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艳男配作死手册 by 且拂(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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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艳男配作死手册 by 且拂(下)(4)
·只是这想法还没完,就听到赵誉城再次开口:“对了,刚刚临王与思菱公主同意了我随同你们一起去燕京城走走,刚好我对燕京城极为熟悉,那就……打扰了。”
周良鱼:“…………”啊啊啊老子不气,老子对一切都云淡风轻,万般皆是空,唯有……卧槽,忍不下去了·周良鱼嗖地抬眼,幽幽的小眼神死死盯着赵誉城:看我唇形——不、要、脸·赵誉城面具下的凤眸底闪过一抹笑,嘴角扬了扬,反撩回去:看旭公子唇形薄唇红润形状完美,特别……招人。
总结下来两个字:想亲··周良鱼顿时像是泄了气的河豚:“……”好气,但也不能掀桌子··周良鱼再不愿意,思菱公主他们答应了,周良鱼不忍思菱公主失望,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说起燕京城,他熟悉的大概也就青楼与画舫了,别的能游玩的地方,他比不上赵誉城这个土生土长的··虽然周良鱼同意去了,但一路上,只跟在三人身后当个近卫,思菱公主奇怪,周良鱼随意寻个理由,思菱公主倒是没怀疑。
周良鱼原本是跟赵誉城赌气,不过到底许久没回来燕京,不多时,也好奇四处瞄着,瞄着瞄着,身边就多了一个人·他偏过头,眸光温柔的男子对上他狐疑的目光,弯了弯嘴角。
周良鱼被对方的笑晃了一下眼,赵誉城身后是大片的日光,仿佛整个人都渡了一层金色,周良鱼怔愣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转头,发现虞煜临不知何时带着思菱公主去了一间锦绣坊,他因为看对面的一品阁,倒是没跟上去。
赵誉城的视线顺着周良鱼的视线看过去,以为他是想买玉石:“可要过去”·若是以往,周良鱼肯定是要跟赵誉城反着来的,可刚刚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像是看到了佳佳。
佳佳比他最后一次见到对方瘦得更多,可因着尚佳郡主是周良鱼亲眼瞧着一点点瘦下来的,自然对尚佳郡主的身形极为了解,他定了定心神,到底没忍不住,朝着一品阁走去。
赵誉城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周良鱼竟然没反对,他心底一暖,让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两个近卫在此等临王与思菱公主,他则是陪同周良鱼去了对面的一品阁。
一品阁里,大多是卖玉石字画一类,周良鱼与赵誉城一踏进去,掌柜的亲自迎了上来,虽然这两位看不出身份,可身后身材高大挺拔的男子,即使戴着面具,周身的气度却不俗,掌柜的不敢怠慢。
周良鱼踏进去之后,扫了一圈,发现有不少的人在看字画,也有买笔墨纸砚一类的,也有看玉石的·周良鱼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他找的人,等离得近了,对方即使只露出一个侧脸,周良鱼也认出来真的是佳佳。
随后跟上来的赵誉城也认出了尚佳郡主,后者戴了面纱,垂着眼在挑选一块玉石,周身的气质却莫名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赵誉城大概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尚佳郡主,想到什么,看向周良鱼,后者怔怔盯着尚佳郡主看,赵誉城瞳仁深了深,却并未阻止周良鱼靠近尚佳郡主。
尚佳郡主这几个月都未从厉王府出来,这次出来也只是随意走走,她感觉敏锐的察觉到似乎有人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她皱着眉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过去,这几个月的变故,让尚佳郡主的- xing -子沉了下来。
只是等她看过去,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桃花眼,尚佳郡主莫名心头一动,可等细看,瞧见对方的身形以及眉眼,最后落在脸上的胡茬上,眼底闪过失望:刚刚瞧见这汉子时,她还以为……是公主又重新站在了她的面前。
公主……·想到什么,尚佳郡主敛下眼,瞳仁暗沉,攥紧了手,勉强将头转过去,只是对方似乎一直在偷偷观察她,尚佳郡主皱眉,刚想说什么,突然就有一道身影冲了进来,噗通跪在了她的面前:“尚佳郡主我给你磕头,求求你帮我在王爷面前解释解释……让我重新回云王府好不好”·看到来人,尚佳郡主的脸色沉了下来,一脚将人踹开了:“滚。”
·两人的对话还是引起了一品阁里的骚动,不少人交头接耳,诧异不已··“这个是尚佳郡主……不是吧看这身形不像啊听说这尚佳郡主与那死去的良公主有……这良公主一死,这尚佳郡主将自己关在厉王府,听说都好几个月没出来了……以前还不信,看来……啧啧……”·“看来是了,不过这跪着的这个有点眼熟啊,是不是云王刚休弃的那个侧妃啊听说假孕被抓出来,这不就被休弃了,不过她这回去也被姜家赶了出来,她跑到这里求这尚佳郡主做什么”·“……”·嘀嘀咕咕的声音在周良鱼耳边响起,周良鱼皱着眉头瞧着冲过来的姜如蔓,也同众人一样,这小白花又想做什么·姜如蔓被尚佳郡主踢开了,直接又扑了过来,“尚佳郡主求求你帮帮我,如今只有你能帮我了,你与良公主关系好,只要你拿着良公主一件遗物去,就说我真的不是故意冤枉良公主的,帮我说两句好话,让我回云王府吧……王爷肯定会给你面子的,求求你帮我一次……”她被休弃之后,一回到姜家,果然被赶了出来。
她不甘心啊,她废了这么多的功夫好不容易才爬上那个位置,可就因为一个周良鱼,一切都毁了··可周良鱼死了,永远成了王爷心底的伤疤,她争不过一个死人,只能靠着死人生前的至交来说上一两句。
尚佳郡主嗤笑一声:“你还敢来我面前求公主尸骨未寒,是谁跑到御前告状冤枉公主的这会儿倒是能耐了,这就是你的报应,公主不在了……你与燕云峥都别想好过这是你们欠公主的”尚佳郡主一想到公主突然就……眼圈红了下来,这几个月下来勉强克制住的悲伤此刻全部爆发出来,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面前面容苍白发髻凌乱的姜如蔓碎尸万段。
甜文爽文穿书·可她知道不能,她不能给父亲再惹麻烦,如今厉王府如履薄冰,不能被燕帝那贼子抓到把柄··尚佳郡主深吸一口气,踢开姜如蔓,抬步往外走,也没了继续闲逛的心情。
只是就在尚佳郡主走出两步时,姜如蔓大概是失去了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崩溃了,突然抓起不远处的一方砚台,就朝着尚佳郡主的后脑勺砸去:“既然要死,那就拉一个垫背的好了为什么你不肯帮我为什么……”·周良鱼本来因为尚佳郡主泛红的眼圈心里也酸涩不已,陡然看到这一幕,直接一脚将姜如蔓给踹飞了出去,后者重重砸在柜台上,吐出一口血,晕死了过去。
尚佳郡主听到动静已经回身了,看到有人帮她出了手,愣了下,视线对上周良鱼的目光,后者突然背对着身后吓得贴着柜台的众人,在除了赵誉城之外无人看到的地方,朝着她弯了弯嘴角,桃花眼潋滟微动,泛着光:佳佳,我回来了……·尚佳郡主皱着眉,望着陌生的男子,可突然那抹熟悉至极的笑让她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你……”·第79章 赵誉城:休、想。
尚佳郡主心脏骤跳的瞬间, 立刻否定了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不, 这不可能, 公主已经死了,怎可能以男子身份再次出现·莫不是她思念过甚, 才出现了幻觉·面前这汉子, 不过与公主有几分相像罢了。
细看,这汉子比公主高了些,也壮实多了,公主爱美,哪里肯练成这满身的腱子肉·尚佳郡主定下心神,看也未看晕厥的姜如蔓, 朝后挥手:“去趟刑部, 将这胆敢偷袭本郡主的妇人看押起来, 本郡主倒要看看, 谁还敢惹本郡主”张扬跋扈的女子, 与几个月前的尚佳郡主重叠,周良鱼放心了,佳佳看来无碍。
周良鱼垂眼, 打算离开, 刚才还是他没忍住,可这里并非相认的好地方, 不过周良鱼经过尚佳郡主的瞬间,却被尚佳郡主唤住了··“这位公子留步,救命之恩, 本郡主备薄酒一席,还望公子赏脸。”
尚佳郡主虽否认了心底的想法,可到底存了疑惑,既失望却又升腾起一股子希冀,也许呢……·即使只是望着这与公主相似的眉眼睹物识人,尚佳郡主也想多看两眼。
赵誉城眯眼瞧着,瞳仁深了深,可想到这两人的交情,到底没多言··周良鱼诧异,却也知晓这是难得的机会,平日他见不到佳佳,机会难得,这是唯一与佳佳相认的好机会。
他重重颌首,拱手:“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尚佳郡主还以为这汉子会推脱再三,未想是个爽快人,与公主- xing -子也极像,顿生好感·两人看对眼,相携往外走,经过赵誉城身边,周良鱼这才想起,斜睨了眼,桃花眼因心情极好,熠熠生辉的光彩让赵誉城瞳仁缩了缩,幽幽眯眼,只听周良鱼道:“劳烦告诉爷一声,我随郡主去吃酒,随后自行回馆。”
在外不便提及临王,周良鱼随口找了个称呼代称,相信赵誉城肯定能听懂··赵誉城居高临下睨了他一眼,凤眸半眯,薄唇扬了扬:“旭公子莫不是打算吃独食我也久未饮酒,既然尚佳郡主相邀,见者有份。”
说罢,直接抬起手臂,揽住了懵逼的周良鱼的肩膀,幽幽扫了眼尚佳郡主:“我们一起的,郡主可介意同行”就算是介意,他也不会让他们单独去的。
某王爷打翻了醋坛子,酸酸的在心底加了句··尚佳郡主微愣,这人……她皱眉上下扫了眼,戴着面具,连眼睛都挡住了,只露出薄唇与下颌,可对方给她的感觉,太熟悉了……先前否认的念头,再次升腾而起,她脑子晕陶陶的,恍惚应了声,怕被众人看出异样,迅速转身带路。
周良鱼懵逼了:喂喂喂,佳佳你怎么能点头呢让这不要脸的哪来回哪儿去啊·可这话不能说,宴请的主人家都点头了,周良鱼磨着牙,小眼神凶巴巴扫过去:久未饮酒你脸呢·赵誉城揽着周良鱼肩膀的手指忍不住手痒捏了捏,掌心下结实的肌肉让他颇有些怀念以前软绵绵的小嫩肉,不过,如今眯眼瞧着,还别有一番滋味。
几个月未见,赵誉城垂着眼,因为面具挡着脸,只有仰头愤愤斜睨过去的周良鱼清楚捕捉到了,被对方如狼似虎的目光一激:卧槽……大白天的发情,禽兽啊。
周良鱼浑身僵硬,生怕这厮变态起来不是人,当场乱来··心惊胆战往前走,默认了这厮跟着··赵誉城到了一品阁外,挥手让暗卫去告知临王与思菱公主一声。
与此同时,阁内却炸开了··“郡主这口味……莫不是变了天啊,郡主何时喜欢这种重口味了那胡茬短发小哥瞧着身材还行,可那胡渣怎么瞧怎么辣眼睛啊,这不会是……被良公主的死给刺激到了吧”·“我觉得是……良公主自从去了,这尚佳郡主几个月都没出来猎男人啊,不对,似乎从传出良公主与尚佳郡主……如今想想,尚佳郡主竟然都没抢男人了”·“可今日这是……”·“看来多深的情都抵不过时间啊……这才几个月,尚佳郡主竟然就看上别的美男……呸,勉强算是……不过细看,这小哥长得其实还行。”
“……”·周良鱼刚踏出一品阁没两步,就听到了阁内七嘴八舌的声音,他嘴角抽了抽,什么叫长得还行·他这一脸胡渣特男人好吗·自从习武之后,周良鱼耳力增进不少,加上阁内声音未压低,周良鱼听得一清二楚。
赵誉城这厮不会也这么认为吧·周良鱼斜睨过去,刚好对上了赵誉城垂眸看下来的目光,薄唇微动:本王觉得旭公子无论何模样,都是本王的心头好。
周良鱼:“…………”谁要得到你的认可·甜文爽文穿书·肩膀一抖,抖掉赵誉城占便宜的手,大步往前走。
赵誉城瞧着周良鱼往前走的身影,视线扫过他微红的耳后根,凤眸一眯,心痒痒的,指腹在墨袍的一侧捻了捻,那股痒意才散开,可目光却怎么也无法收回来··尚佳郡主的马车就停在一品阁旁,她上车前,侧过头不经意看去,刚好将刚刚两人一低头一仰头眼神交流的那一幕收入眼底,握着车壁的手指一紧,刚刚那个念头,再次如荒草般疯长起来。
如果戴面具的男子真的……真的是誉王,那位……也许……也许……·一品斋··周良鱼与赵誉城随着尚佳郡主上了二楼的包厢,一踏进去,身后的门立刻关上了。
尚佳郡主后背抵着门,视线落在听到动静转过身的两人身上,最先落在赵誉城身上:“这位公子,可否摘下面具”·赵誉城深深看了她一眼,抬起手腕,顷刻间面具拂落,露出了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凤眸淡漠地落在尚佳郡主难掩复杂的目光上:“尚佳郡主,许久未见。”
“你……果然是你·”若是没有那个念头,尚佳郡主见到赵誉城,大概会像几个月前在灵堂责问怒骂对方时那般,不屑一顾,恨其未曾保护好公主,让公主被歹人所害,死得那么惨,可此刻赵誉城身边站着的这人,除了- xing -别,那么像……她的公主。
赵誉城叹息一声:“这几个月来,本王本想告知你真相,可送去厉王府的书信只要是誉王府的,皆被你所毁·”几个月前灵堂上,尚佳郡主暴怒斥责,为防止燕帝怀疑,他并未告知真相,打算之后告诉尚佳郡主。
未曾想尚佳郡主因他未保护好周良鱼,怪罪与他,至此憋着一口气,再也未理会誉王府私下约见她的书信··赵誉城谨慎,不愿在书信中提及真相,怕他忍着离别之苦到头来会功亏一篑。
他只信他自己所布置的环境下亲口告知··这一拖就是数月··赵誉城的话让尚佳郡主浑身一颤,她眼底泛红地朝周良鱼看去,誉王这话其中藏着的深意太明显了,她几乎是僵硬着身体,抖着手走到周良鱼面前,一滴泪滚落,哑着嗓子,颤抖不已。
周良鱼眼圈也红了,抬起手,亲自帮她抹去泪珠子,温声道:“不过数月未见,佳佳你怎么变得爱哭了这都不像你了·”·尚佳郡主听着周良鱼为了让她相信变回来的声音,熟悉的女声一响,尚佳郡主泪落得更凶了,抬起手,摸着周良鱼脸上的胡渣,还有短短的寸头,哽咽道:“公主,你这是为什么啊怎么好好的……突然要假死假死也就算了……公主你竟然……连- xing -别都给换了啊呜呜呜,公主你怎么糙了高了壮了连胡子都有了这还拽不掉,不会是真的吧公主你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啊怎么脸胡子都长出来了”一别数月,再相见娇滴滴的公主突然变成了糙汉子,还是长胡子的糙汉子……这刺激她受不了。
周良鱼本来还正伤感,听到尚佳郡主的话,嘴角抽了抽,无奈:“佳佳啊,如果我说……我其实本来就是男子呢”·尚佳郡主一愣,眨巴了一下眼,一滴泪滚落下来,再眨巴一下,突然眼底放光:“那……那公主,我是不是能嫁人了”·周良鱼:“诶”·尚佳郡主猛地就要朝周良鱼扑过去:“公主要是男的,我就嫁给公主好……额”·尚佳郡主扑了个空,就在要扑到的时候,眼睁睁瞧着近在咫尺的公主被一条横梗过来的手臂揽着腰往后一带,直接带入了怀里,赵誉城一双凤眸幽幽沉沉盯着她:“休、想。”
尚佳郡主幽怨地瞅着他:“王爷,你与公主是没有幸福可言的·”- xing -别不同,怎么谈情说爱还是她与公主最合适·赵誉城:“不劳费心。”
即使知晓尚佳郡主不过是开玩笑,对周良鱼并没有男女之情,可他的人被人觊觎了,怎么就这么不爽·尚佳郡主转过头,幽幽瞅着周良鱼:“公主……”·周良鱼低咳一声:“佳佳啊,你这话要是让黎阁主听到……”他上下扫视了一圈尚佳郡主,“我估摸着,你的确能嫁了。”
尚佳郡主不知想到什么,脸一红:“不过是个臭男人,哪里比得上公主……额……”只是目光对上如今更加糙汉子的周良鱼,尚佳郡主眼圈更红了:“公主你这在外受了什么罪啊”·周良鱼刚想说他并未受罪,只是身后揽着他的男子身体遽然一僵,揽在他腰间的手也收紧了,周良鱼本来想掰开他手臂的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放了下去:心疼了哼,早知今日悔不当初·那就继续心疼吧,他还就不解释了。
抬眼,周良鱼就对上尚佳郡主趁着赵誉城不注意,挤眉弄眼的表情·周良鱼回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看来佳佳当真只是开玩笑,就是为了刺激赵誉城··尚佳郡主刚开始的确是心疼不已,可随后想到誉王对公主的心思。
誉王既然废了这么大一圈功夫将人送走了,她相信誉王也不可能不安排好公主的退路,如今这般,怕是有她不清楚的缘由··一开始尚佳郡主当真以为周良鱼这是刺激到了,可随着周良鱼认真说了句他如果真的是男子呢·尚佳郡主想到公主“死后”,姜如蔓闹腾的那一番,她能与厉王装了这么久的跋扈郡主,自然不蠢。
上下一联想,自然也明白了缘由,看来是有人知晓了公主男子的身份,誉王才来了这么一招··想到祭拜那日,在灵堂上她声声斥责的话,尚佳郡主朝赵誉城认真道:“抱歉,当初的话……重了些。”
那时她的话几乎将这个人踩到了云泥,对方半个字都未反驳,如今想来,一切应该都是为了公主··赵誉城未曾想尚佳郡主会道歉,轻摇头:“无妨·本王当时未第一时间告知,也是想让郡主表现的真情实意些,也算是本王利用了郡主。”
甜文爽文穿书·“为公主,佳佳也甘之如饴·”·三人说开了之后,周良鱼与尚佳郡主数月未见,如今碰了头,交头接耳时不时发出笑声,赵誉城垂眼坐在一侧,并未多言,将时间留给了两人。
可听着那些他都未从周良鱼口中听过的那几个月的见闻,不可否认的,赵誉城嫉妒了……这些他都没听过,可更多的,却是心疼··周良鱼与尚佳郡主都是爽快人,极对脾- xing -,也没有隔阂,为了逗尚佳郡主,周良鱼添油加醋说了这一路上不少笑料,尚佳郡主初见周良鱼时的悲伤一扫而空,两人似乎又回到了最初,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他也未曾离开燕京。
只是余光不经意一瞥,视线落在身旁男子落寞的情绪上,心莫名一揪:他心里憋着一股气,不满赵誉城未曾告知就送他离开,尤其是对方那句“如若他死了,永远别再回燕京”。
在此之前,他已经动了心,已经决定表明心意,对方那句话,那句“死”让他心头微颤,他怕极了,若他这么一走,对方当真死了,那就是永别··他怎么能这么绝情,那种惶恐与不安,随着赵誉城当时最后落在耳边第一次表明心意的三个字,达到了顶峰,可车帘还是落下了,那一瞬间,那些惶恐不安与不舍,都化作了怒与怨。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周良鱼的视线,赵誉城突然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周良鱼身上,对上他眼底的恍惚与疼惜,凤眸底陡然一缩,下一瞬,眸仁亮得惊人,让周良鱼心一颤,迅速偏过头:见鬼了,看、看什么看·难道他不小心泄露了心思的真实想法·尚佳郡主再舍不得周良鱼,为了怕泄露周良鱼的身份,还是掐着时辰将周良鱼与赵誉城送走了,她则是上了马车,回了厉王府。
脑海里却谨记了誉王临行前的话:这件事暂不要告知你父王··赵誉城信尚佳郡主,对方与周良鱼是过命可信任的交情,可厉王不是·厉王与周良鱼不过见过几面,在厉王眼里良公主不过是自己女儿的一个手帕交,若有朝一日燕帝拿尚佳郡主与厉王妃威胁厉王,难保厉王为了保护妻女不会泄露一二,即使这只是赵誉城未雨绸缪,可只要有半分可能伤害到周良鱼,他都不会冒这个险。
周良鱼与赵誉城回别馆时,临王与思菱公主还未回来,先前赵誉城那一眼让周良鱼有些慌,他不知如何与赵誉城单独相处,干脆先回了房间换衣服,打算再次出门找临王他们。
只是他刚踏进去,赵誉城紧随其后,在周良鱼反应过来之前,关上门,将人压在了门板上,俯身亲了上去··第80章 周良鱼:有本事你别躲·赵誉城亲上去的瞬间, 这一路的隐忍与嫉妒仿佛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宣泄。
这个人如今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是鲜活的, 有温度的,而非午夜梦回出现在梦里的昙花一现··周良鱼出其不意被摁在了门板上, 上来就亲, 一开始完全没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挣动起来,脑海里闪过四个硕大的字:白、日、宣、- yín -··卧槽,老子是你想亲就能亲的·接下来周良鱼将这几月学来的招数都用在了赵誉城这厮身上,可一个不过是刚踏进来学了皮毛;一个征战数载,自小习武, 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赵誉城碾压周良鱼, 完全不在话下, 可还是让周良鱼踹了几脚··他哼也未哼, 单手撑着周良鱼的后颈, 唇上功夫丝毫未懈怠··周良鱼被亲的气喘吁吁,恼羞成怒之下小眼神一眯,打算狠狠咬对方一口。
赵誉城却在前一刻放开了他··周良鱼:“……”小样儿, 有本事你别躲啊, 继续亲啊,谁怂谁孬·挑衅的心思在抬眼对上赵誉城温柔含情的凤眸时, 消失的无影无踪,尤其是对方的掌心还贴在他后颈,指腹轻柔地摩挲着他的肌肤, 温热的触感让他有种被安抚的错觉。
周良鱼没猜错,赵誉城情绪平缓下来,额头轻抵着他的,眉眼里倒映着周良鱼的眉眼,望着他潦倒的胡渣,心从一开始就像被一根绳子揪着、扯着,心疼又愧疚:“对不起,是我错了。
从一开始,我就想错了·我对你动了心,即使知晓你是男子,可最初的印象太深,骨子里还偏向将你当成保护的一方,我错估了你的心思,自私的以为这是对你最好的。”
赵誉城的动作更加轻缓,望着周良鱼冷静下来,紧抿的薄唇,垂下的眼睫微动,让赵誉城更加疼惜,继续道:“一开始你回来,我不敢认你,只想默默守着你、看着你,等我报了仇,再重新追回去。
可我依然错了·”他一直以为周良鱼对他的怨是他未曾征求他的同意就自行做主送他离开··可他错了,今日在一品斋的厢房,当时周良鱼看过来的那一眼,他终于懂了……·他气的并非仅仅私自送他离开,而是他如他一般爱上了他,想要共进退相携一世,可他满心期待与他共患难时,他却将一切揽在了自己头上,自以为对他最好的将人送走,甚至说出了那句如果他死了的话。
如若他的心,如他一般··周良鱼若是与他说自己死了的话,他觉得自己会疯··将心比心,他在那一刻,突然就明白了··却也更加心疼··“……以后不会了,就算是你要走,这辈子,我也不放手了。”
赵誉城亲了亲他的眼帘,动作轻柔不带任何色情,只是单纯的温情脉脉,他自小双亲亡故,为了保命不得已隐瞒身份改名换姓,当年屠杀血流成河造成的- yin -影伴随了他整个幼年,导致他孤僻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么多年了,他从未想过,有这么一个人,出其不意的出现在他面前,他欢喜上他,而他亦然··这世间大概没有比这更让赵誉城动容的了,他欢喜的那个人,刚刚好,也欢喜他。
耳边是赵誉城温柔倾诉衷肠的嗓音,缓缓流淌,仿佛能流进周良鱼的心田,他薄唇紧抿,却忍不住小幅度翘了下,又很快紧绷下来··等眼底的情绪都敛了去,才略抬眼,斜睨过去:“切,你不放手就不放手了老子是自己一个人的,腿长在老子身上,老子想走就走,想跑就跑……想、跳、就、跳”只是对上赵誉城宠溺噙着笑意的凤眸,老脸一红:岂……岂有此理笑什么笑不知道自己笑起来很犯规·甜文爽文穿书·赵誉城将人紧紧揽在怀里,下颌抵着他的额头,顺着道:“那你跑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可好以后我才是你一个人的,任君差遣”·周良鱼嘟囔了一声:一点都不好……·可明明能直接拒绝的,可话到了嘴边,却百转千回,最后只从喉间哼了声。
赵誉城眼底的笑意更深,两人谁都未说话,可心却贴合的从未有过得近··房门外传来脚步声打断了周良鱼的思绪,他几乎是立刻推开了赵誉城,警告看他一眼:不许随便乱说。
赵誉城薄唇动了动:都听你的··周良鱼:“…………”你、可以、不听的·见了鬼了,这厮今日是不是嘴里、眼里、心里都抹了蜜了,简直……太撩人了。
他不能就这么服软了,他周鱼鱼……岂是这么容易就被哄好的但也不过是嘴上硬撑,心里早就被哄得服服帖帖的,哼,早有这觉悟,早几个月就你侬我侬了。
你丫还用现在还在鞍前马后的·该·周良鱼淡定地整理了下衣襟,刚好在虞煜临踏上回廊时,不动声色打开门,打招呼:“咦,王爷你回了我正说出馆去找你们。”
“俞小子你……”虞煜临的声音在看到后面的赵誉城时,戛然而止,深邃的目光在周良鱼微红的薄唇,以及身后誉王望着周良鱼温情脉脉的目光上扫过,若有所思,看来誉王这么清冷淡雅的男子动了情,也如寻常男子般,并无任何不同。
虞煜临朝赵誉城打了个招呼,这才重新看向周良鱼,刚想说什么,突然一人从外闯了进来:“诶你们都在这里啊我还说一大早你们怎么都不见了。
前院不能去,我一个人待在别馆好无聊啊·”·一道身影匆匆跑了过来,挨着虞煜临站着,仰着头,耷拉着眼,眼睛睁得大大的,神情却蔫蔫的:他都在别馆住了两日了,也不知……父亲找没找他,他想回去,可一想到嫡兄想杀他,想废了他,他就觉得难受。
这么一对比,将他从贼子手里救出来的这大虞国来的临王,就顺眼多了··也给人极强烈的安全感··结果,一大早醒来,后院空空如也,就剩他一个了。
陶小公子立刻慌了··陶青林小心翼翼扯着虞煜临的衣袖,自问自答,颇有话痨的潜质:“你们以后出去的时候,能不能告诉我一声我好怕突然又被抓走了……”他还不想与轮椅为伴,他还没去过大虞,还没出过燕京,他还年轻,就这么废了,多可惜啊。
虞煜临还没回过神,对方已叨叨叨说了一通,本想让他自行找事做,可陶小公子眼底的依赖与落寞,想到这小公子的身世被嫡兄迫害的境遇,到底没忍心说出口,嗯了声。
陶小公子顿时欢喜了:“王爷你可真是个好人·”·被发了一张好人卡的虞煜临:“……”·赵誉城这两日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周良鱼身上,陶青林的出现,让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等陶小公子缠着虞煜临帮他找件干净衣袍离开后,赵誉城视线定定落在周良鱼身上,收不回来了··“你那是什么眼神”周良鱼倚着回廊的柱子,双手环胸,却并未开口赶人。
若是先前几次,早就将人轰走了··赵誉城朝前走了一步,垂眼,望着周良鱼清澈的桃花眼,表情犹疑,却还是问出口:“这陶小公子……你为何知晓他会出事”·周良鱼一愣,立刻反驳:“怎么可能我是刚巧遇到了,顺手救了,毕竟,像我这样侠之大者有情有义的可不多了。”
他桃花眼转了下,遮住了眼底一丝心虚,虚张声势一番,就要转身走人··结果,眼前横亘过来一条手臂,撑在了他与柱子间,鼻息间突然萦绕笼罩过来的冷香,让周良鱼心脏剧烈跳动:“好狗不拦路。”
赵誉城想到以前,慢悠悠对了句:“嗯,好狗还吃鱼·”·周良鱼:“……”吃你大爷·他愤怒转头看去,对上赵誉城清明仿佛窥探到一切的目光,让周良鱼小心脏扑腾了下:就算是猜到什么,你也绝猜不到爷将你的老底都看穿了。
赵誉城无奈叹息一声:“你若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可莫再犯险……我会担心·”·周良鱼嘀咕一声:他周鱼鱼这么聪明,怎么可能出事。
可不得不说,他来办陶家的事,需要从陶小公子这边着手,让陶小公子心甘情愿拿出账本,这样一转,需要耗费不少时日,却也是最稳妥的办法,比书中赵誉城对付那个黑心小公子容易多了。
不过目前还有一种更省事的,就是他将账本的事,提前告知赵誉城,以赵誉城的手段与能力,绝对能出其不意潜入陶家,不动声色拿出账本,找到陶家主的把柄··可摆在周良鱼眼前的一个问题:他怎么说,才能自圆其说·说自己天赋异禀,能知前尘、断后事·赵誉城能信才怪。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赵誉城不忍逼周良鱼,收回手臂,改成揽住了他的肩膀:“送我出去吧·”·周良鱼却没动,歪头睨他:“你不想知道了”·赵誉城笑了:“想,可更想你心甘情愿说出来。”
而不是这般愁眉不展,想各种借口打发他,与其那样,他宁愿不知··周良鱼嘟囔一声,才正色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故意前去救陶小公子的”·赵誉城想到什么,难得俊脸一红:“闲来无事,一直得空就跟着你。”
自然也看到那日周良鱼从别馆出来,就直接去了乐坊,一直等着,直到那陶小公子被扮作乐姬被抓走··“你……你是不是属变态的还跟踪”周良鱼突然想到一件事,摸着后颈:“……那晚在那个废苑外,是不是你偷袭我”·甜文爽文穿书·赵誉城被噎了下,低咳一声:“是。”
他不想让他冒险,就点了他的- xue -道··周良鱼幽幽一笑,捏着手骨,一步步靠近:“好啊,胆子不小啊,让我点回来不然这事没完”·赵誉城无奈:“就算我愿意,可……你会点- xue -吗”·周良鱼:“…………”·第81章 赵誉城:本王娶他。
周良鱼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都被扎了下, 幽幽盯着赵誉城:“你这样的, 一天我能打死三个·”这么不会哄人, 你就当一辈子老处男吧·赵誉城被他的小表情逗笑了,上前摸了摸他的头:“要不……我让你打一顿”·“一顿怎么够啊, 至少……”周良鱼桃花眼乌溜溜转了下, 想到什么,精光乍现。
不知为何,赵誉城有种不祥的预感:“嗯至少什么”·周良鱼探过身去,本来想凑近耳边,用他百转千回迷人的男声将对方撩得不要不要的,结果, 凑过去一半, 发现卡住了。
他默默望着还差了一截的赵誉城的耳畔, 仰头瞧着对方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头顶, 更幽怨了:连个头儿都欺负人·“你……低头”但这能阻止得了他周鱼鱼的大计·赵誉城嘴角弯了弯, 听话的俯身,凤眸里都是腻人的笑意:“要不要本王给你扎个马步,让你体会一把居高临下的感觉”·周良鱼脑补了一番那画面, 觉得赵誉城这形象有点辣眼:“我是这么小气的人么”·赵誉城挑眉:“确定”·周良鱼:“……”他说完了么他小气起来不是人·仿佛脑补到了周良鱼的心思, 赵誉城有种想将人给揽在怀里,关起来再也不让任何人看到的冲动。
只是这个念头也只是一瞬, 等听到周良鱼满意之后凑到耳边说的话,彻底嘎嘣脆消失了··周良鱼满意地探过身去,单手自认为男人的呼噜了一把短寸, 朝赵誉城斜抛过去一个自认为的坏笑,温热的呼吸拂在赵誉城的耳畔,撩拨:“其实让我原谅你也可以,不仅上次偷袭我的事可一笔勾销,连你将我送走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
打一顿我还舍不得,这样好了……我吃点亏,你让我上一次·我保证以后爱你护你,将你当心肝儿宠,怎么样这买卖不亏吧”·赵誉城默默瞅着周良鱼眼底得意的小眼神,沉思片许,在周良鱼以为他会勃然大怒的时候,这厮竟然点了头。
周良鱼反- she -- xing -的反驳:“你看看你……连这点小心愿都不能满足我你还说……诶卧槽……”他刚刚看到了什么这厮……这是点头了·周良鱼吞了吞口水,秒怂:他就是开个玩笑……·赵誉城却是垂眼瞧着他:“要不隔日不如撞日……今日天高气暖,正是白日宣- yín -好时机要不……就今个儿就此刻”·周良鱼:“…………”哥、哥们儿,咱先冷静一下桥豆麻袋我就是嘴贱随便撩一句啊……大哥你不能这么没节- cao -啊·赵誉城往前走一步,周良鱼往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后背贴着柱子,冰凉的柱子激得他脑袋发懵:这厮怎么能不按套路出牌呢·“旭公子躲什么”赵誉城单手撑在周良鱼头侧,垂眼凤眸深深睨着他,在周良鱼正抓耳挠腮想着怎么拒绝的时候,赵誉城大喘气般继续后半句:“当然了……虽然今个儿是个好日子,但旭公子若是想攻本王,还是需先打过本王。”
周良鱼脑子乱糟糟的,等他梳理完,眨巴了一下眼,再眨巴一下··等等,先让他屡一下思路··赵誉城这厮意思,要想上他,先打败他··以赵誉城的身手,对比自己那三脚猫功夫。
也就等同于——这辈子就别想了··周良鱼:“…………”卧槽你大爷的赵誉城,套路玩的这么深,你可以狗带了再理你老子就是那泥水里翻滚了无数回的死鱼晒成咸鱼干那种·赵誉城望着周良鱼气呼呼的身影,忍不住扬唇笑了起来,这么有活力有精神的周鱼鱼才是他认识的。
周良鱼一边往前走,越想越不对,卧槽,他这是开玩笑不成,被赵誉城反将了一局啊,这厮莫不是看出他怂了,所以才……周良鱼懊恼地拍了下脑门,他应该坚持的,看看赵誉城真的敢不敢……·不会想到那画面,周良鱼耳后根都红了:算、算了。
他周鱼鱼多么正直的好青年啊··赵誉城接下来两日并未再提陶家的事,周良鱼抓耳挠腮了两日,最终还是决定告诉赵誉城··他排除了所有他能想到的,都无法合理解释。
那干脆,不解释了··第三日入夜,赵誉城又潜入了进来··与以前不同的是,自从被发现之后,这厮从偷偷摸摸改成了正大光明··周良鱼幽幽瞅着占了他半张床榻的男子:“誉王府这么大,还不够你躺的还抢我的,还有没有人- xing -”·“人- xing -本王还以为,鱼鱼会继续骂不要脸。”
赵誉城淡定侧过身,单手撑着头,墨发铺陈了一床,好一副美男醉卧图,看得周良鱼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你瞎想什么我岂是那种随便骂人的”周良鱼装腔作势睨了眼,干脆平躺不去看,可对方的目光太过灼热,看得周良鱼抓耳挠腮,干脆背过身去,沉思片许:“赵誉城,不管我等下说什么,你都不许问为什么”·赵誉城被周良鱼凝重的声音一怔,敛了脸上戏谑的笑,正色嗯了声。
甜文爽文穿书·周良鱼不敢看赵誉城,生怕会连底牌都丢了··可要他怎么说·说对方不过是一个虚拟的人物·不过只是存在一本书中的人·周良鱼深吸一口气:“你不是好奇我为何会知晓陶小公子会在那时遇险我的确提前知晓了,不仅知晓他会提前遇险,我还知道他为何会被陶家大公子迫害。
理由,是陶家主将陶家几乎所有的暗账以及把柄都放在了陶小公子的房间的暗格里·”·周良鱼说完之后,身后许久都未传来声音,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他听不到声音,更加不安。
忍不住转过身,只是抬眼看过去,对上赵誉城难得怔愣以及莫名惶恐不安的目光,周良鱼的心脏被戳了下··对方这表情显然是因为他··若是因为陶家,对他来说是极大的利,他断然不会如此。
他这是怕什么怕自己知晓这些他不可能知道的还是……想到了什么玄之又玄的能力·周良鱼与他面对面,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赵誉城迅速覆盖住他的,凤眸底都是欲言又止,却因为先前答应了周良鱼,垂下眼,许久都未再多言一句··周良鱼想再说几句,却陡然被赵誉城抱住了,对方力道有些重,紧紧拥着他,几乎让他喘不过气,周良鱼却没动,任他抱着,他其实有种感觉,他再也回不去了。
可他不敢多嘴,怕给对方的希望太大,反倒是……·再说,对方也许想不到这种事情上,他拍了拍赵誉城的后背,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我跟你说赵誉城,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正大光明占我便宜啊”·赵誉城大概是情绪平稳了,才略微松开了些,额头轻抵着他的:“刚刚还不算占便宜……”·周良鱼:“诶”这厮嘛意思·结果,下一瞬就被噙住了唇舌,在此之前,耳边只轻声响起赵誉城低喃饱含情意的嗓音:“……这样才是。”
周良鱼:“……”·随后不过十日,赵誉城就派人潜入陶家,将那些账本一本本拿出来,让能人重新做了一本一模一样的假的,放回去,真的则是留了下来。
在此期间,陶家人一直在找陶小公子,却遍寻不到··毕竟谁也想不到,陶小公子此刻却在与陶家八竿子打不着的别馆··因为里面是大虞国来的使臣,寻常人不敢进去搜查,陶家主忙着寻小儿子,倒刚好给了赵誉城机会,偷梁换柱。
既然陶家的是都说了,其余三世家也没必要瞒着了··周良鱼破罐子破摔,咬着笔头将知晓的关于后来赵誉城查到的另外三家的把柄都一一写了出来··至于怎么利用,那就看赵誉城自己了。
时日一晃而过,大虞国的和亲使臣来了也近一月··燕帝再想拖,却也不得不开始寻找合适的和亲人选··最合适的人选,自然就是赵誉城了··对方府里无人,又刚死了王妃,燕帝让文武百官递上合适的人选,近一半的人都选了赵誉城。
以前他们不敢掺和,因誉王厌女,可既然公主都娶了,还这般感情深厚,看来誉王的厌女症应是好了··他们这几个月被誉王对良公主的感情感动,觉得誉王也不像这些年表现的这般冷血没感情,倒是同情之下多出些认同。
燕帝自然不想便宜了赵誉城··从另外一半人中开始挑选,既是和亲公主,驸马身份不能低了,否则有看不起大虞的意思··最后选来选去,加上赵誉城,一共有五个人选。
燕帝琢磨再三,只能通知下去,再次邀大虞使臣进宫赴宴,顺便商议和亲事宜··万一这思菱公主选了赵誉城,那他只能日后想办法毁了对方;若没选赵誉城,皆大欢喜。
虞煜临接到圣旨,眉头深锁,显然了解过大燕的处境,更不愿思菱公主留在此处··如今还好,他在此,可一旦他离开,思菱的处境,并不好··更何况,她并非真正的公主。
周良鱼四人围坐一圈,周良鱼瞧瞧思菱公主得到消息也耷拉下的眉眼,心里不好受·相处了这么久,也有感情,燕帝这人不可能给思菱公主选个特别出彩的驸马··思菱公主眼圈都红了,最后一咬牙:“哥哥你们别担心了,这不就是来的目的吗我就算回了大虞,处境也不会好的。
与其如此,倒不如……就这么嫁了·也许,未来夫君会是个良人呢”·周良鱼:“可若不是呢你忍得了背井离乡,整日面对一个可能对你怠慢不上心的夫君”·虞煜临重重锤了一把石桌,却苦无办法。
最后只剩下赵誉城一直没开口,他的视线在的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周良鱼身上:“若我有办法让思菱公主无法出嫁,却又解决和亲的事呢”·“啊”三人震惊之下,三脸懵逼看向赵誉城。
誉王这是开玩笑怎么可能·思菱就是来和亲的,怎么可能她不出嫁反而还解决和亲这件事呢·周良鱼也奇怪,这厮怎么敢这么夸大口·不过莫名又相信赵誉城,既然敢开口,莫非……他真的有办法·可不知为何,周良鱼莫名有些慌,这厮……不会是想娶思菱公主吧假成婚虽然可行,但……他为什么这么不爽·为了掩盖自己的小心思,周良鱼端起杯盏默默捧着往嘴边凑,不去看赵誉城,耳朵却仔细听着。
虞煜临看赵誉城极为淡定,心底升腾起一丝希冀:莫非……誉王真的有办法·“誉王所言……可是当真若真能救了舍妹,本王定结草衔环报此大恩。”
虞煜临站起身,朝赵誉城深深鞠了一躬··赵誉城亲自将人扶起:“临王多礼了,这是本王分内之事,何足挂齿·”·甜文爽文穿书·虞煜临:“分内之事”·赵誉城的目光掠过周良鱼心不在焉的小模样,嘴角弯了弯,淡定道:“其实本王这个办法,也很简单。
虽然思菱公主来大燕是为了和亲,可这亲和的实则是大虞与大燕两国之好·其实不一定非要思菱公主出嫁,只要一个大虞国的一个大燕国的结秦晋之好,也算是完成了这次出使。
既然思菱公主未遇到心仪之人,倒不如……本王帮你一把,本王是大燕国的王爷,而某人如今的身份是尔大虞国的近卫长,本王若是娶了旭公子,岂不是皆大欢喜”·周良鱼本来正心思不宁,越听越糊涂,忍不住喝了一口茶水,只是这口茶水还未咽下去,就听到了最后一句,猛地歪头喷了出来,拍着胸膛猛地咳了起来:“……”卧槽,皆大欢喜你大爷啊·赵誉城眼底浮掠一抹笑意,走过去,动作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旭公子这是太高兴了放心,本王婚后定会好好待你的。”
周良鱼:“……”·虞煜临:“…………”·思菱公主:“”·第82章 周良鱼:有本事你也嫁我一次·若是十日之前, 赵誉城并未打算插手这件事, 也没想将周良鱼再次牵扯其中, 重新拉入誉王府这摊泥潭。
可等拿到了四大世家的那些东西,代表着, 他隐忍了这么多年, 终于要开始反击了,他父王母妃以及姨母一家的仇,也终于能报了··他若是提议娶了旭公子,燕帝只会觉得他对良公主情深一往,不愿娶思菱公主,断了自己的路。
就算是从正式赐婚到大婚, 至少需三月的时间, 而在此期间, 足以他将所有的事安排妥当, 一举反了燕帝··其实更妥当的办法, 就是在反了之后再将周良鱼纳入羽翼,可他等不及了,他怕在此期间再有任何变故。
更何况, 还因着他想借继承大统之前这个时机, 光明正大迎娶他,如若是登基之后, 即使他不在意,文武百官不敢对他有微词,却会将这些都强加在他之上··可他谋反之前, 与谋反之后,却又截然不同。
赵誉城望向懵逼的三人,虞煜临还算好一些,他早就知晓了赵誉城与周良鱼的关系,可他没想到,堂堂一个王爷,竟然……要娶一个男妃·这比当初誉王娶良公主更让人难以置信。
他来燕京之后,也听了不少八卦,可他也只是惊讶了一瞬,就收回了视线··对他来说,赵誉城说得不错,这次和亲和的只是两国之好,只要两国结亲,结的是不是真正的公主又有什么区别否则,虞帝早就派了真正的公主过来,而非舍妹这个名义上所谓的公主。
赵誉城如此,对他而言是好事·更何况,不管这誉王与俞小子到底如何,他信两人,只要他们两个点头,他不会干预··思菱公主则是一脸懵逼,好半天都傻傻的,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哥哥很镇定的样子这、这个什么誉王……要娶俞大哥啊,哥你怎么只能这么无动于衷·思菱公主张嘴想说什么,可余光一瞥,就目睹原本也一脸呆愣的俞大哥默默将抹去嘴边的水渍,幽幽盯着那誉王,瞪了眼,后者回以一个笑,然后……她眼睁睁看到俞大哥的脸红了。
思菱公主:“…………”这两人到底何时勾搭上的俞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轻易接受嫁给一个男人啊不过若是让思菱公主知晓她的俞大哥已经很坦然嫁过一次了,估计更懵了。
周良鱼压根没想到赵誉城这厮这么不按套路出牌:大哥,你到底是怎么这么淡定说出要娶老子这句话的再说了,你说娶……老子一定要嫁吗·大概是看出了周良鱼还要挣扎一下的小情绪,赵誉城淡定啜了一口茶水:“旭公子可是不愿嫁给本王”·周良鱼:你哪只眼睛看到不……呸,这压根就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凭什么每次都是老子嫁人有本事你也嫁我一次·不过想想也不可能,可这么轻易就答应了,绝不符合他周鱼鱼的作风·结果,就听赵誉城继续慢悠悠道:“其实本王这也是为旭公子为思菱公主着想,思菱公主若是嫁到燕京,以燕帝的- xing -子,怕不会寻到一个良配。
到时举目无亲,在后院蹉跎一生,若是再生两个娃,凄凄惨惨,就算是正妻,若是以后府里再多几个小妾,思菱公主品- xing -如此纯善,怕是无法对付,到时……”·“停停停”周良鱼瞧见思菱公主眼圈都红了,虞煜临也攥紧了手,恨不得也替他妹妹给嫁了,周良鱼幽幽睨了赵誉城一眼:你这么不要脸你自己知道吗赵誉城抬眼,凤眸底浮掠过一抹笑意:能抱得鱼鱼归,脸是何物·周良鱼:“……”算我输果然不该跟这厮比不要脸,怪只怪他太要脸不过……别喊老子鱼鱼这么娘的称呼。
赵誉城淡定斜睨过去,用唇形道:要不……鱼儿·周良鱼:“…………”您老……还是随意吧。
有了对比,才知鱼鱼是多么的正常··既然一拍即合,接下来一行四人商议了晚宴时要说要做的事,之后,虞煜临与思菱公主一脸懵地去安排了,他们本来是来和亲的,结果,最后嫁的……是救命恩人·“哥,俞大哥这算不算救了我两次”思菱公主其实不想嫁来大燕,她舍不得哥哥,可她就算回去了,虞帝也不会给她安排好的婚事。
虞煜临摸了摸他的头:“你放心,有哥哥在,以后……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以前是他错了,以为忠君以为只要不犯错,至少那人还会看在他为他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照顾思菱,未曾想,对方心这么狠,竟然将他唯一的妹妹远嫁大燕,虽然之前誉王的说辞有夸大之嫌,可这种可能- xing -却也有可能会出现。
一想到他自小疼宠的妹妹可能落得如此下场,他眼底闪过狠戾:看来,也是该让虞帝有点压力了,他不发威,不代表,他就真的只是一个没有爪子的老虎,任其可以随意践踏。
甜文爽文穿书·皇宫宫殿里的晚宴上,周良鱼一行三人入了席位,余光一抬,对面上首的位置,赵誉城早就到了,正垂着眼一脸- yin -郁的喝着酒水,四周的文武百官不小心瞥见了,都对视一眼:看来今晚上怕是一场腥风血雨了。
众人皆知,誉王自从良公主死后的状态,足见对方对良公主的重视,可今晚上的晚宴,众人都知晓怎么回事,也知道誉王在和亲的五个人选中,这誉王能高兴吗良公主刚死,这就要他娶别的女子,这要是良公主知晓了,估计都能从墓里爬出来了。
文武百官是何心思,周良鱼是不知,他在发呆·尤其是一想到等下就要再次……由燕帝口中说出赐婚的话,他会再次嫁进誉王府,想到不久前的一幕,当时他还是抵触的,如今想起,过往的种种恍若隔世。
燕帝不多时也到了,他将赵誉城的表情收入眼底,眼底精光一晃:莫非,这誉王并没有娶思菱公主的心思·如果赵誉城想娶,燕帝怕不会如他的意;可若赵誉城不想娶,他若是就这么将思菱公主随意越过誉王指给别人,反倒会落人口实。
既然赵誉城不愿娶,那“谦让”一下搏个好君主的名声也不错,必定,是他自己不想娶的,顺便给赵誉城添添堵也好··赵誉城与燕帝过了这么多招,将他的心思拿捏的极准。
果然,晚宴进行到一半,开始了这场宴会的重点··燕帝的视线首先落在虞煜临与思菱公主身上:“这一晃,大虞使臣来了也有近一月了,不知在别馆住得可还愉悦”·虞煜临站起身,颌首:“可,劳燕帝过忧。”
燕帝:“这是朕分内之事,不过今晚邀请诸位前来,也正是要说一件事,就是吾大燕与贵国的秦晋之好,朕这一月来,为了思菱公主的婚事,可谓是殚精竭虑不辞辛劳,怕选的不妥影响了两国邦交,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如今有了五位适合的人选,也算对贵国有个交代·”·虞煜临垂下眼,嘴角抽了抽,拱手客套了两句··周良鱼站在身后,默默望着脚尖:燕帝啊燕帝,你还能更龌蹉点么谁家一个皇帝当着别国使臣这般自夸·殚精竭虑不辞辛劳哎呦卧槽,你这是殚精竭虑怎么思考不让赵誉城娶思菱公主吧·燕帝满意了,挥挥手,让冯贵将这五个人选念出来。
当誉王的名字一出,宴会鸦雀无声·周良鱼的心脏却噗通噗通剧烈跳动了起来·他既不想真的再次嫁人,却又惶然,若赵誉城的计划失败了怎么办他若是算错了燕帝的心思……周良鱼摇摇头:赵誉城这厮虽然不要脸了点,但好在聪明,应该能成事吧·周良鱼一恍惚,定睛再看,大殿上已站了四人,皆是世家出身,但多为次子或才情不出众日后无大建树,当然,还有一位……就是赵誉城。
对方刚没了王妃,也是合适的人选,他身份不低,只是坐在位置上,俊脸- yin -郁盯着一处,仿佛没听到他在五位之列··思菱公主按照计划红着脸也站起身,垂眼:“思菱但凭燕帝与哥哥做主。”
说罢,并未再朝无人看去一眼··燕帝眼底精光更胜,如此正好,他先给赵誉城添添堵,再随便从其中四个选出一位··燕帝定下心思,装模作样看向赵誉城:“既然思菱公主如此说了,朕就费这个心,誉王……不知你可要代表大燕,与大虞结这秦晋之好”燕帝不问他愿不愿意娶思菱公主,而直接上升到两国邦交,赵誉城一旦拒绝,文武百官虽然夸一句他对良公主情深,可未免男女情长,对两国这般重大的事都置之不理,可不就将赵誉城又踩了一脚·燕帝笑眯眯瞧着赵誉城,等着赵誉城拒绝。
赵誉城一直凤眸定定瞧着一处,闻言,慢慢抬眼,那一眼,让文武百官看得心惊胆战·不知要怎么形容,愣是将那种痛失所爱却又被逼迫另娶他人的怨愤与不安,却又为了国家不得不屈服隐忍的大义给愣是表演了出来,看得燕帝一懵,不知为何,心底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刚想阻止,赵誉城已拱手起身:“臣……愿代大燕与大虞结这秦晋之好·”·文武百官:“……”呜呜呜,天啊,誉王都快让他们感动哭了,明明对良公主那般情深义重,可为了国,放弃了自己那点情绪,成全了大义,谁说誉王冷情的 这是誉王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
反观皇上,明明知道誉王刚失去了心爱的女子,竟然这么快就逼他纳新王妃,这不是过分了但这话他们不敢说,只敢在心底嘀咕两句··燕帝:“…………”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那都是什么眼神别以为朕看不懂·啊——气死他了·赵誉城不是对良公主恨不得殉情吗为何要同意娶思菱公主·早知道他就不问了,直接随便选一个赐婚不就好了可千金难买早知道。
燕帝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没想到誉王你已经走了出来,如此甚好甚好,既然如此,那朕就赐婚你与思……”·“等等·”赵誉城站起身,走到大殿正中央,拱手垂目,目光苍凉:“皇上且容臣多言几句。”
燕帝强忍下怒意:“誉王……说·”·赵誉城:“皇上,臣虽为了两国能结秦晋之好,可公主活着的时候,臣曾应过他一件事,此生此世,再不娶别的女子。”
燕帝:“”·周良鱼默默继续看脚尖:“……”老子怎么不知自己说过别给自己加戏·不过赵誉城这厮简直戏精上身,刚刚那一眼简直绝了,连他这个当事人差点都信了,自己是不是其实真的死了,这一切都是自己在做梦·众人懵逼了:诶再不娶别的女子那还结什么秦晋之好·赵誉城继续道:“臣不愿违逆皇命,又不愿让公主黄泉之下难以安眠,是以,臣想到了一个两全之策。
既是结两国秦晋之好,只要是大燕子民与大虞子民完婚即可,是以……”赵誉城深吸一口气,视线突然看向了周良鱼那边:“臣愿意与大虞结亲,但结亲的人选……却并非思菱公主,而是……他。”
甜文爽文穿书·众人本来就被赵誉城的话给怔住了,脑补了一番明明誉王对公主情真意切,还要被皇上给强逼娶他人,简直……不能更残忍了·只是,听着听着,怎么不太对劲啊……最后,随着最后一句,他们的视线顺着赵誉城的手指看过去,等对上一个满眼懵逼着小眼神、胡子拉渣、短寸的糙汉子,都傻眼了,等回过神,齐齐懵逼:“…………”完了,誉王受刺激太大,为了守住对公主的承诺,这愣是……将自己的- xing -向都给转了啊这是生生掰弯啊,他们想象都觉得疼啊,这也就算了……王爷你弯了也就弯了,您好歹选个貌美小公子,您……口味这么重,审美这么扭曲,公主她地下有知,真的……不会诈尸吗·第83章 赵誉城:三个月是不是太久了·周良鱼本来正懵着, 可一眼瞅见众人的目光, 这小心情就不美妙了。
你们一个个那是啥眼神老子这形象怎么了别以为看不出来你们对老子的嫌弃……这多男人啊, 甚至比赵誉城都……·他默默看了眼即使随意站在那里,将一身王爷华服穿得正气巍峨, 攻气十足的模样, 默默将自己那句话收回来。
算了,他不跟赵誉城比……至少,他比那些文弱书生男人多了吧·周良鱼因为自己精心设计的形象被嫌弃脸色- yin -郁,与眼神凄绝的赵誉城完全有异曲同工之妙。
想想也是啊,一个是刚痛失所爱却不得不为了国牺牲小我;一个不过是陪同自家公主来参加个相亲宴,结果……天降横祸·竟是以男儿之身被“逼”嫁人。
这也罢了, 偏偏还不能不嫁··毕竟, 这次来宫宴的大虞使臣就三个, 一个思菱公主, 女的, 王爷不能娶;一个王爷……堂堂一国王爷,还是将军,让这位嫁人那是天方夜谭。
最后……还真就剩下这最后一位, 比较合适了··文武百官在心底默默给这被突然拉出来溜圈的近卫长默哀:为了大国, 兄弟,你就牺牲一下吧··不就是嫁人么眼睛一睁一闭也就过去了。
周良鱼收获了一圈同情的目光:这么简单……你们嫁去不过想想算了, 赵誉城这个妖孽,还是他来收吧,省得再出去祸害旁人, 也只有他戏精本鱼,能对付得了这只大尾巴狼了。
思菱公主与临王还算淡定,毕竟提前知晓了,可饶是如此,还是被赵誉城的演技给懵圈了,差点都以为,先前信誓旦旦提议要娶俞大哥的不是面前这位了··最终默默对视一眼:惹不起惹不起。
虞煜临低头灌酒,思菱公主低头,否则她怕自己会泄露出眼底的情绪··周良鱼三人,加上一个赵誉城,将整个宴会的火给烧了一把又一把··燕帝却是在发呆,一开始,他快气死了,以为便宜了赵誉城,结果,峰回路转,赵誉城竟放着金凤凰不要,要一只……燕帝看了眼,望着那胡子拉渣的模样,不愿再看第二眼。
大燕以无须面白为俊,周良鱼这模样,完全站在了他们审美之外··若非如此,细看之下,也会发现端倪··此人五官极为精致,尤其是一双眼,若非那胡子太过醒目,首先注意到的就是那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了。
正是因着燕帝没看第二眼,才惊喜若狂,赵誉城啊赵誉城,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可是你自己说的,不娶除了良公主之外的女子这话朕可记下了,没有子嗣,这正是他千盼万盼的。
他这皇位……终于坐稳了··燕帝心情太好,难得忘了隐藏情绪,以至于外露到刚刚冷静下来的文武百官都听了出来,有私下交好的同僚对视一眼,怔愣:皇上这般高兴誉王被逼娶了一个男妃,皇上就这般愉悦·联想到先前皇上硬逼誉王娶妻的话,忍不住心底起了涟漪。
这些年皇上面上仁慈,可接触久了,他们其实也了解了,皇上此人擅疑,可饶是如此,他们也无法想象,皇上竟会因为怀疑忠心耿耿的誉王,以至于设下这等毒辣的计策。
若是皇上知道誉王提前应了良公主不娶女子的事,那岂不是硬逼着誉王改娶男妃——断子绝孙·文武百官倒吸一口凉气,突然想到一件事。
当初良公主嫁给誉王之前,曾传出过一事:云王那赐下婚约的侧妃爆出良公主不孕一事,当初对方信誓旦旦,后虽证实为假,可一个侧妃怎可能无故说出那等事莫非……这其中也少不了皇上的手笔·若是如此,联系到一起,不难理解皇上的动机:忌讳誉王权势,以至于先逼其娶了一个不能诞下子嗣的良公主,未料到,誉王动了真感情,良公主惨死,皇上为了防止誉王娶别的女子,借着这次机会,先下手为强,又……算计了一把誉王。
想想誉王自小随赵王征战,为大燕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可结果呢,忠臣被算计,这心怕是要凉啊··文武百官心底莫名有些不舒服,这样的“仁君”,哪里担得起一个“仁”字·赵誉城不动声色地将众人的视线敛入眼底,他今晚演这一场,目的之一就是为了点燃这个导火线,否则,师出无名,他即使报了仇,夺了那个位置,也只是一个叛军、一个反贼;可若是燕帝自己先失了臣心,他则是众望所归的真龙天子。
他要将当年燕帝算计父王的皇位,重新夺回了··他死去亲人的血仇,他也会一并讨要·目的之二,就是再次迎娶周良鱼,他已经失去了一次,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赵誉城等差不多了,重新拱手开口:“皇上,臣恳请迎娶大虞国这位……”赵誉城假装不知对方的名字,完全将他不过是被逼之下,不得已临时起意表现的淋漓尽致。
众人望着誉王这模样,都- shi -了眼眶:誉王真是……太惨了··周良鱼一脸木然得瞧着这一幕:演,老子就静静看着你演·这厮要娶的是老子,为何无人问他意见·甜文爽文穿书·虞煜临适时开口:“俞旭。”
站起身,顺手将人揽了过来,“也是思菱的救命恩人·没想到,誉王竟会如此重情重义,本王也愿成全誉王的大义·”·周良鱼神情恍惚地走过去,也将为了大国,不得不苦笑着应允愿嫁。
等燕帝大喜过望将赐婚圣旨颁下,婚期竟是在三月后··文武百官:皇上诶,你是不是太心急了这也太不地道了·被同情的赵誉城:三个月是不是太久了·周良鱼:这次休想让老子披凤冠霞帔当然,赵誉城若是愿意,想想那身板穿嫁衣……还挺……辣眼睛的。
赵誉城宴后被留了下来,周良鱼三人则是出了宫··燕帝后来冷静下来,才察觉自己太高兴了,不知有没有露出情绪,找来赵誉城,安抚一番,等赵誉城一一应了,才满意将人放行。
赵誉城面无表情出了宫,宫门外还停了不少软轿与文武百官,他们本想安抚誉王两声,让他看开些,左右皇上也不会让他留下子嗣,娶男妃也就娶了,好歹……好歹……想想那未来誉王妃,他们也想不到安慰誉王的话了。
结果,他们还未过去,倒是有一人大步- yin -沉着脸率先走了过去,正是闻信而来的云王·自从“良公主”死后,云王这人- xing -格- yin -晴不定,今日宫宴,他压根没出现,称病在床。
燕云峥将赵誉城拦在了马前,低吼出声:“赵誉城良儿才死了多久,你竟然就要娶别人了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对得起她吗”·赵誉城木着脸,并未看燕云峥,冷漠道:“这世上谁都能说本王对不起公主,只有你不行。
燕云峥,你为了姜如蔓欺负他无数次,冤枉了他无数次的时候,你可曾问过自己,你对得起他吗”·文武百官像模像样的视线往别处转,遮着脸,只是耳朵却往这边探,恨不得长一双招风耳,听得更清楚。
等听到那句“为了姜如蔓欺负她无数次,冤枉了她无数次”皆是一愣,誉王这话什么意思良公主不是号称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无数次欺负那被休弃的蔓侧妃难道……其实这其中也有隐情·先前他们也没多想,如今有燕帝这个满嘴假仁假义背后却对忠臣用刀子的皇帝在,云王身为儿子……肯定是有样学样了,难道他们以前都冤枉了良公主誉王这是在为公主抱不平·本来也只是存疑,未曾想,云王竟然没否认·这几乎等同于亲口承认了。
文武百官:“…………”他们大概以前瞎了聋了,竟然真的会信一个无依无靠前朝遗珠的良公主,真的能在燕京横行无忌,按照燕帝软刀子割肉的脾- xing -,也许,良公主这是为了自保才不得不亲自回了名声天啊……他们这些年到底……·众人默默对视一眼,听完了大戏,赶紧钻进马车走了。
赵誉城将这一幕不动声色收入眼底,面无表情看了眼燕云峥:“今晚上本王为何娶他人,云王还是亲自去问问皇上吧·”说罢,翻身上了马,纵身离开时,赵誉城一双凤眸幽幽融入黑暗中,暗得发沉:这……才只是开始。
他会先一步步将他们做的“好事”摊开放到众人面前,再毁之··……·另一边,周良鱼晕乎乎回了别馆,等去了后院,虞煜临、思菱公主、周良鱼三人坐在石椅上,沉默继续懵。
最后虞煜临低咳一声:“俞小子,恭喜·”·周良鱼脑袋一蔫,下颌耷拉在石桌上:“王爷,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这愁死了·”他的确在愁,第一次嫁的时候,赵誉城这厮厌女,对他没兴趣,大婚之夜还能躲过去;那这次呢,就赵誉城那禽兽,还不是……想到那画面,他从头红到脚。
不过,他突然头一抬,眯着眼想起一件事:赵誉城这厮今晚上在宴会上表演的对“良公主”这般情深义重,即使装一装,也不会圆房吧毕竟这么多人注意着誉王府的动静呢·哎呦喂,赵誉城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周良鱼满血复活,就听虞煜临轻笑一声:“你这是婚前怕了放心,誉王说这些时日为了演的像一些,他会闭门‘悼念亡妻’,白日就不来了。”
周良鱼眼睛一亮,随即又蔫了:王爷啊你还是太单纯了,这赵禽兽的意思是,白日不来了,晚上偷偷摸摸来··果然,入夜他灯一熄,不到一炷香,窗棂细微一响,一道身影已然钻入床幔,占了他半边床榻。
周良鱼侧身而卧,黑夜中,幽幽眯着眼:“王爷不是在府里悼念‘亡、妻’么你这样就不怕半夜你的‘亡妻’来找你么”·赵誉城嘴角扬了扬:“气了”·“哪儿啊,谁敢生王爷您的气啊,指不定被欺负一下,王爷就要亲自教做人了。”
周良鱼幽怨的一把小声音在黑夜里极喜感,赵誉城眼底的笑意愈深,抬起手,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后颈,力道极为合适地捏了捏··周良鱼舒服的咕哝一声,小眼神斜睨过去:哼,别以为你讨好我,就轻易原谅你了。
结果,就听赵誉城顶着一本正经的脸,淡定开口道:“即使不被欺负,本王也可亲自‘教做人’·”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周良鱼一眼··周良鱼眨巴了一下眼,一开始没听懂,可总觉得按照这厮的尿- xing -,不可能说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尤其是借着微弱的月光,对方看过来的目光,如狼似虎,他仔细拆开分析了一遍,尤其是赵誉城加重语气的那三个字。
他说这句话是调侃赵誉城宫宴上的戏精表演,很显然,赵誉城跟他说的压根不是一个意思··教做人·做人……造人……·本王亲自“教做人”等同于,本王亲自“教造人”……·甜文爽文穿书·周良鱼黑夜中一张脸红了又红,最后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有本事你造个人出来试试”生得出来算老子输·赵誉城安抚地顺毛,道歉道得干脆利落:“不气了,本王错了。”
周良鱼斜睨了他一眼,想到先前想到的事,忍不住咧嘴一笑,小表情贱贱地捏着嗓子道:“哎呦~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王爷似乎还在‘悼念亡妻’中,这按理说还需要‘缅怀’一段时日吧否则,这‘被逼’娶了一个男妃,上来就圆房,是不是……不符合王爷您老人家今晚上的戏精人设啊可惜了了,王爷您老人家有攻的心,却没攻的命。
还是要独守空房,着实……可——怜——啊·”周良鱼说到最后,得意极了,还百转千回地拖长了嗓音唱了出来··赵誉城沉默了下来:“……”·周良鱼低咳一声,自己别是说太狠,说中这厮的伤心事了吧刚想安慰两句,结果就听赵誉城在黑暗中,慢悠悠再次开口:“话是这么说,不过,总归会有意外的。
以本王对燕帝的了解,他必然迫不及待将本王弯了的事板上钉钉,让本王断袖的事再难回头·是以……大婚当日,怕是燕帝会采取各种方法逼本王就范。
鱼鱼放心,本王既然娶了你,定不会让你‘独守空房’,适时,本王顺势中招即可,鱼鱼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周良鱼:“”更、更不放心了·第84章 周良鱼:喜滋滋·不过一日, 誉王将娶男妃的消息不胫而走, 传遍了整个燕京城, 一众吃瓜群众傻了眼:啥你说啥誉王要娶男妃誉王不是对良公主情深似海么怎么这么快就娶新妃了·娶新妃也罢了,竟还是个男子·众人手里的瓜掉了:是他们跟不上燕京的潮流了, 还是没醒呢还是说, 誉王你这打算引领燕京的潮流风向但一下子就玩这么大,是不是太刺激了·可等众人了解这其中的“真相”,知晓竟是燕帝“逼迫”对良公主缅怀深情的誉王另娶他人,誉王为了不违背对良公主生前遗愿,竟不惜……直接娶了男妃,愣是将自己被掰弯了。
燕京的百姓沸腾了:皇上这……是不是不地道啊·可这话他们也只敢在心底嘀咕, 却不敢多言, 怕祸从口出, 但这心底的结却是打上了。
而另外被忽视的四位人选:你们是不是把我们忘了明明誉王可以拒绝的啊我们不介意娶的啊·不过因赵誉城当时的表情太过凄绝, 加上燕帝又专门第一个询问, 还将其列为五位之一,文武百官自然先入为主觉得燕帝是“强压逼迫”,加上随后赵誉城要娶男妃的事太过震惊, 自然也就忽视了另外四人, 当然,若是誉王当时拒绝, 也无可厚非。
可这细微之处,在誉王要娶男妃之下,也就微不足道, 被所有人自动忽视了··只剩三个月准备大婚,还是大燕与大虞两国之间的婚事,燕帝恨不得亲自插手指挥,奈何朝堂政务繁多,他交代下去,竟是比云王当初大婚还要费心。
这一幕落入众人眼底,心里怎么想也是燕帝无法猜测的了··赵誉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将燕帝在众人心底固有的形象打破,有了怀疑,之后他要做的事才更加容易。
接下来三个月时间,赵誉城按照周良鱼给他的四大世家的信息,将另外三个世家的把柄越过燕帝牢牢掌控在了手中·并将一部分将士渐渐分散到军营各处,开始一点点蚕食燕帝的势力,为不久的将来谋反铺路。
与此同时,赵誉城拿到了四大世家的把柄,这些把柄之外,有些还牵扯到与一些朝臣的私下交往,连带的,赵誉城由四大世家往外延伸,将与之有牵扯勾连的朝中大臣,只要是燕帝的心腹,有极大把柄的,赵誉城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一一开始掌控。
燕帝这边还在为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而安枕无忧,却不知,整个朝堂的局势,已然发生了改变··周良鱼这三个月为了防止被围观,干脆待在了别馆,尚佳郡得到消息就想来看他,奈何两人并无太大交集,怕给周良鱼添麻烦,强忍着没过来。
一晃三月过去,这其间赵誉城称病不上朝,白日潜出去准备谋反一事,入夜之后则是去别馆,“偷香窃玉”··周良鱼刚开始还不习惯,同寝睡着睡着倒是习惯了,身边不躺个人倒还不习惯了。
直到大婚前三日,赵誉城这厮以婚前最好不要相见为由,不来了··这事被虞煜临与思菱公主知晓了,两人一个- xing -格内敛,一个娴静端庄,倒是没敢直接笑,但是抿着嘴欲言又止戏谑的目光,看得周良鱼只抓狂:上次成婚也没见赵誉城这厮这么守规矩啊爱、来、不、来·虞煜临低咳一声,给赵誉城找理由:“我觉着吧,誉王是太重视了,不过,婚前暂时不见也挺好,俗话说,小别胜新婚。
哦也不对,俞小子你们这的确是新婚·”·周良鱼:“……”王爷,您老可以闭嘴了··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呢·虞煜临眼底浮掠一抹笑意,来大燕近四个月,这是他过去多年过得最舒心的几个月,想到大婚之后他与思菱就要离开大燕回到军营,虞煜临眼底闪过不舍。
这一幕被周良鱼捕捉到了,心情也低下来:“王爷,你与公主……一定要保重啊·”等赵誉城将燕帝从皇位上扯下来,就给那虞帝施压,肯定要好好帮临王一把,临王是个好人,那虞帝是个老糊涂了。
当初支持摄政王,如今珏太子当了皇帝,就想开始向大燕寻求合作,太不要脸··虞煜临:“不必担心,思菱跟着我去军营虽然吃些苦头,可比那尔虞我诈的皇城要过得舒心,至少- xing -命无忧。”
以前他怕自己这唯一娇滴滴的妹妹跟着去吃苦,可经过这一次,他才发现自己想错了··如果在妹妹被随意嫁了在后院蹉跎一生相比,那荒凉枯燥的军营,反倒是自由自在。
周良鱼望向思菱公主,后者也重重颌首:“俞大哥,我已经决定跟着哥哥了,我虽是女子,可也不愿在后宅就这么了却一生·到了那里,我决定跟着哥哥习武,就像俞大哥一样。”
甜文爽文穿书·周良鱼摸了摸鼻子,心虚:他这三脚猫功夫,也就是挺能唬人罢了··可望着思菱公主眼底的希冀与熠熠生辉的光,周良鱼并未说出口,有希望,是好事,至少心中有了一个目标一个信仰,能走得更远。
“咦,对了陶小公子这几日怎么没来了”周良鱼好奇,往日这时候,已经能听到陶小公子叽叽喳喳的声音了,围着临王碎碎念个不停了。
两个月前陶青林那位嫡兄往日做过的腌臜事被揭发,闹得人尽皆知,陶家想瞒也瞒不住,被关押了起来,数罪并罚,判了不少年··陶青林也就回了陶家··这件事周良鱼知道是赵誉城做的,也算是拿了陶家的那些暗账,帮陶小公子一把,还了这个人情。
陶府里没了威胁,陶青林自然不便再在别馆待下去··可未曾想,这两个月陶小公子隔两日就往别馆跑,非要给虞煜临当手下报答救命之恩,拦都拦不住··是以突然几日没见,还挺意外。
虞煜临眼底闪过一抹复杂,轻摇头:“我让他以后都不用来了·”想到那日,那小公子红着脸结结巴巴跟他表白,说他其实挺好的,虽然胆小了点,脑子也不太灵光,可胜在有一颗滚烫炙热的真心,他以后一定……对方说了一堆,虞煜临第一次被人抵在角落里表白,当时就懵了,脑子空空的,只记得对方泛红隽秀的脸以及亮晶晶闪烁的瞳仁,里面都是熠熠生辉的光,仿佛能照到他的心底。
可不行……·冷静下来,虞煜临听到自己残忍的声音,一字一句道:“抱歉,本王……喜欢女子·”他喜欢男子,从弱冠之后他就知晓了,这也是他年纪不小已然未娶妻的缘由。
直到后来遇到俞小子,刚有些好感,未曾想对方已有恋人,他也打消了这个念头,可没想到……·但他是大虞国的将军,他是燕京娇养的小公子,难道要让对方跟着他也去军营可这算什么事更何况,背井离乡,数载不能回燕京,甚至这辈子都有可能回不来,他又怎么答应·他的话大概打击到了那小公子,他亲眼看到他眼底亮晶晶希冀的光一点点黯淡下来,耷拉着脑袋,嘴唇动了动,许久也没能说出一个字,再然后,他就看着对方跑了……再也没出现过。
·不知为何,想到几日未出现的小公子,耳边少了对方碎碎念的念叨,竟是……觉得少了什么··周良鱼一看虞煜临这神情愣了下,张嘴想说什么,可到底没说出口。
那陶小公子的心思太好猜,可周良鱼不确定临王到底喜欢男子还是女子,若是不可能,的确不如早点让人断了念头··周良鱼没再多言,临王若是决定了,旁人再多言也无用。
三日一晃即过,大婚当日,周良鱼穿上男子的喜服,还有些晃神·不过一年,他再次穿上喜服,不是嫁衣,不是以良公主的身份,而是以男儿之身,嫁给那人··嫁了两次,可心境完全不同。
上一次他是抵触的,这一次,他惶惶不安之下又带着隐秘的期待,他心里有那个人,能与之白头偕老,让他有种此生无憾的感觉··因为是两个男子成婚,其中一人身份高贵,还是结的两国秦晋之好,几乎整个燕京都轰动了,万人空巷,都跑来围观。
等瞧见骑在高头骏马上的两人,同样大红色的喜服,胸前锦簇红艳,一人面如冠玉、凤姿俊颜,另一人……额他们是不是眼花了为什么另外一位新郎官头发这么短竟然还有胡子·本来单独瞧着,虽然糙了点,可细看五官还是不错的,尤其是一双桃花眼颇为惊艳,可身边有个大燕第一美男衬托,硬是……·他们默默转头,主动忽视了身边那位,默默望天,心底有种一朵鲜花插在……·周良鱼:“…………”别以为你们不看我,就不知你们在想什么好气啊,你们怎么能跟我周鱼鱼的审美不一样呢·赵誉城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低头的瞬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可为了保持“被逼娶妃”的戚戚然人设,愣是忍着冷沉着一张俊脸,愈发唬人,只是两匹马交错经过时,借着宽大的衣袖遮挡,赵誉城的小手指勾了勾周良鱼的,撩拨安抚了一下。
周良鱼:“……”要不是时机不对,你这样无时无地耍流氓的,老子能一脚踹翻三个·但莫名的,周良鱼嘴角小幅度翘了翘,小心情还是被抚平了。
算啦,大喜的日子,不宜喊打喊杀~·第85章 赵誉城:良宵苦短··周良鱼虽然男子, 可到底是嫁入誉王府, 虽不必穿嫁衣, 却并未到前院待客·赵誉城二次成婚,文武百官尽皆到场, 不过众人瞧见誉王冷抿的薄唇, 谁也不敢劝酒,互相吆喝着敬酒,愣是将场面炒热了。
除了本该一脸喜色的新郎官,惶然凄绝,看得文武百官内心同情:可惜了誉王这般情深,奈何良公主短命, 不得不娶了男妃, 这今晚上洞房花烛还能好看誉王这架势, 怕是……压根不会往新房去吧。
而他们口中“压根不会往新房去”的赵誉城此时满脑子都是:良宵苦短, 燕帝怎么还没来·姗姗来迟的燕帝是掐着时辰来的, 他本来算着赵誉城这时应该被敬酒敬得差不多了,到时喝了他赐下的美酒也不会被人看出异样。
他一出现,众人包括赵誉城都起身行礼, 燕帝瞧着推杯换盏狼藉的桌面, 嘴角弯了弯,一切都在计划中啊, 只要赵誉城喝了他赐下的酒水,到时与那什么公主近卫长生米煮成熟饭,那赵誉城这断袖的名声是摆脱不了了。
就算以后和离, 还有哪家的姑娘肯说给他·不指着独守空房·燕帝算得极好,亲自将赵誉城扶起来,说了几句,之后,一摆手,身后跟着的冯贵将一壶酒水给弓着身低着头端了过来。
上面盖着红布,燕帝亲自掀开,拍了拍赵誉城的肩膀:“誉王今日大婚,朕赐下美酒一壶,望誉王与誉王妃和和美美、情比金坚、白首相守·”说罢,朝冯贵看了眼。
甜文爽文穿书·冯贵立刻将托盘交给身边的小太监,倒了一杯酒水,亲自端给了赵誉城··这是御赐的美酒,众人对视一眼,看来誉王即使心情不美,也是要喝的。
果然,他们只见那风神霁月般的男子默默垂眼,眼睫动了动,眼神闪过一抹落寞,端起杯盏,一口饮尽,拱手拜谢:“臣……谢陛下赏赐·”·燕帝亲眼瞧着赵誉城喝下,彻底放了心,他放了最烈- xing -的药,发作之后与醉酒无异,不过却神志不清乱发酒疯,到时候把那新上任的誉王妃当成了良公主,自然也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成就了一番好事。
燕帝只走了一个过场,亲眼看到之后,也不愿多待,带着人在文武百官的恭送下离开了誉王府回宫了··而燕帝走了之后,文武百官就看到那誉王坐在那里继续发呆,眼神……让人不忍,王爷这是又想起良公主了吧这与当初的情景多么相似,可惜物是人非啊。
不过一炷香,原本还神情萎靡的男子,一张如玉的俊脸愈发潮红,那种红到滴血的模样让对方的眼神也迷离了起来,先是不其然地晃了晃脑袋,再晃了晃··因幅度不大,众人并未察觉,可大概是渴了,誉王突然抬手要去够茶盏,却不小心手不稳之下,弄到了茶壶,响声惊动了众人,迅速朝赵誉城看去,这一看之下,都愣住了:咦王爷的脸怎么这么红眼神也这么迷离这是醉酒了不可能吧王爷今晚上没喝酒啊·也不对……王爷喝了一杯,是皇上亲自赐下的酒水。
可堂堂誉王何时酒量这么差了一杯倒·众人对视一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管家已然迅速过来,招呼人收拾了,搀扶起赵誉城,后者已经大着舌头说不出话来了,走路也打飘了。
众人:“……”这也太奇怪了吧,王爷一杯酒腿都软了这可是上了战场千军万马都不腿软的誉王啊··众人不知为何莫名想到那杯酒,后脊背都凉了,对视一眼,又迅速摇头,不可能吧·皇上莫名其妙让誉王醉酒作甚·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缘由了,誉王离开前院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后院突然传来响动,像是打架的声响,不过很快动静就消失了,可先前那动静闹得那么大绝对不太对。
很快,那赵管家去而复返,匆匆道:“王爷不胜酒力,已然歇下,诸位大人的还望吃好喝好,今晚怠慢了,改日王爷定当重新宴请诸位·”·主人家都不在了,众人也没了吃酒的心情,纷纷告辞。
只是结伴往外走时,就看到前方有几个侍卫抬着被砸烂的东西往一边抬,他们对视一眼:怎么回事·有好奇心旺盛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想听听能不能得到什么八卦,他们这一行人绕过假山石,都忍不住停了下来,果然听到拐角后那几个侍卫看到那些大人走了,才开始嘀咕:“……你说王爷今晚上怎么这么奇怪好好的竟然发酒疯是不是在前院被那些大人敬酒敬多了”·“我觉得不太对,就算是发酒疯,王爷怎么一上来就压着那……新王妃……”·“对啊,王爷就像是神智不清了,也把新王妃给吓到了。
天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婚之夜,两个新郎官打起来的,不过可惜了,那新王妃压根不是王爷的对手,这可不……就被压制住了,就王爷这疯劲儿,估计今晚上……新王妃可有苦头吃了……”·“就是啊,算了算了,赶紧将这些东西抬走吧,院子里放的还有一些,得搬好几趟呢……”·“……”·侍卫的声音渐行渐远,众文武百官都傻了眼:卧槽……王爷发酒疯一杯酒发酒疯他们宁愿相信誉王对那新王妃一见钟情再见……不过想想那挺潮的新王妃,默默吞了吞口水,哪种都不可能·这明显……王爷着了道啊·王爷只喝了皇上赐下的酒,然后发了酒疯,把新王妃当成良公主“胡闹”……·迅速将整个剧情脑补完了之后的众人:“……”皇上这为了让誉王绝子绝孙还真是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这像一国之君·有年纪大比较迂腐的,眉头已然皱了起来,莫名……想起了当年才情品- xing -仁德兼备的燕亲王,可惜对方早亡,当初因亲王妃的缘故,亲王不肯纳妃,他们这些老顽固硬是逼着……结果对方一怒之下就让位给了如今这位。
可如今一对比,他们突然后悔了,早知如此,还不如……·……·而另一边新房,众人口中“发酒疯”的赵誉城,刚装醉将所有人赶走,与新王妃“干了一架”,最后以“武力镇压”新王妃。
“卧槽你大爷的……你发什么酒疯……救、救命啊……”·“救……”·“……”·新房内不住传来男子嚎叫声,听到的侍卫瑟瑟发抖:太惨了,新王妃真是太惨了……·实际上,周良鱼躺在床榻上,望着头顶上方男子潋滟生波的桃花眼,嘴角扯了扯,时不时一边扯着喉咙喊一句,再一边小声嘀咕:“这不公平,凭什么只我喊我这形象都被你败坏了”·“可本王喊也要他们信”赵誉城眼神清明,单手撑在周良鱼脑侧,低头借着微弱的光,瞧着周良鱼张嘴做戏喊惨的声音,莫名有些口干舌燥,凤眸深了深,突然上前:“好,不想喊就不喊了,差不多了。
良宵苦短,该……歇了·”·刚演戏演得找到感觉的周良鱼扑腾了一下手脚:“…………”戏是你让演的,是你说停就能停的·反抗之后继续被“武力”镇压了。
甜文爽文穿书·……·誉王府这边旖旎缱绻,刚一脸喜色回到宫里的燕帝,本打算去找安妃,结果,刚走到一半,就有人匆匆前来禀告,先凑近冯贵耳边嘀咕了几句,冯贵一张脸白下来,挥挥手,让人退下了,才弓着身到了一脸狐疑的燕帝身边:“回禀皇上……事,成了。”
誉王与新誉王妃已经成就了一番好事,只是……·燕帝原本看冯贵神色不对,还以为没成,顿时眼睛一亮:“很好·”·“可……”冯贵头垂得更低了:“出了一点意外。”
燕帝眉头紧皱:“什么意外”·冯贵谨慎道:“回禀皇上,原本计划是借着誉王酒醉不会被察觉到异样,可……可誉王今晚上心情不佳,思念良公主,并未饮酒。
除了……饮用了皇上赐下的那一杯·”·也就是说,誉王只喝了皇上赐下的那杯酒,却发了“酒疯”,还“强行与誉王妃成了好事”,这怎么看,其中都少不了皇上的手笔。
燕帝:“…………”·燕帝震怒却已事成定局,唯一让他欣慰的是赵誉城经过这件事,彻底成了一个断袖,可……那些文武大臣都是吃干饭的去吃喜酒竟然不劝酒·燕帝一夜未睡,只希望众人只当赵誉城酒量不行、伤心过度之下醉酒发疯,结果,等燕帝终于等到第二天,等来了……赵誉城府里的管家直接来禀,说誉王昨夜“胡闹”,醒来重病都起不来床了要请假半月·燕帝:“…………”不就是一杯酒么,这赵誉城怎么这么弱·文武百官:“…………”皇上好狠的心啊,誉王为大燕劳心劳肺,皇上您给誉王下那等虎狼之药也就罢了,竟然还……这莫不是要彻底将誉王给“废”了·想到忠心耿耿的誉王都是如此下场,他们这些人……莫名抖了抖,心思各异。
燕帝这次彻底在众人心中的“仁君”形象垮了··而另一边“重病”的某人,则是单手撑着额头,瞧着睡得香喷喷的人,越看越欢喜,忍不住俯下身,亲了一口。
周良鱼迷迷糊糊之际,觉得总有一只蚊子在脸上唇上啄来啄去,他本来就天亮才歇,赵誉城这个禽兽啊,迷糊之下,抬起手,一巴掌糊在了某人脸上,咕哝一声:“走开,死蚊子”·新上任的蚊子王:“……”咳,打是亲骂是爱,换个地方继续亲。
再次醒来的周良鱼望着铜镜里自己“惨不忍睹”的脖子:“…………”不知新婚第二天可不可以谋杀亲夫·第86章 周良鱼:黑太黑了·周良鱼摸着自己这脖子, 幽幽望着铜镜里倒映出的身后闲适卧在榻上的男子。
后者感受到他幽怨的目光, 径直坐起身, 朝他走过来,在身后将人拢在怀中, 双臂越过他搭在桌上, 下颌抵着周良鱼的头顶,从铜镜里瞧着起床气不小的人:“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周良鱼一张脸顿时红了:不适你大爷的·他干脆一弯腰打算从对方手臂下方离开,只是一动,感觉自己这老腰快折了:啊啊啊,他果然应该一起床就谋杀亲夫的·赵誉城连忙将人给扶住了:“你悠着点,想做什么告诉我, 我帮你”·周良鱼缓过劲儿, 呲了呲牙, 偏过头, 朝着赵誉城- yin -测测一笑:“好、啊, 的确有事要帮忙,王爷今晚上躺平了让我……一次,我们就扯平了。”
赵誉城沉默了一下, 视线在周良鱼扶着腰的动作上扫过, 最后对上周良鱼跃跃欲试的小眼神,认真严肃颌首:“可·”·周良鱼:“”卧槽, 这厮转- xing -了昨晚上他可是死活没点头的·周良鱼立刻满血复活了,摩拳擦掌,顿时腿也不软了腰也不酸了, 立刻能磨刀霍霍向誉王啊。
若非还要继续装“被誉王强行如何称病不起”,他恨不得立刻跑到后院当初为了练习骑马建造的校场给跑上几十圈··周良鱼掐着时辰,乖巧坐在窗棂下,掰着手指望着天,等天一黑,手里的话本一扔,就嘿嘿嘿搓着手望着对面如玉一般的男子:“王爷啊,天黑了,该就寝了哦。”
赵誉城将手里的兵书合上,抬眼,凤眸潋滟,让周良鱼这颗小心脏噗通噗通跳得欢实·他眼睁睁瞧着赵誉城站起身,朝着他伸出手,仿佛在说:来啊··其实对方说的是:“晚膳不用了”·周良鱼这哪里还等得及,大手一挥:“不用了正事要紧”直接一解腰带,嗷一声从软榻上就要蹿出去,结果蹿出去的同时,他听到自己的腰与腿明显不配合,生生扯了后腿儿。
他已经跃起的动作,愣是……被拉扯了回来,差点一屁股就蹲回去,被早有准备的赵誉城拦住了腰,慢慢将人给扶了下去,明知故问一本正经道:“咦,鱼鱼这是怎么了”·周良鱼手掌撑着腰:卧槽,明明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没这么惨啊为什么待了一天反而愈严重了不知为何,周良鱼想到当初被赵誉城这厮狠下心训练扎马步的时候……突然就懂了,这特么学术上就叫延迟- xing -肌肉酸痛吧……剧烈运动之后,一天后反而才开始出现,越往后的一两日更加不适……唯有休息可破。
怪不得这厮白日里这么老实怪不得先前一直要给他揉腰,他拍着胸脯说他周鱼鱼岂是那等弱鸡·如今……似乎有点打脸·周良鱼嘴角抽了抽,愣是强撑着忍住了,抬起手,朝赵誉城摆了摆手:“我、没、事……来,扶我起来,我能行”·甜文爽文穿书·赵誉城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周良鱼一张脸憋得通红:“……”笑你大爷·事实证明,周良鱼有一颗攻的心,特么没有攻的身板,最后还是乖乖趴下来,咬着被角一边让赵誉城揉腰,一边扒拉着清粥小菜,重重咬一口:这就能打发他没门门缝都没有·而在誉王府大门紧闭的同时,誉王重病的消息不胫而走,刚开始吃瓜群众都是懵的,誉王不是刚娶了新王妃么怎么好好的就病了·莫不是思念成疾·刚开始两日,燕帝让人在坊间打探,发现还无人知晓,才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未舒完,随着三日回门的时候,这场好戏才刚开始拉开帷幕··本来按理说周良鱼是男子,不应该有回门一说,可燕京甚至大燕还第一次有两个男子成婚,还搞得这么盛大,其中一人贵为王爷,之前一商议,决定还是走这个流程。
这也没什么,可燕帝这两日焦头烂额,陡然听到冯贵禀告时,还没想起来,总觉得忘了什么··等他想起来时,猛地在御书房站了起来:“冯贵快去阻止临王前去接那新誉王妃‘回门’”竟是把这位给忘了,赵誉城“重病”是因他下了那等虎狼之药,这些时日满朝文武谈论的也只是赵誉城,却忘了另外一个新郎官。
对方当晚怕是不比赵誉城好多少,这三日誉王府大门紧闭,虽然外界对赵誉城“重病”的缘由猜测不一,却并不知晓另外一个新郎官怕是也“病重”了。
本来还没什么,可一旦临王知晓了……·等冯贵带着人匆匆到誉王府门前时,却被告知人已经被接走了,不仅如此,临王大怒,说好好的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嫁到誉王府,结果不过三日,竟然就……奄奄一息了·誉王与大燕若是不给个说法,这事没完·上升到两国事宜,顿时再次沸腾了,吃瓜群众瓜掉了: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誉王病了么怎么新王妃也病了·他们还记得新王妃挺结实的啊,莫不是突发恶疾·众人心存犹疑,更加关注誉王府,结果,就看到不过一个时辰,誉王府使出一辆马车,最后停在了别馆外,围观群众小心谨慎偷瞄,经过的行人也步子愈发的慢,就看到马车打开,抬出了一个轮椅,而他们燕京最英勇的“誉王”一张俊脸惨白如纸摇摇欲坠,在别馆外,认真告罪,说他愧对所托,旭公子既已嫁入誉王府,他必一世相护,决不相负。
但别馆的门紧闭,誉王摇摇欲坠等了两个时辰,最后……昏厥了··一时间,整个燕京沸腾了··大婚之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沉淀了三日,终于不知从哪里“传出第一手消息”,不过半日,顿时整个燕京城都知晓了燕帝的所作所为。
众吃瓜群众:“…………”他们能说什么他们大燕这丢人都丢到别国去了……特么还是他们最最最最尊贵的皇上丢的这个人·他们能怎么办他们也很绝望啊·但皇上能非议么不能啊……·于是……众人练就了一番眼功,只靠眼神交流,也“谈”得热火朝天。
燕帝得知消息之后,将御书房的东西给砸了,却也只能认栽,让冯贵亲自带人去说和,让临王那边赶紧将新王妃送回誉王府,只说是一场误会··经过一番交涉,临王松了口,却让誉王写了“保证书”,这才将“奄奄一息”的新王妃再次送了回去,并“解释”这是误会,新王妃只是摔伤了,并无大碍。
但众吃瓜群众信么那必须不能信啊··他们脑补了一番誉王与新王妃忍辱负重,不得不为了皇上的名声给忍下这个闷亏,天啊……顿时觉得那胡渣渣新王妃好可怜,形象高大了起来。
·而他们口中“奄奄一息”的周良鱼,正坐在主院的软榻上,美滋滋地对着窗棂瞧着赵誉城写下的“保证书”,咧着嘴一边瞅对面的赵誉城,一边拖长了声音念叨:“哦呦,瞧瞧……誉有负所托,余生定当竭尽所能,一世相护,只此一妃。
决不相负……啧啧,不过是演场戏罢了,你这还真摁手印啊……”周良鱼摸着那红艳艳的手印,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厮……莫名其妙弄个“保证书”做什么·结果,还未等周良鱼再细看,手里的纸张就被拿走了,后者动作小心叠好,往怀里一揣:“这以后还有大用,鱼鱼莫要弄破了。”
“大用什么大用”周良鱼好奇探过头去··赵誉城望着近在迟迟的鱼,还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凤眸深了深:“真想知道”·周良鱼这几日好生养着,都快忘了面前这是一只吃肉不吐骨头的“饿狼”,还毫无所知地点头:“想。”
以他的智商估计是想不到了,还是直接问省事,走过这么多赵誉城的套路,周良鱼算明白了,直接问,总比被智商碾压一番再问,至少少了一个被碾压的过程··赵誉城直接坐在他身侧,将人揽住了肩膀,从怀里掏出纸张,点着其中四个字:“可看到了别的都是次要,重要的是这四个字。”
周良鱼望着“只此一妃”更加皱眉:“你丫还想有几妃本来就只能有”敢有花花念头,老子废了第一第二第三三条腿,一起打折了·赵誉城望着周良鱼瞪圆的桃花眼,忍不住眼底笑意愈深,笑得周良鱼莫名酥到了心头,笑嘛笑笑得再撩人也必须有个说法。
不过脑子慢半拍一转,灵光一开,莫名有些懂了:卧槽……这厮不会是这么早就开始算计……那些老古板吧·他是男子,自然没有子嗣;而赵誉城却是要当皇帝的,等到时根基一定,必然会有老古板跳出来以这个由头压赵誉城压他来逼赵誉城纳妃、扩充后宫。
甜文爽文穿书·可如今他“愧疚”之下写下这么一封“保证书”,这以后就是铁证啊,好啊,你们想让朕纳妃,行啊,朕只要纳了,那就是小人,就是言而无信,以后谁还信服朕朕还如何一言九鼎·周良鱼已经能想象到以后赵誉城无奈愧疚却又不得不为了自己当初的诺言而履行承诺的戏精模样,以及众朝臣感激涕零未曾想新皇帝这般重信重义时抹泪的反应了:“…………”娘诶,他走过最远的路,果然是赵誉城的套路,这厮算计燕帝也就罢了,还顺便……将满朝文武都一并给算计进去了。
黑,太黑了·不过……瞧着那白纸黑字,周良鱼一双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喜滋滋地将“保证书”自己收好了··第87章 赵誉城:……来了。
周良鱼拍了拍胸口, 妥帖放好:这以后可都是证据, 赵誉城这厮万一敢耍花花肠子, 他就将这保证书往他脸上扔……·刚想到这,一抬头, 就发现赵誉城正一瞬不瞬盯着他看, 故意凶巴巴道:“看嘛呢”·“鱼鱼刚刚想什么呢笑得这么……”一言难尽赵誉城摸着下巴,认真琢磨那个词。
“想什么你真想听啊”周良鱼嘿嘿一笑,凑过去,贱贱拍了拍胸口:“看到没,这以后就是证据,你要是敢纳妃, 我就将这东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扔到你脸上, 然后……一脚踹了你, 立刻娶上十个八个美娇娘, 生一窝的鱼仔, 眼馋死你”·周良鱼不过是开玩笑,前半句还好,后半句一说完, 就看到赵誉城这厮一双凤眸幽幽发沉:“哦鱼鱼还想生一窝鱼仔不如……现在就生好了”说罢, 站起身,边深深盯着周良鱼, 边解着衣袍,“刚好,三日也该将养得差不多了。”
周良鱼:“…………”他为何要这么嘴贱为何先前那么多血的教训都不能让他长记- xing -么·……·燕帝这三日过得很不痛快, 从赵誉城大婚之后,他就不痛快。
若是知晓赵誉城大婚那日一杯酒水会影响他在朝臣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他绝不会下那虎狼之药··可如今事实成定局,他只能咬着牙忍了下来·唯一让他欣慰的,是赵誉城还算懂事,将事一力承担下来,还写了保证书,百姓不管信不信,只要不传到他耳边,他只能掩耳盗铃了。
当看到冯贵递上来的保证书内容,燕帝终于露出了三日来唯一的一个笑:“看来,是朕以前多虑了,这誉王……怕是没谋逆的心思·”赵誉城不肯交出那一半的兵权,是他忌惮对方的源头,未曾想,对方根本毫不在意,甚至主动写下“只此一妃”,这自断后路的行为,让燕帝终于睡上了一顿安稳觉。
冯贵垂着眼,眼神却不安,他总觉得哪里不对,皇上怕不是……高兴太早了··可他跟了皇上这么久,了解此人,多疑又刚愎自用,他就算说出来,除了让皇上暴怒发火,并无甚用,倒不如谨小慎微,多说……只会多错。
因着先前赵誉城将所有的“错”都揽了下来,加上百姓不敢非议皇家之事,等过了半月,风言风语被压了下来··可到底燕帝过往十多年维持的“仁德”形象,无法挽回了。
表面上风平浪静,私下里如何,也只有众吃瓜群众心里清楚了··半月一过,赵誉城再次上朝,大婚这件事彻底压了下来··不过赵誉城在文武百官心目中的形象莫名高大起来,以前只觉得这誉王孤傲、冷漠,加上那些古板、厌女的名声,让人退避三舍。
经过这件事,众人改观了,厌女这都是谣传,誉王这是洁身自好,没看到娶了良公主压根没任何问题,甚至情深以往至于古板更加赢得了那些老学究的欣赏,这么多年了,找到一个年纪不大但能跟他们保持一个水准的,不多了不多了啊,后生可畏。
周良鱼自从嫁入誉王府就一直保持低调,未出来过,可止不住临王与思菱公主来看他的时候会当笑话说给他听,听得周良鱼一脸懵:他还是继续吃瓜吧,总觉得等以后这些人知道赵誉城这厮骨子里的蔫坏,怕是会惊掉下巴吧·不过,这辈子大概没机会拆穿了。
除非赵誉城自己愿意··大燕与大虞结秦晋之好彻底落下帷幕,临王与思菱公主也该走了·临走之前,四人包括赵誉城最后喝了一次酒,思菱公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还是喝醉了被临王抱走了。
临王最后看了周良鱼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叹息一声:“此次一别,怕是再难相见,珍重·”·周良鱼眼圈也有些红,将人一直送到府外,与赵誉城站在一起,望着乘着临王与思菱公主的马车渐渐驶离,生出一番离别之情。
相处了几个月,可临王这人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还有思菱公主,本该嫁个如意郎君,如今却被迫远离繁华,去军营随着临王吃苦头··赵誉城揽住了他的肩膀:“回吧。”
周良鱼因顾忌着身份,也没多待,只是回去的途中,忍不住问道:“先前临别之前,临王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说,你猜他想说什么”·赵誉城仔细琢磨一番,联想到过去收入眼底的那两人的互动,垂眼;“大概是想让我们以后照看一二那位小公子。”
周良鱼没说话:这与他想得差不多,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多想,既然临王离开之前都没忘记那陶小公子,应该是有些好感的吧只可惜……最终临王没说出口,大概是觉得如今陶大公子入狱,陶家没了危险,他与陶小公子不过萍水相逢也没熟稔到托付这种事。
加上陶小公子自从上次说开之后再也没出现,临王大概是觉得既然没可能,何必多此一举,反倒拖累··不过,临王大概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陶小公子··甜文爽文穿书·翌日一大早,在临王离开一天之后,陶家人亲自到誉王府递帖子拜见。
当时赵誉城并不在府里,赵管家前去主院询问:“公子,陶家主要见的……是您·”·“诶他见我作甚”周良鱼奇怪,他与这陶家主并不认识吧·赵管家侧着身恭敬站在一旁,垂眼并未多看周良鱼:“这……老奴不知。”
周良鱼只能去见见这陶家主找他作甚·只是离开前,回头望了眼垂着眼,自从他嫁进誉王府一直躲着他的赵管家··他心里惴惴的,有点怀念以前的管家伯伯,不过因着怕知道的人多不妥,且赵管家对他的态度改变得太大会惹人怀疑,是以赵誉城并未告知赵管家新王妃其实就是良公主。
赵管家虽然不能理解王爷这么快就娶了新王妃,可听了传闻知晓王爷也是迫不得已,接受了,却无法接受一婚还娇滴滴的公主,二婚变成了一个糙老爷们··周良鱼暂时压下心底的抓心挠肺,赵誉城这厮既然不告诉也有他的理由,左右看情况估计也差不多了。
等到时候事成定居,就能彻底摊开来说了··周良鱼去大堂见了陶家主,后者被请进来,看到周良鱼,态度恭敬:“老夫见过誉王妃,誉王誉王妃新喜,特备薄礼一份,还望笑纳。”
周良鱼抬抬手,赵管家接了过来,打开看了眼,只是寻常之物,不贵重也拿得出手,就让赵管家收下了··如今是特殊时期,他帮不上赵誉城什么,但至少不拖后腿即可。
陶家主落座之后直奔来意:“王妃,这次老夫冒昧前来,着实不妥·但老夫着实没别的办法了,还望王妃帮老夫一把·”说罢,站起身,朝周良鱼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这礼行得周良鱼都愣了,上前将人扶住,他是男子,倒是不必注重那些虚礼:“陶家主这是作甚有能帮的,本王妃定当竭力相助·不过在此之前,陶家主得先让本王妃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否则,本王妃这一头雾水,就算有这个心,却也无力是不是”·陶家主也是真的没办法了,又拜了拜:“本来不该前来打扰王妃的,可如今整个燕京,也只有王妃一人来自大虞,老夫只能……厚着脸皮来询问了,不知王妃可否与临王写封信”·“嗯”周良鱼不知为何,心底隐隐有种预感。
陶家主:“老夫那不孝小儿,昨个儿白日出去就一直未归,后寻不得才在他房间看到留下的一封书信……说是去追随临王了,至今下落不明·先前小儿就失踪多日,如今……”·陶家主的话证实了周良鱼的猜测,他头疼:怪不得陶小公子这段时日这么沉得住气,感情早就准备好今日来这一出先斩后奏啊他都能预料到临王见到陶小公子时的模样了。
周良鱼也头疼:“陶家主,不是本王妃不肯帮你,着实本王妃就算是写了信,也只会送到大虞军营,到时……”怕是黄花菜都凉了··陶家主脸色一白:“那王妃能告知临王走得是哪条路吗老夫派人去追一追”·周良鱼摇头:“这不行。
陶家主你也知道,本王妃护送公主来这一路,遇到了不少次刺杀·如今临王与思菱公主回大虞,这万一泄露了行踪,两位贵客在大燕出事,这个罪,你我可都担待不起。”
陶家主最终也没在周良鱼口中询问出临王走的哪条道,只得了周良鱼答应写封信去军营,让他照看一番,至于临王会不会送陶小公子回京,只能看两人了··陶家主无功而返,却也没别的办法。
赵誉城回来的时候,听说了这件事,挑挑眉:“这陶小公子倒是- xing -情中人·”·周良鱼盘腿坐在软榻上,眉眼都带着喜气:“那是,我救的人,能有差的么”这陶小公子倒是有勇气,决定了就上,毫不拖泥带水。
赵誉城瞧着尾巴都快翘起来的周良鱼,凤眸底噙着一抹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本来想晚点告诉你的,可既然早晚要知道·还是提前告诉你,让你早点有个准备。”
“嗯”周良鱼歪过头,桃花眼对上赵誉城眼底渐渐沉凝下来的认真,薄唇抿紧了··赵誉城揉了一把他的头顶,被周良鱼摇着头甩掉了,瞪了眼,忍不住轻笑出声,这才开口:“紧张什么早晚都要有一战,时间长短罢了。
只是……接下来怕是要连累你跟着我吃苦了·”·周良鱼睨了他一眼:“要不……继续将我送走哇”·赵誉城哪里还敢将人揽住:“不敢了。”
哪里还敢……·尤其是看到那些连他都不知晓的事,那些关于四个世家隐秘的东西,让他害怕,他怕若是再让人离开视线,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周良鱼的情绪也被对方影响了:“你怕什么我都不怕·”·如果有朝一日他真的可能回去了,他就披荆斩棘也要找到他,即使耗尽一生心血也在所不惜。
大概感受到周良鱼的情绪,赵誉城将人拥紧了·两人谁都没说话,可一切尽在不言中··不知过了多久,赵誉城才重新开口:“黎阁主已秘密回京,带回了珏帝的消息。
他已派了五万精兵到了边境,我一旦开始动手,他会给燕帝施压·”没有后顾之忧,加上他有大燕一半的兵权,另外一半也是父王当年带着他一兵一卒带着打过仗的,一旦到时燕帝十几年前做的事揭露出来,证据确凿之下,赵誉城有七成的把握他们不会动手。
还有一部分父王的旧部,已得了信儿从四面八方赶来,只待到时揭露燕帝时作证··一切准备就绪,只要按照他算好的步骤一步步来,问题不大··可这世间最难预测的,就是意外。
他还是担心……若是没有任何弱点,他无所畏惧,失败不过一死;可如今,他不想死···甜文爽文穿书有了牵绊,他才发现,有朝一日,他也这般畏死。
“燕帝这次吃了闷亏,必定会有所动作·接下来一旦时间,可能会有对我不好的流言蜚语传出,你如今的人设是被我强迫之下重伤导致怨恨,对于这些传闻,你只许漠视即可。
有接下来自有应对之策·”燕帝这人怎么可能会吃亏这次这事没办法挽回,他就会找别的地方来抹黑他,可这些抹黑的地方,他越是抹黑,最后等他出手,反噬的越大。
周良鱼自然是知晓燕帝的手段,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你打算怎么对付他”·赵誉城凤眸幽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周良鱼更疑惑了:“难道你也打算传流言抹黑燕帝”这一时半会儿效果也不太明显啊·赵誉城摇头:“自然跟他不同。
燕帝此人虽然自私却办事谨慎,尤其怕自己这皇位坐不稳·”毕竟是从别人手中抢来的,自然日日小心,夜夜担惊受怕·“所以,他只会用这种不起眼但绝不像他做出来的这种留言一点点蚕食,可效果太慢了。
我等不及了……”·周良鱼心底有种不祥的预感:“你想如何”·赵誉城望着一处,瞳仁沉了沉:“当年他将暗杀我亲生父王母妃的罪魁祸首嫁祸给了前朝余孽。
如今,就让他也尝尝这种被冤枉的滋味·”·周良鱼脸色一变:“你疯了不行”周良鱼没想到赵誉城会想到用自己为引,来点燃这场导火线。
一想到赵誉城可能会受伤,他就觉得心乱如麻··赵誉城定定按着周良鱼的肩膀:“鱼鱼,你听我说,必须如此,如果只是我一个人,那么就算是被骂我是反贼也好,逆贼也罢,只要能为逝去的亲人报仇,我不在乎。
可如今我不想让你也同样背负如此的骂名,我不想以后你也被人诟病·既然如此,我需要理由,一个反了燕帝合情合理的理由,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我已私下里与厉王商议,借我重伤期间,黎阁主用新身份求亲尚佳郡主,届时远嫁,送亲途中,被所谓的‘前朝余孽’刺杀,尸体被毁,到时会用死囚代替。”
这一步是为了让百姓起疑,因为到时死的方式会伪装成与当年的惨案相似的情景··“第三步,将当年赵王妃被害真相的事……暴露出来。”
“第四步……就是我亲生父王母妃的……”·却不是由他,而是由别人……重新将当年发生的事一点点揭露出来,摆到面前,这两件尘封了十七年的旧事,终于要再次被提起了……·赵誉城说到这,眼圈莫名红了,尤其是想到当年那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想到如今还摆放在地宫不见天日的三具尸骸,想到……赵王为了他活命不得不苟且偷生将杀妻杀子之仇隐忍了下来,与燕帝虚以委蛇,最终郁结于心,过早重病而亡。
周良鱼望着赵誉城垂着眼凤眸里闪过的暗色,站起身,站到他身前,展开双手,将人揽在怀里:“喏,将怀抱先借你一下,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你的·”怎么会笑他只觉得心疼……·他突然懂了赵誉城为何执着先用前两步来铺路,如果只是第三步直接暴露出来,太过匪夷所思,燕帝是燕亲王的亲兄弟,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当年燕亲王亲手将皇位让给了这个胞弟,更何况过了这么多年,如果不先一步彻底将燕帝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给瓦解,即使有证据,也不会有人信的。
反而会怀疑是不是赵誉城为了谋反而故意算计出的··他不惧流言蜚语,可他同样不想面前这人承受骂名··赵誉城心头触动了一下,抬眼,只搂住了周良鱼,凤眸底既带着光又有说不定的情意缠绵:“等一切大白于天下,我带你去见父王母妃……”·周良鱼脸一红,却强行忍不住了,这个时候不能怂:“……嗯。”
赵誉城愣了下,陡然笑了,凤眸潋滟生波,让周良鱼都看呆了··就听这厮继续道:“到时候你看到我受伤,只管漠视,记住你被我‘不喜’,切莫露出担忧的表情。
我有分寸,保证绝不会伤到根本·”若非怕周良鱼到时担忧之下露出真实情绪,他也不舍得提前告知让他这么早担心··周良鱼嗯了声:“你敢受伤,伤到胳膊腿儿啊什么的,我就踹了你……”·赵誉城无奈:“是是是,娶十个八个美娇娘,生一窝小鱼仔,知道了,不过若是没伤到,能不能劳烦鱼鱼给照顾一番毕竟到时候我可是个伤患。”
周良鱼挑挑眉:“勉勉强强吧·”·赵誉城凤眸微微闪过一道光,被他很好敛了下来:“那鱼鱼给包包扎上药的么”·周良鱼望着赵誉城半敛的凤眸,颇有些惨,仿佛已经预料到对方到时候小可怜的模样:“包”·赵誉城:“那万一伤到了手臂,包喂饭么”·周良鱼挣扎了一下:“……包”·赵誉城继续:“那不能见水,包沐浴擦背么”·周良鱼反- she -- xing -的刚想点头:“包……卧槽,包你个大头鬼啊”他当三包呢·他特么都怀疑这厮是不是其实顺便算计燕帝的时候,还享受一把鱼鱼福利呢·想得美·如此等了不过半月,京城果然开始流传出一些对赵誉城不好的流言。
什么拥兵自重,训练私兵,手下的将士频频出事,甚至有些将士还欺负百姓、强抢民女、大打出手……·刚开始的时候,百姓也没太在意,可事情多了,众人也就起了疑心,怎么回事·赵誉城只当不知,该上朝上朝,该去军营就去。
对满朝文武或同情或猜疑的目光都视而不见,百姓也许看不清,可有的在朝为官数年,对燕帝颇为熟知,自然也猜到一些端倪,怕是皇上这是不甘心自己名声不妥,换了策略,先借着流传出对誉王不好的名声,让众人怀疑誉王的品- xing -不好,长久以往,等誉王在百姓心目中形象不在,他再来个反转,洗白自己先前大婚下药的事·甜文爽文穿书·不过如此看来,还真的开始有点效果了。
燕帝又等了半月,觉得差不多了,开始邀请赵誉城去皇家狩猎场狩猎,打算借着这个机会,修复君臣关系·而消息一传出,百姓愣了,这誉王与皇上的关系看起来还不错啊,难道先前的事不过是流言蜚语·与此同时,赵誉城也知道,他等了这么久的导火线,终于来了。
第88章 周良鱼:结束了··这日早朝回到誉王府, 赵誉城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周良鱼··周良鱼听完之后, 沉默良久, 他知道早晚赵誉城都要走这一步··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如此是最快的捷径, 早日扳倒燕帝, 无论是对百姓对大燕,还是告慰逝去的无辜冤魂的在天之灵都是一大宽慰。
周良鱼经过这些时日的消化,已没最初听闻赵誉城要借用这种事来报仇时的震惊与不认同·他仰起头,望着这个为了报仇隐忍了数载的人:“你去吧·如果你输了,我就陪着你……”陪你去死。
最后四个字,周良鱼没说出来, 赵誉城凤眸一动, 里面有动容闪过, 陡然上前一步, 将人揽在怀里:“……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周良鱼知道他说这话只是给自己一个定心丸, 世间万事,最难测的就是意外,可他不惧。
不能同生那就共死··只是抬眼小眼神瞥见赵誉城动容的凤眸, 斜睨了一眼:“瞎感动啥的你以为我要说什么陪你去死美得你, 我这还没说完呢你要是赢了还好,我还能弄个皇后当当;你要是输了, 我就陪着你的牌位娶个十房八房小妾,天天让她们给你上香,喊你一声大夫人……怎么样够意思吧”·赵誉城:“……”他无奈瞧着周良鱼眼底的狡黠, 心底有温热的泉水徐徐流淌,四肢百骸舒畅痛快,认真点头:“好。”
周良鱼:好你大爷·只是下一瞬,看到赵誉城眼底浮掠过的一抹温柔的笑,忍不住脸红了红,笑屁笑,却也忍不住傻笑了起来··三日后,誉王偕同誉王妃陪燕帝去狩猎场狩猎,通行的还有七八个文武大臣。
众人目睹燕帝对誉王与誉王妃的热情,都默默低头只当没看到誉王的面无表情,以及那誉王妃直接整张脸都是黑的··薄唇冷抿,眼神凌厉,尤其是大概新婚之夜被誉王“被下药胡闹”伤害到了,先前还只是辣眼睛的胡渣渣,如今直接又长了一些,更加……一言难尽。
远远瞧着,凶神恶煞的反倒更像那种战场浴血爬出来的恶鬼,而非端庄贤淑的“王妃”··众人对视一眼:真不知该同情这誉王妃还是头疼了,本来两人无冤无仇的,只是结两国秦晋之好,如今倒好……结亲没结好,倒是成了仇人了。
周良鱼其实一直在发呆,因着不能让众人瞧出异样,他不敢去看赵誉城,只能盯着一处·加上昨晚上担心了一宿,这时有些迷糊,怕直接睡过去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圆圆的,倒真有几分凌厉霸道的感觉,还挺唬人。
燕帝为了表现与赵誉城“关系好”,主动夸赞了赵誉城几句,等差不多了,视线才转向周良鱼:“誉王妃,听说前些时- ri -你身子骨不适,如今可是好了”·周良鱼木着脸,面无表情道:“回禀燕帝,好了一半。”
“那今日可能骑马早知朕就吩咐让誉王妃在府中歇息了,看朕,本意是想誉王妃出来走走,反倒好心办坏事了·”燕帝一副长辈关心小辈的模样,看得周良鱼呕死了,虚伪不要脸·啊啊啊,手好痒,好想一拳揍过去。
周良鱼心底抓狂,一双桃花眼顿时- shi -润了,欲言又止望着燕帝,眼神百转千回,将那种想一吐为快却又为了两国不得不隐忍下来的孤苦无依表现的淋漓尽致··最后再恶狠狠看了眼赵誉城,薄唇抿了抿,轻摇头:“皇上仁慈,我……无碍。”
周良鱼对赵誉城的怨与恨淋漓尽致传达到了燕帝的眼里心里,太好了,看来这誉王妃这些时日在府里养伤,对外界的传闻并不知晓,怕是还以为大婚当晚是赵誉城故意为之,这是恨上他了·如此一来,以后还能利用一番。
燕帝对周良鱼愈发关怀,两人宾主尽兴,谈得颇为投机,众文武大臣瞧着这一幕,再看看垂着眼,孤零零站在一旁的赵誉城,更同情了:天啊,誉王好惨,明明是自己的王妃,明明是被皇上坑了一把,却被王妃误会反倒是与坑了自己一把的更加……看来誉王这是完全没告知誉王妃真相啊誉王对皇上……可真是忠心。
如此忠心耿耿的将士,可皇上……是怎么对他的·想到如今坊间那些传闻,众人心有戚戚然,只希望下一个……不会是他们。
周良鱼这三日在府里闲来无事,可是将今日的场景演练了无数次,愣是将燕帝唬得完全信了他与赵誉城如今就是“仇敌”··仇敌的敌人那自然也就是朋友了。
若非燕帝还需与赵誉城表现一番“关系好”,燕帝真相继续说下去,以前怎么没发现大虞来的这个侍卫长竟是这般讨他的欢心,尤其是这崇拜、感动、信任的目光,让燕帝仿佛看到了云王小时候,也是这般望着自己,喊自己父王。
燕帝老怀宽慰,还是这新誉王妃瞧着顺眼,可再顺眼,今日的计划不能丢··于是,燕帝安抚了周良鱼一番,念他身体不适,特许与几个文臣不必骑马跟随·随着燕帝、誉王以及诸位武将一起去狩猎,几个文臣瞧着继续发呆的誉王妃,欲言又止,对视一眼,无奈摇头:可怜这誉王了,王妃识人不清,燕帝对忠良起疑,这下场……怕不会好了。
·只望皇上还顾念着当年与赵王一起打天下、念着赵王是其皇兄的义兄弟而对其子网开一面··否则,他们真的难以想象誉王这等忠臣被害时的模样。
周良鱼心里在急,可越是急,视线不经意落在诸位大人身上,对方他们的目光,心慢慢定了··甜文爽文穿书·赵誉城赌对了,文武百官的眼睛是雪亮,这些年,燕帝做了这么多事,虽都被他遮掩了去,可到底还是留下了些端倪。
只要破开一个口子,过往那些怀疑的地方将会一点点被提及··积小成多,燕帝将要面临的困境,他的情绪也……将会随着随后几件事的爆发而崩溃。
大半个时辰后,就在周良鱼以及诸位文臣等的无聊时,随着树林中嘭的一声响,群鸟乱飞、刀枪碰撞声此起彼伏,众人都愣住了:怎么了发生何事了·“护驾——有刺客”远处不知谁喊了一声,御林军迅速整齐划一朝狩猎场内冲了进去。
周良鱼也猛地站起身,与几位大人被剩下的禁卫给护了起来··这狩猎场好好的,怎么会出现刺客呢·不知为何……几个文臣本来心思就细,莫名的,想起了一年前也是这皇家狩猎场,混进了刺客。
后来却不了了之,反倒是发现了云王与当初前蔓侧妃的……可当时隐约有消息传出,实则是皇上想撮合誉王与良公主才算计的这一切,后来不知为何反倒是抓到了云王与前蔓侧妃“暗度陈仓”。
不过这也只是传言,随着良公主的死,早就长埋于土··可皇家狩猎场十多年都没出过事,偏偏去年出了一次,今年怎么又……而不多时,他们就看到燕帝完好无损地被护送着回来了,一众武将脸色也都不好看,神色怪异。
众人看燕帝并无大碍,本来以为没什么,可看皇上也不像是受伤的啊怎么了他们本来担心皇上遇刺,可看到皇上没事,心思一放松,再环顾一圈,发现少了一人……誉王不见了·燕帝被搀扶着坐在首位上,若非怕回京途中也有刺客,他早就马不停蹄回去了。
如今且等着援军到来,他- yin -沉着脸,让人去彻查,到底是谁敢这么胆大,竟敢刺杀到他的头上尤其是那些人身手不俗,竟是连他精心培养的那些暗卫,都不是对手。
这次若非那赵誉城……他怕是……完了··文臣没看到赵誉城,却也不敢问,还是那些武将- xing -子耿,忍不住道:“……这次真是多亏了誉王了,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刺客出现”·有武将开了一个口,自然有文臣接下去问道:“怎么回事誉王呢”·武将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誉王为了救皇上,被一箭刺中了肩膀,如今被护送回京救治了,生死不知……”想到当时那危机的场景,明明那根羽箭是刺向皇上的,他们都没发现,还是誉王临危不乱,直接以身挡箭……明明皇上先前那么对誉王,可到了这个关头,竟然护住皇上的,却是皇上三番四次怀疑污蔑的誉王·若非面前这位是皇帝,他们真想……破口大骂皇上瞎了眼。
可上面这个是皇帝,他们除了气……还真不敢骂··周良鱼一直垂着眼,静静听着,放在膝盖上的手克制着,才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燕帝脸色- yin -郁地盯着一处,也没开口阻止武将开口。
他也没想到赵誉城在那种时候竟然会救他,想到过去这么多年对赵誉城的怀疑,燕帝难得露出一丝后悔··不过这个后悔并非愧疚,而是没早知道赵誉城的忠心,若是早知道了,他就不用花这么多功夫算计他,反倒白白牺牲了自己的名声。
可即使信任了赵誉城,燕帝还是忍不住将视线第一时间看向了如今誉王这个枕边人……只见新誉王妃垂着眼,当听到赵誉城受伤生死未卜时,小幅度的嘴角翘了翘,带着跃跃欲试的激动与“大仇得报”的快慰。
燕帝眯眼:看来以后他能放心了,至少……有这么一位留在赵誉城身边,他只需随时监视对方的举动,赵誉城能彻底放心了··周良鱼察觉到燕帝在看他,他克制住情绪,才按照计划将自己“恨不得誉王真的出事”的反应表演给燕帝看。
等一直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消失了,周良鱼松了口气··敛下的眼底都是强作镇定的急切,即使知道赵誉城没事,可刀箭无眼,万一……可他不能乱,这是赵誉城冒险算计走出的第一步,不能毁在他的手中。
周良鱼将演技飚到了巅峰,等燕帝拐弯抹角让周良鱼先回去看看时,周良鱼摇头,淡淡道:“皇上,我陪着您一起回京即可·王爷洪福齐天,应是无碍·”·众人的视线落在周良鱼身上,对方那淡漠的表情,一对比,为皇上牺牲的誉王……更加可怜了。
可也怨不得这新王妃,谁让皇上给誉王下药伤到了这新王妃要是他们被强行……怕是也会……·于是,这样追根溯源,罪魁祸首的燕帝,让众人心里直磨牙,这会儿装什么好人呢皇上这好好的,怎么就这么巧,您刚传出誉王那等流言蜚语,誉王就出事了,联想到去年良公主的事,这让他们不怀疑都不行。
最后,援军一到,众人立刻就浩浩汤汤回了京··周良鱼一回到誉王府,刚开始在有人的地方还淡定,等一回到主院,一开始怕内室有人,一直绷着面皮,可随着一踏进去,看到躺在床榻上,面容苍白紧闭双眸的赵誉城,周良鱼眼圈立刻就红了。
走过去,俯下身,半蹲在床榻前,摸着他的脸:不是说只是破点皮就行的么怎么伤得这么严重·周良鱼望着赵誉城肩膀上被绑着的白纱布,上面隐隐有血渗出来。
他想碰,却又怕惹对方痛了··结果这手指犹犹豫豫心疼之际,突然被另外一只手攥住了,与此同时,上方传来赵誉城极轻却温柔的嗓音:“想摸就摸,要是想偷摸,我就当不知。”
周良鱼原本刚酝酿好涌上心头的心疼就这么烟消云散,幽幽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烦呢”·“是是是,烦到鱼鱼了是我的错,那鱼鱼能不能搭把手给后背垫高一些,那些个御医急着回宫报信儿,我这样躺着不舒服。”
赵誉城因失血不少,薄唇苍白,这么躺在那里半垂着凤眸瞧着周良鱼,还真有几分示弱··甜文爽文穿书·周良鱼本怕不小心碰到他伤口,可瞧着赵誉城因为不舒服紧锁的眉头,直起身,探过身去,小心翼翼托起赵誉城的上半身,将两个软枕叠在一起放在赵誉城身后,妥帖放好。
还试了试舒服的姿势,刚想直起身,询问赵誉城这样可还好,突然就被赵誉城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臂将他紧紧给抱住了··周良鱼一怔,想动又不敢动:“你发什么疯”将伤口撕裂了可怎么办·赵誉城却是没松手:“……结束了,我还活着。”
即使在此之前有七八成的把握,可因为在意,所以他怕自己真的出了意外,无法再护其左右··如今第一步迈了出去,再没有谁能阻止他··周良鱼愣了下,鼻息间还能嗅到血腥味,可想到过去那些无辜之人流的血,与如今相比,在赵誉城心底,怕是根本不会在意,可他同样也松了口气,结束了,最危险的结束了……至此之后,他将陪着这个人,看燕帝如何为当年所作的一切付出代价。
第89章 赵誉城:撩拨了他,就不能走··誉王为燕帝挡箭差点身亡的消息, 不出半日, 传遍了整个燕京城··前几日那些流言蜚语, 仿佛犹在耳畔·他们那时是真的怀疑了,觉得誉王是不是真的不如他们认为的那般好, 否则, 一个好的上峰,怎会教出那般不堪的手下来·子不教父之过,同样的道理,他们也的确怀疑了。
可结果,这不就打脸了·一个肯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的人,这般正直、大义、忠心的英雄, 怎么可能是那般的小人·燕京城甚至有人自发为誉王去城外烧香祈福, 祈求誉王早日康复。
燕帝因为赵誉城为他挡箭的事, 彻底信了赵誉城, 因觉得有俞旭这条“线”在, 他不再担心赵誉城·所有的视线则是放在了查出这次狩猎场遇刺的主谋。
他怕死,他决不允许这世上还存留这么一个隐患,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要杀他·这让燕帝寝食难安、无法安眠··结果, 燕帝查来查去, 竟是查到……前朝旧臣余孽·燕帝傻眼了:怎么可能·前朝余孽早在十几年前就全部杀了,一个没留·文武百官得知这件事的时候, 也愣了,不过他们却与燕帝想的截然相反,没想到竟然是前朝余孽, 时隔十几年,竟然又出现了·燕帝是知晓前朝余孽全部都斩草除根的,唯一留下的一个良公主也在几个月前死了。
可他知道没用,他当年为了让那人死的“合情合理”,将一切推给了所谓的“前朝余孽”,甚至没抓到人·在文武百官以及整个大燕都以为前朝余孽是存在的……毕竟,十七年前,那年发生的事,他们记忆犹新。
文武百官面露凝重,一个接一个上奏:“皇上,时隔这么多年,这些前朝余孽再次出手,绝对不正常·为了皇上的安危,以及刚好能替亲王一家报仇,皇上,请立刻下令抓捕前朝余孽,一个不留”·“臣附议”·“附议”·随着一个接一个的朝臣跪下,燕帝坐在龙椅上的身体莫名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十七年就要到第十八个年头了……这些年,他再也没想起过,没想起过那人,可这件事将过去的腌臜掀开,他突然慌了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前朝余孽全部斩杀殆尽,为何突然又出现了·莫不是……当年根本就没杀干净·燕帝随意寻了个理由暂时压了下来,恍恍惚惚退了朝:不行,如果不是真的前朝余孽,让他们这么查下去……万一查出当年的事……·他虽然是皇帝,可那个人其实才是这些人心目中最有资格当皇帝的吧·如果不是那人让位,他根本不可能坐上这个位置·多少年不再出现在嫉妒与不甘重新涌上心头,燕帝恐慌不安之下,竟是直接去了坤宁宫。
燕帝依然被挡在了坤宁宫外··这次他没有再忍,而是直接闯了进去,坤宁宫大多老弱,根本不敢拦··燕帝面色- yin -郁地闯进了小佛堂,一踏进去,就看到了跪在那里诵经念佛的太后,他大步走过去,将太后手里的木鱼给拽过来,直接扔了。
整个佛堂顿时陷入了死寂··老嬷嬷跪了一地:“皇上”·“滚出去”燕帝头也未回,死死盯着面容苍老却依然雍容华贵的太后,对方并未看他,只是那么静静跪坐在那里,仿佛根本没看到那个人。
老嬷嬷跪爬在地上,却并未动弹,生怕皇上发怒伤到了太后,到时,即使拼上- xing -命,他们也是要护主的··太后抬起手,往后挥了挥:“退下吧·”·几个老嬷嬷对视一眼,到底没敢再开口,躬身跪着退下了。
等小佛堂的门扉关启,燕帝猛地蹲在了太后的面前,让她看到他那张脸:“十七年了,你从未正眼看过朕一眼,你不是想知道为何朕容不下他吗朕嫉妒朕恨为何他能轻易得到你们的宠爱为何明明朕与他都是母后你生的,为何你们都这么看好他朕到底哪里比不上他”·太后垂着眼,闻言,干脆直接闭上了眼。
就在燕帝以为对方不会开口的时候,太后缓缓开口:“你想知道原因那哀家就告诉你·只凭一点,吾儿就比你强·如果是他,即使你捅了他一刀,他也会顾念兄弟之情,饶你一命。
这不是他弱,是他心慈··可你不一样,你自私寡情,你冷血残忍,为了一己之私,你杀了你的兄长,杀了你的兄嫂,甚至连你那年幼的侄儿,你都没放过··十七年了,这些年你午夜梦回,可曾记得幼时最喜驼着你满院跑的兄长可曾记得你从你牙牙学语不过大你几岁却懂事教你识字的兄长·你记不得,因为你看到的,只有那些‘恶’,那些‘善’你统统看不到,因为你觉得这是我们欠你的可你兄长欠了你什么这皇位是他用一刀一枪与兄弟打下来的,你真的当他只因为想与阿玉长相厮守才让位与你。
甜文爽文穿书·不是,他看出了你的野心,你想当皇帝的野心,可他不愿手足相残,你虽然才能不及他,可原本当一个皇帝绰绰有余··可他错了,他没想到……你这么狠,狠心到,不惜杀了他只为了你所谓的不留后患。
可你可知……他从始至终都没想与你争,你以为,他若是想争,那些朝臣真的会因为他不纳妃真的不立他为皇”·可她那儿子还是错了,错得离谱……他唯一错的,是没想到,为了一个皇位,他一手教养长大的亲弟弟,竟然能下得去那个手。
她甚至能想到那孩子临死的时候,怕是都死不瞑目··他唯一错的,就是他的善,害死了自己,害死了……妻儿,害死了那些无辜受牵连之人··燕帝踉跄了一下,被太后最后的责问一句句给惊得往后退了再退,如果是十几年前,还有人这般与他讲,他可能还有触动。
可十几年了,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手上沾了这么多的鲜血,早就不像是当初那般,杀了自己的兄长之后,一连半月夜夜噩梦……·燕帝冷笑一声,咬着牙:“那是他蠢,成王败寇,他当初让位离开的时候,就应该有这个觉悟。”
太后听到这话,即使隐忍了十几年,还是气得浑身发抖··可她忍住了,她知道她的旭儿出手了,她知道她这十几年没有白等,终于能在临死前,还是能看到她的乖孙能替她那大儿子报仇了。
太后闭着眼,手指捻动着念珠:“即是如此,那哀家也无话可说·”·燕帝望着这样的太后,莫名暴躁:“告诉朕才刺杀朕的到底是谁前朝余孽当朕是傻子前朝余孽早就被除的一干二净,怎么可能还有什么前朝余孽刺杀朕是不是那人的旧部是不是他们想要朕死”·太后对燕帝声声责问只回以一句:“十七年了,哀家被你困在这坤宁宫,这坤宁宫铜墙铁壁,你觉得哀家有本事知道还是你觉得哀家有那通天的本事,能未卜先知若是有这等本事,哀家第一件事,就不会生下你这等孽畜。”
“你”燕帝气得双眼猩红,只为了那一句孽畜··冷静下来,却觉得太后说的也是,他是气疯了才忘了这一点,他最后冷笑一声:“最好不是你,朕会扒出来的将其碎尸万段”·接下来几日,文武大臣继续请旨追查前朝余孽,可皇上虽然派了人查,却并未从这一点着手。
几次三番之后,众人沉默了下来,虽然口中不说,心中却起了疑··皇上……这是做什么·刚开始他们以为是皇上想对誉王下手,可冒出来一个“前朝余孽”,他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可如今……皇上竟然不肯查还是说,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前朝余孽”,不过是皇上借着这个由头想杀了誉王之后嫁祸给“前朝余孽”·这个想法一起,众人赶紧将心底的念头给抛出了。
不过疑心有了,也算是埋下了一根种子,早晚会生根发芽··坊间的百姓也听闻了此时,前朝余孽没抓到,但随着这四个字,却是将另一个人重新给抬到了明面上。
尤其是对方是那般惊才绝艳的人物,最重要的是深情,为了自己的王妃,不惜舍弃皇位,也愿相守一生··如果对方活着,众人或许会觉得对方痴迷儿女情长不够大气;可人死了,就愈发让人怀念,念着他的好,过去那些缺点,也都成了优点。
尤其是被人引导着,说逝去燕亲王好的越来越多,最后不知谁提了一下,说如果如今还是燕亲王当皇帝的话,他们大燕将会如何云云··这话传到了燕帝的耳中,彻底戳中了他心底的点,一脸数日上朝时- yin -云密布。
文武大臣有已经起了疑心的,虽觉得不可能,可当年的确是燕亲王让位给了皇上,更何况燕亲王是皇上的亲兄长,兄长被夸,难道皇上不应该与有荣焉为何这般生气·就在这时,燕京城发生了另外一件事,将刺杀这件事暂时压了下去。
尚佳郡主……竟是已有孕三月··未嫁有孕,这若是在普通女子身上怕是早就……可尚佳郡主这人本就名声不好,连“强抢美男”的事都做得出来,这种事他们反倒是淡定了。
只是等听闻厉王竟然真的要将尚佳郡主嫁给“孩子爹”的时候,一众吃瓜群众傻眼了:看来厉王这终于是也嫌弃尚佳郡主了·就尚佳郡主这名声,谁敢娶啊·尤其听说那孩子爹除了一张脸,不仅在外省,还穷得叮当响。
厉王亲自进宫请皇上下旨准许尚佳郡主下嫁,说他再也丢不起这个人了,以后就当没这个女儿了·燕帝正被刺客的事烦的不行,加上厉王如今对他丝毫没有威胁,尚佳郡主远嫁对方不认这个女儿,对燕帝来说反而是好事,燕帝干脆直接下了旨,结果因为尚佳郡主肚子大了,直接一个月后就成婚。
尚佳郡主匆匆远嫁,可等一个月后看到嫁妆,众人傻了眼:厉王当真大手笔,若是知晓尚佳郡主陪嫁这么多,他们也娶啊,名声不好点就不好了·而这一个月,燕帝焦头烂额,反观誉王府却是一片安详。
周良鱼白日里吃了睡睡了吃,赵誉城“重伤”不能上朝,两人算是度过了一个蜜月··简直蜜里调油,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周良鱼一想到燕帝此刻火烧眉毛的模样,就忍不住想乐,站在凉亭里赵誉城身边,边咬着一个苹果,边歪头瞧赵誉城作画,越看桃花眼乐得眯成一条缝:“哎呦~你这画的是哪个俊公子啊长得真是空前绝后、帅绝……额,干嘛干嘛,还差一笔胡渣老子这帅掉渣的胡渣还没画”·周良鱼将咬了一半的苹果迅速塞到赵誉城手里,就抢过他准备放下的狼毫笔,就要下手,只是余光瞥见赵誉城眼底温柔的笑,反倒再瞧着这画风唯美的画,怎么都舍不得下手了……··甜文爽文穿书好吧好吧,他承认自己审美是有一丢丢那啥,但这胡渣渣是多么的男人啊。
不过看在这厮将他画的这么好看的份上,就勉强不改了·周良鱼刚将狼毫笔打算放回去,就感觉赵誉城上前一步,从身后揽住了他的腰,下颌抵在他的颈窝上:“继续啊,刚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周良鱼吭哧了半天,耳根莫名红了:“你还要不要脸就是两人在一张画卷上戳戳画画的,你说得这么……奇怪作甚多说个画字能累着是不是是不是”·“那鱼鱼要给添点什么么”赵誉城说话间,温热的呼吸拂在耳畔,周良鱼用笔挠了挠耳朵,莫名觉得有点痒。
“添”周良鱼大气一挥手,不就是写个字么,不能怂·于是等周良鱼写完,就后悔了,特么他这一把狗爬字……完全不能见人啊。
·周良鱼感慨自己这见不得人的字,却未发现身后赵誉城望着那些字,凤眸里有微光动了动,却并未说出来·脑海里闪过当初周良鱼交给他的关于四个世家的隐秘之事时写的那些字迹,明显……·赵誉城突然伸手将周良鱼搂紧了:不论他是谁,既然出现在他身边了,撩拨了他,他就不会再放人走。
周良鱼被赵誉城搂得忍不住动了动:“喂喂喂,你想勒死夫君好娶小妾是不是”·赵誉城收敛好情绪,下颌蹭了蹭他的脸色,挑眉:“夫君”·周良鱼偏过头,望着赵誉城俊美的侧脸,嘿嘿嘿搓了搓手:“王爷啊,你看你这受了伤,怕是不得力,我周鱼鱼是多么怜香惜王的人哇,自然也舍不得你费力,所以……今晚上要不……我在上面王爷您歇歇”·赵誉城对上周良鱼亮晶晶的一双桃花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瞳仁深了深:“好啊。”
周良鱼:“”嗷·……·翌日,周良鱼默默趴在床榻上,咬着被角幽怨盯着某人:他再信对方的话,他就是就是……啊啊啊,他这是明知房有狼偏向狼口行啊。
第90章 周良鱼:完了……说错话了··燕帝被刺杀实则是“前朝余孽”下手的消息, 这一个月暂时被尚佳郡主远嫁的惊闻给暂时压下去一些, 燕帝看到了甜头, 干脆赏赐了不少嫁妆,一时间, 厉王嫁女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燕帝看到消息提到他被刺杀那件事, 以及先燕亲王时,终于松了口气··这一日,宜嫁娶··燕帝一直听着冯贵传来的禀告,得知厉王厉王妃亲自远送尚佳郡主,想到估计几年都看不到女儿了,燕帝也算理解。
加上这些时日着实头疼, 虽说那日太后说的话他早就不在意了, 可不知为何, 晚上竟是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回到了小时候, 他那皇兄驮着他在院子里满圈转悠··转着转着, 对方的头就掉了……一手就那么提着,转过身,血淋淋地瞅着他:二弟啊……你为何要杀我我是你兄长啊……·燕帝吓醒了之后, 就睡不着了, 接下来几日,夜夜如此, 直到后来让冯贵找御医开了些药,才总算好了些。
燕帝挥手让冯贵退下了,他这几日总觉得头疼, 不舒服··等坐在御案前,昏昏欲睡之际,突然御书房的门被大力打开了,冯贵几乎是跪着爬进来:“皇、皇上,大事不好了”·燕帝被吵醒本就不悦,闻言皱眉:“什么不好了”·“皇、皇上……送嫁的队伍……出事了。”
冯贵想到传来的消息,浑身都止不住发抖··燕帝猛地坐直了:“出什么事了”·冯贵:“……厉王一家,连同送嫁的十几个侍卫,都……都被杀了,尸体都扔进了一个尸坑里,被砍得辨别不出模样,血腥残忍,有……有活着的两个侍卫说、说……”·“说什么”燕帝猛地将手边的奏折顺手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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