门慕容冲太过愕然,发呆得看着眼前的那一片不知道是天是地的云海。
清风扶摇而上,远处平地生了波澜,竟是浮云演化了千般姿态犹如骏马奔腾而来··在慕容冲震楞之际,那个将军竟也吊起了眉毛,仔细打量起他来,那张不甚美貌的脸孔凑近了些铺满了慕容冲远眺的视线,吓得慕容冲跳脚后退了一些。
知晓自个儿失礼,慕容冲鞠了鞠,道:“敢问将军,这是何处啊”·那天将抖了抖粗眉,一嗓子吼道:“凤凰星君你怎么回来了”·“啊”慕容冲疑惑抬头。
“哈哈哈,下了凡世还是这副鸟样,你可真是······诶可是没听菩萨提起你要回来啊” 那天将搔着脸看着自己臂膀上的大蛇很是不解,而那条大蛇也瞪了瞪眼珠子,吐吐舌头同是一脸困扰的样子。
“二弟,你在同何人闲话”慕容冲还没弄清楚眼前这天将为何与他相当熟稔,不远处又来了两个人,一个同是身材魁梧的武将手里却是抱着琵琶,而另一个则是长髯白须的老头儿,仙风道骨,旁有白鹤踱步跟随于后。
“大哥,老君,是凤凰星君回来了我正与他聊着呢”那青脸天将拍着慕容冲的肩膀豪爽应道··“什么”那白胡须老头儿一听皱起了眉头,凑近了一瞧拂袖在慕容冲面门带过,惊道,“哎呀呀,肉体凡胎,这哪是星君归位啊,赶巧了是魂魄离体竟然到了南天门了”·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啊”青面天将大吃一惊,上下打量着慕容冲,还让那条大蛇吐着信子嗅了一番才咆哮道,“哇呀呀呀我还当是菩萨算错了时辰没有告知于我星君归位,这也怪凤凰星君容貌与在天上之时毫无改变才让我显先铸成大错了快快快,再不回去你就回不去了”那青面的大汉一把举起慕容冲轻轻松松如同拎起个水桶。
“你们谁啊不要扔我下去~~~~~~~~~~”慕容冲眼见自己头朝下,目力所及之处皆是烟云层叠已经带了哭腔·不知道多高,只是两眼一花便直直坠了下去。
“啊”凄厉大叫,站在云端的三个神仙相视而笑。
“持国天王·”·“增长天王·”·“太上老君·”·“送星君一程,他日定有再聚之时”·慕容冲只听得这么一句,便更加看不清周围的景况,如同流光飞闪,置身其中便觉头重脚轻身子打转着犹如在惊涛骇浪之中。
白胡子老头轻轻摇了摇手中拂尘,待拨开重云,那躺于龙城燕宫之中的慕容冲重重喘匀了一口气,微弱的呼吸也开始有了平稳之象··“呵呵,来得及来得及”那老头儿挥着拂尘和两位天王在云端之上会心笑了笑。
“呃······”慕容冲重重出了一口气,皱紧了眉头脸上表情甚是痛苦·原来笔挺挺的身体似乎也被灌入了一□□气。
“表兄”慕容柔原以为回天乏术,垂着头缩在一旁正想赔命给慕容冲,没想到还能起死回生·“大夫,快叫大夫来看看”慕容柔跌跌撞撞冲出了大殿,朝着守在门外的宫婢大声喊道。
他带着慕容冲回龙城以后,表兄已经昏睡了五个昼夜,气息渐弱,以为是没救了,他的父王来看过几次之后都说他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他不想害表兄的,况且答应了那高长恭定要救表兄回来,如若表兄死了,他也没有脸面存活于世了·峰回路转,慕容冲突然转了生气,慕容柔开心地喜极而泣,拉着表兄的手不断叫着想让他快些醒来。
龙城,天色暗得有些早··慕容冲不知道自己昏昏沉沉了多久,直到睁开了眼,瞧见头顶上的横梁,才有些还活着的感触··两个长相狰狞的金刚和一个白胡子的老头。
····慕容冲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如此的怪梦,且跌落云端的感觉到现在还让他脚底发软·他们跟他说了什么慕容冲捂了捂额头,记不太清了。
环顾四周,这宫殿让他既熟悉,又有些陌生·不知道身处何处,只是没人陪伴在他的身边,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只有些奢华的点缀··那云海翻腾的场景犹如还在眼前,可是一抬眼看向窗台外面,高耸的燕字旗徐徐飘扬,上面的燕字犹如惊雷炸响在慕容冲的心田,他直直盯着外面高高矗立于城墙上的旌旗,不禁觉得自己还在梦境,让他久久没有反应。
双脚缓缓触地,他依稀记得这旗帜最后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是他的兄长幽帝出城受降之时·时过境迁,有生之年还能看到燕字大旗在这苍穹之下招展,不禁泪眼婆娑,低头抹了抹脸。
步履蹒跚挪到了窗旁··这里是龙城倚窗眺望,儿时魂牵梦绕的地方便是跃然眼前,让慕容冲猝不及防·燕国曾经的威武雄壮又浓墨重彩铺成开来,高台岗哨,有列队的重甲武士守卫城墙之上,在夕阳之下这里似乎还是大燕最为昌盛的岁月,他慕容冲满身荣耀,在夕阳斜辉之下俯瞰这一方天地,气概万千·深深吸了一口气,慕容冲的嘴里尝到了自己眼泪的味道。
龙城皇宫是灰白的巨石垒成,岁月抚平了太多的沟壑棱角,只余遒劲苍凉·秃鹰掠过天际,带起长烟浩渺·这是鲜卑慕容世代生活的地方··。
··到处刻满了慕容氏的骄傲和荒凉,他以为他有生之年再也不会来这个地方··慕容冲回头再看向这座大殿,这是当初父皇休寝的内殿,他方才怎会忆不起来·那桌案和墙角,每个角落哪怕是一点尘埃,都有他割舍不断此刻又清晰起来的回想。
他小时候爱玩的皮球,父皇总是纵容他在这里玩得肆无忌惮·指尖抚摸过每一处墙面桌边,心中有汩汩热血流淌··听得殿门被缓缓开启,他愣愣看着,以为父皇和母后会笑着向他张开怀抱。
背着光,那人与他的父皇有几分像,走近了,慕容冲才识得进来的是叔父慕容垂··呵······慕容冲苦笑,梦境便是梦境,一戳即破,方才的美好遐想和期望都化了灰烬。
一看到老谋深算的慕容垂的脸,慕容冲便收了眼中的动容之色,冷冷走到了叔父面前揖了揖,喊了声叔父便不再有其他的表情··原来慕容垂已经返回了燕国旧都,且在这里安置了重兵。
好个慕容柔啊,他那狐狸般的表弟还是将他带回了龙城·长恭呢他失了意识之前长恭还陪在他的身边··他朝慕容垂身后看了看,慕容柔大概是不敢见他,竟没有一起进来。
“叔父,凤凰多谢叔父救命之恩,不过我还有要事在身,便先告辞了·请叔父保重·”慕容冲并不想与这曾经的吴王慕容垂共处一室,看着这人,他便想到当初的父皇如何与这人兄弟反目,而慕容垂倒戈相向竟然投奔苻坚。
多说无益,他慕容冲如今是山高水长,并无与此枭雄共谋复国大事的心意,尽管这地方是他魂牵梦绕的故土,然后并不愿意再呆在这里··复国父皇母后都不在了,复谁的国·慕容冲并未犹豫,绕过慕容垂的身侧,他和这叔父恩怨泯然,无需多言。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慕容冲走到门边双手拉开了大殿的门,夕阳刺眼,他昏沉了好几日,竟一时被照得有些睁不开眼··“臣慕容垂见过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身后竟然突然起了恭敬叩首之声,慕容冲顿了顿身形,蓦然回首,却是叔父慕容垂跪倒在他的面前。
以额贴地,花白头发垂落曳地··阳光本没什么温度,只是慕容冲始料未及且根本分辨不清状况,于是只是西沉的余晖便照得他本就亏虚的身子晃了晃··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叔父说什么·“属下见过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慕容垂跪地叩首,门外侍卫婢女也齐齐跪拜在殿外廊上,都是朝着他慕容冲的方向,整齐行着君臣之礼。
“天佑大燕,陛下万福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大殿之外,便是那宫苑外层的城墙,上面戍守之兵士见到新帝慕容冲终于醒来,竟齐齐放下手中兵器,单膝跪与城墙之上,齐声恭贺,山呼海啸。
燕国,已在慕容冲苏醒之时昭告天下·大燕得兴,皇位由新帝慕容冲承袭··作者有话要说:·哎呀,更好了睡觉··第244章 三十·大年三十,弹指间又到了,过了这一夜,便是崭新的一年。
这一年,对于北齐,对于子莫,都是波澜壮阔跌宕起伏的纪年··前半年,齐国终于以胜利者的姿态将北周和突厥在晋阳,洛阳的残余军力彻底打扫了出去··后半年,祸起萧墙,在光州生起的兵变差点让齐国百姓又遭了秧。
瞬息万变,险象环生·好在一切逢凶化吉··瑞雪兆丰年,邺城街上的人们看着头顶上洋洋洒洒密密扬下的春雪都觉喜庆,不惧寒意,将暗未暗的天色下,集市上人头攒动·子莫身上的斗篷沾了不少雪片,手中所打的油纸伞上也厚厚积起了一层凝雪。
他刚去鹿湘院给三哥送好了年夜饭,回道的路上有人捎了口信给他,说是段深将军押解着丹阳王和乐安王两个重犯,已经快到邺城城门外了··那人手腕内侧刺着个图腾,一看便知是刘先生派来的。
“敢问这位兄弟,我让刘先生打探的另外一人可是安然到家了”子莫还让刘先生打探慕容冲的下落,那日分别实属无奈,事后也未见慕容柔来报平安,只能又去仰仗刘先生的耳目灵聪。
“殿下,恕小的不知·还是改日请您亲自来酒肆问问掌柜的好·”那男子摇头表示不知,在子莫的失望神色下,神不知鬼不觉又混入了人群之中,不见了。
·子莫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有一瞬的失神··落寞之色犹如飘落在他睫毛之上的雪片慢慢化成了露珠点缀在他的眉眼·油纸伞压了下来,挡住了子莫的视线,他欠凤凰的太多,无法开脱。
城外,雪下得太大··白茫茫的荒野,只有一条小径被段家军踩出了一条湿漉漉的泥泞道儿··本可以走官道,可今晚赶巧了是除夕·段深是个颇为顾虑周全的人,从官道入东凤门再到皇宫,定然声势浩大引人注目,无论是囚车上的犯人们被当街示众受万人唾骂指摘,还是在这个阖家欢乐的时节里给喜气洋洋的邺城增加几分死气,都不是他段深乐见之事。
于是打算从邺城的一处偏门进去,绕开了市集大道,想不引人注目些··高励能悬崖勒马主动出来受降,也是让光州城中的兵乱平息得较为顺当·看了眼囚车中饱经风霜的乐安王,段深不禁摇了摇头。
年过半百,何苦来哉他对河间王的一片忠心,倒是比后面的那个墙头草般的丹阳王让人敬佩许多··快入城了,视线中不禁出现了一个手持油纸伞在城墙外静静伫立之人。
满目飘雪,只见那人青丝扬起,身姿娉婷,犹入水墨丹青··“这······是长恭殿下”段家军中有人窃窃私语,不少看着已经入神的兵士才知晓他们怦然心动的对象是那面甲加身便如鬼神般无敌的男人,一下子脸和霜打的茄子一般,晃了晃脑袋彻底清醒。
“殿下不着胄甲的时候真是雌雄难辨啊,我还以为大雪天的这妖精都出现了”有一个胆大包天的将士竟然说出了大家伙的心声,段深皱着眉头瞅了瞅,那人是大哥段懿手下的一个轻骑兵,与隋小勇等人在晋州大战之时跟随过兰陵王对战周军,于是也不忌讳便嬉皮笑脸地和旁边的隋小勇将军打趣着。
“呸,胡说什么殿下那是九天仙子下凡来,妖精你才是妖精猪头怪那种”隋小勇朝着那猪头怪的脑壳上狠狠揍了那丫的一锤子,引来大笑。
“大家伙何事如此开心啊”子莫收了伞,走到段家军跟前,帮段深掖住了他身下战马的马嚼子,那马儿原地喷了口热气,嗅了嗅子莫的纤长手指,乖巧非常。
“见过长恭殿下·”段深下马,做了一揖·他身后众将士也是抱拳向子莫行礼··子莫抱拳也是揖了揖,不禁往囚车那处看了看,只有一个脑袋可以探出笼子外面的高励被雪淋得眉毛都白了,眯着眼睛也看了过来,看到是兰陵王,咧着干涸的嘴巴笑了笑。
“可是刚上的枷锁”子莫朝囚车走去,跟身旁的段深轻声打探··“我看他年迈,是想网开一面的,可乐安王却说要负荆请罪,不肯出囚笼,固执得很。”
段深说道··子莫便知晓这高励就是这么个性子,来到囚车外,乐安王比一个月前所见的苍老了好多,满脸倦容,脸上是寒风吹起的斑驳··“叔父,你受苦了。”
子莫上了囚车在囚笼外和高励说道··“不苦,不苦······河间王可好”高励首先问的是他三哥,让子莫不禁愣了愣。
“好,三哥他很好·叔父,士廉和浅月也很好,你放心·”子莫说道··寒风呼啸,卷着雪花劈头盖脸落在高励的发上额上·垂垂老者满脸狼狈,而此刻的眼睛是泛着亮光。
他的手握了握子莫的,感激地轻轻说道:“殿下大恩,下辈子做牛做马再报答了”·“叔父,今晚是除夕,到了邺城了也算是风雨之路有了个终点,什么都别想,好吃好喝先过年再说。
其他事情自有我在·”子莫安抚地拍了拍高励的手,下了囚车··“殿下~~~殿下”·子莫听得有人喊他,顺着声音看去,是丹阳王李祖勋。
大概是丹阳王看到他和高励的说话,觉得有近乎可套,便朝着这边挤眉弄眼,摇头晃脑··子莫走近了些去,李祖勋更为激动,双手都被铐着还带着锁链不住晃着,高喊:“殿下,殿下啊~我是被冤枉的那高励老头儿自己想要荣华富贵一飞冲天,结果把我牵连了我真是被蒙在鼓中,我是冤枉的~~~~~~~~~~殿下你可一定要和皇帝陛下帮我解释解释“·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子莫皱了皱眉头,离得那囚车远了些。
“哎殿下你别走啊我有证据啊,我手中有那高励怂恿河间王造反的证据,什么都是这个老头,都是他谋划的殿下啊,我是被冤枉的~~~~~~~天呐~~~~~~~~~~我李祖勋真是冤枉的~~~~~~~~~~~~~~”·鬼哭狼嚎,丹阳王如同杀猪一样。
他瞪着泛青的眼圈,一口咬定乐安王才是主谋··子莫看了看这状况,也不多言,回头往队伍前头走··段深打了个手势,押运的军队便继续往城门走去··“这一路上都这样,李祖勋大哭大叫,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说是照着河间王的命令才招募的开矿劳力,并不知道其中底细。”
段深说道··“他心中很明白,这些人中就他是外戚,不姓高,也是最为势单力薄的一个,想要自保,也怪不得先要倒打一耙了·”·“呵,殿下倒是看得通透。
如若丹阳王都一口咬定了乐安王,我看乐安王便是······”段深回头看了看那白发苍苍的高励,眼神中略有些惋惜。
“这事儿,待我再想想·叔父当初能听我的劝弃城投降也算是折了一些过错,三哥我想保,但也不能拿乐安王当了替罪羊·”·子莫一边走一边和段深说着,油纸伞拿在手中并未撑开,雪纷纷扬扬洒落在子莫的发丝儿上。
段深看到他肩头的雪花,不自觉抬手帮他轻轻掸落,子莫侧脸微微一笑抱以谢意,说话间,发现身后的段家军中有窸窸窣窣小声议论偷笑的声响,疑惑地回头,却见几个士兵心虚地赶紧把头埋下。
“诸位有何事可乐呀可否告知长恭一二“子莫驻足,回过身去问那些挤眉弄眼的段家军··那些个和子莫不熟的兵士们赶紧正了神色,轻轻咳嗽着恢复了一脸毕恭毕敬的模样。
子莫挑了挑一侧的眉毛,这些人都是平日里只会带兵打仗的,哪里会装腔作势啊,简直欲盖弥彰··“隋小勇,隋将军·”子莫喝道··“在“隋将军一脸严肃,出列应道。
“刚才你们何事在我背后叽叽喳喳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不可说的若是可乐的拿出来让我也乐呵乐呵·”子莫说道。
·隋小勇一听,果然脸色起了些波澜,稍显尴尬,瞥了瞥四周的将士,觉得兰陵殿下说得有理,便抬头挺胸说道:“禀告殿下,我旁边的这些兄弟们都说殿下真是天姿国色,连带着背影儿都是倾城绝色,与我们段将军走于一处。
····好似神仙眷···侣···”说完,抬高了些下巴,然后微微咳嗽一下。
目视远方,似乎没看到那兰陵殿下怔怔看着他··隋小勇说完,段家军中又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偷笑·看来段深平日里在军中人缘极好,那些士兵们也不怕他,看自家将军脸居然还红了,便笑得更加开了。
“放···放肆”段深被笑得都结巴了,挥了挥手中的鞭子上前指着隋小勇他们便呵斥道,“别以为你们是我大哥的手下就可以如此肆无忌惮,敢拿长恭殿下开玩笑”·“行了行了,大家伙就是长途跋涉安然到了邺城,还赶上过年了开心罢了。
“子莫劝阻了段深,也不计较,朗声对士兵们说道,”我知晓大家并无恶意,便也怪不得你们的玩笑话了·不过诸位段家军的将士们,我希望日后诸位还是记住我铁面战甲的样子,什么倾城绝色还是别太放在心上了。
长恭堂堂男儿,生得此番模样并不是太引以为豪”·“哈哈哈哈·”段家军的兵士们听子莫如此说,也见识了这兰陵殿下当真豪迈的性格,也不拘着都爽朗大笑。
话说开了,众将士眼看着都能回家过年了,便也都不拘束着一路说笑进了邺城··李祖勋听着前面热闹,不明所以,探着脑袋想要从囚笼里钻出来一看究竟··乐安王离得他们近些,听得子莫与将士们的调侃倒也乐得开心一笑。
长恭殿下真是与众不同,出类拔萃且心怀厚道·他在路上听得那河间王已从天牢出来只被软禁在皇家别院,便知道自己是托对了人,这高长恭真是倾力相助于孝琬殿下了。
心中感慨,他当初还瞧不上这出身卑微的文襄四子,看来是真的老了,越来越没了眼力劲了··进了邺城,乐安王和丹阳王便是押解入了天牢··大年三十,天牢里的看守倒也通些人情,子莫给了一些银两,他们便同意去给高励和李祖勋两人添些菜肴美酒和被褥厚衣。
“叔父,过几日皇帝立后,你虽未在大赦名录之中不过也可享些恩泽·我会差使个好大夫来给你瞧瞧身体,若是还有什么难处,我过几日再来看你你可告知于我。”
子莫说道··“呵呵,够了,够了·长恭殿下对我的照拂够多的了·对了,我还有东西给殿下·”高励说着,从自己的脖颈处结下了一件挂件。
“望陛下把此物捎给我儿,那日分别得匆忙,我都忘了·”高励笑着说道··子莫只觉得那挂件精雕细琢,白玉泛着厚润的光,也没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点头应下了收入自己的腰封之中。
待他出了天牢,天色全暗了下来··“长恭殿下·”·子莫发现段深还在牢外面等他,快步走上前去··“天寒地冻,段将军还没去赴宴”今晚是除夕,皇帝又是立后大喜,所以今天的除夕年宴便比以往更是隆重,文武百官皆要出席。
“长恭殿下原来没忘啊,我还等着和殿下一同前去怕你是忘了这事儿了·“段深笑着说道··子莫听了局促笑笑,他还真想当自个儿是忘了索性就不去了。
不过高湛定然不会被他这么敷衍过去,纵然家中翠娘和郑儿也盼着和他吃个团圆饭呢,也只能先去皇宫那里··于是,子莫便段深结伴而行向皇宫而去·路上,子莫问起了那段懿的行踪。
之前对他穷追不舍,以为他回了邺城段懿定会杀回过来好好参他一本,可这一个多月却全然没听到段大公子回城的消息,便不觉有些纳闷··“长恭殿下不知吗我大哥在光州只逗留了几日正要回邺城便被父亲的一道军令又差去别处了。”
段深说道··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哦段大公不是驻扎在光州城内而是被调去了别处你可知道是哪里”子莫不禁好奇问道。
“应是北疆吧,听说慕容邵宗将军年后便会回邺城探亲,那儿的驻军群龙不可无首,父亲如今抽不开身,便先调了我大哥过去·”段深回道··“慕容邵宗将军回邺城”子莫皱了皱眉头。
这北疆一向都是慕容将军的地方,一守二十多年,这探亲一说真是稀奇·况且,一向戍守京畿的段韶将军如何会插手北方驻军之事·这几日,子莫周日奔波于三哥之事而心力憔悴,朝堂之上皇帝也根本没有提起调换统帅之事,如今听段深这样一说,他倒是想起光州城中慕容柔所言,燕国真要复国·凤凰心中所愿,莫非便是要实现了。
····子莫心头百感交集,他既开心,又不免难过··开心的是若燕国复兴,凤凰就有了可以立足和倚靠的母国,不再四处飘零受人诟病。
且凤凰一直都说这是他的夙愿,如今真的达成心愿,他应该为凤凰感到开心·当初将他交于慕容柔,便是觉得凤凰到了家乡,回到了族人身边该可以很快康复且不必经受离散之苦。
可转念若是细想,子莫步子便不觉发沉··燕国重立,哪里有如此简单之事·调兵遣将,不正是磨刀霍霍之势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番争斗。
突然想到凤凰有一天会不会和他在战场之上相见,子莫便心头惊了惊·凤凰应该不会如此做的······子莫摇着头,挥散着心头的忧虑,他真是杞人忧天了。
苦笑,旁边的段深看了看一脸神色纠葛的子莫,脸色也不觉深沉了些··“长恭殿下,段深将军,二位可是迟到了”一进九华台,便有大臣上前轻轻调侃道,“二位踏雪赏景,该是忘了时辰了吧。
哈哈哈······”·子莫笑笑,他和段深都是脾气好,也被朝中老人给摸透了秉性了,时不时就拿他们开玩笑·正要和段深随便找个下方席位入座,却听龙位上的高湛朝这边招手朗声道:“长恭,上前坐这儿来。”
皇帝这么一说,本来喧哗热闹的大殿里一时停了觥筹交错之声,不少大臣面面相觑,这皇帝左手的位置可是皇后位·····。
段深立于子莫身边,脸色也是一阵诧异··作者有话要说:·女排好棒~~~~~~~~~~~~~~搞得我更新都落后了一天···不过真的很鼓舞人心啊~~~~~~~~~~~~~·第245章 灵犀·高湛充满期待地看着他,子莫知晓他来这么一招不过是恶趣味。
先前打消了高湛一意孤行要封他为后的荒唐主意,退而求其次了便还是想在众人面前看看他的心意··好·····。
他说到做到·子莫抿了抿唇,提起步子便往那左手边的席位上走去·列席的大臣都直勾勾看着,他千军万马都不怕还怕别人看吗朝皇帝揖了揖,坦然入座。
反正,八天后这混账东西就真的立后了,他总不能每回都用这法子刁难他·一脸镇定,落座后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独酌··喝完了,似乎轻松了些·抬头环顾一周,发现大家还都愣愣看着他。
子莫于是又倒满了一杯,索性站起身来,由皇帝位向周围大臣敬了一圈说道:“长恭迟到了,该罚,该罚“说完,又爽快仰头喝完··他这么一说,席间的气氛倒也不再古怪,开始谈笑风生起来。
看兰陵王似乎毫不拘束别扭,那些想看好戏的臣子们也不好再明里暗里打探,心中虽然装着小九九,可是惹恼了皇帝陛下这大过年的就太不识相了··“臣等,也祝皇帝陛下,祝长恭殿下,新春大喜。
“ 那些马屁精的大臣们齐声端杯恭贺道·这贺词很是巧妙,可谓匠心独特别有新意··子莫轻咳了一声,皇帝瞥了他一眼,眼角眉梢都挂着满意的笑容朝着那些大臣们颔首,那些臣子见此番马屁拍得深得君心,也是心情舒畅。
大殿之中再次觥筹交错起来··右相祖珽虽说眼睛昏花,可是耳朵倒是不聋·看看皇帝,又看看兰陵王,纳闷他是不是年纪太大了,这出戏怎么唱得他都有点糊涂了·“陛下,老臣不胜酒力,想先告退了。
不如让左相来接替老臣”这大雪天的,祖珽上了年纪,多喝酒眼睛更花··“右相累了便先回吧,朕不用谁陪,和士开和太子在一起呢,朕准他不必过来的。”
高湛挥了挥手,允了祖珽离席·祖珽听得出皇帝嫌他这个老头呢,便点了点头,先离席回家了··剩下的大臣们在一片舞乐生平之中更加放肆,畅饮着,互相打趣着。
还有几个见皇帝都醉醺醺的,便索性揽着舞蹈的婢女玩起了游戏··子莫看着这片酒色之气,不免有些头晕·拿着酒壶不声不响便朝着九华台的后殿而去·外面的雪下得正大,回廊上都有纷纷扬扬的积雪累叠。
外面比殿内冷了不少,子莫觉得自己神清气爽了些,倒也不介意这寒意逼人了··“小心着凉·”有人默默给他披上了裘袍,雪白的狐皮,觉得眼熟,一回头果然是高湛。
“你都跑出来了,这除夕年宴倒是办给谁看呢”子莫拢了拢身上的裘袍,往手心里哈了口热气·下雪的夜晚,雪地映照着灯笼的亮光,反倒亮堂。
“朕出来了才好,他们那些人才能玩得无拘无束的·”高湛将手放在子莫的肩膀之上,身子从后靠拢了些,轻轻说道··“离我远些,方才就想让我出丑,现在还敢靠上来,你以为有陈魏然在我还真就对你没辙了”陈蔚然当真是护主心切,每每高湛单独见他,这人便是尽忠职守在暗处默默护着高湛。
也不知道是如何的大恩大德能让性格深沉的陈蔚然如此忠心耿耿,一想到还有旁的人看到他们这两叔侄这般枉顾人伦子莫便觉更加罪孽深重··“他不在,我支开了陈蔚然去太子那儿了。”
说着,便很是顺手得把头靠在了子莫的肩膀上,双手慢慢往下挪着,抱着他的腰,“长恭是觉得四下无人的时候就可放肆些吗”轻轻吹了口热气在子莫的脖颈之上,痒得让人口干舌燥。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你也该去太子那儿,总是让何士开陪着也不知道谁才是太子殿下的父亲”子莫歪了歪头,不让那几缕钻入他颈窝的发丝搔得他难受。
“呵呵,你是想支开我逃走还是想让太子也喊你父亲”高湛邪魅一笑,竟然一用力就堂而皇之将身前的人打横抱起··“你喝醉了你大臣们都在前殿你疯了不成”子莫揪着高湛的头发,这个酒疯子当真要搞得他气急败坏不可,低声喝道。
“谁也不会来的,今晚我可不放过你······”满嘴酒气的高湛急急将头埋入了子莫的颈窝里,啃咬着,舔舐着,醉意朦胧脚步踉跄间竟然一步踩空了回廊的台阶,带着子莫一起往雪地里仰面倒去。
子莫眼明手快,翻身从高湛的怀里飞也一般下来,回身反揽住了高湛的腰,用轻功带着高湛齐齐往后退去想要缓去一些跌下来的力道·高湛似乎一点也不惊慌,抱着子莫的身子懒洋洋地如同在和他游戏一样。
春雪积累得有些厚了,脚步踩上面竟觉得没有实感,在这漫天的雪花之中犹如乘风飞舞·雪地被两人的靴子弄得咯吱作响,在这寂静的九华台后殿里格外明晰··“呵呵,师父你倒是带着我飞快点啊。
····这落英好像凡间的大雪一样,实在是太漂亮了”·爽朗的笑声,和高湛无比陶醉的神情叠于一处。
子莫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晃了晃头,这奇怪的回响竟是从他自己的脑海里蹦出来的·看着高湛的脸,竟觉得有种异样的情愫·他怎么一下子就混乱起来,明明没有喝得几杯,这一片空灵的夜雪之中,怎么他倒是起了幻听。
雪地滑行的声响戛然而止,高湛砰地一声被双手一松的子莫丢在了雪地之上··“大胆”旁边传来一声孩童的大叫,子莫回头,却看到太子高纬一脸怒气站在回廊之上,叱道,“兰陵王,你好大的胆子,敢加害我的父皇”说着,那一丁点圆不溜丢的身子就想往这边跑来。
子莫听他这么一说,才低下头视线清明了些,高湛还真的如同一个雪人屁股着地坐在他的脚边··“陛下·”子莫赶紧将高湛扶了起来,而太子也不管身后的陈蔚然要给他撑伞,在雪地上踩出了一个个小小的脚印,淋着雪跑到了高湛身边。
“父皇没事吧可是高长恭要欺负父皇”高纬那孩子长得很是纤细,如同个女孩子一般·可太子便是太子,小小年纪这脾气倒可是得了高湛的真传。
“见过太子殿下,天子殿下误会了······臣······”子莫揖了揖,正要解释,倒是听得身边的高湛说道:“兰陵殿下陪着朕滑雪呢,纬儿多虑了。
陈蔚然,快带太子上去,雪这么大,冻坏了如何是好”·“是”陈蔚然一手撑着伞,一手抱起了太子·高湛冲子莫笑笑,也一同走了回去。
高纬趴在陈蔚然肩头,努了努嘴巴撒娇道:“纬儿也要和父皇一起玩雪·”·“好,改天等雪停了父皇带你一起·”高湛心情不错,满口应道。
·“嗯·”高纬这才嘟着嘴巴点了点头,眼光又不觉挪到了一边的高长恭身上,他觉得父皇和这兰陵王在一起的时候格外亲切,笑得也特别开。
····这么想着,高纬心头酸了酸,看到子莫在对他笑,竟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转头了··哈子莫居然感受到了那小孩子的敌意,真是哭笑不得。
“父皇,今晚除夕,纬儿要和父皇一同睡·”高纬眨着大眼睛说道········高湛看了看子莫一时之间有些两难的表情。
“太子难得来九华台,陛下便允了吧·”子莫顺水推舟道··高纬听得有人帮他说话,喜上眉梢一个劲点着小小的脑袋··高湛长出了一口气,有些沮丧。
远处一朵礼花炸开,子时到了··“啊~~~~~~新年到了新年到了”高纬一看到天空的礼花,开心地小脚晃来晃去,让陈蔚然把他驮在肩上,拍着小手不住笑着。
子莫转身,看着礼花的方向,与高湛并肩站在雪夜的九华台上··“长恭,新年快乐·”·“新年快乐,皇帝陛下·”子莫轻轻回道。
“叫错了,该是夫君的·”高湛在垂下的宽大袖袍下,捏了捏子莫的手··“何必如此执着,名分都是身外之事·况且,你定要悖逆人伦才觉得有趣吗”·“不,与你结为夫妻是我的夙愿,悖逆人伦是情非得已。
我不是为了反骨而故意让你为难的,为什么你总是不信呢名分,就好像红线可以牵绊在你我之间,我总觉得,只有这样,你才能生生世世记得我,想起我。
所以,不是儿戏,也绝不是享一晌贪欢·”高湛眼睛亮得如同天边的星河,璀璨夺目··似乎只有这种时候,高湛才通透清澈得如同赤子一般·看他的眼睛,有欲望,却更有赤诚。
子莫愣愣,天上不断有礼花炸响··“哈哈哈,父皇,那边的那朵可真漂亮~~~~~~”高纬从陈蔚然的肩膀上爬到了高湛的怀里,皇帝总说要培养太子的气概所以平日里故意不让他撒娇,而今晚该是特别的,他抱着儿子哄着他,一同在夜空下嬉笑。
“父皇,今晚纬儿和你一起睡,然后你讲故事给我听”高纬其实才三岁大,如何身份尊贵都失不了孩子的天性·父皇宠他,那小手紧紧扒着高湛的脸庞,凑近了用小鼻子蹭着高湛的,银铃般的笑声格外喜气。
台基上,那石雕的灵龟仙鹤似乎镀上了五彩斑斓的亮色,明暗之间活灵活现犹如有了魂魄··“师父师父,我手疼,帮我吹吹·”·“师父,别人都说你不会笑呢,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不会笑呢”一双小手攀在他的嘴上,然后撑开他的嘴角。
“菩萨都说今晚是好日子,既然是好日子,师父你抱抱我,然后给我讲讲故事吧~”·子莫看着高湛父子出神·这光影明暗间,有什么咸咸的流进了他的嘴角。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心头灵犀一点,漫天的雪花飞散·抬头看着簌簌落下的天宇,花火璀璨··呵······他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还未曾有子嗣,那个孩子是谁啊·“长恭那个礼花好漂亮”高湛自己抱着孩子,居然还像个小孩一样转身朝着他大喊大叫。
砰一声,那巨大的花火铺天盖地,似乎穿梭于三生六道之间的光华··他是不是忘了些什么·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未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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