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傻子是宝+番外 by 那棵歪脖子树

分类: 热文
重生之傻子是宝+番外 by 那棵歪脖子树
情有独钟平步青云种田文 重生文案:·上一世,元宝是个傻子·家里年迈的父母怕他将来没人照应,特地给他买了个上门夫婿··结果自小养大的夫婿在成婚之日跑了,父母受不了这个打击,不久就双双驾鹤西去了。
徒留下傻傻的元宝被亲戚霸占了所有的家产,最后被活活饿死的下场··上天开眼,让他睁眼的那一刻,居然回到从前·神智回归的他,这一世再也不要让父母担心,定要让他们安享晚年。
至于那个谁,我不想和你成亲了你走吧·ps:受外软内黑,别被迷惑了O(∩_∩)O·元宝vs欧阳华烨·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平步青云 种田文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元宝 ┃ 配角:欧阳华烨,长生 ┃ 其它:重生,种田,耽美·==================·☆、第1章 睁眼·“呜…孩儿他爹,你说宝儿怎么还不醒啊,这都一晚上了。
呜呜呜,我们上辈子到底是作的什么孽啊,要报也报应在我们身上啊干嘛折腾我家宝儿,我苦命的儿啊”·耳边传来一阵阵呜咽声,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能听出是个女声。
很吵,元宝就是被这声音给吵醒的·可是他却忍不住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好了,别吵了江郎中说没什么大问题就肯定没什么问题宝儿这只是睡,睡一会儿,一会儿肯定就醒了”·这是个略带威严的男声,可是这声音里居然带着几分颤抖,让人怀疑这个威严的男声下一瞬间就会走调,或者哭出来。
元宝的眼皮一阵阵颤抖,终于忍不住睁了开来,下意识的就转头去找说话声音的主人·眼睛开始还很模糊,慢慢的才一点点的适应,元宝努力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迫不及待的想要看清两人的身影。
等到看清的一瞬间,他的眼睛刷地就红了,“爹…娘…”·他的声音,竟然比哭了一夜的九娘听着还要沙哑··“啊宝儿我的宝儿你终于醒了”元宝的娘猛地就扑了过来,一把搂着他,上上下下的直打量,“宝儿,宝儿,快和娘说说,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娘啊,千万千万要告诉娘啊”·“宝儿。”
元宝的爹挤不进来,在旁边焦急的走来走去,但元宝既然醒了,那他总算是松了口气·见到丫头小绿傻愣愣的杵在一边,吼了一句,“你傻站在那儿干嘛,不知道给少爷倒杯水啊”·元万贯突然而来的大嗓门,把在场三人都吓了一跳。
小绿眼睛里立刻沁满了泪水,往元宝这边看了一眼,就慌慌忙忙的跑了出去,“我,我这就去”·元宝娘瞪了他一眼,其实在吼出来的第一时间,元万贯自己就后悔了。
他平时也不是一个刻薄下人的人,实在是元宝昨天刚出了事,现在好不容易醒来,一紧张之下才失了分寸··现在看母子俩都看向了他,他忙尴尬的咳了咳,故作威严的说道,“咳,宝儿醒了,需要多喝水”·直到这时候,有些发懵的元宝,才像是突然惊醒一般,猛地睁大了眼睛,“爹”然后转头死死的抓着九娘的手,“娘”·“唉,唉,宝儿别怕,娘在这儿呢娘在这儿呢”说完一把把元宝搂进了怀里,一下下地抚摸着他的头,“宝儿别怕,娘在呢,娘在呢”·感觉到搂着他的人身上传来的温度,元宝只感觉眼睛一阵酸涩,喉咙也一阵阵发堵,“娘啊…娘…”·九娘发觉肩膀一阵- shi -润,下意识的把元宝推开了些,就见到她宝贝儿子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泪水。
九娘瞬间就慌了·她儿子元宝就是人有点儿太老实了,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说,更别提什么报复了·就算被人指着鼻子骂傻子,在背后被人偷偷欺负,他也只会自己闷闷不乐,根本不会告诉他们。
这样大声痛哭出来,还是自那次大病之后第一次·九娘岂有不慌的道理她神情慌张的拿出手帕擦着元宝的眼泪,一边问到,“宝儿,宝儿你怎么了,宝儿你受了什么委屈尽管告诉娘一切有娘为你作主呢哪怕娘办不了,还有你爹呢宝儿别怕”·元万贯也手忙脚乱的走了过来,急得抓耳挠腮,“宝儿,快告诉爹,谁欺负你了爹替你教训他”·元宝一句话没说,只是拼命的摇头,紧紧地拽着九娘的衣服不放,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后面几乎喘不过气来。
直把老两口哭的三魂丢了七魄,他那刚刚清醒的小身板儿受不了这折腾,又睡了过来,两人才算松了口气··九娘擦着早就红肿的眼睛,声音沙哑的说道,“孩子他爹,找小绿问清楚,昨天宝儿到底是怎么掉进水里的”说到最后,她眼睛带上了几分狠意。
再好脾气的人,都是有不能碰触的逆鳞的,而她的逆麟,自然长在他唯一的宝贝儿子身上··元万贯转头,眼睛看向提着热水回来,神色不安站在旁边的丫头小绿。
小绿吓得一哆嗦,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老爷,真的和我无关啊,少爷说想吃糖,我就去给他拿了,谁知道他居然转眼就跑去池塘边摘荷花了呢我冤枉啊…”·“够了你想把少爷吵醒吗出去说”元万贯尽量压低声音,作为一家之主,他还是很有威严的。
丫头小绿吓得闭了嘴,哆哆嗦嗦的跟了出去··元万贯和九娘一个□□脸说要把她送官,一个唱白脸说她照顾了少爷多年,只要她承认就会放过她这一次·小绿到底还小,平时夫妻两待她很不错,她早就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半个主人,听了这话,终于受不住承认了。
原来,小绿看池子里的荷花开的好看,自己够不着,就怂恿元宝去摘·元宝又是个傻的,做事也有些笨手笨脚的,就这么掉进了水里··要不要家里的长工听到声音过来及时把人给救下了,元宝的命早就没了·情有独钟平步青云种田文 重生·夫妻俩听了这话,心惊胆战的同时,两人的脸都是一阵铁青。
小绿虽然是他们买来的丫头,但他们夫妻俩却完全是把她当成半个小姐养的·两人的想法很简单,只希望他们现在对她好,将来他们不在了,她也能对元宝好··谁知道,随着年龄的一点点变大,小绿的心也一点点变大了。
理所当然的享受着这一切不说,更是反客为主把少爷指使着团团转··如果是一些别的事也罢了,夫妻两只当他们是提前培养感情·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元宝的命差点儿就没了小绿非但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还把过错全推给了元宝,要不是两人这么逼着问,估计也就一直都不说了·这个家,是容不下这尊大佛了。
“要不,去给宝儿买个男娃回来做媳妇吧·”在商量送走小绿的时候,九娘突然提议到··“这怎么行”元万贯想也不想的反驳。
“怎么就不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宝儿太善良了,被人欺负了都不会吭现在我们还活着呢,都出了这样的事,将来这个家没人撑着,我们宝儿该如何是好”九娘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其实这事她早就在担心,所以在教导小绿的时候尤为用心,偏偏她就是太用心了,让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大不了我们挑人的时候,多注意点·不然多给宝儿娶几个,总有靠谱的。”
元万贯说着自己的看法··九娘的脸一黑,“现在一个都把宝儿折腾的丢了半条命,你居然还想多来几个呜呜呜…元家的列祖列宗啊,是儿媳妇没用,没能多生几个…”·一听这话,元万贯顿时觉得头痛无比,“好了好了,你让我考虑一下人选之类的总要好好挑挑,总不能再出一个‘小绿’了”·九娘常年和几个村子的打交代,各家的情况都是多少知道些的。
一听这话,连忙说到,“西村的长年家老母病了,没钱医治,听说会在几个娃中挑人来卖·”·元万贯一听这话就皱了眉,孩子都是自家的宝,想他们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多少年,才判出一个宝儿。
哪怕宝儿心智有些不全,依旧是他们家的无价宝·现在居然有人把自家孩子拿去卖,他当真是万分不喜的··不过呢,自家人管自家事,现在他们家还一团糟乱着呢,哪儿还有功夫管别人·长年家的娃吗说起来好像他们家三子长生,曾经还帮过他家宝儿一次。
也不知道他们卖的是谁,要是长生的话,就算不是做儿媳,给宝儿找个玩伴儿也是好的··老两口正说着话,突然被长工告之郎中来了,两人连忙迎了上去,赶紧带着人去看他们家的宝儿。
江郎中对着床上的元宝又是诊脉,又是扒眼睛,又是看脸色·最后听了两人报告了他今天的状况,沉吟了一会儿,才说到,“既然醒过来,就没什么大碍了。
一会儿我再开几味压惊和驱寒的药,你们放在昨天开的药里一起熬给他喝两天,也就没什么事了·”·夫妻两一听这话,顿时大喜,感恩戴德的话说个不停·元万贯连忙亲自去取了双倍的铜钱,送至江郎中的手中,并且亲自把人送了出去。
离开前,江郎中看着元万贯,几次欲言又止··元万贯能积累今日的万贯家财,除了祖上的基业,自己也是有几分本事的,自然会些察言观色的本事·见他这样子,笑问到,“我们家宝儿全靠江郎中救治才能一直好好的,江郎中要是有何难事尽管说,只要我们家能办到,一定尽力替你完成。
”·江郎中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元老爷你误会,不是我的事…这…”·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元万贯确实好奇了·江郎中是十年前来的村子,具体叫什么名字已经无人知晓了。
已经步入老年的他,至今未娶,更没有任何子嗣,也没有任何亲戚朋友·平日替周围村子里的人看病,收的费用也不多,顶多能够得上温饱,实在是没有多少存钱··如果说他突然急需要钱而找他借,他还能想得通。
现在露出这种为难的表情,却不是为了他自己,他就着实有些想不通了·“江郎中你尽管说,有什么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忙·”·江郎中又犹豫了会儿,叹了口气,还是开口了,“唉,都怪我学艺不精,西家那老太太的病,我是没那本事医治的。
要是去县城,那费用…长年家又不富有,可惜长生那孩子…”·又是长生,元万贯心里一动,“他们家,确定要卖长生了”·江郎中叹气,“可不是吗他们家大的两个哥哥都快成年了,眼见着再过两年就能独挡一面了。
就长生年纪小,吃的又多,人还老实巴交的没有两个哥哥讨喜…唉,可怜这孩子也是个懂事的,经常都会帮我采摘药草·”·说到这里,江郎中的话才说到重点,“不知道元老爷这里是不是还缺人手,要是缺的话,不妨把这孩子买下来,这孩子虽然吃的多点儿,可他很有力气,全然能顶个大人用的。”
这话就有些夸大说了,那孩子的力气大,元万贯也是有所耳闻的,但要说能顶个大人那就是夸大其词了··不过最让元万贯心动的,却是长生老实这点·想一想今天聪明伶俐的小绿干出的这事,再想想发妻的话,又是从来不会多管闲事的江郎中开的口…·几番计较下来,元万贯心里就有了决定。
不管怎么说,先把人买回来再说吧··☆、第2章 长生·元宝再次醒来时,家中就已经多了一个人口,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元宝只感觉心里有些发闷。
事实上,到现在他还没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况··他是个傻子,除了爹娘,所有人都说他是傻子,就连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如别人聪明·别人学一次就能学会的东西,他笨手笨脚的做好多次都学不会。
他就是个傻子··可是傻子元宝突然发现,他好像不傻了·以前做什么事都像被人绑住了手脚,反应也总是会慢好几拍,现在那种情况完全消失了·这种感觉,就像以前老人说的,脑子突然开窍了,原本想不通的事,几乎一瞬间就想通了,脑子灵活的不像自己的。
情有独钟平步青云种田文 重生·可是,感觉自己脑子灵活一些的元宝,还是觉得自己脑子不够使··比如现在,看着明显高了一截的门,矮了一截的丫头,以及已经逝去的父母…神智慢慢回复的他,终于开始转动起这个变得灵光一些的脑袋,平生第一次思考,现在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他伸出手,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没干过任何粗活重活·肯定不是他那双饿急了连草根都扒的手··而且,他翻来翻去看了几圈,十分肯定,嗯,小了好多好多。
“宝儿在看什么呢这么认真·”长生正在打扫屋子,看到元宝的动作,笑眯眯的问道··元宝转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长生看。
少年不到十岁,肌肤黝黑,比他记忆中矮多了,也瘦多了·虽然他脑子不好使,记忆中却隐约记得,长生是个从小就是个话不多的,对他也总是恭恭敬敬的叫少爷·不亲热,也不疏离。
可是这个人从来不会欺负他,所以元宝那不太好使的脑袋就认为这人是喜欢他的··而现在这个长生,在第一次见面时,就非常热情的喊他少爷·会主动问他需要什么,会问他想去哪儿,会认真的听他说些无意义的话,就比如现在,元宝回答到,“我觉得这手不像我的。”
长生连忙丢下手中的扫把,过来抓着他的手,翻来翻去看了几遍,认真说到,“这是你的手,不会有错的·”·元宝:“……”·正好这时候九娘端着药走了进来,看到两人相处愉快,脸上就露出了笑来,“宝儿,来,先把药喝了。”
元宝眼睛一亮,眼巴巴的扑过去,抓着九娘的手在脸上蹭了蹭,开心的叫了声“娘”,才端起桌上的药咕噜咕噜的灌了下去··长生在旁边看着都觉得苦,偏偏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样子就像喝水似的。
他都有些看傻了,手中准备好的蜜枣都忘记了要递过去·还是九娘先反应过来,直接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元宝嚼着蜜枣,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感觉嘴里的苦味被冲淡了好多。
不过他连苦树的树根都吃过了,也不在乎这么点儿苦味··他这样的表现,却把九娘吓了一跳·元宝虽然听话,但最不喜欢苦的东西,每次喝药虽然不会吐出来,却会忍不住眉头都给皱成一堆。
现在这样的表现,让九娘怀疑是不是味蕾出了问题,紧张的问道,“宝,宝儿,药苦不苦枣甜不甜”·“苦,甜。”
元宝说完觉得自己没说清楚,又说了一遍,“药苦,枣甜·”·嗯,这样说很清楚·元宝为自己的回答很满意·九娘和长生却都被这样孩子气的话给逗乐了。
九娘揉了揉他的脑袋,“宝儿乖,良药苦口,要乖乖吃·”·“嗯·”元宝乖乖的点头··好吧,虽然现在他还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但是爹娘都在,这就足够了。
他会好好听话,他会努力学习,他会让自己变的强大起来,他会拼尽一切护好他们··他只要知道这个就可以了··元宝趴在桌上,看着九娘拿着绣花针在那里认真的做衣服,都不用去猜,这衣服肯定是给他做的。
作为方圆几十里最大的地主,他们家在这一带真的是很不错的了,大家都是‘地主老爷,地主老爷的喊他爹·’·哪怕背地里所有人都骂他傻子,在当着他爹他娘的面时,大家都是客客气气的,生怕惹得他爹不高兴,涨租子或者干脆不租田租地给他们了。
村里人大多都是靠着这个在吃饭,没了田没了地,为就只有饿死的地步了··元宝现在都有些想不通,以前那个元宝,怎么会这么傻呢,眼睁睁的看着自家那么多田和地变成了别人家的,自己却活活给饿死了。
想到这儿,元宝突然想起什么,冲九娘说到,“娘,我想去上学·”·九娘正穿线的针直接就扎进了手指头里,她也顾不上流出来的血珠子了,眼神诧异的看向元宝,“宝儿,你说啥”·元宝认真回答,“听说读书很有用。”
可不是有用吗,那个傻元宝,就是不识字,被他的亲戚哄骗着按了个手印,然后所有的家产都莫名其妙不是他的了··他可是深刻的认识到读书的重要- xing -·所谓知子莫若母,自家儿子是什么样的,九娘还有不知道的元宝其实真的很乖巧,除了被小绿怂恿,几乎都不会自己向他们讨要东西。
九娘一听他主动开口要东西,早就乐得找不着北了,哪里还在意他要的是啥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们读书,我们读书”·说完衣服也不绣了,往旁边一丢,“踏踏踏”地就跑了出去,“孩儿他爹,孩儿他爹,宝儿说想去读书宝儿说想去读书”·声音大的,传出了房子老远去。
元宝站起身,替九娘整理好衣裳,还细心的把绣花针给别好了,省得到时候又扎到手了··一抬头,就对上少年那略带探究的目光··其实除了元宝,长生现在也是满心的纳闷。
元宝是个傻子,长生却不是个傻的,或者说,在外闯荡那么多年,再傻的人也会学聪明的··早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发觉事情的不对了··只听过时间如水,一去不回。
却从来不知道,有一日时间居然会回到从前··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祖母的重病,父母的争执,各怀心机的哥哥…·上一世让他尘封在记忆中,不愿想起的一切,再次在他眼前一一上演。
曾经,他只觉得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岁月,而现在,他只觉得那是场低俗恶劣的闹剧而已··长生低着头,任由父母在旁边自以为小声的窃窃私语·他低头望着露出脚趾的鞋尖,表情木然。
他都不用特别去扮演小时候那个老实木纳的自己,只要呆在这个家,他就觉得自己脸上是摆不出任何表情的··祖母的病一天天的加重,草药的味道熏得整个家里的都是,像是在提醒着他们的父母,快点儿做决定吧,到底要卖掉谁。
情有独钟平步青云种田文 重生·父母时不时扫过来的视线,哥哥们劣质的孝顺表演,让他连在这个家里多呆一刻钟都觉得难受··现在的他,有那个自信,就算一个人逃出去,肯定也是饿不死的。
偏偏,他不想逃··长生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人·上一世为了活着,好的坏的,该干的不该干的,统统都干过了,他从来都不曾后悔过··只有一件事,让他前半生不敢去想,后半生害怕去想,等他终于想要面对时,早就已经没有机会去补偿了。
他长生,上一世负了一人,一个连哭都不会的傻子··偶尔他会想,老天爷让他重生在这个时间,是不是,就是让他来还前世欠下的债的·不知道为何,这么想的时候,他突然有些期待起来,隐隐的,竟然还有几分紧张。
事情果然如上一世一样,元地主亲自来他们家,和他的父母谈好了价钱·三人说话时是背着他的,等谈好了价钱,他娘才把他拉到一旁,一边摸眼泪一边和他说,家里多么为难,她又是多么舍不得他云云…·上一世,长生就是听了她的这篇言论,以为自己被卖完全是逼不得已的。
哪怕去了元家,偶有零钱,也是会偷偷的往家里塞,那时候她娘就会一口一个心干儿宝儿的,直把他夸上了天去··直到他逃婚出来,被他娘卷走了所有的钱财,直骂他废物,甚至找人想把他抓回去时。
他才终于意识到,原来他在他娘心中的价值,是和他带回家的钱画上等号的··现在看着她娘这种拼了命也挤不出眼泪点劣质表演,他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认真说法,“娘,既然你们把我卖了,卖身契也签了,以后我们就再无瓜葛了。”
长生爹娘都瞬间僵住,看着他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就连那两个看好戏的哥哥,也是吃了一惊的,然后开始嘀咕,“这还没出门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长生跟着元万贯出了门,又走了好远,元万贯突然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道,“我们家不会亏待你的。”
长生莫名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刚刚被亲生父母卖掉都没能有任何情绪波动的他,突然感觉有些难受··他在心里自嘲,自己这真的是越活越回去啊居然还会哭鼻子了·可就是经历过外面的种种,才知道元万贯的这句话有多难得。
而且,他真的说到做到了·他们家,一直带他不薄··可偏偏,曾经年少无知的他,却干出了那样不可饶恕的事··长生握紧了拳头,发誓到,“我会照顾好少爷的,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去”·元万贯满意的点点头。
·☆、第3章 去留·长生想了很多种再次见到元宝的可能,他甚至努力去想他们上一世见面时,元宝的表情··时间有点远了,难得的是,他竟然还记得··元地主的儿子是个傻子,这是远近八乡都知道的事。
这个傻子没有朋友,这也是大家都知道事··没办法,虽然被家里人勒令要讨好他,但农村的娃儿,又有几个长着玲珑心的一开始估计还会听几句,一玩儿起来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哪里还记得家里人的吩咐·元宝是没有朋友的。
所以在元万贯给他介绍长生,说以后这就是他的玩伴儿时,一向反应慢几拍的他,居然当时就露出笑容来··元宝本就生得好看,白白嫩嫩的,是村里孩子绝对不会有的好样貌。
要是个不知底的,第一眼看上去会以为是城里哪家的小少爷被拐到这乡旮旯的··很不幸的是,长生就是个知根知底的·那时的他,满心都是自己被爹娘卖了,要来照顾这个傻子少爷的不愤。
元宝笑的再好看,他也只觉得刺眼而已··想起自己上一世的蠢想法,长生都巴不得回去抽那时的自己一巴掌··他有些忐忑的跟在元万贯的身后,等待着见到元宝时,他也要摆出个好看的笑来,一定要给他留个好印象。
果不其然,事情完全如上一世一般,元万贯一带他回来,就带他去见元宝了··长生其实是有些窘迫的·长期的饥不饱腹,让他显得又瘦又黑不说,衣服鞋子都是烂巴巴的,整个人其实真的非常…不堪入眼。
元万贯也是个大咧咧的,不知是想尽快给元宝惊喜,还是真没注意到这些细节,直接就把他给带进了里屋··元宝刚刚才醒过来,人还是有些迷茫的,听了元万贯的介绍,黑溜溜的眼珠子就直直的看像长生。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场景,偏偏,元宝的脸上没了那灿烂的笑··长生被这样的眼神盯的很紧张,努力露出个自以为最好看的笑来,“元宝少爷·”直到这话喊出口,那沙哑的声音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才终于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紧张。
而元宝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很冷淡,让长生都有些怀疑,他所谓的记忆,是不是只是一场梦而已··事情,就是从这里开始就有些不对劲的·他们家傻傻的元宝少爷,好像对他不太待见。
说是不待见,其实也就是对他爱理不理而已,有时长生都会疑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当然,除了对他不怎么理会,元宝还是那个有些傻乎乎的少爷,偶尔也会说些傻话,比如刚刚,他居然说那手不像他的。
明明就是他的手好不好白白嫩嫩软软呼呼的,他就没见过比他这双手还好看的手了·这点长生十分确定··可是现在,他的傻少爷居然说出了要入学的话,这就真的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元宝也发现了长生疑惑的神情,不过他也没过多的理会·这人现在在他眼中,就是个注定会离开的人,已经被他划分在了不用投入过多关注的行列··反正,迟早也是个路人。
元宝正想往外走,旁边突然冲出一个人来,扑腾一声就跪到了元宝面前,想要去抓元宝的衣袖,却被反应迅速的长生把人往身后一挡,给拦住了··张二狗抓了个空,愣了一下,想要扒开这个新来的小子去够他家傻少爷,结果依旧被躲开了。
他恶狠狠的瞪了这个小子一眼,因为九娘随时会回来的关系,他也顾不得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连忙哭诉到,“少爷,你救救小绿吧求求你了,小绿也不是故意的啊,看在她从小照顾你到大的份上,饶了她这一次吧”·情有独钟平步青云种田文 重生·长生心里一紧,这几日他忙着在元宝面前刷好感度,居然把这事给忘了他把元宝护着往后退了退,声音冷冷的说道,“那是老爷和夫人决定的事,和少爷没关系。
你要求情找老爷夫人去·”·张二狗看长生这不识相的小子更不顺眼了,声音有些冷,“小子,什么都不知道就别瞎说少爷和小绿的关系一向很好,自然不会眼睁睁看小绿被卖掉的不然以后谁陪少爷玩”·吼完了长生,他连忙转过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元宝,“少爷,小绿要是被卖了,你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到时候再也没人陪你玩儿了。
少爷,你心肠最好了,小绿要是被卖了,会变得很惨的·她的主家会打她,会不给她饭吃,会让她干干不完的活,会…”·“够了这事自有老爷作主。”
长生想要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因为上一世,元宝就是心软,留下了小绿,结果自是后患无穷·想到后来的事,长生的眼神就暗沉了下来,瘦瘦小小的个子,偏偏滋生出了几分- yin -冷的味道。
张二狗正想嘲讽他,被他这种神情看的心里一颤,连想要说的话都忘记了··这时候,元宝突然绕过了挡在他前面的长生,站在了张二狗面前·声音慢吞吞的,还带着孩子特有的软糯味道,“小张哥,我害怕。
小绿要是再把我推下池子,李大叔没有刚好路过怎么办我会淹死吗淹死了还能不能看到小张哥”·对于元宝的话,张二狗的眼里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
小绿的- xing -子他是知道的,虽说爱贪小便宜了点儿,但真让她做出这种故意害主的事来,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的·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绝对一百个不信,可说这话的人偏偏是元宝,谁不知道他是个傻子傻子怎么可能会说谎·“少,少爷,是不是小绿不小心失了手其实她是想拉你来着”张二狗擦着头上流下的冷汗,努力为小绿辩解。
元宝歪着头,作出努力思考状,然后比划了几下,“那天,我们这样站在池塘边,小绿说想吃阿七婶的煎饼,然后让我去拿,我走的慢了点儿,然而她就推了我一把…”·元宝一边说一边比划,他人长的好看,这动作做起来看着也很十分可爱。
可是联想到他话里的意思,张二狗只觉得冷汗刷刷刷地往下来流,心里直骂小绿那妮子太贪吃,脑袋飞快转动,想要想点儿什么说服元宝的话来··而长生只觉得一阵阵心疼,上一世元宝根本就什么也没说,大家就都认同了小绿想摘花,元宝帮她摘,不幸掉进水里的说法。
最后张二狗一说情,元宝一心软,小绿就又被留了下来··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原来早有前科在这儿的长生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给小绿几大耳巴子。
“少爷,小绿她…”张二狗仍然想替小绿说话··“够了”元万贯的声音猛地从外面传来,九娘就跟在他身后,进门的第一时间就心疼的把元宝搂在了怀里,“宝儿别怕,有娘在呢谁也不再伤到你一下”·元万贯也是气急了,“张二狗,既然你这么舍不得小绿,你们一起走吧,我们家小容不下你们两尊大佛”·一听这话,张二狗瞬间睁大了眼睛。
说到地主,总给人一种剥削别人的扒皮感觉·可元万贯却真的算是个比较好说话的地主,平日租子收的很合理不说,遇上灾年或者收成不好的年份,还会主动给村民减轻负担。
在元家做事也是最让人喜欢的差事,其实除了丫头小绿是买回来的,其他人都是自己主动到他们家里做帮工的·能挣工钱不说,家里有个急事,还可以在元家借点儿银钱应应急。
特别是现在他们家还欠着元家一大笔钱·现在元万贯开口就让他走,张二狗就立刻急了,连忙说到,“啊,元老爷,小绿的事我真的不清楚啊我只是以为她没护好少爷,就想着她年龄还小不懂事,这次得了教训下回就知道轻重了,才想着帮着她说两句好话的,没想到她居然干出这样的事来这样背主的小贱人就不该留早早卖了才是”·张二狗说到后面,就跪在地上“砰砰砰”的冲元万贯磕起了头。
“老爷,夫人,少爷,我真的是不知情的啊你们看在我勤勤恳恳做了这么多年的份上,绕了我吧”·最终,小绿还是被送走了,是由张二狗亲自送去县城人牙子手中的。
“既然小张哥这么说了,那就由小张哥送小绿走吧,你们感情要好,由你送她一程,我们也比较放心·”元宝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的,软软糯糯,听着很舒服。
见他能说出这么条理清晰的话,元爹元娘早就高兴坏了,哪里还会反驳“好好好,就二狗子你送过去吧”·元万贯没有多想,九娘也没多想,甚至张二狗都没有多想,唯独长生站在他的旁边,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眸子,不知为何,感觉心里有点发凉。
·☆、第4章 坦白·小绿被送走那日,元宝就站在角落,看着她被张二狗拽着,一边抽抽搭搭的往外走,一边往回看·村里有人听到风声的,跑过来看戏,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元宝一张白皙漂亮的小脸上,全然没有半点表情··上一世,他被小绿指使着去摘荷花,然后失足掉进了河里·幸好李大刚好路过,把他及时救了起来,才没能要了他的命。
那时的他,神智懵懵懂懂,思考问题总像是被人拿着棍子在脑袋里搅拌一般,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张二狗一求情,他就真的害怕小绿被卖后被人欺负,真的就让他娘留下了小绿。
经过这么一折腾,又来了那么一个长生每天跟在元宝身边,小绿确实老实本分了很多··然而,人的本- xing -,是永远也改不了的··张二狗喜欢小绿,在元万贯流露出要长生做儿婿的意思时,他就开始表现的明目张胆了。
而小绿,一开始还做着少夫人的美梦,好不容易逼着自己忍了这么多年,结果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暗地里背着人偷偷和元宝说了不少长生的坏话·那时的元宝人虽然傻,但认定是事就会撅得很,爹娘告诉他长生以后会是他夫君,就像她娘和他爹的关系,他就真的听了进去。
小绿说长生的坏话,他虽然不知道怎么反驳,却也没听进心里,只知道闷着头不说话··情有独钟平步青云种田文 重生·直到长生的突然逃婚,爹娘的遽然去世,家里变得一团糟,小绿勾结外人霸占了他家的家产,然后以妾室的身份入了那人的家门…·回忆到这里,元宝的脸上更是没有丝毫表情,一动不动的看着小绿哀哀戚戚地渐渐远去。
面对着喜欢的人被卖的处境,张二狗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拼尽家财买下她还是…·元宝微微弯起嘴角,人牙子那边的价钱,听说也是分了好几种的,也不知道这张二狗,到底会选哪一种。
元宝转身,正准备离开,就见长生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元宝突然勾起嘴角,冲他微微一笑··不同于平时有些呆呆傻傻的笑容,这个笑清澈,明媚,哪怕笑意不达眼底,依旧灿烂夺目令人心惊。
长生顿感心跳慢了半拍,等他回过神时,元宝已经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了··长生突然感觉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像是哪里少了一块似的··张二狗是当天晚上回来的,回来时小心翼翼的从衣兜里掏出了两块碎银,声音都有些结巴,“这,这是四两银子,牙,牙婆子只出这么多了。”
张二狗说这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让人不清他的神情·元万贯和九娘只当他是伤心,也没过多过问·特别是九娘,看着那银子,还忍不住叹了口气。
人心都是肉长的,小绿还小的时候,就被她买回来了,一天天看着她长大·虽然她做出了这样的事,她们家是容不下她了,离开前九娘还是特地和张二狗交代了几句,让他说是主家没钱才卖掉的。
丫头也分三六等呢,要是她们卖人的时候说上一句,这丫头差点儿把主子弄死了,小绿去了下家,也绝对讨不到好去··现在九娘那么说,就是给她留个清白的案底了。
小绿也就十二三岁,正是含苞待放如花般的年纪,她长得又还算好看,要是案底清白,很容易就能遇到好的主家··九娘这么做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舒坦,张二狗都出去多时了,她还在那里有些郁郁寡欢。
元宝看着九娘这样的表情,微微皱了皱,端起桌上的杯子,就给她倒了杯茶,“娘,来喝茶·”·顿时,九娘简直算是受宠若惊了,连忙站起来接过茶水,因为惊喜过度,声音都有些不稳了,“宝,宝儿,乖乖乖,快快来坐下,小心烫到你”·事实上,茶水早就凉透了,根本不存在烫的问题。
没想到自己倒个茶就能让娘这么激动,元宝的鼻子有些发酸,端起茶盏又倒了一杯,双手恭恭敬敬的端到了元万贯的面前,“爹,喝茶·”·这下子,激动的人变成元万贯了,他握着茶盏的手比九娘抖的还厉害,“宝,宝儿”·元宝脸上带着笑,把元万贯和九娘都按着坐到了椅子上,这才退了几步,扑腾一下跪到了地上。
元万贯和九娘一惊,连忙站起来要扶他,却被他摆手拒绝,然后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到,“爹,娘,孩儿这些年丢了心智,让你们担心了·”·九娘猛地一把捂住了嘴,眼睛睁得大大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落,张嘴想说话,一开口才发现嘴唇一直哆嗦个不停,“宝,宝儿…”后面的话,已然是激动到发不出声了,只知道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
只是,这完全是喜极而泣··元万贯作为一家之主,他的神情比起九娘来,也好不到哪里去,赶紧一把拉起元宝,声音颤抖的说到,“好,好,好…”·一连串的好,激动到根本就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话。
这次元宝没有再拒绝,而是任由他爹把他扶了起来,看着喜不自禁的父母,他的双眼也泛了红··一开始,他只以为这是一场梦,迷迷澄澄的陪着父母过着,也没打算说什么。
直到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管什么梦也早该醒了,他才终于确定,自己是真的重活了一次··或者说,是他曾经大梦一场,梦中的他,呆呆傻傻过了一辈子,结局凄凉。
庄生梦蝶,蝶梦庄生,谁又说得清到底谁梦到了谁·而现在,他的梦突然醒了,睁开眼睛重新面对这个世界,他定要曾经疼他宠他的人,一世安康··九娘紧紧搂着元宝,元万贯搂着九娘,一家三口都是泣不成声,久久发不出任何话语。
元家的傻子少爷不傻了,这消息如同惊天巨雷一般,几乎一天内就传遍了整个龙盘山内的几个村·乡下的人,一天到晚总有忙不完的活,忙完了回家也没什么消遣,七姑八婆的,凑到一起没事就拉拉家常。
平日里说的,顶多就是谁谁家的收成怎么样,谁谁家又吵了起来,哪家姑娘又到年龄了,谁家又生了个小子之类…只有今天,大家异口同声的,几乎说的都是元家少爷的事。
所谓流言蜚语,就是传着传着,就什么样的说法都有了··靠谱点儿的说法就是,小绿把元宝推进了池子,生死存亡之既,元宝紧张激动之下,一直被堵塞的神智突然开了窍。
不靠谱的说法就是,元家世代为善,一脉单传,元宝生死攸关之既神仙显灵了,救了他一命不说,还送了他恢复神智的药…·一个个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好像她们当时就在面前看着一般,就连那神仙的样子都能编出个五六七八来。
而元家人,对此却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有人问到元万贯,他就一直乐呵呵的笑·就那高高挺起的肚子,笑得活像一只弥勒佛··元家没有人出来说话,但却传出了元家要聘夫子的消息。
又是一大重磅消息,顿时,周围的人都沸腾了·不过,大家也都是在看热闹而已·一个个好奇的伸长脖子,等着看传说中的读书人长什么样··要知道,整个龙盘山都流传多少代了,这乡旮旯就没出过读书人所谓最有学问的族长,也就只会写几个名字而已,村民们能扒着手指算算自己有多少铜板,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现在听到这么个大消息,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等着后续,一个个每天干完活回来,哪怕绕路也会往这次多走一截,就为了看个热闹··情有独钟平步青云种田文 重生·九娘看着又一波从周围路过的村民,有些无可奈何,“唉,这些人都跑这儿来看西洋把戏来了”只是说到后面,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
其实,如果不是元宝阻止,她才巴不得告诉全世界,她家宝儿现在可聪明了,谁再说他是傻子就抽死他丫的·呸,她家宝儿原来也不傻就是人稍微老实了点而已·虽然不知道元宝为何不让他们大张旗鼓的告知全世界,但宝儿一直是他们家的无价宝,他说什么就什么吧九娘喜滋滋的想着。
远处村民看热闹的情景,元宝也看到了·他是真有些无奈,本来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好声张的,日子总是自己过的,没必要搞得全世界都知道··谁想到,消息还是传出去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他执起元万贯刚刚给他带回来的纸笔,在白色的宣纸上歪歪扭扭的写下了两个字,“元宝”。
字非常丑,但元宝还是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有了开始,就总会越来越好的··作者有话要说:喜欢的宝宝收藏或者留个言吧~·看到你们的留言,树才更有动力每天认真码字~·么么哒~·☆、第5章 拜师·夫子的事,显然不太好办。
整个盘龙山七八个村,就没出过一个读书人·元万贯这是拿着钱都找不到人来教·至于去镇子上找一个老秀才,先不说价钱的问题·这年代,讲究的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哪怕那些个秀才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依旧骄傲的昂着脑袋,也不愿意为所谓的贫民放下自己高傲的身段,来当他的老师· ·至于县城的私塾,那都是些官家少爷或者大户一起建的,没有点儿沾亲带故的关系,根本就不会让你去·而且,路程也太远了,哪怕马不停蹄,一来一去的,一天时间早就没了。
元宝听到这个消息时有些意外·上一世时,那几人都把读书写字看作要他们命一般,一个个万般不愿意去,让他以为上学是件很容易的事一样··现在看来,是自己太想当然了。
为这事,元宝纠结的皱起了眉头··元万贯和九娘都在一旁看得干着急,元万贯干脆亲自去了县城,想要去试试能不能找找那种实在缺钱的老秀才·只要能满足宝儿的愿望,他觉得花再多的钱也没关系·九娘也皱起了眉,心神不宁的想着心事,看着自家宝贝疙瘩几次欲言又止。
等元宝回过神时,才发现就因为自己的一个念头,家里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了··他有些自责,连忙阻止了元万贯还要往外跑的脚步,安慰到,“爹,娘,不用忙活了,要是不行就说明我没这个命,不用太在意。”
一听他这么说,九娘的眼睛刷的就红了,她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个字·曾经无数次被人提及元宝的神智时,就有人说这都是命·什么命她九娘就从来不信命九娘抹了把脸,终于做了决定,眼神坚定的说到,“宝儿,娘和你说,要不咱们去你舅舅家…”·九娘的话还没说完,最近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长生突然开口了,“江郎中,识字。”
这话一出,九娘还没开口的话就自然而然被打断了,元宝的眼睛一亮,“当真”·长生点了点头,“我以前帮他摘过草药,见过他晒书…很多。”
听他这么一说,九娘也想起来了,当初江郎中刚来时,确实带了好几个箱子·当时东西太多,还是找人搬上山都·村子里的人,什么都有,就有那不懂规矩的,好奇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就偷偷打开看了几眼。
结果发现里面全是书,不由的大失所望··当时就有人惊奇了,问江郎中可是秀才老爷·江郎中只是摇头笑,回答说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医书··然后江郎中会医术的事情就不禁而走了,周围村子里的人有个头疼发烧的,都喜欢找他医治。
再加上他收费不高,其实在村子里非常有人缘·不止一次的有大姑娘小媳妇不顾他年龄对他暗送秋波··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江郎中竟然是个不懂花月了,明据暗据把人全推了不说,平日也多和村民保持距离。
这下子元宝是真的高兴了,还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心动不如行动,当天,九娘就为他收拾好了礼物,打包好,由元万贯带着他亲自去了江郎中家。
江郎中家住在半山腰上,是最接近山里的地方,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方便他上山采摘药··房子是搭建的木屋,在整个龙盘山周围的村落里其实算是很不错了·最初建造的时候不算大,现在这么大的规模,完全是有时候那些付不起药费的村民,自发的替他建造的。
元宝跟在元万贯的身后,走的气喘吁吁,看得元万贯很心疼,“宝儿,要不爹背你吧”·元宝连忙摇头,虽然他爹看着是走的很轻松,但他这么高了,还真干不出让他爹背的事·一路走着,元万贯那个心疼啊心里直嘀咕,要是事情成了,肯定要把江郎中给带回家中供起来,可不能让宝儿每天这么爬。
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太阳都已经爬到正中了,用火辣辣的眼光注视着他们··元宝和元万贯一人头上顶着一张巨大的荷叶,元万贯还拿着一张给他扇着风·元宝有些囧,连忙接过叶子,“爹,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说着还替他扇了起来。
元万贯就呵呵的傻笑,果然他家宝儿是最乖的·这不是元宝第一次来江郎中的家·小时候生病被他爹背过来就不说了,光是上一世,他跟着长生玩儿时,就没少来过这里。
再次踏足这里,真的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说起来,上一世江郎中也教过他和长生习字,只是那时他懵懵懂懂,又哪里知道怎么写那歪歪扭扭的元宝两字,还是当初长生闲着没事,硬抓着他的手教他写的。
·情有独钟平步青云种田文 重生那时候他是怎么也学不会的,就是不知道为何隔了一世,那些上辈子怎么也学不会的东西,竟然就刻进他脑海里,怎么也忘不掉了··元宝摇了摇头,甩掉了脑海里的记忆。
老实说,一开始他没考虑江郎中,就是因为长生和他的羁绊太深了·虽然当初长生学了几天就学不下去了,也不妨碍江郎中对他的欣赏和照顾··元宝甚至有过猜测,长生当初能那么顺利的逃出去,和江郎中平日里的人文地理讲解不无关系。
这么想来,当初长生就对这些特别感兴趣,是不是那时候,他就在有意识的想着逃离呢·不知道为何,一想到这个,元宝就觉得心里有些不太舒坦。
他皱了皱,忽略掉这一闪而过的感觉,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简陋的木屋周围,开辟出了几块不大的菜地·里面一株株蔬菜长得绿油油的·可以看出被主人伺候的很好,虽然被正午的太阳晒的有些没精打采的,依旧能看出只要太阳一落山,它们就能恢复茂盛的精神力。
门前的空地上依旧晒满了各种草药,都是些平日里很常见的野花野草,也就在江郎中这里能被仔细对待,平日里要是在别的地方看到了,没被踩死,估计就去喂猪去了··元宝还站在屋檐下喘气,元万贯已经迫不及待的进了屋,大嗓门儿不要钱的喊到,“江郎中江郎中我家元宝拜你为师怎么样”·江郎中正在喝茶,难得在山里发现了几株野茶树,就每年自己摘了炒了两锅。
虽然味道不算太正,但解解馋还是可以的,聊胜于无··现在,他的珍藏就被元万贯的一句话给呛掉了·他“咳咳咳”地咳嗽了半天,才转过头,眼神诡异的看向元万贯,“你说,你家元宝要拜我为师”·元宝已经走进了门,恭恭敬敬的冲他行了个礼后,就乖巧的站在了一边。
因为一路走来出了太多汗的关系,汗水把他的衣裳全部都打- shi -了,本就纤薄的身材更显纤瘦·然而,因为走动而上涌的血色,让他原本白皙的肤色泛上了一层红色,整个人更显得精致了几分。
端的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最近元宝不傻了和想找夫子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江郎中自是也听说了,只是没想到元家居然会找上他··江郎中端着茶仔细品了一口,然后问到,“元宝,你为何想读书。”
为何想读书,因为他想知道那神识的符号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让曾经的江郎中,对着两个不学无术的少年摇头不已··是的,曾经他傻,学不下去,而长生他不傻,却也学不下去。
江郎中就不止一次的摇头叹息··到底是什么样财富丢失,才能让他流露出这样的神情不过…·“我想识字,这样不用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好吧,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想法··江郎中:“……”·元万贯:“……”我的儿呀,以前你傻的时候都不关心这个,怎么现在不傻了还关心这个·这,这,这种傻话会不会让江郎中认为你是傻的,不肯教你了元万贯已经开始盘算,要再添多少礼物,才能让江郎中答应教他了。
然而,江郎中却点了点头,“好·”·元万贯一愣,随即大喜,连忙拉了一把元宝,“宝儿,还不快点儿拜见师父”说完一股脑的按,着元宝下跪。
元宝也是大喜,连忙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拜见师父·”然后接过元万贯递过来的茶水,双手奉上··江郎中接过,呷了一口·然后起身进了屋里,不久后拿出一套砚台递于他手,“拿着。”
元宝连忙高兴的接了过来,“多谢师父·”·江郎中显然对师父这词不太满意,纠正到,“以后喊先生·”·元宝从善如流,“先生。”
江郎中这才点了点头··元家父子二人又逗留了一会儿,在江郎中定下每天都上课时辰后,两人才告辞离去··看着两人走远了,江郎中才看着屋角那堆快发霉的箱子叹气。
虽然不是太满意,但好歹是收了过徒弟,只希望他别辱没了他这数箱珍藏··所以说,其实一开始,这师徒两人对彼此,都抱着将就的心思··作者有话要说:总觉得称呼不对劲,修了下(*/ω\*)·☆、第6章 上山·让江郎中住进元家,这念头元万贯只敢想想,丝毫不敢表达出来。
回家的路上他还直犯嘀咕,总感觉今天的江郎中和平时的感觉不太一样·气场大的他都不敢大声说话··回到家,把事情和九娘一说,九娘沉吟了会儿,就拍板决定,让宝儿住到江郎中家去。
这决定别说元万贯,连元宝都吃了一惊·要知道他们家,他爹娘都把他快宠的上了天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哪里舍得让他受一点委屈·现在,居然主动提出让他搬到别人家去住一时间,元宝觉得有些发懵。
九娘却难得的肃起一张脸,“元宝你听着,既然是你自己选的路,再苦再累也得撑着·家虽然是你的支助,未来却要靠你自己去走的…我们,总不可能护你一辈子。”
九娘的话,让元宝心里一颤,看着他娘两鬓渐渐爬出来的白发,狠狠地点着头,“娘,我晓得·”·元万贯原本想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第二日一大早,九娘和元万贯就起了一大早,替元宝收集了一大堆吃的穿的用的,这架势,简直和出远门没啥区别了元宝看得有些无语··不过,这也就罢了,父母一顿缱缱爱子之心,他也能理解,但是,为何他们旁边那娃也背着一个包袱,一副要出行的架势·估计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元万贯拍了拍长生的肩,“长生这娃老实,又是个能吃苦的,有他跟着你我和你娘都放心。”
元宝转头,一副爹在开玩笑的表情看着九娘,“娘,你不是说再苦也要我撑着的吗”·情有独钟平步青云种田文 重生·九娘的眼睛里立刻就沁了泪,“宝儿,可要苦了你了。”
元宝:“……”啥情况,原谅他脑子不太好使,“不是啊,娘,我的意思是,你让人跟着我,我又哪里能吃得了苦”·九娘继续泪眼汪汪,“你都要离家了,可不是要吃苦了嘛。”
元宝:“……”怎么他总觉得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干脆直接说到,“我去上课的,用不着人跟着·”·“这可不行”九娘也不装傻了,“你看看那些个求学的学子,哪个不是带两三个书童打理杂事的咱们家没那个条件给你准备两三个,但一个总是要有的”·元宝有些哭笑不得,“娘,先生家离我们家又不远,我完全可以每天来回的。”
一听这个,九娘就不干了,“师父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既然你拜了师,以后江郎中就是你的半个父母,你要像孝顺我们一样孝顺他,知道了吗”·好吧,话题又撤远了,可是元宝还是成功被他娘给唬住了,不敢再说回来的话。
不过,“娘,我真的不用什么书童·”·“宝儿啊,你会洗衣服吗”九娘微笑的问到··“……这个,我可以学。”
元宝很谦逊··“宝儿啊,你会做饭吗”九娘继续微笑··“……这个,我可以学·”元宝有些心虚。
“宝儿啊,你会种菜吗”九娘依旧微笑··“……这个,我…”·“你什么都要学,书还读不读了”九娘不笑了,板着一张脸,“你到底是去读书的还是去学杂事的”·“我…”元宝语塞了。
最终,一直闷不吭声的长生,还是跟在不情不愿的元宝身后,一起去了江郎中家··当然,同行的还有张二狗和元万贯·不知道是不是被上次的事情吓到了,张二狗现在特别勤快,身上背着个大包袱,还围着元宝跑前跑后,少爷少爷的喊个不停。
元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带着以前有些呆呆傻傻的味道,给人一种软软糯糯很好欺负的感觉·让张二狗忍不住心里嘀咕,这是不是还傻着呢·几人浩浩荡荡的爬上了半山腰,江郎中正站在门口。
元宝气喘吁吁的小跑过去先行了个礼,“先生…”·江郎中点了点头,然后评价到,“体力差了点儿,以后要多锻炼·”·元宝还没什么反应,元万贯就已经开始心疼了。
但想想自家媳妇的话,也就不敢冲动了·心里强忍着把元宝拽回去的想法,冲一旁还傻呆呆站那里的张二狗吼到,“看什么看不知道把东西放进去啊”·“啊好好,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张二狗连忙往屋里整理去了。
长生看了几人一眼,犹豫了下,也跟了过去··江郎中也不是故意要为难元宝,可一看元万贯这宝贝儿子受了天大委屈,还不能抱屈的神色,嘴角就是一抽,忍不住说到,“元老爷,这读书可不是享福的,要是元少爷一点苦也吃不了,还是趁早回去吧”·元万贯撇撇嘴,转过头冷哼了声,要不是九娘千叮万嘱,不许他冲动,他就真打包把人带回去了他家又不是养不起宝儿·自家老爹这样孩子气的样子,让元宝有些尴尬,忍不住小声喊了句,“爹…”·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知道元万贯护子护成这样的江郎中,也是很无语了,心里嘀咕要不要真把人送回去算了不然他教个徒弟还要整天被人摆脸色。
最终,元宝到底还是被留下来了,看到张二狗收拾好东西出来,元万贯二话不说直接袖子一甩,带着人就走了·那样子,活像走慢了一点儿就会被人拽住不让走一般·元宝看着他爹那孩子气的表现,真的是哭笑不得。
直到进了屋子,元宝才知道,他们来之前,肯定已经有人先来了·不然就张二狗拎的那个包袱,肯定是装不下这么多东西的·元宝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他爹他娘,总是比他以为的,对他还要疼爱。
屋里的东西不算太多,但该有的东西都有了·衣柜被放置在床头,不用猜,里面的衣裳肯定都是他娘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竹席已经铺置整齐了,上面还有淡淡的水渍,元宝琢磨着,估计是刚擦过的。
他正这么想着,房门就开了,长生抱着个水盆整往里走,看到他先愣了下,然后露出个笑来,“少爷·”·“嗯·”元宝淡淡的嗯了声,然后就看着长生从水盆里拿出块抹布,在周围的桌柜上擦拭了起来。
他的动作迅速而娴熟,擦拭出了水印总能完美衔接,使得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不是在做无用功·显而易见的事,这样的事情他没少做··元宝记得,长生的年纪和他其实也差不多。
但现在的他,看着瘦瘦小小的,比他还矮了一截·谁又能想到,将来他会长得比他高出一个脑袋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他们家后能吃饱饭的关系,长生的个子几乎是一天一个样的开始疯涨。
元宝的思绪翻飞,眼睛无意识的锁定了一点,而思绪早已经放空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不过,好巧不巧的,他锁定的那一点,正是长生那瘦瘦小小的个子··长生被身后的视线盯得背脊一僵,手中的动作都忍不住有些僵硬。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债主盯着,虽然债主什么也没说,但欠债的人还是忍不住心虚,特别是欠债那人现在还还不出钱的时候··长生那桌子已经不知道擦了多少遍了,身后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他忍不住转过头,偷偷瞄了元宝一眼,这才发现元宝瞳孔涣散,根本就是无意识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何,长生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知道为何又有些小失望·三两下把桌子又擦了两遍,然后端着盆子出门倒水去了。
不知道是眼珠子跟着转的参照物没了,还是被长生的脚步声吵醒,元宝终于回过了神·在这个即将呆上很长一段时间的屋子里扫了一眼,也跟着出了门··情有独钟平步青云种田文 重生·虽然家中安排了个所谓的书童打理杂事,但既然是在别人家里,元宝还是很有眼色的没端着架子。
用他娘的话来说,他是来受苦的,不是来享福的··元宝正准备看看他师父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见江郎中正坐在竹椅上,神态悠闲的品着茶··元宝:“……”说好的师父大人每天很忙的呢·江郎中看到他,勾了勾手,“过来,坐。”
元宝乖巧的在他对面坐好··江郎中指了指桌案上,“有没有兴趣学学”·元宝低头,看着那一排排刻画出来的格子,和上面装着奇怪黑白色石子的东西,犹豫了下,“怎么玩儿”上一世他也时常见江郎中拿着这东西自己摆弄,老实说,那时候他就挺好奇的。
江郎中一听他有兴趣,立刻来了精神,“来来来,我教你”·元宝在还没开始识字前,已经被他师父带着先学了棋艺和其它五花八门的东西。
☆、第7章 师父·元宝成了江郎中的徒弟,这让很多人都大跌眼球··大家表面上不说,背地里却在窃窃私语,认为元家这是病急乱投医,随便抓个会几个字的都能当师父。
好吧,事实上,九娘和元万贯看上的,还就真是江郎中那一身的医术·只要学得一手本领,哪怕没了他们元家的家产,元宝将来也是饿不死的··毕竟大夫这行业,到哪个地方都是很吃香的。
当然,江郎中也不负他们的期望,在元宝上山第二日,就带着他上山去了·只是,九娘和元万贯听到这消息时有多心疼,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江郎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吃完饭就给两娃一人发了一个背篓。
他自己也背了一个,就是他的明显比两人的加起来都要大很多就是了··以前从来没接触过背篓这玩意儿,元宝对这东西还挺好奇的·拿着背篓掂来掂去转了好几圈,才把背绳挂到了背上,背了起来。
长生终于忍不住提醒到,“上面有竹刺,小心别扎到你”·背篓是用楠竹分成一条条细丝编织而成的,这种竹子极为坚硬,韧- xing -和耐磨- xing -都非常强。
村子里背的篓,挑的担子,甚至坐的凳子椅子,都是用它们做的,可谓用途极广··三人一路前行,江郎中,哦,他的名讳叫江邑,在元宝到他家的第一日就自己告知他了。
笑话,要是教出来的徒弟连当师父的叫什么都不知道,说出去岂不是要笑掉别人的大牙·江邑走在最前面,元宝走在中间,长生慢他一步走在了最后面。
江邑一边走,一边给元宝介绍周围那些不起眼的草药,“这是竹叶草,能清肺热,行血,消肿毒·治咳嗽吐血·”·听到师父的话,元宝就凑过去仔细的看,别说,还真长的像是竹叶,要不是没支干,他铁定就以为是哪棵才刚刚开始生长的小竹苗。
然后他也学着江邑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拨起来放置在背篓中··还别说,原本在元宝看来就是野草的东西,一到江邑手中就全变成宝了,什么车前草,什么蛇舌草,什么马齿苋…全是些看着就很普通的东西·元宝觉得,自己真是长见识了·走走停停爬了一路,他居然也收获了半篓子,有些小开心的转过头,就见长生的背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满了。
元宝默默的转回视线,他什么也没看到·倒是长生看着他,有些担心的问道,“要不要我帮你背”·有些事,就是不能说。
不说不觉得,一说他就觉得背上很沉·其实草药的份量不重,不过没办法,他就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被宠坏的孩子,哪怕就是一个空背篓,他多背会儿都会觉得疼·他摇了摇头。
娘说的对,他是来学东西的,不是来享福的··而且,他也不觉得这苦··然而,他还没拒绝完,长生就把背篓拿过去,往自己的背篓上一叠。
然后两个一起背了起来··元宝有些傻眼了,偷偷往江邑那边看了眼,江邑只是笑而不语··没说不行就是默许了·既然有人愿意帮忙,元宝也就乐得清闲了。
偷偷摸摸的自己揉了揉肩膀,趁着两人没注意把领口处的衣服往下扒拉了一点··好吧,果然淤青了·这身体好像比他以为的还娇嫩啊,果然是太缺乏锻炼了吧而且,元宝偷偷在手臂上抓了几把,顿时又抓出了一排红色的手印子,可…还是好痒啊…·元宝的动作尽管做的很小心,依旧被时刻关注着他的长生留意到了,他一把拉过他的手,把衣服往上一抚,顿时,一排排挠出来的红印子刺得他眼睛生疼。
长生冲江邑喊到,“江先生,元宝他被虫子咬了”·一时间,他连少爷都不记得叫了·把背上的背篓一丢,直接把元宝往身上一背,动作迅速的就往山下跑去。
江邑本来觉得,在这村里的娃娃,哪有不被蚊虫叮咬的·但见长生这么大的反应,也是吓了一跳,连忙抓起地上的背篓追了上去··结果等他气喘吁吁赶到家时,长生已经把热水都送过来了。
江邑:“……”第一次,他觉得,自己估计真的老了··不然一个十岁大的娃娃背着一个比他还高点的同龄人,怎么就能跑的比他快这么多呢·元宝泡在澡桶里,表情也是有些囧囧有神的,二话不说就被人背了回来,扒光了丢进了澡桶里。虽然现在澡桶已经填满了温水,他还是觉得很囧好不好。·特别是,现在他还被两人围观中··元宝整个人除了脑袋都已经泡进水桶里,正想着把脑袋也缩进去,就听江邑沉声问到,“哪里被咬了,我看看·”·元宝犹豫了下,还是颤颤巍巍的伸手了手臂,小声嘀咕,“没事。”
他确实觉得没什么事,也就是有点儿痒而已,忍忍也就过去了·而且,现在被热水一洗,也就好多了··情有独钟平步青云种田文 重生·他觉得没事,长生看着那白皙的手臂上细细碎碎的红印,却觉得刺眼无比。
江邑瞧了两眼,点了点头,“看样子是被带锯齿的草叶子割到了,有些皮肤过敏,一会儿去我那里拿点膏药抹抹就没事了·”说完瞅了眼长生,一副你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的神色,这才施施然走开了。
长生站在原地犹豫了会儿,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个有软糯的声音,“那个,谢谢你·”·长生顿时一僵,说起来,这还是元宝重生以来第一次和他说话。
时间太久了,重生前元宝的声音,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不知道还有没有这种软软糯糯的味道·他有些手足无措的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等了一会儿,见元宝没在说话了,他又说到,“那我先出去了,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叫我。
水要是不够了,就叫我,我再去烧点儿过来·”·“嗯·”元宝有些闷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长生强忍住回头去看的冲动,出了屋子后,才露出一丝苦笑。
他这一世,就是来还债的·只是,债主好像不太待见他的样子··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直到他能独立以前,在他不再需要他以前,就守着他吧还了他上一世欠下的债。
江邑的膏药,效果居然比元宝预想的还要好,涂到身上凉飕飕的,原本麻痒的感觉立刻少了很多·“这是什么膏药效果这么好”元宝忍不住赞了一句。
他的皮肤属于蚊子咬了都会肿一大块儿那种·每年夏天为了给他驱蚊子,什么夜来香啊,什么猪笼草啊,只要听说有用的,他娘都会给他窗前种一大片·每年夏天,他的屋里蚊子虽然没有了,但却是香气熏人,味道浓得他走出去能熏倒一大片。
“你有兴趣改天我教你·”江邑品着茶,不紧不慢的说到··“嗯嗯·”元宝连连点头·这时候的元宝,虽然已经有些觉得他师父,好像和以前给他的感觉有些不太一样,但依旧天真的认为这是个很靠谱人。
毕竟,前世那个默默无闻医治村民的郎中,在他眼中的形象实在太高大了··现在正是六月最热的天气,每天一到中午,再勤快的人也是不愿意出门··江邑窝在他的竹椅上,拿着蒲扇一下一下的扇着风。
虽然他们这栋房子是依山而建,这边的住房都是比较凉快的,但还是很热·江邑已经把衣领拉开很多了,依旧觉得热得不行,他抬了抬手指,“徒儿,去把那扇门打开。”
元宝默默起身,去把门给打开了,顺便把周围的窗户也给开了·顿时,山风往里灌入,带来阵阵苏爽的凉意··江邑舒服的眯了眯眼,不动了·元宝正打算在他旁边找个凳子坐下来,江邑突然说到,“我是不是还没开始教你识字”·虽然不知道为何会突然转到这个话题,但已经对这事疑惑很久的元宝连忙点点的。
江邑坐直了身子,冲他招了招手,“来来来,今天我教你第一个字·”·元宝连忙靠近,就见江邑手指在茶杯中沾了水,一笔一划的在桌上写下一个“食”字。
““食也”,饭也·我们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能以此统称,正所谓民以食为天,这个字的重要- xing -,可见一般了”江邑瞅着看得一本正经的元宝,问到,“可看懂了”·元宝点点头,也沾着茶水,在那个“食”字旁边也写了个“食”字。
虽然歪歪扭扭有些丑,但确实是个“食”字没错·“可看懂了”江邑问到··元宝点点头,这么简单的字,他看一遍就会了。
“可懂了”江邑再次问到··连续三次可懂了,元宝终于觉察到哪里有些不对了·他呆呆的抬头,就见江邑看看他,又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右边。
元宝顺着他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厨房的方向··元宝:“……”民以食为天,原来说的是这个·他默默的爬起来,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而去。
声音突然传来江邑的声音,“等等·”·元宝希翼的转头,就见江邑指了指旁边的桌子,“茶壶没水了,记得烧一壶过来·嗯,茶杯也拿去洗了吧快去,做事手脚麻利点儿,别磨磨蹭蹭的”·元宝:“……”··☆、第8章 做饭·说到做饭,元宝这才反应过来,现在这家里就他们三。
早上的饭到底是谁做的·厨房他还是知道往那边开的,才出了门,就被火辣辣的太阳晒得不想往回走了,好在也就几步路远,忍一忍也就冲过去··结果,厨房里完全没比外面好到哪里去,依旧热浪袭人。
长生正在往炤里添柴火,看到他过来一愣,连忙说到,“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这里脏得很,快出去·”他说话的时候,刚好锅里的水沸了,他赶紧跑到了炤台后面,接开锅,在里面搅拌了几下。结果转头看到元宝还在门口呆呆的看着他,连忙又说到,“出去等着,很快就好了”·元宝呆呆的看着长生,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子,偏偏摆出一副大人的神情。
他的个子对于火炤台的高度来说有些矮了,想要去端个锅都需要垫个凳子才行。整个人忙碌起来的画面,其实真的很滑稽。·只是元宝有些笑不出来··长生的家庭条件是怎么样的,他一直是很清楚的。
所以在知道爹娘再次把人买回来后,虽然心里对这人有些疙瘩,却还是没有多做什么··事实上,对于上一世长生的选择,其实他也是理解的,毕竟要和这么一个傻子过一辈子,换谁估计也是不乐意的。
可是理解归理解,心里不爽肯定是有的·元宝对于长生的存在,干脆就选择了视而不见··然而,有些事情,不是不见就真的看不到的·长生这样过于成熟早慧的情况,竟然比他想像中还要严重。
或许,他的家庭情况比他想象的还糟糕··情有独钟平步青云种田文 重生·元宝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他和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孩子计较这么多干嘛·反正现在他也不傻了,估计爹娘也不会再想什么男妻男婿的歪主意了。
等长生长大了,或是想离开的时候,就把卖身契还他吧,也算是全了这一世主仆一场的情谊··元宝在长生诧异的目光中,一屁股坐在了炤台前的木凳上,开始往里添置柴火。长生想要去阻止,就听元宝说到,“长生啊,等将来你大点儿了,想独立的时候,就告诉我吧,到时我还你卖身契。
你就别偷偷跑了,被逮到可不是好玩儿的·”·后面一句,元宝说的小声,长生却还是耳尖的听到了,只觉得心里一颤··是的,上一世他的卖身契在元家,逃出去后丝毫不敢说自己的户籍,整个人跟只过街老鼠似的,几乎是见到官兵就跑。
真的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提心吊胆的日子··那时候,他其实是有些恨着元家的,也恨着那对狠心卖掉他的父母··时隔一世,突然听到这个话题,还是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漫天的愧疚感几乎把他整个人都给淹没了。
特别是,元宝的话里透露的信息,让他想要再自欺欺人都不行·他的声音都有些颤的,“少爷,我会守着你的,直到你不需要我那天为止·”·“……”元宝的嘴唇蠕动了几下,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声音太小,长生没再听清。
锅里的水早就沸了,大量的水蒸气涌上天空·两人的脸隔了层厚厚的水汽,恍恍惚惚的看不太真切,彼此都看不清对方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元宝还真不是干活的料,原本火势好好的,结果他把柴一添。
得,全熄了·他有些可怜巴巴的从炤台前面爬了出来。·长生赶紧过去一看,好吧,元宝这是把炤台全堵死了。他有些哭笑不得,一边把柴火往外拿,一边解释,“要留缝隙的,不然火都没地方着了。”
元宝是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看着长生几个拨弄,再用个火筒一吹,火焰轰地一声就又燃了起来··元宝兴致勃勃的再次凑了过去,没到一会儿,火再次灭了。
元宝:“……”·长生:“……”·终于,长生忍不住了,“少爷,你还是出去吧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元宝摸了摸鼻子,灰溜溜的出门找师父去了。
说是灰溜溜的,还真就是灰溜溜的·身上脸上全是灰,整张脸上全黑碳··江邑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元宝的样子,噗嗤就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你这是干嘛呢不会这么一会儿把我炤台给拆了吧?!”·元宝眼神极为幽怨的看了江邑一眼,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就是个为老不尊的默默的转身,打水洗澡去了。
等元宝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来,长生的饭菜已经做好端上来了·一个黄瓜汤,一个炒空心菜,一个凉拌苦瓜··样式不多,还都是当下的时令蔬菜,不过,份量很足就是了。
而且就这炒出来的色泽来说,当真是不错的··而且,味道也出乎意料的很不错·元宝才刚吃两口,就觉察出这手艺,绝对这几天的菜都是长生做的。
他默默的转头,用略带鄙视的眼神看像江邑:让这么个小孩子做饭,你真的吃得下去吗·江邑自动忽视了某人的眼神,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有进步可惜就是素了点。
元家不是送了肉过来吗干嘛不做来吃了可别饿到了他们家的宝贝儿·反正吃完了让他们送就是·”·元宝:“……”说好的节俭呢说好的清廉呢这副吃定他们家的嘴脸是怎么回事·长生默默的刨着饭碗,想了想,转头看向元宝,“你吃不吃螃蟹”·螃蟹这玩意儿他还是知道的,最喜欢在水田里打洞,还长了一身坚硬的外壳和一对锋利的钳爪,稍不注意就会被它夹个满爪,让人烦不甚烦。
那么丑的东西,还能吃·听到这话,江邑也不装傻了,饶有兴趣的看向长生,“你还会抓螃蟹”·“不难抓,它们笨得很,只要按住它后背钳爪那里,它们就跑不掉了。”
长生一边解释,还一边给他们做示范··“好吃吗”元宝也来了兴趣,他也是个不挑嘴,什么也敢吃的··长生不过才说了几句,就收获了两双眼巴巴看着他的视线。
好吧,他算是理解什么是物以内聚了·这典型的就是吃货聚堆·他几口吞咽下了嘴里的饭,说到,“等会儿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们去抓·”·“好”江邑立刻排板决定,同时往他碗里添了一筷子菜,“来来来,多吃点儿,管饱”·元宝默默地往嘴里刨饭,努力无视掉这都是从他们家来的米粮的事实。
·有了目标,时间就过得飞快,美美的午睡了一场,结果太阳还火辣辣的,实在不敢出门··元宝的视线一转,他家先生正坐在桌案上,姿态闲散的啃着西瓜,见到元宝,冲桌上努了努嘴,“张家送来的西瓜,吃不吃”·张家难道是张二狗家说起来好像张家还欠他们家一笔银子,知道他在这里,送西瓜过来也正常。
而且每年他们家种的瓜都不错,元宝也确实挺喜欢吃··不客气的拿起一块啃了起来,冰冰凉凉的感觉,一进入喉咙好像整个人都舒爽起来·看样子是放到井里冰镇过的。
视线一转,居然没看到长生,忍不住问了句,“长生还没起来吗”·江邑斜了他一眼,“人家每天要干那么多事,你还不准他休息了”·元宝:“……”怎么这话说的,他虐待了谁似的元宝干脆不吭声了,默默地啃着自己的西瓜。
江邑这话说完,其实也是有些后悔的·事实上,他是真喜欢长生这孩子,做事老实,从不偷懒,人其实也是的聪慧的,可惜就是嘴笨了点,不会说话·要不是真喜欢,他也不会特地去和元万贯开这个口。
情有独钟平步青云种田文 重生·然而,人虽然留下来了,到底还是签了卖身契·打下了那个印子,就是一辈子也极难洗掉的耻辱·长生这孩子,算是生生被他爹娘给毁了。
江邑只感叹村民的愚昧,但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没想到的是,元家竟然找他给元宝当老师,他干脆就顺势答应了下来,也算是把人给护到了羽翼之下。
元宝这孩子以前他也见过,天生丢了神智,根本就是无药可医的·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就自己开了神智·说起这事,江邑也觉得很惊奇,这还是这辈子他见过的十大奇事之一了。
至于人,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呆呆傻傻的印象太深刻,元宝总给他有些呆的感觉··这样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的就对他放下了防备,说话也随意了起来·这样不过脑的话,居然顺口就说了。
是悠闲日子过太久了吗江邑坐起身,看向元宝的眼神,略带几分深意···☆、第9章 抓蟹·既然元宝都对抓螃蟹很有兴趣,长生自是要去抓的。
出门前见元宝一副兴致勃勃要跟去的样子,犹豫了下说到,“把那膏药带上吧,水草都是带倒刺的,你小心些·”·“啊”一听这个,元宝果然转身回去找膏药了。
等他走了,长生才转头对江邑说到,“先生,元宝对我很好,请您别那样说他·换个说法,我只是元家的仆人,就算被打被骂,也是正当的·先生不用为我感到委屈。”
江邑撇撇嘴,得了,他这闲事管的,两正主都不高兴了,“知道了,都滚吧”·元宝悄悄的从旁边走过,连大气也不敢出·走到走到长生旁边时,长生拉了他一把,直直地拽着他就往外走去。
江邑:“……”两个兔崽子·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夕阳的余晖在天空铺上了漫天的红霞,美得触目惊心。
被炙烤了一天的大地依旧散发着阵阵热浪,路边的草木都有些焉呆呆的,一副随时会点着的样子··两人才出了门没多久,就出了一身汗,长生自己倒是没觉得什么,就是担心元宝会受不了,“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抓回来给你做。”
元宝摇了摇头,他真觉得自己没那么娇贵,怎么全世界都觉得他很娇贵的样子·看他执着要去,长生也不再继续劝,而是带着他尽量从树荫下走。
那股热气倒是消散了很多··长生一路走,一路采摘狗尾巴草,很快就摘了一大把拿到手里,元宝有些好奇,“这是干嘛的”·“钓螃蟹用的。”
长生解释到,说着把狗尾巴花那头打了结,又从旁边的草从里抓了一只蚱蜢,去掉脑袋往上面一串,一只蚱蜢螃蟹饵就做成了··“这…有用”·“嗯,有用,螃蟹喜欢吃这个。”
这还是他曾经见别人吃螃蟹后,对这东西上了心,然后才发现的·没想到确实很管用··长生见狗尾巴草摘得差不多了,在路过一棵棕树时,又掰下了一扇叶子,这下算是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加快了脚步,直到往山涧处窜。
山涧里并不是全然是水,里面还有大块小块的石头,不过石头因为长期被水浸泡,长满了青苔,走在上面非常滑溜·长生直接就被鞋子脱了往旁边一丢,往水里一踩,然后转身伸手,“来,小心些,我牵着你走。”
元宝犹豫了下,很干脆的也把鞋子一脱,干脆利落地下了水·两边都是高山,这里早就已经荫凉了下来,水又是最纯净的山泉,脚踩进去,非常凉爽·特别是那细腻的细沙从脚缝间滑过,给人一种特别舒爽的感觉。
一天下来的燥热,在这一刻,像是彻底被驱逐了一般·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元宝眼睛发亮的跟在长生的身后,看着他眼睛往两岸的一个个小石洞里看去。
看准一个就停下来,蹲下,一手捏着狗尾巴草的尾端,把另外一头小心而缓慢的往里面伸去··也不知是不是顶到了什么,他把狗尾巴草停一处,小心来回动了几下。
然后,他突然停止了动作,冲元宝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手中的狗尾巴草一点点地往外拉··元宝好奇的把脑袋凑了过来,长生连忙做了个让他退后的动作·他小小地郁闷了下,还是往后退了退,只留出一个脑袋往这边伸。
长生这才左手继续拉着狗尾巴草,而右手从泥沙下开始往里探入,几乎是在螃蟹露头,发现不对的一瞬间,他的右手利落地往前一抓,把整只螃蟹连带着两只钳爪一起给握住了。
长生抓着螃蟹不放手,在元宝略惊恐的眼皮下摇了几下,左手卡住钳爪后背,确定不会跑后才飞快地放开右手·这才不紧不慢地撕来一条棕叶把它给绑了··元宝咽了咽口水,“你这样,不会夹到你吗”·“嘿嘿,不会。”
长生摇了摇头,“不过你别学,我抓习惯了的·”·元宝摇摇头,这动作他自认自己学不会··长生见他饶有兴趣地盯着螃蟹,想了想,从螃蟹后爪掐掉了两个尖爪,然后把那尖爪往两钳爪的第一个关节一卡。
然后,那螃蟹的钳爪就死死地闭了起来,再也挣不开了·长生把螃蟹递给元宝,“给你玩儿,现在不会夹人了·”·“还能这样的”元宝是真觉得惊奇了。
·长生的嘴角也难得带出了几分笑意,“嗯·就是这样弄过它死得比较快·要是抓的多吃不完的话,最好别卡它钳爪·”·“哦哦哦”·长生抓螃蟹,那还真是练过的,看准的洞几乎是一抓一个准,元宝好奇,“怎么区分的”·长生解释,“螃蟹有打洞把土往外推的习惯,你看门口的泥土,有新的就是了。”
元宝看得手痒痒,干脆也拿了根狗尾巴草,自己找个螃蟹洞往里探·别说,还真有螃蟹很快上钩,就是…元宝他不敢抓,眼看着螃蟹爬到门口了,结果一看到他,呆了一下,然后两只爪子把狗尾巴草一丢,直接哗啦啦往洞里去了。
情有独钟平步青云种田文 重生·元宝:“……”·元宝不信邪的继续往里探,也不知道那螃蟹是不是吓到了,死活不上钩了··元宝:“……”·当然,他也不是毫无收获的,总有那贪吃犯傻的,被拉出老巢很远也不愿意丢手的。
当然被元宝拿石头堵住了洞口,然后镇压·当他抓起第一只螃蟹时,那心情,当真像是找到了最初那份纯真··两人直到天色渐暗才开始往回走,收获当然是非常丰富的。
也不知是不是从来没人抓的关系,几乎是一抓一个准…当然,这说的是长生··至于元宝…额,也是有两三只的…·反正整片棕叶被撕得碎碎地全捆了螃蟹,要不是天快黑了的关系,估计还不够用了·长生一手拎着沉甸甸的螃蟹,一手拎着鞋子,就那么赤着脚走在路上,一路行来细细碎碎的石子众多,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显然,平时光脚丫子已经光习惯了··元宝就不行了,本来也不大乐意穿鞋的,结果才一上岸,那一点点小石子就硌得他受不了了,不得不回去把脚洗了,乖乖穿上鞋子。
两人在天黑前回到家,江邑看着他们的收获,挑了挑眉,“不错·洗了手来吃饭吧·”·天色已晚,已经不适合现在做螃蟹了·三人都多多少少有些遗憾。
长生把螃蟹往水缸里一放,这才催着恋恋不舍的元宝去吃饭··直到上了桌,元宝才反应过来,他和长生抓螃蟹去了,那么做饭的人是谁·炖猪脚玉米汤,炒韭菜鸡蛋,红烧茄子,凉拌青瓜…这,果然不是吃素的。
元宝默默往嘴里刨着饭,他准备这顿多吃点儿,不然不是可怜他爹娘送来的鸡蛋和肉了·他肯定这东西在他们离开前绝对是没有的·村子里的夜晚是非常安静的,除了周围的蛐蛐声和蛙叫声,几乎就听不到别的声音了。
天气太热了睡不了,三人一人搬了一个竹椅在门口乘凉·今夜的月亮不是特别的明亮,倒是漫天繁星一闪一闪的,特别漂亮··估计是他们一动不动的关系,时不时会有一两只萤火虫一闪一闪地冲他们飞过来,围绕他转几圈,或是干脆就停靠到了他们周围。
不知道是不是睡不着,江邑突然说到,“我教你们念书吧·人之初,- xing -本善…”·“人之初,- xing -本善…”江邑念一句,元宝就跟着说一句。
也不知是不是夜太黑,很多东西都变得模糊不清,他跟着念着念着,竟然就睡了过去··江邑念完一会儿,突然发现没人跟了,转头,这才发觉他那便宜徒弟已经睡着了。
他有些好笑,正准备起身把人抱进去,有人已经先他一步动手了··明明是两个差不多大的孩子,长生拎起元宝就跟没用多大劲似的··江邑连忙点了灯,给长生照亮,长生感激的冲他笑了笑,这才小心点护着怀里的人进了屋。
然后小心翼翼的替他脱了鞋袜,盖好被角,又观察了一阵,发现没什么疏漏的,这才冲江邑示意可以出去··江邑:“……”为啥他有种自己才是那个不懂事会吵醒别人睡觉的熊孩子的赶脚·这见鬼的错觉·江邑眼神怪异的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也去睡吧”·“好的,江先生也早点休息吧”说完,长生打了个哈欠,也往自己屋睡觉去了。
江邑:“……”个没眼色的熊孩子,都不知道主动点儿去关门吗·江邑腹诽了几句,还是认命地自己关了门,然后睡觉。
得了,这熊孩子自己乐意着呢以后他也不管了··☆、第10章 长年·第二天元宝起了个早,结果在家里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人。
又转了一圈,才想到什么似的,出了门往右拐··那里有着一洼天然的山泉,比他们后山流下来饮用的还大,周围砌着一圈平整的石板,方便人落脚·平日洗衣服什么的,长生都喜欢去那里。
果然,元宝到那里一看,长生和江邑都在呢,正对着螃蟹各种努力折腾··江邑也不端着架子了,挽着袖子在那里忙活,见到元宝起来了,连忙招呼,“怎么睡到现在快点儿过来帮忙”·“哎”元宝也撸了袖子,赶紧过去帮忙。
瞅了几眼,学着他们的样子,开始撬螃蟹壳·只是…明明看着长生和江邑弄着很容易,他怎么就觉得螃蟹壳硬得他都撬不动呢·元宝按着一只螃蟹半天都撬不开,还差点儿被吃疼的螃蟹反过身来夹了一钳子。
赶紧手忙脚乱的一丢,螃蟹哗啦啦地挥舞着大钳子就跑了··元宝:“……”·“噗嗤~”江邑一下子就乐了,“你怎么笨手笨脚成这样啊”·长生正要帮忙,元宝抓起地上的石块,干净利落地砸了下去,只听“咔嚓”一声,石头拿开,螃蟹那坚硬的外壳彻底碎了,大大小小十支爪子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江邑:“……”·长生:“……”·元宝这才满意地提溜回螃蟹,开始再次掰螃蟹壳,这次到是轻而易举的就掰开了·见他丢掉了外壳,长生赶紧接过,“我来洗。”
元宝也没拒绝,抓起石块准备攻击下一个目标,江邑赶紧阻止,“得了得了,你一边儿呆着去,就你敲的那玩意儿,别影响口味·”·元宝:“……”默默转头,果然,他敲那玩意儿长生洗了半天也洗不干净。
不过长生看他心情郁郁的样子,还是安慰到,“没事,怎样都是吃·”·江邑:“……”这熊孩子就是来拆台的绝对是·话虽然这么说,元宝还是放弃了继续折腾那可怜的螃蟹了,在一旁打打水什么的,就帮忙打打下手。
情有独钟平步青云种田文 重生·江邑瞅了眼他们,继续手上的动作·说起来,他记忆中螃蟹可不是这么吃,偏偏在他说整个清蒸时,长生眼神诡异的看了他一眼。
然后才说起自己整个清蒸的经历,那种腥涩的味道让他至今难忘··估计就是长生的表情太生动,让江邑心里直打鼓,仔细瞅瞅确实和他以前见过的螃蟹不太一样,难道地理差异真的这么大·最后,他到底没敢尝试那味道到底有多腥,撸起袖子乖乖在这里帮忙清理了。
螃蟹其实也不是太多,就二十来只,只是个头不算小,洗干净了也有一大堆·三人这才收拾收拾往回走··还没到家呢,就见门口有个人正焦急地转来转去,看到三人的身影就是眼睛一亮,“江郎中,江郎中,我娘有些不大好了,您…您大人有大量,求求您去看看吧”·江邑在发现这人的第一时间,就收起了脸上那略带痞气的样子,反而摆出了一副稳重的神情,转头看了眼身后的长生,点了点头,“好,等我拿点儿东西。”
“好,好,好,麻烦江郎中快点儿”虽然很急迫,那人还是不得不这么说到·事情上,江郎中答应去已经让他很松一口气了。
江邑也不再推脱,加快脚步往里走,显然是拿东西去了··这时候,那人冲元宝挤出个笑来,“元少爷好·长生他奶奶不太好了,您看,是不是让他回去守守孝”·原来,这人正是长生的爹,长年。
按理说,这人既然把长生卖掉了,长生家里再发生什么事,只要主家不开口,长生就不能踏出他们家一步的··不过,所谓律法人情,有时候也是要看看人情的·既然都是乡里乡亲的,元家只要不想被人说虐待下人,就不能不放口答应。
“自然·”元宝点了点头,又补充到,“最近我习惯了长生在身边,缺了他会不习惯的,我也一起去吧·”·“这…”长年犹豫了,他来找长生,就是因为他娘真要去了的话,家里肯定要忙,多个人搭把手也是好的。
现在元宝过去,不找人来照顾他就不错了,哪里还敢指使长生·但他还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毕竟长生现在已经卖到元家去了,人家让回来是给你脸,不让回来也没过错。
这时候江邑也出来了,冲长年点了点头,“走·”·“好的好的·”长年连忙跟上,边走还边回头看长生和元宝··元宝叹了口气,“你去吧,见见你祖母最后一面也是好的。”
跟着去什么的他也就说说而已,别人的家事,又不是入葬前的宴席,他一个外人去干嘛·看热闹·长生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冲元宝交代到,“螃蟹你先拿点盐腌着吧,把桶整个放水里冰镇着…希望我们回来还能吃。
对了,你还没吃早饭呢,饭已经煮好了,我先给你炒点儿菜吃了再走…”·元宝连忙一把拽住他,“不用,我自己能想办法,你先去吧,别让人说我们元家又虐待你。”
“怎么会谁敢这么说谁不知道你们家待我极好的别家待自家孩子也没这样的。”
一听这话,长生就急了,现在他是最怕听到这个,要不是说这话的是元宝,他铁定和他急·元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这才接过他手里的桶往里拎,“得了,快去吧,我自己能搞定。”
长生不放心的看了他几眼,还是接过桶,给他拎进了家里放好了,又叮嘱了几句,这才飞快的往外跑··元宝站在原来看着他匆匆忙忙离开,原本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敛了下来,还略显稚气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这年代,对于富人来说,生是大事,因为一个新生命的诞生,代表着家族的繁荣昌盛·而对于穷人来说死才是大事,因为一个人的死亡,代表着家里需要吃饭的人又少了一个。
特别是,这个死的长辈手中,还握着家族财产··本来不大的一间泥土屋,现在满满当当的挤满了人·空气里浓郁的药味,太多人呼出的浊气,很屋里长久做着病人带来的那种怎么也驱不散的霉味,让整间屋子里的味道要多糟糕就有多糟糕。
然而,这么糟糕的味道,所有人都像是闻不到一般,拼命地往里面挤,一个个的使劲往前凑,只想在长辈面前留个好印象,说不定金口一开,他们家就能多分到点儿好处。
长生站在最角落里,看着他的两位哥哥和他爹娘拼命的往前凑·她娘有那心思,偏生没那会说话的本事,平时里在几个婶婶中是最不得宠的那一个··说起来,长生觉得自己估计就是遗传了自己娘,才这么笨嘴笨舌的。
倒是他的两个哥哥,也不知道像了谁,一口一个祖母的,平日里就很会讨老人家的喜欢·大概这也是他爹娘下定决心卖掉他的原因吧··江郎中给老人施完针,转头看到这一屋子人也吓了跳,不过这乡下地方就是这样,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看了眼缩在角落面无表情的长生,就走了出去。
几位做儿子的,赶紧跟上,“江郎中,你看…家母这”·江郎中摇了摇头,“你们不是去镇上看过了吗”当初他就说人没救了,偏偏这些人不信,非要卖了长生救母。
要不要看着长生的面子,他才懒得过来··说到这个,几人都有些尴尬,毕竟大家都有这种心里,认为大城镇里的东西才是最好的·大夫也是,江郎中这么个乡下郎中,看看小病还可以,大病估计就不怎么样了。
所以才有了那么一出··但结果,人依然被大夫判定没救了,而孩子也卖出去了·唯一的好处,估计就是和元家算是多少搭上点线了··想到这儿,长年连忙去找他的小儿子。
和富人不同,穷人家的第一个孩子还可以说是宝,多生几个,那就是负担了·说起来,他和他媳妇对于这个一向存在感不强的孩子,其实都是没多大感情的··不过,到底是他们长的种,哪怕卖出去了,也依然流着他们家的血不是谁还能说长生不是他家娃了··情有独钟平步青云种田文 重生想到这儿,长年冲长生招了招手,“生娃子,过来。”
长生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他这样的态度,让长年和他的几个兄弟都皱了眉,“生娃子,怎么才几天不见,你就这么不懂事了”·江郎中忍不住皱了眉,“好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长生现在可是元家的人,几位应该没那个立场来教训他。”
这话如果是长生说的,大家肯定会说他薄情,才出了家门连祖宗都不要了·若这话是元家也说的,虽然他们最有立场,但免不得被人认为太霸道·但这话是江郎中这个外人说的…那就真没几个人敢顶回去的。
特别是这人还是出了名的不参和是非··“咳咳,这个,东家仁慈,让你回来尽孝,生娃子,你可要好好干啊”这次说话的是大伯,摆出了一副慈祥的脸来,就这样子,好像当初出主意卖掉长生的人不是他一样。
长生点了点头,依旧木着一张脸,“这是自然,大伯·”·江郎中本意是想带走长生的,这一屋子的糟心事,他看着都不耐烦了·但现实就是这样,哪怕你再不愿意,也必须去做·转念一想,再糟心也就这几天了,等人去了后,上了坟,也就没长生什么事了。
算了,也就几天而已,忍忍就过去了·他冲长生做了个自己保重的眼神,轻飘飘的离开了···☆、第11章 遗产·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害怕会加速死亡,被判定死亡的人,总是活不久。
祖母到底没撑过第二日,死的时候那可是儿孙满堂了,这么说来,也算是很幸福的了··临死前的回光返照,不知怎的,竟然突然想了长生,生生推开了围在周围的平日里最喜爱的儿孙,开始叫长生的名字。
长生有些无奈,上一世也是来了这么一出,祖母拉着他的手说对不住他,说长家的列祖列宗都在骂她不孝·说到最后叮嘱长生爹娘一定要把长生买回来,为此,分地的时候还多给了长生他们家一份。
那时候,长生是很感动的,认为家里人都是真的对他好的·心心念念等着他爹娘卖了地把他买回去··结果,等来的是他两个哥哥的兄友弟恭和哭诉·说什么现在他在地主家做事,不愁吃不愁穿的,将来肯定也有大把的好姑娘等着嫁他而他们两没吃没穿,还没地方挣钱,连个媳妇也娶不起,不停地哭着穷。
而她娘就在旁边摸眼泪,说都是自己没用··长生真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傻,傻透了,他才是那种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的人·最后他说出先把钱给他两个哥哥那种话时,铁定是脑子被驴给踢了。
不然怎么会在那两个哥哥分了他家产后,轻飘飘一句将来挣钱一定买回他卖身契时,还感动地认为自己值了呢·而现在,祖母说出了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话。
老人的眼里全是污浊,看向他的眼睛里闪着盈盈泪光,里面带着深深的悔恨·这就是所谓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长生有些自嘲,当初他被卖的时候,可没见他祖母这副样子。
要真是那时候她不愿意,又有谁敢真卖掉他·有希望时就舍弃,没希望时再来后悔,天下又哪里有什么后悔药吃·长生猛地一把抓住老人家的手,眼泪刷刷刷地往下流,“哇祖母,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份地是给孙儿的吗”·多年摸爬滚打,再不擅口舌的人,也都能学一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端看他愿不愿意表现给你看而已··老人家连连点头,“是是是,自然是给你的谁都拿不去”·“呜呜呜…多谢祖母,呜呜…没想到,我都被卖做奴仆了,呜…祖母还惦记着我…”长生一边说,还一边抽抽搭搭的摸眼泪。
“我还以为,呜呜…长家已经容不下我了呢”·“谁说的”老人一听就急了,“大石头那亩田和那亩地是生娃子的你们谁敢抢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他”·长生连忙站起来给拍着老人家的背给她顺着气,“祖母别气了,这么多叔叔婶婶们都听着呢,自然没人会昧了我那一块儿地的。
不然他们半夜睡觉都会不安心的·”·长生这话就有些毒了,意思完全就是接着祖母前句说的,谁要敢昧地,老人晚上就来找你·原本听到自家多了家产还喜上眉梢的长生娘,表情僵了僵,不过不管怎样也是她们家的而且这小儿子从小最听她的话,怎么分配到时还不是她说了算·长生的事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家产的分配了。
长辈都没了,小辈自然是要分家的,若是长辈死前分配好了还好一点,要是没分配好,那就有得一场好争的了··当然,也不是说长辈分好的就没意见了,毕竟十个手指还各有长短,长辈哪里又能分得那么公平再说了,人心都是不满足的,就算你分的再公平,也会有人不满足的。
只是,现在有人划个道出来,又是以长辈的身份压着,争执总会少一些··现在没长生什么事了,他缩到了一旁,听着长辈们对祖母提出的分配各种反对,吵吵嚷嚷的,像是菜市场。
至于到底说的什么,他是没兴趣听的·人虽然还在这里,思绪已经开始飘飞,忍不住想他家少年还没吃饭呢,也不知道会不会饿着,不过江先生已经回去了,现在应该吃到饭了吧。
里面吵闹不休的声音,突然在一声尖锐的叫声中戛然而止·已经…结束了吗·不知道谁的哭声先响了起来,然后就是一阵哭嚎之声,一个比一个哭的大声,好像声音大了就能显得自己更难受似的。
至于到底是不是真难受,就不得而知了··没办法,谁让他们这个地方有哭丧的风俗·不管你伤不伤心,都要哭出来,不然就会被人诟病··另一边,江邑加快了回家的步伐,他自己饿是一个原因,元宝那娇少爷还在他家呢。
他爹娘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他总不能还饿着人家宝贝儿子吧·回了家一看,元宝正搬了桌椅,在门外写字呢·江邑凑过去,就见他一笔一笔,写得极为认真,字虽然依旧很丑,但一笔一划都写清楚了。
情有独钟平步青云种田文 重生·而让他瞳孔一缩的是,元宝写的字,明显是他没教过的··“这些字你认识”江邑问道··“不认识。”
江邑:“……不认识你会写”·“先生书房里看到的,只会写,不认识·”元宝实事求事的说到。
江邑倒抽一口凉气·一直以来,元宝在他心里,就是和傻子划上等号的·哪怕所有人都说他不傻了,相处下来也给他一种笨手笨脚的感觉·说是给他做徒弟,他其实更中意于老实诚恳的长生,对于元宝的教导,反而是可有可无的,想起来再教几句。
·可是他忘记了,一个傻子,突然间不傻了,也是需要时间适应的··认真说起来,元宝这样等同于正常人的反应,真的是非常不错了··而现在,面前这个傻子,却狠狠给了他一个惊喜,或者是惊吓也说不定。
“我里面的书,你看了几本”江邑问道··元宝摇摇头,“一本,不识字,看不懂就没看了·”·江邑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他进屋,很快拿出一本厚厚的古籍,说到,“你要是把这个记住了,其它的学起来就快了。”
《尔雅》,是江邑正正经经教于元宝的第一本书籍,就像江邑说的,有了这个开头,其它的东西学起来真的就快多了··而这本元宝的启蒙书,从江邑的简单解说到最后的融会贯通,元宝总共花了一日的时间。
这还是里面的东西太深奥,江邑足足讲了一日的结果··至此,元宝在江邑的心里,从傻子一跃成了天才,再后来,天才就升级成了怪物··对,就是怪物,凡事他讲过的东西,哪怕只有一遍,元宝就轻而易举的记住了。
简直可怕··原来江邑还觉得,元宝这年龄有些大了,已经早就过了启蒙的最佳时期·想要在科举上有所成就,简直痴人说梦话,学个几十年能考个秀才回来当他的地主老爷就非常不错了。
偏偏,这个便宜徒弟的表现,彻底推翻了他的想法·若是朽木不可雕,他也懒得费那个心,但若是一个璞玉,总不能让他毁在了自己手里··江邑终于对元宝这个便宜徒弟开始上心了。
开始的时候,每天一本,不懂的细细和他讲解,后面发现他完全吃得下·干脆就在讲解的时候,各种其它的典礼往里穿插,没想到这样反而学得更快了··怪物…江邑心里直嘀咕。
当然,与课业的一日千里不同,元宝的那字…依旧和狗爬似的··没办法,这玩意儿就算再有天赋,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必须靠时间的积累,一点点慢慢磨练出来的。
于是,怎么让元宝练字,反倒是成了江邑最头疼的事·毕竟科考是离不开笔试的,只要你那一手字写的像狗爬的,任你学问再好学识再渊博,也没人会多看一眼的。
为此,江邑给元宝准备了一大把毛笔,让他每天练习·买的白纸不够了,就干脆让他直接沾了水在石桌上写··没有拿过笔的人,一开始总是吃不消了,不到半刻钟,元宝就感觉手腕一阵阵酸疼。
只是他没吭声,依旧一笔一划地写着他的字·这样程度的疼,他自认为还忍受的住··江邑自己是多年拿惯了笔杆子的人,早就忘了这茬,等他想起来时,一天已经过去了,而元宝的手腕,居然因为用笔过度,泛了红。
江邑深深的看了这个在他形象中娇气,呆傻的少年,再次认识到,自己这一次,是真的看走眼了··难得的,他特地烧了热水,往里面添了盐,还给他挤干了毛巾,“给,敷着。”
江邑突然的好态度让元宝愣了愣,连忙站起来道谢,“多谢先生·”·“好好敷着,明天别找借口偷懒”·“哦。”
·☆、第12章 回家·办丧事是件非常麻烦的事··要摆席宴请宾客,要请道长做法,而且一忙碌就是好几天·特别是嫡亲子孙辈还要哭丧守孝,连个觉都睡不好。
长生披着麻布跪在灵堂的角落里,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嘶吼声,明明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偏偏还要做出非常难受的样子··有时候他都在怀疑,这样的习俗流传下来到底是为何难过的自然会流泪,流泪的却并不一定真伤心。
道士的敲锣念咒声不绝于耳,偏偏吵成这样,长生跪坐在那里都能眼皮子上下打架··眼看就要睡过去了,手肘被人撞了一下·长生吓得一激灵,转头,就见他大哥和二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他旁边。
老大长田冲他露出温和的笑来,“三弟,好些天没见了,在地主老爷家呆得可习惯”·“不错,吃的好,穿的好,干活还不累·”长生打了个哈欠,虽然早知道这两人会找上门,却没想到这次居然比上一世还早。
看来,他那席话,让这些人急了··本来两人只是来套近乎的,一听这话,都有些眼红了·老实说,要是一开始知道是被卖去元家,这两人还真不知道会不会躲着不去呢。
老二长土的话就有些酸了,“啧,三弟还真是走了狗屁运了·”·长田撞了他一肘子,“你怎么和三弟说话的呢”说完还狠狠地冲他眨着眼睛。
长土终于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了,努力挤出个笑来,“三弟啊,你看看,哥哥们对你多好,知道元老爷家这么好吃好穿的,还特地让你去·”·长生觉得很好笑,感情他被人卖了,这些人还觉得是给他了天大的恩赐呢。
“呵呵,二哥这么想去,可以给爹娘说说·这样爹娘也能挣一大笔,到时大哥娶媳妇的钱也有了,二哥还有个不愁吃不愁穿还不愁找不到媳妇儿的地方不是要是被卖去的是个大户人家,那可是和大老爷一样的人物了,走出来谁不看你的眼色”·本来长生只是随口说来膈应他们的。
结果,两兄弟居然都禁声了,看他们滴溜乱转的眼睛,竟然真的是在考虑着事情的可行- xing -··情有独钟平步青云种田文 重生·长生忍不住想在心里呵呵·上一世,元宝爹和元宝娘都待他是极好的。
可是,就算再好,也终究不是自己的爹娘·那张卖身契,始终像是一块压在心头的巨石,时刻让他有种下一瞬就会被压死的错觉··那样郁结的心情,像是一块厚重的黑布,生生蒙蔽住了那个叫长生的小少年的双眼。
元家的好他视而不见,长家的敷衍却被他生生地在心里美化了无数倍·现在想来,在下定决心逃出元家前,他整个人就活在自我厌弃和怀疑中··两个烦人的家伙没了动静,他又开始闭眼打起了瞌睡。
直到时间差不多了,陆陆续续已经有客人来了,灵堂里跪着的人挪个地继续跪,给前来吊唁的客人磕头行礼··长生活动了下身子,继续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跪着,眼睛却时不时的在前来的客人中扫过。
也不知道元宝会不会来,是和元老爷一起来呢,还是和江先生一起来呢·几天没见到他了,就江先生那臭脾气,也不知道有没有偷偷欺负他··长生正这么想着,就见人群突然一阵骚动,就听到有人小声的说到,“元少爷和江郎中来了。”
·竟然是和江先生一起来的··长生跟在众人后面,冲两人行了一礼,长家其他人已经有人站起来热情的招待了,“元少爷今天居然亲自来了,快到屋里坐坐,外边热着呢江郎中快快里面请,里面请”·江邑看了人群里的长生一眼,皱了皱眉,带着元宝直接去送了吊唁礼。
平日里他对这些事是完全不上心的,也从没和谁家走得近过,今日来长家,算是破天荒头一次了··结果,这家人完全是没眼色的,一个个往前凑,偏偏把正主给挤到角落里去了。
江邑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其实心里不爽翻了,带着元宝送了礼就自己找了个角落坐着了··和他那快把不爽写在脸上的表情不同,元宝就和气多了,谁和他说话都会微微弯着嘴角,很认真的回答。
脾气好的让江邑都忍不住一次次侧目··江邑在角落里坐着·今天的天气本来算不上很热,但这里人太多了,外面的土坝边上还垒起了临时的石灶,正在热火朝天的做着吃的,今天晚上的饭菜多数都会在这里做。
一波波拥挤人潮的热浪和火焰蒸气的热浪席卷而来,他才没坐一会儿,就热得有些受不了了·偏偏旁边还有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又坐了会儿,江邑终于忍不下去了,突然站起身,冲元宝使了个眼色,然后施施然的准备走人。
在一旁坐陪的人一看,连忙想要留客,“江郎中怎么就走了,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啊”·江邑摇摇头,故作深沉的说到,“突然想起,家中还有急事要处理,要不,元宝你留下来吃饭吧”·元宝连忙摇头,“多谢几位叔叔伯伯的好意,先生的事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要回去帮他搭把手才行。”
见两人这样铁了心要走了,这才有人冲长年使眼色,让他去找长生过来··长生见元宝和江邑过来了,也想要早点儿过去·偏偏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一直不太亲近的几个表弟表妹竟然过来缠着他,硬说找他有事拖拖拉拉的,时间就耗去一大截了。
长生终于不耐烦了,准备不顾表弟表妹那要哭不哭的神情强行走人,就见他爹匆匆忙忙走了过来,“快去,元少爷和江郎中要走了,快留留他们·”·长生一听这消息,本来下意识的也准备去留人的,结果一听这话,再看看旁边突然不吭声的表弟表妹,原本的步伐就突然慢了下来。
等他到的时候,江邑和元宝已经走到门口了,一大堆人送着他们离开·江邑也就罢了,元宝的身边围了一群人,大大小小的娃娃,一口一个元哥哥元少爷的叫个不停。
元宝嘴角含着笑意,貌似在很认真的回答,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长生总觉得,他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甚至隐隐有些不耐烦的感觉··不知道为何,这样的认知,让长生隐隐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觉。
他的元宝少爷,是整个龙盘山最大的地主唯一的儿子·他应该骄傲,自信,上有元万贯宠着,下有村子里的人捧着·所有人都围着他在转,活的像个土皇帝般潇洒。
他的世界里,就不该有顾忌这两个字的存在··偏偏,造化弄人··以前的元宝少爷是个傻子,只知道的傻乎乎的,对谁都好·现在的元宝少爷不傻了,却脾气太好,任谁都想要跑上去占点儿便宜。
长生三两步走了过去,恭敬的喊到,“少爷·”然后才是,“江先生·”·江邑有些不爽,明明他才是长辈,怎么就不先喊他不过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也就不找他麻烦了,只是点了点头,“我们还有点儿事,先走了,不用送了。”
说完袖子一甩,就率先离开了··元宝连忙跟上,路过长生面前时,动作停了一瞬,转身冲长生露出一个笑来,“早点回来·”·早点回来。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一洼清泉,让长生因为最近长家的各种烦心事弄得烦躁不堪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对啊,这里早就不是他的家了,他又何必为此烦心呢·一瞬间像是想通了一般,长生也露出个笑来,“好。”
我会早点回来的··元宝在江邑的身后,他年纪还小,小胳膊小腿儿的,怎么可能走得过江邑偏偏江邑还没有等他的意思,虽然走得不紧不慢,偏偏大长腿一跨,就够元宝追两三步的了。
元宝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得上他的脚步·还没走出多远的距离,脸上就开始有密集的汗水往下掉落··终于,江邑突然停住了脚步,元宝因为跑得太急,猛地一下子就撞到了他的背上,然后被那力度震得倒退了几步。
江邑突然转身,弯腰,眼睛直直地对上了元宝的眼睛··元宝撞到了鼻子,那种酸涩的感觉,让他的眼泪都止不住的往下流了出来·他捂着鼻子,有些眼泪汪汪的看着江邑,“先生”·江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元宝,元宝眼巴巴看着他的表情,带着些小委屈,又喊了一句,“先生”·情有独钟平步青云种田文 重生·江邑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的脾气,他自己自然是最清楚的,往往一个大人都能被他折腾出一肚子火气来··偏偏,这个娃娃,却像是泥捏的一般,怎么揉都不会发脾气·他特地趁他不备回头,就是想看看这样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这孩子的眼睛里到底有着什么。
偏偏,除了一点儿小小的委屈,什么怨恨,什么不满,他通通没有看出来··江邑深深地看着元宝,像是要从他的脸上盯出朵花来··“先生”元宝再次喊到,眼神茫然。
江邑站起身,难得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走,回家·”说完,还难得的牵起了他的手··不管你是真的胸怀宽广,还是城府过深,你这样的表现,都算过关了。
·☆、第13章 中秋·长生回到江邑那里时,已经是八月份了··没办法,各种礼节下来,总是特别花时间·而且,最主要是,有些人对于家中戴孝的人总是特别忌讳。
长生足足过了四十九天的孝期,才去的江邑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什么柚子叶菖蒲叶柳叶,凡事他听过据说能驱邪避鬼的东西,都拿来洗了一遍··他的动静弄得有点儿大,而且洗澡还不是进门洗的,直接就在外打了水就开始洗。
也不知道他怎么折腾的,原本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养出的一点儿肉,全都瘦回去了不说,整个人又黑了一整圈,要是天色稍微暗点儿,走出去肯定就找不出人了··江邑和元宝,就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一边下棋一边看着他折腾,两人都没吭声。
长生越洗越觉得哪里不对,猛地转头,就正正对上了一大一小两双饶有兴趣看着他的眼睛··他脸一黑,下意识往下一捂,然后噌地就往房间里窜了进去·身后传来江邑放声大笑的声音。
穿好衣服出来,两人还在那里对弈·离开了将近两个月,长生明显觉得元宝的棋艺见长,虽然他不是看得很懂,但就那胶着与江邑认真应对的模样,显然元宝已经下得有模有样。
直到最后一子落下,元宝微微有些懊恼的说到,“我输了·”·长生连忙安慰,“别丧气,你已经下得很不错了”·然后元宝就冲他露出个笑来,“回来啦”·短短的几个字,却让他心里一暖,“嗯,我回来了。”
“咳·”江邑干咳了一下,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回来了就去做饭吧,早上元宝又把粥煮糊了,我们都没吃饱·”·长生:“……”粥也能煮糊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但一听两人都不吃饱,立刻急了,连忙跑进厨房开始做饭·这次元宝也没闲着,再次开始在灶台前帮着烧火·还别说,这次总算是烧得有模有样了,不再是一坐下去就把火给弄扑了。
长生突然有些心疼,忍不住有些埋怨起江邑来·元宝家可没少给他束修,怎么就这么折腾他家少爷·“少爷,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在旁边等着吧”·元宝摆摆手,“多个人搭把手也是好的,我就烧点火,你快点做。”
这边两人忙碌了起来,而另一边,江邑还在盯着那盘棋局·都说观棋风,知其人,他这徒弟…江邑的心情有些复杂··手一抚,整个棋盘乱成一团,黑白之色滚成一团,再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占据的地盘了。
再一枚枚执回棋盒里放好··长生的饭菜一端上来,吃的最欢的反而是江邑·没办法,元宝的厨艺和他的字一样,真的是让他很绝望·偏偏,炒的再难吃,元宝都能吃得面不改色。
要不是知道这是个被宠上天的少爷,他还以为这是哪个平民窟来的流民,只要是吃的都不挑··可怜他那娇惯的胃,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现在却要来啃这么难吃的东西。
还是他家长生娃娃好,虽然也不是做的特别美味,最少能下咽了不是·倒是元宝吃的比较文雅,不紧不慢的,感觉和他平时吃的那些被炒坏的食物也没啥区别。
江邑就特佩服他徒弟的这定力·一顿下来,江邑吃的居然有些撑,很满足的摸了摸肚子·元宝很自觉的去收拾碗筷,长生连忙先他一步起身去收拾,“我来。”
吃饱喝足,固定的午休时间·其实这一家子日子过的真心潇洒··没了长家里那一堆糟心事,长生这一觉睡得特别安稳·等他醒过来,夕阳都已经西落了。
揉了一把眼睛,出门一看,元宝和江邑依旧坐在树荫下的石桌前·只是这次手中的棋子变成了笔墨,元宝正一笔一划的认真临摹着大字··江邑看到他来了,连忙招手,“长生,过来,一起学。”
长生的脚步一僵,强忍住转身就跑的冲动,有些苦哈哈的走了过去,“江先生,我要做饭了…”·江邑:“……”·这确实是个问题。
江邑沉吟了会儿,挥挥手,“去吧,明天学也一样”·长生:“……”·元宝低着头没说话,表面认真写着字,其实心里也是有些偷着乐的。
毕竟,长生对于读书是什么样的态度,他可是非常清楚的··江邑转头,看着元宝那忍俊不禁的脸,冷笑,“字写的这么丑,还好意思笑”·元宝:“……”·长生的回归,让两人清闲了很多,特别是元宝,洗衣服做饭都有人包了。
现在他就每天被江邑带着去山里晃一圈,去地里遛一圈,要是有人看病就带着两娃去逛一圈·其它时候就是被逼着练字,每天一本的课业,反到是成了他写字的时候,江邑给他的讲解了。
至于长生,虽然他一直很勤快,但最近有些勤快过头了,只要一看到江邑教元宝课业,必定会找到数不清的事情干·砍砍柴啊,种种菜啊,晒晒草药啊…就算哪天这些都没得做了,他也能窜进山里采集草药。
或者干脆设几个小陷阱,时不时能提溜一只野鸡或野兔回来,倒是给他们的生活增加了不少美味··情有独钟平步青云种田文 重生·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野味的收买了,江邑最后居然松了口,每天只逼着他识了几个字后,就由着他去了。
日子就这么忙碌而惬意的往前走着,转眼又是半月·次日一大早,元宝起床后,竟然在大厅里看到了张二狗··说起来,这张二狗时常被他爹娘指挥着往这边送东西,三不五时的就会送些蔬果过来。
至于他爹娘为何不亲自过来…这个,都是宠儿子的,现在儿子跑这次受苦了,要是让他们看见了,铁定受不了·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不来了··可怜的元宝,上山几个月,硬是没见着他爹他娘。
今天张二狗竟然没有放下东西就走,让他心里一紧,“何事”·张二狗看到他,行了个礼,脸上露出个讨好的笑来,“少爷,老爷和夫人说,今天中秋了,她在家里做了桂花月饼,问你要不要回去吃一点儿”·已经中秋节了吗他点了点头,“嗯,我会回去的。”
“好勒~”听完这话,张二狗欢快的离开了··转身,就见江邑正看向这边,见他的视线,往旁边努了努嘴,“你爹你娘又送了一堆吃的过来。”
元宝的视线扫过去,就见南瓜白菜桔子等蔬果装了两大箩筐,一·看就是张二狗挑上来的··元宝蹲下身,挑了一个梨,随手在衣服上擦了几下,然后往嘴里一咬,“咔嚓。”
清甜的汁液溅了他满嘴,他忍不住眯着眼笑,“好甜~先生来一个”·江邑一脸嫌弃,“洗都不洗,脏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元宝傻笑。
几个月没回家,元宝也确实想他爹他娘了,才一进门就喊到,“爹我回来啦~”·九娘一听到这声音,连忙从屋里有了出来,“哎宝儿回来啦来,快让娘看看,瘦了没”·结果一圈还没看完,她的眼睛就红了。
别说,元宝这几个月被江邑那么折腾,想不瘦都难整个人瘦了好几圈不说,还黑了一圈·不过好在,看着好像长高了些,人也结实了不少··但是,当娘的还是心疼啊,“宝儿来,我们快进去,娘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
咱们好好补补”·“对,好好补补爹刚让你阿七婶炖了鸡汤,多喝几碗”元宝爹也不甘落后,连忙赞同到。
元宝的嘴角,忍不住就弯了起来,眼睛里满满都是笑意··说是让他补补,元爹元娘就真的做了一大桌·鸡鸭鱼肉算是上全了,难得的竟然还有新鲜的骨头汤。
他们这里这个季节要不是家有大事要宴请客人,是没人会杀猪的·毕竟吃不了的肉根本无法保存,会坏的非常快··这新鲜的肉,估计是一大早跑镇子里去买的。
而且,元宝敢肯定,这一桌子菜肯定有一半是他娘亲自下厨做的··元宝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鼻子,一边刨着快堆积如山的饭碗,一边给他爹他娘也夹菜,“爹,娘,你们也吃”·“哎哎,吃,都吃,大家别客气,随便吃。
生娃子你也吃啊,多吃点儿”元万贯笑眯眯的,顺便招呼长生也一起吃··说起来,周围的人都喜欢来元家做事也是有原因的,元家人好相处,月钱也给的不少。
平日伙食就不错了,逢年过节还有让下人一起吃饭的习惯,光是那丰盛的一顿,就能让人说道上一年··“多谢老爷,夫人,少爷·”几人连忙道谢。
“别客气,别客气·”元万贯乐呵呵的拿起酒壶,“嘿嘿,要不要来一杯”说着,给李大和张二狗都满了一杯,至于在场的两个女- xing -和两娃娃就被他给无视了。
酒是本土产的高粮酒,味道辛辣里带着一股甘淳,到别有一番风味,本地人都很喜欢喝··元宝偷偷的往自己杯子里倒了点儿,然后抿了一口,他对这东西其实挺好奇的。
然后…“呸”辣死了·众人哄笑··长生也有些忍俊不禁,元万贯一看这样子,给长生也倒了一杯,“来,生娃子也来一杯男人嘛,要早点学”·“哎~”长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过…“咳咳咳…咳咳咳咳…”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现在的酒量,一杯下去被冲得一阵阵咳嗽··“哈哈哈哈哈哈”众人笑得更厉害了·☆、第14章 长土·两个孩子都离开了,整个世界都像是安静下来了一般。
一时间竟然有些不太习惯··江邑给自己煮了一碟花生,拿了一壶酒,看着天上的满月,慢慢地品啄着··转眼,已经十一年了啊··摇摇头,又给自己添了一杯酒,眼瞅着又一杯酒下肚,江邑的眼神开始朦胧。
正当这时,不远处竟然有火光闪烁··江邑一愣,坐直了身子,仔细看去·不是他的错觉,真的有火光往这边移动·他眯了眯眼,碰上山贼的可能- xing -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就忽略了。
也不知道这一带是太穷还是太偏僻,据说还没山贼光顾过这里,倒是难得的比较安全··虽然觉得可能- xing -不大,江邑还是把桌上的碟子酒壶往桌子下一放,飞快的摸进屋握了把匕首在手里,然后再出来往旁边的大树后一躲,打算先观察观察情况。
火光越来越近,果然是冲着这边来的·江邑正打算再往后退几步,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长生,你说我们这么晚回来,先生都睡了吧”·“这…不知道。”
长生的声音有些迟疑,“应该没这么早吧”·元宝的声音明显的又降低了几分,因为还有点儿远,江邑都没听清楚他们到底说的什么。
老实说,他现在的心情是很复杂的·今天是中秋佳节,阖家团圆的日子,元家一大早就给他送了节礼,早早来接人,估计也是希望元宝那孩子能回去呆一天的吧··情有独钟平步青云种田文 重生·长生也就罢了,他的家庭特殊,现在都是跟着元宝走的。
至于元宝,他以为他怎么着也要呆到明天才会来的··江邑从- yin -影后面走了出来,干咳一下,“咳,怎么都没多呆一晚”·两人都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元宝连忙把手中的油纸袋递了过去,“先生,我娘做的桂花月饼,快尝尝好不好吃”·江邑打开油纸袋,里面几个雪白的月饼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拎起一个,咬了一口,桂花的清香与月饼的香甜酥软一起扑鼻而来,出乎意料的味道很不错·“不错·”·元宝顿时笑眯了眼··不过是多了两个孩子,整个世界好像瞬间就热闹了起来,刚刚那种空寂的感觉被一扫而空。
江邑又拎了一块桂花糕,第一次觉得,有个徒弟其实也不错··第二日,江邑一大早就出门了,临行前还特地问了下两个孩子,有没有想跟着他一起去镇上的··在他想来,孩子都是好奇的,特别是这种没出过山的孩子,对于外面的世界总是特别好奇。
结果,让他失望了,元宝和长生这两娃,显然都没有对所谓的山外的世界有多大兴趣··要不是路途太远,怕走晚了今晚就赶不回来,江邑都想留下来,和这两个孩子好好说教说教,什么叫做坐井观天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这么两个毫无梦想的家伙,真的是他教出来的吗·江邑出门去了,家里就剩下了元宝和长生。
长生终于不用没事找事了,而是坐在石凳上认真的看着元宝写字··元宝写字的时候其实很认真,一笔一画的都很工整,就是…怎么看都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儿。
长生还是很认真的夸到,“写的很好·”·元宝想翻白眼,真要写的好,江邑就不会每天看着他的字批判狗爬的了··两人正在那里闲聊着,突然有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江郎中,江郎中,不好了不好了长年家二娃子上吊了”·元宝手中的毛笔一个用力,白色的纸张上多了一大团黑色的墨渍。
江邑离开的刚好不是时候·虽然不怎么亲了,但到底还是姓长,长土现在出了这种事,长生还真不能不过问··“五叔,出了什么事了”来的人是长生的五叔长全,长生连忙迎上去问到。
长全一看到他,皱了皱眉,脑袋往屋子的方向看,“江郎中呢”·长生摇了摇头,“江先生去镇上了,不在家·”·“唉怎么就这么不凑巧呢”长全一听这个,有些傻眼了,“这可怎么办才好”·长生沉吟了下,说起来,前前后后他跟在江邑身边已经两世了,一些处理手法还是知道的。
遂他问到,“五叔,现在二哥如何了我跟着先生学了几天,说不定知道点应对措施·”·长全一听,眼睛一亮,现在也只能是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连忙一把拽住他,直接就往回拖了,“走走走,我们边走边说·”·元宝犹豫了下,转身锁好了门,也跟了上去··几人都是脚步匆匆,一来一去,长全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到底是把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原来,长土不知道脑袋抽了什么风,突然就说要他爹娘把他卖掉·家里人当然不会同意,他家开始三天两头的在那里闹·大家都当他只是孩子脾气犯了,被吵得烦了,长年就揍他一顿。
村里人都这样,对于不听话的孩子,打一顿也就是了,哪家不是这么干的又有哪个不是从小被揍大的·偏偏,这孩子这次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硬是说他爹娘偏心,什么话都往外骂。
长年气急了,下手就狠了点··然后,长土就跑进去关上门不出来了,还是长生娘觉得这孩子进去有些久了,怕出事,去敲了半天门,没人开·这才让长年砸门进去的。
然后就看到长土那娃子吊在房梁,整个身子一摇一晃的·要是晚进去一步,人估计就彻底没了··至于现在,虽然还有一口气没咽下去,但也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了,能不能救活过来还真不好说。
听到这消息,长生的心情有些复杂,原本他只是随便说来膈应他们的话,长土竟然当了真·在他在长家的时候,就各种询问他在元家的生活··长生对这两位哥哥的感情,算是在上辈子耗光了,但真要让他把人忽悠去卖了,他还真做不出来。
于是对于长土的问话,他都懒得理会··但人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要是长生一直说元家多好多好,估计长土还会想想他是不是故意骗他的·偏偏,他什么也不愿意说,但每次长土说到元家或者元少爷时,大概长生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神色会有多么的不同。
长土自动脑补出一堆,长生在元家过得特别好,但他却不愿意告诉他和他分享之类的画面来··特别是在他特地打听下,张二狗那个多嘴的,就把中秋节他们吃的多么多么好,主家又多么多么仁善一吹嘘。
得,这下子长土那动起的念头是彻底生根发芽,然后直接就长成苍天大树了,想收也收不住了··把想法和家里人一说,大家都把他当傻子看了·除了长田保持沉默,都当他说的是疯语,根本没人理会他。
一连说了几次,也根本没人理会,长土就忍不住急了,这次就闹的大了些·然后,被长年胖揍了一顿··他越想越委屈,觉得自己他爹他娘就是傻子,不然就是见不得他好他们也不想想,要是他找了个好的主家,还不是他们也跟着沾光·长土是越想越气,最后不知怎的,脑子一时想不开,认为不吓吓他爹他娘,就不会如他的意了。
他也没想真死,真的·他找了绳索挂上房梁,做好了上吊的准备·就等着有人进来了才做做样子,不然真吊死了他找谁哭去·偏偏,意外意外,意料之外。
明明,他已经听到门外有人叫他的声音了,他才踢掉了脚下的凳子·结果外面的人居然没有立刻进来,也不知道干嘛去了,吵吵嚷嚷的,就是不砸门··情有独钟平步青云种田文 重生·脖子被勒住出不了气的感觉,真的非常难受,长土才吊上去就后悔了,偏偏这时候,他想下去都不行了,越是挣扎被困得越紧。
直到长土昏过去的前一刻,他才隐隐约约听到破门之声··总算得救了,他想··长生赶过去时,屋子里里里外外都围满了人,七嘴八舌吵吵嚷嚷的简直就像是菜市场。
看到来的不是江郎中而是长生,都有些发愣··长全把事情一解释,大家虽然很多都是怀疑的神色,到底是没再阻止长生过去,毕竟怎么说人家也是一家人不是··长生走过去,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忍不住皱了皱眉。
老实说,长土的状态有些不太好,脖子上那一圈淤青就不说了,整张脸因为气血不活,都成了红褐色,嘴唇乌青,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中毒了··长生眉头越皱越紧,二话不说,死命的开始掐人中,同时让人帮他按压胸口,顺便让人去弄绿豆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长土竟然真的动了两下,长生连忙让人给他灌绿豆汤,两碗汤下去,长土居然开始挣扎了起来,同时开始撕心裂肺的咳嗽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章节又没发出去…·明明订好时间的啊·结果一看…·2018.07.21 12:12:12·………·逗我呢·☆、第15章 决裂·有反应了就好,长生总算松了口气。
把人扶起来给他顺着气,直到他的气息顺了,才又把长土放回了床上·确定他的呼吸平缓下来,才没有继续折腾他了··见到这情况,一直在旁边抹眼泪的长生爹娘这才凑了过来,“生娃子,你二哥怎么样了这可是你亲二哥啊你可一定要救救他”·这话说的,好像不强调是他亲哥就不会救一样,忍不住让长生皱了皱眉。
直到眼睛扫到安静的站在人群后面那人时,他才心情一缓,口气也就没那么硬了,“暂时没事了,我回去抓两副药,熬给他喝着,等江先生回来了,你们再带他来看看就行了。”
其他人还想说什么,一听他要去抓药,也就不敢多留了·长生娘推了旁边的长田一把,“快跟着你三弟去,把你二弟的药拿回来”·长田本来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的,他娘的“二弟”两个字像是唤醒他的魔咒。
长田下意识的往床的方向看去,然后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猛的往后退了几步··他的样子及不正常,二儿子刚出了事,长生娘生怕大儿子要也出个好歹,连忙过去拽他,“大娃子,你咋了”·长田躲掉他娘的手,神情慌乱,“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转头时正好看到长生,手一指,“是他,是三弟,是他告诉二弟被卖掉日子过得比较好,二弟才会想不开的不关我的事”·众人愕然,都神情诧异的看向长生,长生娘满脸的不可置信,“生…娃子,你真和你二哥,说过这种话”·这话,他确实说过,但他的本意并不是真让他们被卖。
但现在这情况,他说什么都是像是故意的,他还是试着解释了一句,“我是说过,但是…”·“长生那是你亲哥你怎么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来”长生娘一声尖叫就扑了过去,猝不及防之下在他脸上挠了一爪子,一个深深的血印子立刻出现在了他脸上。
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拽住长生娘·长生娘像是要把所有的惊吓都发泄出去一般,不管不顾地继续往长生蹦去,声音凄厉,“那是你哥是你哥你这个不孝子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老娘真后悔当初没一把掐死你,养你这白眼狼出来祸害我们家”·长生娘的话越来越难听,自家媳妇这一下虽然有点儿狠,长年心虚了一下,还是觉得她说的有理,耿着脖子说到,“你个畜生,你怎么就能干出这样的事来”·长生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疼都像是感觉不到一般。
那一瞬间,像是回到了上一世,他逃出元家,第一时间自然是想向他爹娘求助··结果,被他哥哥们抢走了所有的银钱,还被他娘破口大骂,各种不孝白眼狼的帽子往他头上砸。
长生呆呆地站在那里,神色木然·突然,他感觉到手一暖,然后他那双粗糙的手就落入了另外一只小手手中··元宝拽着他,黑着一张脸,冲站在前面的人吼到,“滚开,这是我家的人,轮不到你们教训”·这是第一次,元宝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了他的少爷脾气。
但估计是他平时呆呆傻傻好脾气给人的印象太深了,有人挪了挪位置,有的干脆就没怎么动,站在原地当听不到··元宝的脸色一冷,看着面前最前面的那个汉子,声音有些冷,“石大叔,你家的租子两年没交了吧要是不想租了,我家明天就去收回来。”
那个石大叔的汉子神色一僵,连忙让开道,“元少爷说笑了,哈哈,哈哈,我怎么会不租呢这个租金今年肯定会交的元少爷慢走,慢走,我说你们来挡在这里干嘛呢等着吃饭啊”·他这么一嗓子,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各自散开。
元宝抓着长生的手就往前走,两个小少年,硬是让一群大人给他们让开了一条道路··眼看着两人就要离开,长生娘还有些不解恨,抓起自己的鞋子就狠狠地往这边砸了过来,“畜生”·眼看就要砸到两人了,一直没什么反应的长生猛地一把拽过元宝,往后退了几步,刚刚好错过砸过来的鞋子。
长生把元宝护在身后,第一次用冷冰冰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爹娘和所谓的亲人,声音沙哑,“你们有当过我,是你们生的吗”·说完这话,他也不管别人的反应,拉着元宝的手,就往外走去。
他想,这次他是真的死心了,本就淡薄的血脉亲情,其实早在那一纸契约之后,就消失殆尽了··他这一世,只需要对手中这一个人好,就够了··情有独钟平步青云种田文 重生·一路上,长生都沉默不语,元宝的手被他拽得生疼也没吭声,两人就这么静若无声的走了一路。
直到到了江邑的家,长生才突然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去看他拽着的手腕,然后吓得他一哆嗦··原来,元宝那白皙瘦小的手腕处,竟然被他生生捏出了一大圈淤青来。
虽然元宝的肌肤算是比较容易留印子那种,这么一大圈,也足可见他用的力气有多大了·长生手忙脚乱的找膏药,一边给元宝擦药一边抱怨,“怎么弄疼了你也不知道说的”·元宝看着他小心翼翼的给自己抹完了药,却根本忘记了自己半张脸上的抓痕,提醒了一句,“你的脸也上点药吧,留下疤就不太好了。”
“啊”长生这才想起脸上的抓痕,皱了皱眉,“没事…”·他的话还没说完,元宝已经拿过了他手中的膏药,挖出一些小心翼翼的在他脸上涂抹。
他的神色及其认真,认真到长生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只感觉膏药那冰冰凉凉的触感和火辣辣的皮肤接触,带来阵阵凉意··一时间,竟然连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忘了。
江邑是接近傍晚时分才回来的,结果一看到两人的架势,吓了一大跳,“你们打架了”·别怪他多想,这个年龄的孩子,正是开始叛逆的时候,时不时打个架什么的,其实非常正常。
这两娃脾气好成这样,在他看来才挺不正常的··现在看他们两这狼狈样,第一时间想到两人打架了··长生的脸一黑,打死他都不会对元宝动手好吧这不是在元宝面前黑他吗眼神幽怨的看了江邑一眼,才把今日的来龙去脉说了。
江邑静静的听他说完,脸色也有些不太好了·见过偏心的,还没见过这么偏心的虽然知道不应该,还是忍不住说到,“长生啊,你到底是不是捡回来的”·长生:“……”·元宝:“……”·江邑干咳了一下,为了转移话题,连忙拿出自己的包裹,往外掏自己的劳动成果,那是几本包装精美的字帖。
元宝的眼睛刷地就亮了,眼巴巴的一把搂进怀里,“多谢先生”·江邑:“……”虽然确实是给你买的,但万一不是给你买的,你这么说我多尴尬·长生显然也看出了他纠结的神情,在一旁偷乐。
江邑白了他一眼,然后往后面一摸,另外一个用麻布包好,造型奇特的东西就出现在桌上··江邑似笑非笑的看着长生,“你的,要不要”·没想到居然还有自己的,长生有些感动,哗啦啦地撕掉了面上的麻布,终于露出了里面的真身。
这下子,换他眼神发亮了,“弓”·没错,那就是一把长弓,那弯曲的弧度,那坚韧的细弦,在长生眼里,可比元宝手中那几本废纸宝贝多了·“多谢先生”长生爱不释手的抱着弓箭,笑眯了眼。
看着两孩子都喜欢自己给的礼物,江邑老怀欣慰,觉得自己总算没有白跑这么一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风声,消失了一天的长年,竟然在江郎中前脚没到多久,后脚就跟来了。
看到江邑就叹气,大意就说长生那娃年纪小不懂事,竟然怨恨家人,窜梭着还不懂事的老二长土做傻事云云··长生就在不远处,听了这些话,气的脸色发青,手中握着的长弓好几次都有- she -过去的冲动。
·江邑没阻止,任由长年滔滔不绝的说完了,才问了一句,“我记得长生被你们卖掉了”·长年突然被打断有些发愣,还是点了点头,“对啊”·江邑点了点头,“很好,那我打算收他做义子的事不用知会你了。
好了,没事你可以走了”·说完不顾长年瞬间瞪大的眼,推了一把还在后面傻站着的两娃,“走,进去了,难道你们还想留个陌生人吃饭啊”·陌生人长年:“……”·长生傻傻的被江邑推着往前走,才一进屋子,就哽咽声音道谢,“多谢先生。”
江邑摸了摸他的头,“嗯,今天已经很晚了,这事我明天再和元宝他爹说·”·“啊”长生错愕,难道不是为了给他解围才说的·江邑一看他的神情,乐了,“你以为我说着玩的自然是早就有这打算的,只是一直觉得没适合的机会就没说。
这次趁着这机会,倒是可以厚着脸皮和元老爷开这个口了·”·“先生·”长生瞬间红了双眼···☆、第16章 义父·江邑是个说到必行的人,第二天一大早就下山去了元家一趟。
也不知道和元万贯说了啥,反正元万贯和九娘送他出来时,两人的脸都笑出了花来··元宝得知这消息时,也整个人都有些懵··虽然知道自己爹娘为人良善,但这种欢欢喜喜把花钱买的奴隶就这么送人,也太…傻了吧·元宝觉得头有些疼,他该怎么教他爹娘别这么…蠢啊没错,善良过头在他看来那就是蠢了·江邑显然对这个捡来的干儿子很满意,竟然难得的请客了。
当然,只请了元宝一家而已··阿七婶一大早就过来了,特地给大家张罗饭菜·张二狗和李大也来得很早,九娘让他们带了一大堆食物·元宝很无语,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在请客。
当然,江邑这边也不是什么也没出的,最少长生拿着他那把新到手的弓箭去山上转了一圈,拎回了一堆野味,倒是把主食给定下了··江邑当然也不是一毛不拔的,他珍藏了好几年的美酒,被他特地从树下挖了出去,竟然大方的任由大家喝。
男人嘛,又有哪个不好酒的·不过他们乡下人,喝得最多的就是土酒,谁舍得花那个钱买那比黄金还贵的玩意儿·情有独钟平步青云种田文 重生·这次江邑拿出了自己的珍藏,虽然这群乡下人不知道这是品种,但还是知道是好东西的。
李大和张二狗很有分寸的喝了一小杯就没动了,元万贯却没管这么多,直接抱着酒壶就不撒手了,直接大口大口的灌·江邑那个心疼啊,牛嚼牡丹也没这么糟蹋的·一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
特别是元宝特地下厨给他爹娘炒了一盘,吃得元万贯和九娘那是涕泪纵横·不过,到底是感动多些还是心疼多些,这就不得而知了··酒席到达高.潮时,长生端着酒杯,给元万贯和江邑各自敬了酒,然后认认真真的给江邑磕了头,红着眼圈喊到,“义父。”
江邑的眼睛也有些泛红,端着酒杯说到,“好,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有个儿子”说着竟然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元万贯连忙拿起酒杯,“多谢江老弟喜收义子”说完就先喝了一大杯,喝完满上才又补充了一句,“不给长生取个名字吗”·说到名字,江邑顿了顿,抬头看向长生,征求他的意见。
长生低头,“但凭义父作主·”·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江邑沉吟了一会儿,“就叫江程吧”鹏程万里,只愿你有这么决心。
长生,不江程红着眼,冲江邑又行了一个礼,“多谢义父赐名”多谢您,给我一个名字,彻底摆脱过去··九娘连忙一把拽起他,“我说你一个孩子,怎么跟个老头儿似的,动不动这么多礼。
来来来,这是婶子送你的礼物”九娘一边说着一边往他怀里塞了一个小布袋··长生想拒绝,九娘几下就给他塞了进去,“得了得了,收着吧我们家元宝以后还要你照顾好些时间呢”·“照顾元宝少爷是我应当做的”长生立刻认真说到。
“哈哈哈哈哈哈~”其他人都哄笑了起来··他这话说的好听,九娘立刻笑眯了眼,干脆直接在兜里又摸出了一把铜钱塞了过去,“傻孩子,以后你就是自由之身了,不用再喊宝儿少爷了”·长生呆愣住,那一瞬间像是被一盆凉水兜头倒来,原本那种丢掉过去的轻松感荡然无存。
他僵着身子,“怎,怎么会”·他还想着为元家做牛做马还债呢,怎么就莫名其妙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呢·估计他的表情太惊愕,又让其他人一阵哄堂大笑。
元宝也凑了过来,冲他笑,“恭喜啊”·不知是长生自己心虚,还是那个角度光线不对,他总觉得元宝说这话的眼神,有些冷··他张嘴,想要说什么。
元宝已经嬉笑着跑到九娘那边去了,神色乖巧的给九娘夹着菜,神情乖巧··长生揉了揉眼睛,肯定是自己的错觉··元万贯和九娘到底为何这么高高兴兴的送出了卖身契,还搭上这么多好吃的的原因,元宝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第二日,江邑就直接了当的说到,“元宝,我和你爹娘说,保证你两年后去考个秀才回来·”·元宝:“……”所以,你就是这么把我卖了的吗·而且,元宝纠结得眉毛都皱成了一团,“秀才,老爷”·江邑正想安慰自己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秀才不过是让两位家长安心的,毕竟他要是说的太高,他们也不会信的不是·结果江邑还没说出口,元宝已经纠结着问出口了,“那个,先生,我真的考得了秀才老爷吗”·江邑:“……”这么没追求的人,出去别说是我徒弟·既然江邑已经把元宝卖出去了,咳,是把元宝的人生第一个目标定下来了,自然不能再让他那么悠哉悠哉的学下去了。
目前元宝的缺陷还有好多,但目前急需解决的有四条:第一,基础知识不够·这个他可以每天多往他脑子里灌输些,反正就是他理解不了也能记得下··第二,元宝那狗爬式的字是硬伤,江邑一堆字贴砸下去也没见他找到比较有感觉字体。
最后干脆他选了一本,砸过去,临摹,全抄·别说,这招挺有效·元宝想写出自己的风格不容易,完完全全照着写,也不知对了哪根筋,倒是学得有模有样的。
原来,记忆好还可以这样用·第三,还是老问题,元宝的记忆好,但是,创新就…反正江邑让他背了数万诗词不见出错的,偏偏让他自己作诗…那也叫诗反正江邑是不承认的。
硬伤比那狗爬字还难解决·第四,就是外界的事情了·元宝就是一只井底的蛙·虽然城府不错,偏偏见识有限,火候差了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江邑干脆从世界各国说到后宅- yin -私,从天南地北说到风俗民情,几乎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管元宝突然听到这么多东西,到底能不能理解,反正他知道他能记得住,这就够了。
记住了,需要的时候,总会想起一些来的,总比到时候两眼一摸黑来的好··元宝被江邑折腾的,连姓什么都忘记了··九娘亲自来送了几次衣裳,见元宝抓着笔头在那里埋头苦干,只觉得心疼。
一开始的秀才老爷梦那兴奋劲过后,她更多的是心疼自己的孩子·她甚至告诉元宝别给自己心里压力,考不上也没关系··当然,一脑子江邑刚教导的东西还在脑海里打转的元宝,光知道点头,到底听没听进就不得而知了。
直到,他的刚写满字的白纸上,掉落下了一片雪花·小小的,雪白的一片,刚掉落在宣纸上没多久,就融合成了一滴水珠,融于还未全干的墨渍之中·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之傻子是宝+番外 by 那棵歪脖子树】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