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宠夫记 by 余小捌(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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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子宠夫记 by 余小捌(下)(2)
·如此想着,他便迈入了庄家的大门··见到庄辛延的时候,他在庭院中抱着孩子晃荡··哪怕就是去到了堂屋,怀里仍旧是抱着个襁褓,林村长道:“都说抱孙不抱子,我瞧你是舍不得撒手了吧。”
庄辛延正要说话,便见着可可打了个小哈欠,轻声的说道:“您等等,我将他放进屋先·”·看着他急忙忙的离去,顿时便是摇了摇头··等庄辛延再次跨入大门,已经恢复了以往的那种气势,与刚才那个逗弄小儿的人,完全不相似。
林村长也没多说,直接将外面茶肆的事说了出来··庄辛延却是问道:“您觉得这是坏事还是好事”·这一问,倒是问住了林村长。
要他来说,自然不是好事,毕竟有人在外面开了茶肆,怎么都会影响到村内乡亲们的生意··只是,小庄这么问,肯定与他的想法恰恰相反··他便道:“你直说。”
庄辛延也不卖关子,便直接说道:“外人为何会在一个村庄外面买地搭建茶肆,自然不是白费钱,肯定还是因为这边有生意能做,往深的说,何尝不是我们村子与其他村子不同,有利可图罢了。”
如果说,先前还有些不明,那么现在林村长也是渐渐懂得了··不说别的,这附近的村庄,就是极为富裕的村庄,在村子外面都从未有过人搭建茶肆做生意的。
这样一说来,他们村子还真是与众不同··庄辛延手指指腹划着杯沿,之前他与小夫郎所说的塞翁失马,便就是在这个上面··他到底不是生意人,有些事看得没有那么的长远。
直到,他发现林双勇的客栈和外面的茶肆··他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一个地方,之所以为镇、之所以为城,原因与前世的城市分类也是差不多··生子种田文爽文布衣生活·人流量、经济、发展等等。
溪山村的人口不多,可是每日来往的人却是不少··他这边生意吸引来的人不少之外,还有的便是其他的村民带来的人流··来往的人多了,经济自然是发展了上去。
也就有了如今的客栈和茶肆··甚至,在不久之后,更可能会有商铺、会有酒楼··庄辛延之所以会如此笃定,是因为自信以及对于溪山村其他人的肯定。
他现在手中有咸蛋有宣纸,在明年更会有菜籽油··前两样暂且不说,可是食用油这一样,却是世间所有人都必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自然会引起巨大的影响,他现在想着,等到了那个时候,要不要大肆运作一番。
让村子换上另外一种面容··不过,这都是长远的事,庄辛延开口说道:“我打算明日去镇上走一趟,将村子外附近的地买上一些·”·“难不成你也打算在外面建个茶肆。”
林村长好奇··庄辛延摇头,“不,我打算将地给圈起来,以后再做打算·”·林村长望了他一眼,虽说不知道为何,可总觉得小庄这家伙总有什么打算。
只是,他也没多想,他不聪明,可是小庄这人有本事,既然小庄要圈地,那他跟着就是··第79章 ·在村外圈地这个事, 林村长并没有瞒着其他的村民··如果有人想跟着,便一同就是。
溪山村的田地虽然少,这外面的可不少, 就是村子里的人都有这个想法,也都能够拿得下来··只是, 明显的, 有这个想法的人不多··加在一起, 也不过就是十来户左右。
庄辛延既然要做, 就绝对是大手笔, 反正他手中的闲银不少, 砸钱下去,就是买下了溪山村村外最近的二十亩荒地,位置正对着村口··因是荒地,开耕养起来做田地可以, 或者在上面建屋建房都行。
只不过, 他买了地后, 便是没有其他的动静, 仿佛就没当做一回事··倒是林村长家, 跟着一起买下了两亩··弄得周氏是心疼了几日,虽然老头子说的是有道理。
如果不是有用途,小庄也不会花上大钱去买地,可就是知道这个理, 她仍旧是有些心疼,两亩荒地的银子再加上一些, 在村子里买上两亩良田都成,现在到好,买了荒地,干个什么都不成。
结果,这样的想法,不过两日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林村长也是大惊不已,今日他去衙门办事,与官差说话的时候,突然间听闻,他们村子外面的这些荒地,离村头最近的,居然全部都给卖完了。
甚至有人来卖,都没得买,只能无法的选择稍微远一些的荒地··这样的话传到村子里··众人都是不明所以,可脑子里面就唯独只有一个想法··周氏左手拿布,右手拿针,她道:“早知道我们就该多买一些。”
林村长拿着旱烟杆子,刚想点燃,就想起了小孙子,到底还是忍了下来,他道:“你现在想多买了,之前就是买了两亩都一直叨叨絮絮个不停,现在马后炮起来。”
周氏白了他一眼,“那怎么相同,你都说了,买下咱们村外荒地的,大部分都是镇上或者外地的有钱人,这些人眼光敏锐,一家两家还说得过去,可是这么多人都参与进来,哪怕我就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妇人,也是知道这些荒地肯定是有什么大用处。”
·林村长摇头笑了笑··其实说白了,这件事还是八方阁起得头··八方阁的袁掌柜见小庄行事,他便跟着一同··外面的那些人,何尝不是看着八方阁有了动作,也跟着一起了么。
反正几亩荒地对于这些不差银子的富人来说,还真不算什么事··至于个个都是眼光敏锐,林村长他说什么都不会相信··他看着老伴手中的东西,说道:“虎娃子的小衣那么多,怎么还在做呢过些日子长了些个头,又穿不下了。”
倒不是舍不得,就是因为太舍得,所以小孙子才生出,小衣裳就堆得满满当当,小娃个头又长得快,过个一两个月,便是穿不了··周氏拿着小衣裳比了比划,她问道:“是给可可的,咱们家虎娃子穿这么鲜嫩的颜色,准得埋汰的不成样,你说说这小子随谁呢,这才多大,就是弄得浑身乱糟糟的。”
“还不是随你的小儿子·”林村长冷哼哼一声,瞧着湖蓝色的小衣,怎么看怎么好看,他道:“多做几身,我记得林其就喜蓝色,说不准可可也喜欢。”
“备着呢,我先做好一套给他们送过去,再给做两套里衣·”周氏说着,小庄没长辈,林其的那些长辈什么都没准备,可可的衣物除了小庄在布庄做的,其他都是她与林马氏两人缝制。
也是真当自家孩子来疼,不然她哪里愿意做这些,家中的孩子这么多,就是现在虎娃子都放在了可可后面··周氏这个时候问道:“对了,我听说林立他们打算搬出去”·林村长点了点头,“搬出去也好,小庄那虽然大,但怎么也不方便,而且林昌那老东西糊涂,林立搬出去也该给他立立威,现在林家就他和林林那个丫头在,家里的活都压在了林林身上,等林林也跑出去,我看林昌一个人怎么过日子。”
一家之主,林昌以往在家中偶尔的上山狩猎,其他的活什么都没干··后来林立出门做生意,他更是在家享着清福,现在家中没了人,就个年纪不大的林林跟在身边,可那丫头又怎么可能干得一屋子的活,等受不了跟着她娘她大哥去过,林昌那老东西日子怕就难过咯。
林立一家人之所以会离开,倒不是庄辛延赶得人··而是他们自己要走,到底是寄住,难免有些不方便··短时间还成,可是时间一长,怎么说还是会麻烦到二弟一家人。
生子种田文爽文布衣生活·再说,现在村子里面新建了不少的院落,很多旧得屋子都空在那处,他们租得话也便宜,干脆就租了附近的一个小房子··这个时候,林其帮忙搬着家什,对林立说道:“有什么缺的就开口说一声。”
“唉,好嘞·”林立脸上带着笑,虽然不一定真的要开口,可是二弟主动说出这话,他心中还是十分的高兴··这一高兴,难免着就有些飘,他低声道:“别不放心你大哥我,我现在不比以前了,就上次衙门封赏,我可是得了五十两银子呢。”
林其了然于心,之前虽说不知道大哥具体得了什么赏赐,却也知道不会太少··现在听到,倒是也为他高兴··在以往还会担忧大哥懒惰不顾家,现在看在他们小家过的和睦,哪怕爹还未醒悟,可对比以往真的好了太多太多,他道:“大嫂拿得住,家中的银子大哥还是交于她来掌管的好。”
“这是自然,我回来那日,银子就给你大嫂了·”林立讥笑一声,“等那将军来到镇上,面见之后我便去大伯家闹闹,以往日子他可是骗了我们家不少的银子,怎么说都得要回来才成。”
林其微微沉呤,才说道:“你去的时候,把我也叫上·”·外人都说他- xing -子好··可对于林平和林老太太,内心深处却是留有恨意。
当年的事,虽然说是针对着林东,可不可否认,也是将他逼入了绝境,甚至是有些魔障··他唯独庆幸的是,在去年遇到了庄辛延,他的男人··将他从万丈深渊拉了起来,并时时呵护着。
“成,去之前我来叫你一起·”林立答应的爽快,或者说,是迫不及待··哪怕下定了决心要找大伯一家麻烦,可是心中难免会有一些的不安,现在听到二弟跟着一起,那不安的心思立马便是消散,他又哪里会不乐意。
拖着板车,林立带着一家子,朝着租的房子而去··哪怕那个屋子不大,甚至还有些残破,可是林立一家人却没有任何的不喜,反而个个喜笑颜开,带着对新生活的期许。
林其站在门边,望着家人的背影··心中没有了以往的那种无可奈何,甚至是浓浓的失望··现在有的,同样是期望,他觉得此时的大哥也许真的能够扛起一个家。
庄辛延从后而来,他将下巴搁在小夫郎的肩膀上,微微闭眼,“小祖宗总算是睡了,可真是难伺候·”·“可可还小,睡得时间长,等再长些时日,精力足可就闹腾些了。”
跟在身后的是林马氏,她笑道:“宝成的虎娃子不就是·”·庄辛延的脑海中瞬间就是浮现黑黝黝的虎娃子,那个小丑猴子现在已经变成了小黑熊,黑黝黝的不说、也壮实,比可可大四个月的虎娃子,现在折腾的林宝成都不愿回屋了,更是时不时在他面前抱怨着。
他轻声在小夫郎耳边说道:“林宝成也是倒霉,添了这么个爱折腾的娃娃·”·林其翻身点了点男人的鼻尖,他道:“虎娃子可是你外甥,你得对他好点,这样等他长大了才能保护做弟弟的可可。”
庄辛延挑眉,“我家小双儿自然是我来保护·”·“多个人护着他不好”林其眯眼反问··庄辛延蹙眉,沉思半会儿,才道:“虎娃子喜欢什么要不我寻个木匠给他做把小刀”·既然得保护人,没武力怎么能行。
自家小可可他舍不得,要不干脆认了虎娃子做徒弟,从小严厉教导一番·反正不是自家的娃娃不心疼··顿时,林其闷头耸动着肩膀,捂嘴笑得不行。
林马氏更是接着说道:“你呀,说风便是风,说雨便是雨,这么小的娃娃,哪里用得着小刀·”·庄辛延摊手,娃娃太小,他所想的怕是还得晚上几年才成。
谈笑之间,林马氏收敛了笑意,她微微一叹,说道:“前些日子,林文觉一家人从牢房中放了出来,现在据说去找了他的亲生父母,这次让他们吃了大亏,想来也不会再寻来。”
·林其将身上的男人推开,上前搀扶着马奶奶往屋内走,“这是好事,能不交集最好·”·林文觉的贪婪歹毒,让马奶奶彻底的寒心,本还决定的让他们带着卖掉田地的银子离开,最后是在忍耐不了,干脆着将人送到了牢房,至于银子以及他们的衣物之内的物什,都在村子的屋子里,除了他们身上穿的,都未带走一样。
“可不就是好事么,可惜的是,我那院子空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村中人忌讳,就是租不出去,我想着空着也是空着,干脆着给你们做杂物间算了·别的不说,那屋子占地还是蛮大的。”
所谓的杂物间,自然不是堆放什么贵重的物件··而是腌制的咸蛋··每日出的咸蛋,是越来越多,可是还得腌制两个月左右才行··这样一来,作坊那边腌制着的咸蛋是越来越多,堆积的满满当当,瞧着就快没地方放了。
庄辛延却是摇了摇头,他道:“不用,咸蛋的数量多了,占得位置太过浪费,我想着,过上几日,当日腌制好的咸蛋隔日出货,只用跟拿货的人说好,两月后才能够食用就成。”
“那这样,会不会让咸蛋的方子泄露出去”林马氏有些担忧··“泄露出去也不怕,天下这么大,我如今也做不了这么多人的生意。”
庄辛延并无担忧,正如他话中所说的这般,哪怕就是再多几家咸蛋的生意出来,对于他来说,影响也不大··更何况,咸蛋的方子,可不是那般容易看出来。
“那就好,这事你做主,反正我那院子空在那里,什么时候用你便拿去用就是·”林马氏放心了些··几人走进屋,房间里面可可在摇篮中酣睡,炭糕守在一侧。
生子种田文爽文布衣生活·见着进来的几人,才将脑袋趴在地面上,扯了个大大的哈欠,闭眼睡了··林其蹲下,给炭糕顺着毛··“炭糕真是懂事,你们离开它就一直抬头守着呢,我瞧着它哈欠都打了几个,就是不睡下。”
徐婆子在门边轻声说着··“炭糕从小就乖·”林其回应,他又道:“徐婶你去忙吧,这里有我守着·”·徐婆子点了点头,便出了门。
林马氏跟着一起,炭糕这般懂事,她得选几根大骨头,给它煨上··庄辛延还想着陪陪可可,却被林其毫无情面的赶出了房间,只因袁轶上门了··可可出生,袁轶来过两次。
每次来,库房里面准会塞上一些小娃用的物什··对于这些,庄辛延并未拒绝,既然已经称兄道弟,自然无需那般的客套··而这次,袁轶上门赶得比较急,进了堂屋,连口茶水都未喝,便开口说道:“我刚刚收到上京送来的急书,三少爷不日就会赶到艮山镇,到时候还得与你见上一面。”
“应该的·”庄辛延回答··袁轶说完,脸上仍旧带着迟疑··三少爷与庄小弟见面,这件事并不为难··为难的是,他下面要说出口的话。
可偏偏,他知道庄小弟真诚对他,所以有些事,他还真不愿意挖坑,让庄小弟往下跳··这时,庄辛延伸手,示意着袁轶先坐下,随后才道:“袁大哥有事直说就是,能帮我自然会帮,可如果为难,看在你的份上我乐意去帮,可如果是他人,就请恕我婉拒了。”
袁轶为难的情绪得到缓和,他舒了口气道:“我怕的就是你不拒绝,这件事本就是在为难你,只要你拒绝,三少爷那我便也有了解释的借口·”·庄辛延额首浅笑,并未问出这所谓为难的事是何。
直到,三日后··这日湛湛蓝天,没有一丝云彩,蓝得透彻··溪山村进村的桥上,先是跃过一匹大马,随后紧跟着的便是一辆马车,瞧着并不是一同而来。
大马高壮,马上的人身穿铠甲,面上瞧着极为的严肃··吓得见到的人根本不敢上前问话,纷纷躲避开来··直到林村长提着心吊着胆上前一问,才知道这人并非是镇上的官差,而是从行城而来的战士,为的就是来将林立四人带去衙门。
将军在那等候着问话,以及封赏··对于面见将军,这么大官职的人,本来林立四人都是挺期待着··可是如此英勇威武的高大男人站在他们的面前,四人顿时就如同一个鹌鹑般,缩头不敢动弹。
甚至,一想到要面前将军,他们就是觉得腿都有些软麻,更别说等会儿回话,怕是说都说不出来··而就在这个时候,林村长扯着林立,低声问道:“你们这样怎么行,要不让小庄陪同你们一道,也能够给你们壮壮势”·“好好,这个好,我这就去寻二弟夫。”
林立一听立马便是同意··二弟夫怎么说都是村子里最为有本事的人,有二弟夫在,说不准他等会面见将军也不会怯场··至于,二弟夫能不能陪同他去,林立完全是想都没想。
怯怯的与那威猛的战士说道:“草民先回去收拾一番,可成”·见着高大的战士点头,他二话不说,便是朝着庄家而去··林村长一大把年纪,也是迈着大步,却是朝着林立租的家中而去,既然说要收拾一番,自然的换身好些的衣裳,他先去林立家拿了衣裳再送到庄家让林立穿上。
而此时,庄辛延也正接待着一人··此人站在袁轶前方,温文尔雅、气宇不凡··俊朗的脸上并未带着傲气,倒是十分的和气··正是八方阁的三少爷何子烨。
庄辛延正与这人说着话,林立便是急冲冲的冲了进来,二话也没说,便拿着他的袖摆,带着恳求的意思,说道:“二弟夫,你可得帮帮我,与我一同去趟衙门,不然我怕是腿软的路都走不了了。”
别说到时候走路,这个时候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意,显然是真的怕得不行··想想也是··本就是土生土长的乡下人,见到个小小的官差都得低头越过,更何况现在是面见一个将军了。
庄辛延先是伸手将攥着他袖摆的手拿下,随后才道:“行城之事,我并未参与在其中,就是去了,也是见不到将军的本人,大哥还不如镇定一些,将军也只会问几句话,并不会为难你。”
“这哪里行啊,要不……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林立搓着手,听着二弟夫拒绝的意思,是越来越慌乱··倒是他背后的何子烨此刻插话进来,“来之前在路上听闻行城之事,本还极为佩服当日献计之人,没想到今日倒是遇上了。”
慌乱的林立这才注意到,房间里面还有另外两人,先前那番行为在外人眼中肯定极为的丢人··只是他已经破罐子破摔,丢不丢人早就对他没有任何意义了。
反而抱头,恨不得藏身在某处,让人找不到··何子烨此时又道:“说起来,你无需如此担忧,这位将军我在上京有幸见过一面,倒不是那般冷厉之人,这次又是你立了功,问上几句话,赐了赏赐便会让你们离开。”
“当真·”林立仿佛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倒是庄辛延闻言,意味深长的望了这人一眼,随后视线若有似无的落在了身后的袁轶身上。
袁轶轻微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应着··“自然当真,那日相见是在半年之前,不知道左将军是否还记得在下·”俊朗的脸上有些不自然,何子烨迫于无奈只能够说出这种直截了当的话。
为的,就是怕面前的汉子听不懂,不知道如何接这句话···生子种田文爽文布衣生活好在,汉子愁容的面上微微一怔,随即大喜的道:“那正好,你与二弟夫是友人,又认得将军,与我一同前去,真要出了什么意外,你还能帮着说说话不是”·话说完,外人还未答应,他就已经激动的不行,哪怕这人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可是能够与二弟夫搭上关系的人,肯定厉害,有着他陪着,现在想着慌乱的情绪就少了许多。
摆明的被卖了还得帮着数钱,庄辛延虽有无奈,可是林立乐意,他也不会阻止··林立怎么说都是他的大哥,既然要去,最好还是得问清情况,省得发生意外··他便问道:“何少爷能不能与我们介绍下这位左将军。”
“自然·”何子烨哪里听不出这个意思,他快马加鞭从上京赶来,其中目的之一,正是希望能够在这位将军面前露露脸,现在有这个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他紧接着就说道:“这位将军姓左,名逸尘……”·第80章 ·何子烨缓缓道起··说到这位左将军, 其实心中还是敬佩不已··正值壮年却身居重位,在上京可没几人能够与他相提并论。
只不过,此时此刻, 何子烨可不敢说起左将军有多么多么的威猛,就怕吓到面前这个汉子, 让他心生胆怯, 面见做将军的机会就没了··如此, 他也就简简单单说了两句。
刚好说完, 林村长便是拿着衣裳赶进了门, 他气喘吁吁的说道:“赶紧着, 那士兵急了·”·屋内都是男人,林立干脆着直接将衣裳脱下换上新衣,本还想着再央求二弟夫一同,却见着二弟夫坚定着摇了摇头, 到底无法, 拉着这位贵气的少爷就离开了。
直到人走之后, 袁轶才松了一口气, 他道:“庄小弟你放心, 别看三少爷年纪不是很大,可办事却牢靠,有他带着你大哥,不会有事·”·庄辛延坐下, 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我有什么好担忧, 在这位将军面前,大哥就算表现的再差,也无非就是慌乱一些,他这次是立了功,只要不是大错,他都不会有事。”
袁轶亦是点了点头,他也顺势坐下,捻起快糕点放进嘴中,不免带着羡慕:“你大哥运气也是逆了天,钻个狗洞就立了这么大的功,我那的消息,他这次封赏绝对不会少,甚至混个一官半职也不是不可能。”
这所谓的一官半职,自然是衙门的活计,不是小官小职,当然也绝对不会是要职··只是,就算如此不少人也是羡慕的不行,世间这么多人寒窗苦读十年栽,白费光- yin -占绝大一部分,而别人的十年在林立这里弓腰钻出狗洞,不费丝毫力气就将这个机会攥紧到手中。
外人何尝不羡慕··庄辛延并不好奇,也不会心存担忧··小夫郎的这个大哥,- xing -子也许有很多缺点,可唯独一点最好··因为胆怯,所以无需担忧他去招惹是非,因为他没这个胆子。
再说去往镇上的几人··林立几个坐上了何子烨的马车,旁边跟着的是来传消息的士兵··一行人快马加鞭,大概半个多时辰就来到了镇上··衙门这处,新山村的四人都是从未来过。
更别说进去了··下了马车,四人都是谨慎低头,都不敢四处张望··在正屋,蒋县令听着下面的人来报,便望了望身边这位男子··男子一袭紫金色的镜铠,身姿矫健面无表情,剑眉斜飞入鬓。
蒋县令心中赞叹,到底是上过战场的人,一身杀伐戾气,令人有些不敢直视··他稳声而道:“左将军,溪山村林立几人已经等候在外,您看是否召见”·左逸尘放下手中文书,轻微点头。
林立几人立马便是被带上前,随后跟着的便是不请自来的何子烨··其实,在溪山村之时,何子烨撒了一些小谎,左将军出入战场,厮杀过的人何止上千,这样的人,又岂是是和气的人,说是冷厉都算是客气了。
果然,林立几人何尝遇到过这种人··那扑面而来的杀伐戾气,吓得他们是瞬间跪地,弯着腰身连头都不敢抬起,额间冒得汗更是不住的滴落··左逸尘望了这几人一眼,倒是多看了一眼仍旧站着的那人。
他开口道:“八方阁的少主”·何子烨忍着激动,连忙抱拳跪地,“正是草民,半年之前有幸与将军见上一面,没想到您还认得草民。”
左逸尘眸子微挑:“你为何和这些人在一起”·何子烨脸上的激动一怔,他突然想起传闻··左将军立下多个大功,气势吓人,却并不残暴,只是偶尔有人传言,这位将军生- xing -多疑,一旦起了一丝疑心,哪怕就是再亲近的身边人,下场都不会很好。
先前这句话,细想何尝不是在盘问··他赶紧着收敛了攀关系的心思,解释道:“草民与溪山村的一人有些生意往来,而那人正是林立的家人,今日上门拜访突然听闻将军此时正在这处,便想着来拜访。”
说着,他挨着林立的脚微微往他那边挪了挪,示意着让他接话··跪下弯身埋头的林立哪里敢,哪怕身边的脚踩在了他的小腿上,他都是咬牙不松口··左逸尘轻微点头,示意着知晓。
·随即,若无其事的打量着跪在面前的这几人··其实,行城之事都已经调查清楚,所有的隐患都已经处置,面前的这几人,无非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他对着蒋县令说道:“赏赐的事便交给蒋大人,该怎么赏便怎么赏·”·“大人放心,下官明白·”蒋县令起身行了个礼,这事对于左将军来说也许只是小事,可是对于他来说,却并非如此,自然得办稳妥。
话到了这里,打从进门到现在还未说一句话的林立几人,应当就可以退下··生子种田文爽文布衣生活·只是,这时送几人来的那名战士,却是上前说道:“将军,属下在溪山村见到了绪宁。”
面无表情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些许的神色,左逸尘眉头紧皱,“他为何在这”·可刚说完,他便隐约记起,秦老的老家便是在这一块,绪宁跟在秦老身边,在这快地方遇见,并不惊奇。
“属下不知,也是偶然看见,属下并未上前惊扰·”·……·溪山村中··崭新的学堂内,孩童清亮的读书声朗朗响起··坐在夫子位置上的绪宁却有些心绪不宁,哪怕有孩童在下面开小差,他都没有注意到,反而是双眼发直的望着眼前,眉间皱起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直到一声轻咳··不止下面的孩子,就是绪宁也是回神过来··瞧到门外站着的老爷,他脸上一红,连忙就是站起··秦老看了他一眼,便对着孩童们说道:“休息片刻。”
然后对着绪宁说:“你跟我出来·”·说完,便是转身,结果刚迈出去一步,他又回身,对着书塾坐着的一人喊道:“文筝你老实待着,不准出去。
小逸你看好你阿姆·”·屁股已经离开板凳的文筝撇了撇嘴,不乐意的又坐在了板凳上··撅起唇,手中不耐的甩了甩还沾着墨汁的毛笔,嘴上嘟囔着,“糕糕,糕糕。”
毛笔上沾着的墨汁甩在了宣纸上,墨汁滴落渲染开,他顺手下去就是几笔··一团黑墨不知不觉变成了一条鲜明游动的鲤鱼,较小的墨团则成了河中的莲花,完全就是文筝信手而来。
小逸趴在阿姆的桌面上瞧着,他道:“阿姆好厉害呀,这条鲤鱼像是真的·”·“文筝叔叔,这是家里的莲花池是不是·”郁宁跟着插话,指着其中缺了一瓣的莲花,他道:“瞧瞧,这是你昨日糟蹋掉那株莲花。”
小逸笑眯了眼,可不就是他昨日摘了花瓣的莲花么··一大两小,却都未脱掉稚趣,瞧着就令人会心一笑··外面秦老看着,浑浊的眼睛中带着欣喜。
如果早知道他会在这里遇到文筝,他绝对会早些的回来··同时也庆幸着,溪山村的村民淳朴善良,在没有乌亭奕来之前,文筝两姆子的日子虽然难过,却还是过的下去,不至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收回视线,问着身边的人:“今- ri -你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绪宁脸上冒着虚汗,他道:·“老爷,今日来的那个士兵,像是左将军身边的人,而且那人好像是认出了奴才。”
秦老带着诧色,脸色瞬间就沉下··……·庄家··袁轶一直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待在庄小弟这边做客,只因他知道三少爷见完左将军定是会再回来,还得与庄小弟商讨有关宣纸的事。
只是这个时候,两人并未商量着生意··而是提议着两家人一同出门踏青··现在已经入了秋,虽然没有春季的好景色,却也不差··秋风习习,落叶纷纷。
倒也是一种别致的景色··袁轶说道:“地方也不远,就在不远的村落,也是无意中发现,哪里的景色确实不错·正好你嫂子厨艺好,弄些吃食一同踏青你觉得如何”·庄辛延却是想都没想,便摇了摇头,他道:“想要踏青可以,我瞧着我家花园子就不错。”
宅子旁边的空地圈起,这个时候再建花园子,同时将一侧的小溪给圈了进来,占地很大不说,建好之后的景致绝对也很美观··只是可惜,现在还在建造当中。
袁轶脸上古怪:“这不是还未修建好么·”·“所以,等建了好了再说,踏青的事不急·”庄辛延拒绝的很干脆,可可还小自然不能够带出去,那让他将可可丢在屋里,自己去出去踏青。
那他怎么都不会答应··还不如等他们家的花园子建好了,还能带着孩子一起玩··细细一想,袁轶哪里还会不明白··不过想想也是,以往是因为生意的事,不得不离开孩子们身边,可是现在如果可以,他倒是也希望多陪陪家中那几个孩子。
两人又是说了些许的话··炭糕踏踏踏的跑了过来,对着房间:“汪汪汪·”·庄辛延招了招手,炭糕便跨进门,在四周转了一圈后,便将脑袋往他的双腿上一搁,张大着眼珠子望着他。
他伸出手,揉了它的毛发,这个狗子瞬间就舒服的眯了眯眼··袁轶早就瞧着眼热,他道:“什么时候配了崽,可得给我留下一条·”·“才一岁呢,袁大哥怕是要再多等上几年。”
庄辛延回着话,手上顺毛的动作不断··瞧着炭糕眼热的可不止袁轶一人,只不过他没兴趣让炭糕去配种,炭糕能不能找到媳妇,得靠它自己的本事,他可不会包办婚姻。
“炭糕果然是在这·”林其抱着可可进了屋,他笑道:“刚可可扯了根炭糕的胡须,怕是扯疼它了,一下子就溜了·”·说完,便蹲下将怀里的可可露了出来,轻轻打了下他的小手,“可可不乖,你再欺负炭糕,它以后就不和你玩了。”
炭糕却是‘汪’了一声,伸出前爪搭在可可的小手上,像是在安抚着他··庄辛延更是望眼欲穿,不旦没法抱到孩子,还亲眼瞧着孩子被打,心就是像揪着般得疼,偏偏下手的是小夫郎,他只能够忍着。
倒是被打了下的可可咧嘴就笑了起来,小小的手掌先前抓呀抓,瞧着又是往炭糕的胡须上而去··好在,林其及时起身,炭糕才逃过一劫··生子种田文爽文布衣生活·结果,本逃过一劫的炭糕,反而撇开庄辛延,倒是跟着巴在林其身边,头颅昂的高高,就是想看到襁褓里面的小娃娃。
·袁轶此时说道:“可可长得越来越好,真不知道以后谁家的男娃有福气·”·庄辛延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挑眉:“你当真”·袁轶不明所以。
林其抿嘴忍笑,抱着可可出了门,身后还跟着炭糕··见着庄小弟渐渐难看的面色,袁轶是真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好在这个时候何子烨进了屋··他立马便是上前抱拳:“抱歉,还得让你就等了。”
随后,又道:“你大哥几人的赏赐已经下来,如果他们有去衙门做事的心思,八方阁倒是能够帮忙运作一番·”·“如此,先是谢谢何少爷了,等我先过问他们再让人带话给你。”
庄辛延并未拒绝,毕竟这是需要林立几人自己做决定的事··而且真要说起,如果溪山村能够出现一个衙门做事的人,对于村子来说,终归是好事··两人说了几句话,庄辛延便带着他们来到作坊。
作坊的一侧空地上,正晒着宣纸··何子烨上前,细细打量着面前这个作坊··说起来,这个作坊对于他来说,真的太小太小了··可偏偏,就是这么小的作坊出的物什,却是让他们八方阁惊了又惊。
花糕、咸蛋虽然新颖,却是吃食,时间一长热度总会消散··可是宣纸却不同,还是价钱如此低廉而且材质又好的宣纸··宣纸的生意他们已经选择一些地区铺张开来,所带来的反应非同寻常,因为价钱低纸张好,在读书人的眼中,他们八方阁的名声也就渐渐有了声色。
而且,在上京更是已经引起了阁老的注意,甚至还当中夸了他们八方阁··也正是因为有此事,族中的人才会让他大老远的走这么一趟··两指夹起一片宣纸,何子烨感叹道:“景家纸独占鳖头这么多年,绝对想不到这世间还有超越他们所造的宣纸,不过说起来,你这纸可有什么名讳”·所谓的超越,自然是在相同价钱品质的宣纸上超越,并不是最高品质的超越。
庄辛延沉呤,摇了摇头,便道:“还是以溪山为名吧·”·何子烨道:“也好,不过庄兄可否能造比这还要高一品质的宣纸”·庄辛延笑而不答,却是伸出手,对着那边的山柰示意了一下。
山柰见到,立马便是迈步上前,手中捧着一个木盒,走到几人面前,才将木盒递到了主子身前··庄辛延并未接过,而是伸手示意,“何少爷你打开一看·”·何子烨先是打量了一眼,木盒并不精致也不精贵,很是平常。
大概两个巴掌的大小,瞧着极轻··他上前,伸手将木盒打开,里面放着的东西,却是让他脸上带着了错愕,失声开口:“花笺·”·花笺,亦是精致华美的信笺。
顾名思义,就是信纸中描绘出图纹和花样,样式极为的精美,盛得富贵人中的夫人姑娘们喜爱··而现在眼前的这盒花笺,何子烨可以说,是他所见过,最为精美的一种,就是他都恨不得私自留下自用。
庄辛延此时问道:“如何,这应该能够入得何少爷的眼吧·”·“何止入眼,是入心啊·”何子烨赞叹··对于此人的反应,庄辛延十分的满意,他接着说道:“只是可惜,花笺难制,这几个月来,唯独也只出了这么一些。”
如果说,刚才是入天,那么现在便是入地··几个月才得这么一小盒,想卖自然是不成,倒是可以用于其他的场合之中··何子烨略显的苦笑说道:“不知花笺的价钱是”·“这第一盒就当是我送与八方阁了。”
庄辛延挥手,丝毫不心疼··这一盒的花笺最少有百来张··而在纸张中,花笺的价钱可是说是最为贵重之一,价钱都是按一张一张来算的··当然,这个价钱在八方阁的人眼中不起眼,同样在庄辛延眼中也不起眼。
第81章 ·将八方阁的人送离··山柰一直绷紧的面上才露出一些的神情··主子先前所说, 这几个月来确实只造出了那么一盒子的花笺··却是人手不足才如此,如果给他们足够的人手,怕是用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够造出来不少。
只是, 他是真的不明白主子为何不做··相比起宣纸来说,花笺更容易挣到更多的银钱··送走了人, 庄辛延并未马上回到宅子, 而是打量着作坊··咸蛋的那侧人来人往, 大门敞开, 不时就是有人进进出出, 空着篮子进, 装满了篮子出。
作坊中,存放着的大概是两个月量的咸蛋,数量大的有些惊人··想要卖出去,倒是容易, 却也得费上小半月的时日··庄辛延此时说道:“放消息出去, 库房中所有的咸蛋都能够出售。”
这件事山柰早就知晓, 只是等待着主子下命令··他道:“是, 主子·”·吩咐完事··庄辛延便回到了屋子里··可可和炭糕, 一个睡在摇篮中一个埋头睡在摇篮下,两个都是睡得鼻涕冒泡。
林其歪身在旁边,手中拿着一个话本,看得入味··听着迈步进来的脚步声, 他头都未抬,而是招了招手··庄辛延上前, 一把就是抓着小夫郎的手,放在嘴边,碰了碰他的手背,问道:“再看哪本”·“奇异游记,你说这世上真的有精怪么”林其问道,身子微微靠拢着椅背,十分熟稔的将椅子空出来了一半。
生子种田文爽文布衣生活·庄辛延顺势坐下,与小夫郎挨得紧紧,他用手翻动着话本,说道:“我们家炭糕不就算半个么,瞧瞧它多机灵·”·鼻泡破开,炭糕听到熟悉的叫唤声,猛地就是抬头。
结果一下子就是撞到了摇篮底部,痛得呲牙咧嘴不说,力道大得还将睡在摇篮中的可可给闹醒了··可可先是撇了撇嘴,眼睛还未张开,就张着小嘴哭嚎起来··庄辛延才坐稳又赶紧着起身,半蹲在摇篮旁边安抚着可可,又好笑的对着晃头晃脑的狗子道:“刚说你机灵,就犯傻,看来对你的期望不能太高了。”
炭糕拉耸着耳朵,将脑袋搁在摇篮边上,哈嘶哈嘶着吐着气··轻轻拍着可可,哭啼的声音总算是慢慢小了些,小脸上还带着泪痕,到底是睡着了··庄辛延拿着帕子给可可擦了擦泪,又给撞疼的炭糕揉了揉脑袋,便再紧紧的挨着小夫郎,凑在他的耳边说道:“你说,你又多久没有好好陪陪我了。”
林其耳尖发红,“胡思乱想什么呢,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庄辛延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耳边,忍笑道:“你想什么呢,我不过就是让你陪陪我说说话,这还得看时辰”·林其抿嘴,拿着话本手就是往他脸上一糊,接着又是起身向着外面跑,脸上红扑扑,带着羞意。
庄辛延紧跟其后,出了门,就是大喊着:“徐婶,去照看下可可·”·厨房内的徐婆子大喊一声,应了下来··庄辛延大步追上前,也未多说什么,直接就是一手牵起小夫郎的手掌,将他带来了隔壁的一个偏房,进了门,立马便是将大门紧紧的关上,让人摸不准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第二日早上··庄辛延一脸餍足,大清早的出了房门,便朝着厨房而去,煲上了一锅参归炖鸡,得让小夫郎好好补补··鸡汤煲了一个多时辰,喝下浑身都是带着热气。
林其盘坐在床榻上,垂头望着手中的话本,时不时侧头喝上一口递到嘴边的鸡汤··垂着的长发落在肩头,他还得空出手将跑到身前的发丝拨弄开··碗底见空,庄辛延拿着一个干净的帕子包在鸡腿的骨头上,便直接用手拿着,先啃了一口后,又递到了小夫郎的身边,道:“拿着吃。”
林其抬眸,他摇了摇头,“你吃·”·庄辛延却是塞在他的手中,说道:“你说说以后孩子多了,一只也就两鸡腿,我们到时候分给谁”·林其闻言便是发笑,他可没回答这个问题。
咬了一口后,也像之前男人喂他喝汤一般,将鸡腿喂在了男人嘴边··庄辛延吃了一口,觉得格外的香嫩,好吃的不行,他想了想道:“我们俩得分一只,另外的给孩子们自己去抢,谁抢赢了归谁。”
“之前谁说不舍得可可伤心,那他抢不赢伤心怎么办”林其也不管手中的话本了,看着男人,略有好奇的问道··庄辛延点了点林其的鼻尖,“再有孩子也是几年之后的事,那时候可可都长大了,怎么可能抢不过一个奶娃娃。”
林其笑得歪倒在庄辛延的肩上,世间多是疼爱年纪小的那个,现在看来以后当哥哥可可,可以肆无忌惮的‘欺负’下面的弟弟妹妹了··他擦了擦笑得溢出来的泪水,道:“等他们吵起来、闹起来,到时候得你去收拾。”
你来我往,两人围绕着鸡腿的事说了好久好久··完全就没有想过,家中的银钱,哪怕一天吃十只鸡都不会心疼,真到了那个时候,多杀几只不就可行了。
黏黏糊糊的,一碗汤一只鸡腿吃了一上午··两人再走出房间时,已经到了晌午的时辰··正好着,吃完了午膳,林立便过来了··脸上早已没了原先的慌乱,反而是昂着头双手反背,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只不过,这幅模样还未摆多久,又变得如以往那般··弓着腰背,脸上带着谄笑··林立道:“二弟,你不是说要与我去大伯那么,就下午你看如何”·林平的事早晚都要解决,早和晚,林其倒是觉得越早越好,他闻言直接就是点了点头,“行,我去收拾一番,等片刻就出发。”
林其要去,庄辛延自然也得去··两个男人便待在堂屋等着林其··等待的时候,庄辛延问道:“朝廷的赏赐可有出来八方阁的人昨天与我说过,如果大哥有意去衙门当差,八方阁能够出些力,谋得一个要职。”
林立闻言,神情带着茫然,他心中完全没有主意,便道:“二弟夫,你看我能当好差么”·庄辛延失笑,“自然是看你愿不愿了,如果甘愿,为何会当不好差。”
林立的眼神处于游离状态,并没有过多久,他到底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卖咸蛋好了,县令同我说了,如果我不愿,这个机会可以给我继续留着,等豆子长大了有这个想法,便让他去。”
这么一说,林立便觉得浑身都是劲头,顿时就是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拿得好··落得一身轻松,他是干不了大事,倒不如让自己儿子去闯一闯··这时,林其进了屋,与先前并未有什么变化,唯独有的,便是手中多了一张纸条。
纸张发黄,显然是放置了很长的时间,却又被人保管的很是妥当··林其面无表情,他道:“这便是当年的卖身条约,十两银子一条命·”·林立哑然,脸上有些悔意。
说起来,当年林东发生的那件事,家中人除了二弟之外,无一人出面··就是他,做为大哥也只会埋头躲避,根本不敢和镇上的人、和大伯家抵抗··这些年来,其实他是真的多次后悔过,却也明白再后悔,那件事终究还是过去了,他根本没有弥补的机会。
生子种田文爽文布衣生活·而在这个时候,他攥紧双拳,道:“这笔银子准备都得让大伯家吐出去,我一文都不要,都给三弟·”·对于大哥的这话,林其自然是应了一声好。
当年卖身的十两银子,入了林平的口袋··后来林其将林东带了回来,人回来了,钱自然得再还回去,只是林平和林老太太又怎么可能愿意,最后还是他们一家人,努力攒了几年才还清。
于是,三人出了村子,先是来了一趟衙门··林村长事先就在衙门借了几个粗壮的官差,为的就是给他们去壮壮势··平民百姓,最怕的是什么··便是身上带官字的人。
甚至,胆小的百姓都不敢抬头去望,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也不会经过衙门··于是··就在林平的这个村子··今日就迎来了这么几个身穿官府,手中拿着长刀长剑,面上横肉,瞧着甚是恐怖。
瞧见的人,立马便是转头离开,甚至有些胆小的,吓得腿都不敢挪动,站在那地,吓得是不行,好在这几个官差直径着向一个院落而去··此时林平家,也是乌云满天。
林平此时是挠心的不成,本想着借林立失踪的机会,好好的谋划一下··可哪里想到,二弟这次居然没马上答应下来,还拖到了林立回来··他更没有想到,林立再回来,居然是立了那么大的一个功劳,甚至居然在县令面前都露了脸,简直就觉得是在做梦一般,完全没有预料到。
而且过继的这事,已经算是将林立给彻底得罪,甚至让他觉得二弟那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这些日子,总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这样的想法,就在下一息,大门猛地被踹开··厚实的门板被踹得稀烂,吓得房间里面的人顿时一哆嗦··林平猛然站起,他转头望去,脸上瞬间大惊,他看到的是什么·他居然看到几个拿着兵器的人闯了进来,差点吓得魂都没了。
“你们是什么人”林老太太一声喝道,她不是不怕,而是因为她看到了这些官差身后的林立林其两兄弟··如此,她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两个兔崽子居然敢来找他们的麻烦呢。
她怒道:“身为官差,你们私闯民宅,现在难不成还要以权谋私,帮着旁人来对付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吗你们就不怕老身这么大年纪去衙门告你们一状”·第82章 ·不可不说, 林老太太的口才十分的不错,不然也不会拿捏着林昌这么多年。
此时这么短短几句话,还真能够唬到一些人··只是, 林老太太却忽略了一点··几名官差可不是私自前来,而是奉了上官的命令前来办事, 虽说是私事, 可有着上官的命令。
就是面前的这个老太婆去状告, 他们上面仍旧有人顶着, 最为重要的是, 这件事是上官亲自吩咐, 他们怎么着都得办好··“阿奶,您可别说得这般严重,我们这次来,真是有事要寻大伯呢。”
林立皮笑肉不笑··或者说是完全就是笑不起来了, 他可没忘记, 当初自己被困在行城, 阿奶和大伯去他家是如何逼迫的让媳妇和娘都搬离了出去, 如果不是有二弟收留, 指不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
甚至,阿奶居然还想着将他媳妇给休了,他那么喜欢的媳妇,在他不在家的时候, 居然被他这么亲的长辈给欺负成那样,他如何会不难过, 如何会不伤心··而且现在细细想起以往的那些事。
对着阿奶和大伯两人,他是早就已经心冷··隔三差五的就是来他们家打秋风,明明大伯家的条件还要好上许多,而他们家都快穷到吃不上饭,却还得仍由着大伯一家人吸着他们的血肉。
他抹了把脸,又道:“大伯呢,让他出来,我们好好谈谈以往的事·”·“谈什么谈,我告诉你林立,如果你们不走,我现在就去衙门上告你们不孝。”
林老太太还端着架子,口中搬来搬去也无非就是拿着孝道说事··林其这时走了出来,他道:“当年家中分家,由老村长主持,您由大伯一家赡养,而我们二房每年出得五百文的伙食费给您就成,这些年孝敬的您的银钱只多不少,您口中的不孝我们绝对不会承认。
孝敬您是应该,可大伯有儿有女,还轮不到我们来孝敬,他从我们这里所拿走的银钱物件最少有四五十两银子,怎么着他都得吐出来·”·“你们敢”·随着林其的话,林老太太气得是浑身发抖,浑浊的神情中带着怨恨,手中拿着拐杖直接扬起,瞧着就像是想要打过去一般。
可是下一刻,顿时就是吓得倒退了三步,脚下不稳,差点直接栽倒在地··只见,对面的那几个官差,在林老太太扬起拐杖的时候,都是将手中的刀剑抽出,带着青光的剑刃吓得她是心中跳动的厉害。
带头的官差瞧着,又是伸手示意同僚收起刀剑,他笑呵呵的道:“老太太,我们衙门的人也是讲理的,咱们此时就论理,可不准动武,你要是动手动脚的,那我们也就不客气,我就当你们是藐视我们衙门的威严,刀剑不长眼,指不准就往你身上哪刺过去了。”
明明就是带着笑意的话,林老太太却是听着就打了哆嗦··“大人大人,我们讲理,我们就讲理·”·林平躲到了现在,总算是显了身,他伸出双手抱拳,对着几个官差大人深深的拘礼,才流露着委屈为难的道:“大人,我娘年纪大了有些糊涂,林其说得有一点无错,他们年年都是有孝敬我老娘,每年五百文只多不少,这个我可以作证。”
“平儿”林老太太愕然··林平却又紧跟着说道:“可是我侄儿所说,我从他们那处拿了近四五十两银子以及物什,这么大的事,可不是空口无凭就能说的,既然说我拿了,就将物证给拿出来,可不是一张嘴就能够断案的,您说是不是这个理”·生子种田文爽文布衣生活·这番话说的是感慨激昂,神情正义,甚至是眼角都闪着亮点。
如果说,在一群不知情人的眼中,摆明了就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可是偏偏,他面前的这群人,才是受害者··林立瞧着,简直是目瞪口呆,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大伯的脸皮居然这般厚。
明明就是占了便宜,还非得在他们面前办得个可怜的模样··简直是恶心的要死··他怒道:“你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敢做不敢当,你还算个什么男人。”
林老太太喝道:“你闭嘴,他再怎么说都是你大伯,何况他的话又没有说错,溪山村原来是个什么破地方,你们家中哪里有什么四五十两银子,就凭你这个懒货赚得到吗几位官差大人,这事老身可以作证,林其所说之事绝对没有。”
林立咬牙,气得跳脚··此时,他真的希望爹来看看,这就是爹这些年真心对待的人,哪怕就是忽略家人、饿着肚子也要奉献的人,现在在他们面前就是这般的嘴脸,简直看得想吐。
林其倒是没有任何的恼怒,只因他早就已经看明白了··他伸出手拿出纸张,缓声说道:“那这个呢”·纸张有些发黄陈旧,可是林平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与林老太太相视一眼,互相打着注意··“怎么难不成你们还下耍赖不成这上面可是大伯你的名字,拿钱的是你,还钱的却是我们,要不要寻这几个人问问,看看这些年到底是谁在还钱。”
林立大吼,从一开始心中发虚,到现在是越了越气,好在的二弟还有这张纸条在,不然,他就是借到了衙门的官差,说不定都是无功而返··出乎意料的是,林平却是立马的应了下来,他道:“这事我认,只是当年……算了,那么久的事也不提了,银子我现在就还给你们。”
·认还是认了··可是听听这说话的语气,就像是有什么隐情被逼迫一般··林立挠头,银子是要到了,可是怎么就是不痛快呢··林平转身回屋拿银子。
庄辛延附身在林其耳边说了几句话,便带着一个官差朝着屋内而去··林老太太心有不安,连忙便是拦了下来,尤其是望着林其的这个夫婿,总觉得又会节外生枝,“我儿马上就回,官差大人您在这等着就是。”
那官差也是个吊儿郎当的,他道:“借个茅厕用用·”·说着,直身越过,在屋子里面却是与庄辛延分头行事··林老太太大急,却是不敢离开,现在院子里还有这么多人,没她拦着谁知道会不会又闯进去。
好在这两人进去的时间不长,心中倒是安定了一些··随后,跟着出来的便是林平,他手中拿着十两银子,面上露着伤怀,他道:“这是我们家仅有的银子了,你们拿走吧。”
碎银加上一把的铜板,其实一个官差看着,嘴角些微的上浮,显得意味深长··只是,因他的位置站在靠后,林平并未看到··这些银钱,林立真的不想伸手去接,他总觉得这钱要的窝囊。
可如果不接,心中肯定是更加的不爽··他便也只能够沉声的接了过来··“既然银子已经要到,你们便离开吧·”林老太太亦是如此,她虎着脸,就下了逐客令。
然而,庄辛延这个时候,却是上前,他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一张宣纸,他道:“那笔银子结了,那便将这笔银子也结了吧·”·手上扬,宣纸上面的内容林平一眼就瞧到了。
上面书写着一样一样从林昌家拿到的银子和物件··可是他敢肯定,这绝对不是自己所写的··而且,哪怕他就是从林昌那拿了差不多五十两银子,可什么时候拿了多少两,和这张纸张都有差入。
他立马便道:“这张纸与我无关,我一没签字二没画押,怎么我都不会认下·”·庄辛延一脸的高深莫测,他的动作很缓慢,却有条不紊··先从身边官差手中抽出长剑,迈步上前,拿着刀刃割破了林平的手指。
而等林平惊慌的回神过来··纸张上面没有签字,却多了一个崭新的画押··或者说,就是上面所书写账目的字迹,墨水都还未干彻底,显然就是才写好。
手指不住的再流血,虽然只是割破了手指,刀口却深可见骨··林平吞了吞口水,他发现他此时悚的根本不敢开口说话··倒是林老太太已经不复之前开始的威风,她惊愕失色,面色苍白如纸,只能够哆嗦的说道:“既是……既然是讲理,就是这么讲的”·“没错,没错,是你们说要讲理,这就是理吗”林平脸色乍青乍白,喘息未定。
哪知,仍旧是带头的那个官差,他顿时就是哈哈大笑起来,“老太太,我们自然是讲理,这人手中都有您儿子画押的欠条,自然得将银子还上不是·我来瞧瞧,哟呵,五十两出头,要不我来做个住,就还五十两银子即可。”
“你们,你们混账·”林老太太心底莫名的恐慌,因为她发现,一旦没了理,面对这些官差他们家只有认栽这么唯一一条路··官差冷哼哼一声,他道:“老太太,您说话得客气些,要知道辱骂官差这也是一条罪。
你们将银子还了,这事我们便不追究,您看可好·”·“明明就是庄辛延压着我画押,你们难道眼瞎了不成·”翻来覆去就是还银子,林平一股恶气涌上来就是说了这话,“没看见我手上还有伤没看见这些字迹墨水还未干你们都是瞎子不成。”
官差嘴角浮起一丝冷意,上前一脚就是狠狠的一踹··他道:“别说这些废话,赶紧着去拿银子·”··生子种田文爽文布衣生活被踹的四脚朝天的林平顿时就恹了,更是将他给踹醒了,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他居然有朝着官差辱骂的这么一天。
林平垂着头,不敢去望显然是有些发怒的官差,他只能够道:“我没银子了,先前那十两银子就是我所有的家当,要不,我先欠着,等我以后有钱了再还·”·“还什么还啊,凭什么还,那是我儿子孝敬给我的,你们不信就去问问林昌那个混账东西,他绝对不会让他大哥来还银子。”
林老太太哭丧着脸,又捂着胸脯喊道:“哎哟,我的心好疼,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老头子啊,你干脆带我走吧,省得我留在这里受气啊·”·故技重施,林老太太这样的假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每次为了达到目的,不是捂着脑袋就是捂着胸口,可一旦目的达到,却什么事都没有··庄辛延这时却是笑道:“这事结了,我便带阿奶去镇上医馆走一趟,有病治病,所有的医药费归我一人来出。
所以,为了阿奶的好,大伯你还是赶紧的拿银子吧,耽误了阿奶的病情,可就是你不孝了·”·林老太太哑然,哪里是喘不过气,反而还喘着粗气··这种小伎俩,本来就是想用来压制着这几人,结果现在倒好,被人这话一说,倒是成了大儿的不是了。
心中又恨,此时家中就他们两人,如果还有人在,去溪山村将林昌那个混账叫来,也不会让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林平仍旧咬牙不反口,“我没钱·”·庄辛延给了其中一官差一个眼色,那人瞧着,便伸手示意:“都跟我进屋,去搜。”
“你们……你们……”林老太太还想着说些什么,可是看着官差又是拔剑又是拔刀,顿时都是不敢说话了··林平垂着脸上倒是没有急切。
刚才进屋,以防万一,大笔的银钱都是藏得牢实,唯独留下了一二两的碎银在外面,这些人就是搜到了,不过就是丢了一二两银子,比起五十两,还真不令他心疼··只是。
林平没有想到,官差进去,直径就是朝着他藏银子的地方儿··先前接着上茅房的理由,他就是偷偷进屋过,正好着看到了那一幕··所以,当林平刚才嘴上喊着没银子的时候,他内心都是讥笑不已。
这家人,可真是不够老实··哪里是没银子,反而银子还是不少··木盒中,光是银锭子就有不少,更别说居然还有两张百两的银票子··倒是让他有些惊讶,一个家中不做生意又不务工的农家人来说,居然能够存下这么银钱,而且瞧着这家人穿戴都不差,想来也不是攒着银子不花的那种。
官差想着,等回去了好好查查,说不准能够卖个人情给庄家的人··如此想着,他抓了五个银锭子便出了门··喊道:“人瞧着本分却真不老实啊,还说没银子,你们家的银子可真是不少啊。”
说完,便将手中的银锭子塞在了林立的手中,他道:“十两银子一个,五个正好·这事便就结了,以后你们两家也都别闹了,谁要闹我便不客气,直接将闹得那人押去牢房,关上几个月。”
一听到牢房,本还急着开口的两母子顿时没了声息··真要是在牢房待上几个月,怕是得丢半条命··“好好好,这事就结了,只要他们不去我家闹,阿奶每年的伙食费我还是会给。”
林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寻回来银子算得上一点,更多的是,他此时痛快啊··特别是瞧见阿奶与大伯此时脸上难看的神情,他高兴的恨不得跳起来··官差转头看着林老太太,装腔作势的道:“老太太您身体可还好如果要去医馆,正好我们顺路,便带您一同去”·林老太太哪里敢,瞧着他手中还握着长剑,她只能够僵硬的摆了摆头。
就这样,空手而来,满载而归··告别了几个官差,回村子的路上,林立是笑得快要僵硬··本打算着能要回一些算一些,不成想居然要回了六十两的银子。
甚至,他一路上算着,真要说起来大伯一家确实拿了他们家五十两银子左右,只是卖掉林东的那十两却是在这五十两之中··也就是说,现在反而还多出了十两银子来。
笑得眯起的眼睛微微张开,林立想着,就当做是利息了,也如同大伯那般,反正银子到了他手中他也不会还回去··三人朝着村子而去··就在溪山村的村口处,站着一群的士兵。
打头的那个,正是一身紫金色镜铠的男人··林立眯眼一看,顿时大惊,他道:“那是左将军·”·庄辛延也是望去,他对于这个将军,倒是有些好奇。
那日何子烨虽然未多解释,可是袁大哥却与他说起过这位将军的事迹··一个有勇有谋的将领,守护着广阔的草原边界,上过的战场不下百次,却从未有过败退··只因,他的战术、能耐以及领兵的本事,天生就是活在战场上的男人。
然而,时也命也··这样的人却有一个致命却又算是优点的- xing -格,那便是生- xing -多疑··据传闻,左将军之所以战无不胜,如此令人崇敬,却是因为他身边的一个谋士。
一个无名谋士··出谋划策,从险境中屡屡脱险,夺得生机,带来无数次的大胜··甘愿身居人后,所有战名都归得左将军一人独享··却不想,功高盖主,在左将军起疑之后换来的却是一剑封喉。
当然,这些不过是传闻,到底是真是假,其中一个当事人早已经命丧黄泉,谁也无从知晓··庄辛延望着这位将军,此时却不得不说,这浑身的杀戮气息,着实让人心惊。
“我们快走,可别招惹了这位将军·”林立低声,脸上早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喜悦,他挥着手,示意着让黑驴走旁边的小道,绕路而行··生子种田文爽文布衣生活·庄辛延没意见。
只不过,他们进村之时,这位左将军倒是向他们这边望过一眼,显然不是来寻林立,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将军,屈身来到他们这个小村落··他还是真有些好奇。
而在溪山村的书塾中··秦老听闻来人,脸上瞬间严峻··他对着身边的人连忙就道:“你去文筝那一趟,不管如何今日不得让文筝和小逸离开宅子,你就守在他们身边,不得离开半步。”
绪宁立马便应了下来,“是,老爷,奴才现在就去·”·说完,便从后门离开,提着衣摆飞速的朝着一个方向奔去··没过多久,书塾中便迎了这位左将军。
他平息了下心绪,上前行李:“老夫拜见将军·”·左逸尘伸手一挡,“秦老无需如此,说起来您也算得上我半个夫子·”·秦老赶紧说道:“老夫哪里担的起将军这么一说。”
“您无需客套·”左逸尘说着话,一边打量着这间书塾,他道:“我真想不到秦老重回故里,会在这个地方开设了一间书塾·”·“说来也巧,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八方阁的袁掌柜,一路上多加关照,又因他的推荐来到了此处。”
秦老声音不急不缓,完全瞧不出任何的疑点,他接着又道:“老夫年岁大了,本想着就在镇上安享晚年,可来到此处之后,乡亲淳善、稚子伶俐,而这处也不失一个好……住处。”
最后两字,带着一丝的颤意··只因秦老望去,却发现本该在文筝那里的绪宁正在窗台外,哪怕脸上紧绷,他也能够看到绪宁脸上的慌乱以及着急··他立马便是想到了文筝那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便是抬头望向了左将军,想要确定他面上的神色,是否能够看出一些什么来。
可是就这么一眼的功夫,却是让左逸尘看得正着,眼睛闪过一抹凌厉光芒,他道:“秦老是因为什么事,突然如此慌乱”·第83章 ·慌乱。
秦老自以为他能够稳住情绪··只是没有想到, 到底还是露出了破绽··他更明白,一旦面前的这人见到绪宁,文筝的事怕真的就瞒不住了··而正当他还在想着法子的时候。
此时的文筝、小逸还有郁宁, 却是在乌亭奕的带领下,朝着山中而行··目的, 就是来寻几日未见到了大狼··文筝想大狼想的不行, 可也不知道怎么, 这么多日大狼就是不见身影。
小逸想着, 肯定是阿姆太过折腾了, 所以大狼才躲了起来, 只是阿姆太想,想的饭都吃不下,没法子,只能够带上山来寻··说是来寻大狼, 可是这么大的山又怎么能够寻的到。
小逸拿着一个树枝耍着, 他说道:“先前没想到, 说不准将炭糕带来, 就能够找到它阿爹了·”·“大狼就是被文叔折腾的才躲起来, 叫来炭糕,偷偷给它爹报信,不就会躲得更远么。”
郁宁背上背着弓箭,四处张望··一路上都是没有看到什么猎物, 都没让他表现的机会··小逸想着还真是,不免高声对着面前的两人喊道:“阿姆, 您不能折腾大狼了,你瞧瞧,它都被您逼得不敢现身了。”
“糕糕,糕糕·”文筝不理后面的呐喊,倒是主动伸手牵住了身边男人的手,还偏着脑袋,对着他笑得露牙··乌亭奕紧紧的牵着,眼前的人眸子里仿佛盛着漫天星光,神采奕奕,令他无比的心动。
他轻声的说道:“糕糕就在山中,我与你将它带回去可好·”·文筝笑眯了眼,点头如捣蒜··而就在这时,前面的草丛中,突然冒出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身子矫健,不注意的看着,还当是大狼··只不过,黑影的尾巴,不住的摇摆着··文筝没有扑上前,反而是躲在了乌亭奕的身后,将头埋在他的背上,嘴上不住的道:“怕怕,它凶。”
咬着尾巴的黑影呲了呲牙,却被后面赶来的人拍了下脑袋,并喊道:“大黑,叫你别跑那么快,差点跟丢了你·”·林伍柱抱怨了一番,又看到了前面的人,顿时又垂头对着大黑道:“你又吓人家了是不是,越大越不乖,晚上不给你肉吃。”
“汪汪汪·”大黑对着林伍柱一阵的咆哮,然后蹲坐在地,就是不动弹了··林伍柱也不管它,向着前走去,摸了头笑道:“文筝对不住啊,大黑是不是又吓唬你了。”
文筝仍旧埋头在乌亭奕的背后,不过听了话,倒是摆了摆头,算是在回应··身后的小逸却是捂嘴偷笑,他道:“阿姆爱欺负大黑的相公和儿子,难怪大黑爱吓唬阿姆。”
说来也是,大狼和炭糕对阿姆没法子,仍旧着欺负,可偏偏对于大黑,阿姆倒是害怕的很,不过大黑也就是吓唬吓唬,倒是什么都没做··乌亭奕将人牵出来,细声说道:“文筝不怕,你不是要找糕糕吗,跟着大黑就能找到了。”
文筝脸上还带着被吓到的委屈神色,听着这话脸上带着挣扎,好半晌才开口对着那头的狗子道:“大黑,乖乖·”·大黑仍旧不动,不过尾巴倒是甩的特别欢。
文筝不解的望了望身边的男人,伸手扯了扯他的袖摆,可怜巴巴的道:“奕奕·”·乌亭奕抓着他的手,将他慢慢带上前,他柔声的道:“你摸摸它,你摸摸它了说不准就带你去找糕糕了。”
文筝缩着手不敢··倒是后面的小逸和郁宁跑上前,抱着大黑在怀里揉捏了一番··虽然在揉捏的过程中,大黑是呲牙咧嘴,表情极其的凶狠,可是那尾巴甩得快飞起来了。
生子种田文爽文布衣生活·乌亭奕觉得,炭糕之所以那般的机灵,绝对是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虽然大黑爱吓唬文筝,他反而觉得是因为文筝爱与大狼和炭糕玩,却不理它的缘故。
这番行为倒是有点像争风吃醋··当然,这些都是猜测,乌亭奕唯一肯定的是,大黑是不会伤害文筝的··所以,才会拉着他让他摸摸大黑··旁边的林伍柱也是道:“文筝别怕,大黑从来没咬过人,你放心下手摸。”
磨蹭了半晌,文筝一直在下手、缩手循环的试探中··林伍柱可等不得,他直接说道:“我现在还带着外面的人在打猎呢,大黑就交给你们带着吧,这片地方被我们清出来,都是些小猎物,你们带着孩子也不会出什么事,那我便先过去了。”
“多谢·”乌亭奕道了一声··待林伍柱离开后,文筝还是没能下手··只不过,这个时候已经绕到大黑身后蹲下,伸出的手掌在地面上行爬了爬,慢慢的朝着大黑而去。
“阿姆,大黑的毛好软,好好摸哦·”小逸诱惑着··“是啊是啊,大狼的毛都是硬的,大黑的毛好软·”郁宁也说着,恨不得直接埋在大黑的毛发中。
文筝听着偏了偏头,眼眸跟着眯了眯,随即一下子跳跃起来,直接压了过去··“哎哟,我的脑袋·”·“哈哈哈,阿姆你快起来,压到我了。”
“呜汪”·文筝一下泰山压顶,压得两个小的外加一条大狗不住的在呼喊··文筝倒是笑得清脆,还挥着手喊着:“奕奕,一起,快一起。”
眸光潋滟,乌亭奕亦是笑得欢快··几人闹了一番,便由着大黑带路,一行人朝着山中而去··越过村中人封好的木栏,能见到的野物,也便渐渐的多了起来。
郁宁见到前方的獾子,便快速的将背后的弓箭拿在手中,瞄准放箭一气呵成··然后,小逸捧着肚子笑得弓腰··瞧着- she -出去的箭与獾子差了一个身形的距离,郁宁脸上带着红晕傻眼了。
随后,他转头看着旁边的乌大叔,嘟着嘴说道:“乌大叔……”·乌亭奕淡淡的给了他四个字:“得意忘形·”·郁宁顿时了然,住到小逸家后,他便跟着乌大叔学习弓箭,期间虽然没有得到赞赏,可是从乌大叔的神情中,他是能够看出对他的满意。
因此,不免有些得意··现在看来,他确实是忘形了··收拾好心情,他伸出手勾着小逸的脖子,似做恶狠狠的说道:“不准笑了·”·“是谁昨天夜里说今日要给我猎个大猎物呢,獾子那么小的东西都猎不到。”
小逸吐了吐舌尖,谁叫这家伙一直在他面前得意,偏偏乌大叔说了他并没有习武的天赋,学习几招花拳绣腿还行,再深一些只能作罢··不过,话是这么说,可他还是替郁宁高兴,毕竟他能够看出郁宁是真的喜欢这些,正好有乌大叔能够在家教导他。
郁宁的眸光微闪,显得有些不自在,他连忙松开怀里的人,先前走了几步,还大声的喊道:“你等着,我迟早会猎到的,到时候都给你,让你吃到撑为止·”·小逸追赶上去,两人又是推搡着玩闹了起来。
乌亭奕牵着文筝的手,跟在身后··带着身边的人,瞧着眼前的一切,他突然很想将时间停留在此刻··那人的踪迹,他时时派人跟着··听闻他在行城,乌亭奕就觉得,迟早他会来到这个村庄。
只是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他是否还能够紧紧的抓着身边人的手··……·书塾中··勾着茶杯的手指动了动,左逸尘慢条斯理的将茶杯端起,浅饮一口后,才道:“秦老素来爱清明前的龙井,我那里倒是还存有一些好茶,等回去后让人给您送来。”
“老夫年纪大了,早已尝不出茶与茶之间的区别,这些好茶将军不用浪费在老夫身上·”秦老微微摇了摇头,秋风袭来,带着些许的凉意,背部却早已经被冷汗- shi -透。
左逸尘勾起嘴角,说道:“毕竟您喜茶,总比浪费在我这个不懂得识茶的人身上好·”·勾起的嘴角,浮现出的笑意有些苦涩··他不爱饮茶,却爱收藏。
在他的府邸之中,有一处院落藏着世间所有能够叫出名号的极品茶叶··可从新茶,变成旧茶,他从未喝过一次··只因爱饮茶的那人,早已经不在··心中沉闷,左逸尘将茶杯放下,起身而立。
他道:“时间已不早,秦老,那我便先告辞了·”·秦老跟着站起,他道:“将军事忙,便也不耽搁您的时间,老夫送将军一程·”·两人此时在书塾后的厅堂之中。
出门,必要经过书塾的学堂··左逸尘迈步而行,从窗台打量着学堂之中··里面摆放了不少的书桌,显然教导的孩子不少··秦老因年岁大了,告老还乡,恐怕谁也想不到,秦老会在这个小地方教导孩童吧。
或者,这些孩子中,定是让秦老看上其人资质的孩子··左逸尘收回目光,却在这时,脚步突然停下··他面颊- yin -沉,立马便是回身,朝着学堂中大步而去。
秦老心中一惊,视线落在学堂后面的一个位置,心中顿时大叫不好··文筝的那个书桌上,放着的正是一幅水墨画··左逸尘进入学堂,直径朝着后面而去。
当这幅水墨画映入前面,脸上带着的是无比的震惊,让他久久的回不过神,眼眸中不断的闪过震撼、愤怒、悔恨以及喜悦··生子种田文爽文布衣生活·他猛然回头,看着窗外的人,他沉声道:“秦老,您要如何解释”·秦老脸色煞白,不言不语。
或者说,他没法言语··文筝出了意外,行为像是一个孩子般,忘却所有··可是手中的绘画却未遗忘,但凡熟悉他的人,都能够从这幅画中看到他所留下的痕迹。
大意,一切还是他太过大意了··眸光中闪过一抹凌厉光芒,左逸尘冷峭而道:“去找·”·话音落下,两人凭空出现,双手抱拳应了一声,便消失不见。
在溪山村,文筝两姆子的足迹实在是很明显··不消片刻,便将事情打探清楚··而此时,在山脚··一条黑色的大狼飞奔而下,后面追赶着一大一小,笑语声引得周围人投来了目光,甚至有人还扬声喊道:“小逸啊,瞧你们将大狼吓的,以后就躲得更远了。”
追赶着的小逸伸着手摆了摆,喊了回去:“有大黑在,就不怕找不到大狼了·”·可不是么,有大黑在,别说去找了,大狼是主动的送上门··只是可惜,大狼太过狡猾一下子就是溜了,让他们追都追不上。
“糕糕,糕糕·”文筝边追边喊··结果还不如不喊,这一喊,喊得炭糕是越跑越快··突然,大狼却是停住脚步,反身朝着文筝而去,不似之前神情中流露出的无奈,而像是捕猎的凶残。
只是,这个目光向着的不是文筝,而是朝着文筝而来的一个男人··它插入其中,将两人分隔开来··左逸尘停下步子,他望着面前的这人,神情中带着不明。
本以为天人永隔,却不想这人居然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只是,左逸尘无法接受,此时的文筝面向自己的神情,带着的是陌生、是疏离··也正是这个眼神,让他忘却一起,目光中唯有他的身影。
“嗷呜·”一声深沉的嗥叫,驱赶着面前上前的男人··文筝气喘吁吁,他不明面前发生的什么,只是糕糕的模样让他不敢上前,倒不是害怕,而是莫名的觉得在糕糕的身后极为的安全。
小逸追上前,他望着这个陌生的大叔,在看着与之对持的大狼··总觉得有些不安,他拉着阿姆的手,对着这人说道:“你是谁有什么事吗”·左逸尘并未回答这句问话,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这个孩童一眼,而是手掌一反,袖中长剑落下。
他手持长剑,凉飕飕的瞥了挡在他身边的大狼,沉声道:“让开·”·大狼身子微微下沉,呲牙咧嘴,竖瞳中带着一股凶狠的气势··就在对持的时候。
从它的两侧,飞奔而来了两道身影··一个是从山脚下来的大黑,一个是从庄家赶来的炭糕··还有数十道同样在飞奔的身影,从深山而下··只因,刚才的那一声狼嗥。
大黑先到,身形矫健,落定在大狼一侧,对着那人也是一副凶狠的模样··紧跟着的便是炭糕,本该同它娘那般的身姿利索,结果脚下打滑,直接在空中旋转一圈后,脑袋先着地,摔得晕头晕脑。
好在忍住了惨叫,没露了怯,同着爹娘摆好姿势··庄辛延赶来的时候,便是见到了这一幕··先前在家中,本陪在可可身边耍赖着的炭糕,突然变了神情,直接撒腿越门而出,他不放心便追赶上来。
没想到,此时的所见,倒是出乎他的意料··炭糕一家三口,一致对外,喉间发着嘶吼,想要喝退着对面拿着长剑的左逸尘左将军··而在它们身后,站着的便是小逸两母子。
小逸一脸的不明所以,文筝更是糊里糊涂,微微歪着脑袋,板着手指有些不知所措··左逸尘手持长剑,迈出步子,一步一步上前··而就在这时··‘唆’的一声,一只箭支紧挨着左逸尘的脚边- she -入地面。
第84章 ·如果说先前是惊愕, 那么现在他的心沉坠得像是灌满了冷铅,唯有的就像是被欺骗的愤怒··“乌亭奕,居然还没死·”·左逸尘- yin -鸷的说着话。
两个本以为都已经死去的人, 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是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让他觉得面前这一幕, 实在是深恶痛绝··乌亭奕将手中的弓箭还给还有些愣神的郁宁, 缓步上前, 来到了文筝的身边。
与以往一般, 他伸出手牵着文筝的手掌, 对他轻声安抚:“文筝别怕·”·“有奕奕在, 不怕·”笑意写在文筝的脸上,溢着安然的愉悦。
然而,这一幕对于左逸尘来说,却是刺眼万分··他无法接受两人如此的亲密··更无法接受, 面前的文筝已经不在是以前的那个文筝··乌亭奕牵着文筝的手, 握得很紧很紧, 可他仍旧没有将对面的男人看在眼中, 而是对着庄辛延说道:“能否将小逸先带走, 等会儿我便与文筝接他。”
庄辛延点头,上前带着仍旧有些不明的小逸以及拿着弓箭的郁宁离开··面前的事,无需多想··无非就是往事的情仇··再来,有乌亭奕、大狼和大黑在这, 他还真不怕炭糕会出什么事。
或者,这里唯一有些不靠谱的, 恐怕都不是文筝,而是炭糕这狗子··见到人离开后,乌亭奕才对着对面那个极为可笑的人说道:“你曾经说过,这个世上最为聪慧的便是文筝,那你可曾想过,文筝落入如今的处境,他是否预料到”·生子种田文爽文布衣生活·这番话,令左逸尘蹙眉。
或者说,他根本不明··就是现在,文筝活在世上这件事,都是令他无比的惊讶,跟别说其他··只是,现在细想起来,当年之事,确实有些蹊跷··世人都在传,文筝是被他一剑封喉,可是唯有他知晓,文筝死去是因为他自己。
而就在这时,左逸尘瞳眸一紧,瞬间反应过来,他沉声带着急切:“你是说这一切都是文筝故意的,为什么”·“为什么”乌亭奕冷笑一声,随即是仰头大笑,仿佛这三个字是他所听到最为可笑的大笑话。
仰天长笑的笑声中,还伴随着一道清脆的轻笑··文筝虽然不明,可他看着身边人笑的这么欢,他便跟着一起··可就是这两道笑声,让左逸尘有些形色仓皇。
没错,无需人来替回答,他便已经想起··因为,是他负了他··哪怕他曾经承诺,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一时,当大局已定,他定会迎娶他过门··可是这些,对于文筝来说,却是背叛。
之后种种,左逸尘不想去回想··可是乌亭奕的话,却是在提醒着他,文筝的假死、失去心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文筝在先前计划好,为的就是要躲开他忘却他·对于这个说法,左逸尘不相信,绝对不信。
乌亭奕此时却道:“秦夫子的一副‘千岩竞秀’水墨画,你不会忘了吧·”·左逸尘抬眸,视线落在文筝身上··周密的筹划、深远的打算,这些与生俱来的天赋,却抵不过手中绘出的世间。
他记得,文筝最为喜欢的,便是秦夫子的一副‘千岩竞秀’··明明并不出彩,画中描绘的是一座座的山岩,重山叠岭的景色也不出奇··可是,文筝却极爱。
“恐怕连秦夫子都已经忘记,当年他所描绘的景色,便是在这溪山村·”乌亭奕再次出言,这次却有些咄咄逼人,凛声而道:“所以,一个已经失去心智的人,在没有旁人的相助之下,他是如何从草原边界来到了此处世间之大,他又为何偏偏来到此处你以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巧合吗”·一个接着一个的质问。
令左逸尘站不住脚步··他无法相信,这一切都是文筝所设想好,可如今他又无法不相信··因为,他最为清楚,文筝有这个能耐··喉中带着铁锈味,左逸尘无法承受住这一切,转身离开。
或者说……是逃离··乌亭奕看着这个显得狼狈的背影消失··在这一刻,他对着自己说道,从现在开始他不会再放开文筝的手··当初他与左逸尘交手,两败俱伤。
不知不觉中,·跟随着秦夫子的那副水墨画,寻到了此处··却不想,当他再次醒来,看到的居然是文筝··收回视线,他又望着身边的人儿,他很想知道。
如果文筝在失去心智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一切的后路··那么,文筝是否会想到,与他的再次相遇·……·出去追炭糕,却带回来了两个孩子。
林其心中有疑问,却没直接开口去问··而是给他们备上了温水和糕点,问道:“吃饭了没肚子饿得话我让徐婶给你们弄些饭菜”·郁宁立马点了点头,丝毫不客气的应了下来。
小逸却一直都是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郁宁没看出来,他还挥舞着手中的弓箭,手舞足蹈的说道:“乌大叔可真厉害,他- she -那一箭的动作我都还未看清,就- she -出去了。”
说着,他站起身,拉扯着长弓像是在模仿着刚才乌亭奕的动作··庄辛延却是笑了··这小子可真不会看人脸色··没瞧着小逸这个时候都快哭出来了,他还耍着威风。
结果,郁宁拿着弓箭的手放下,他半蹲下来,伸头进去看着小逸埋下的脸,他道:“你别怕,等我跟乌大叔学好了,长大了我就能护着你·”·庄辛延顿时就坐不下去了。
哪里是郁宁不会看人脸色,明明就是他自己眼瞎··起身便是离开去找小夫郎寻求安慰了··林其叫了徐婆子做些饭菜,反身回来的时候,正好在厅堂那里遇到了人,他还未说话,自家男人便是靠在他的怀中,哼哼唧唧,像是在撒娇。
他伸手就是推开男人的脸,说道:“干嘛呢·”·庄辛延不满的说道:“小屁孩才多大呢,就学会撩人了,长大了准是个祸害·”·林其顿时就是笑出了声,更是将男人推的更远,这人正是越来越幼稚了。
两人玩闹的时候,一个黑影插了进来··炭糕甩着尾巴,围着两人不住的转圈,转了几个圈,又是回到了外门那处,不住的叫唤··没过多久,跟着进来的便是大狼、大黑以及后面跟着的一群狼。
显然,这是拖家带口的,还捎带了邻居呢··“救命啊,怎么这么多狼·”徐婆子听到声响,出来一看,顿时吓得跌坐在地··“徐婶,你先进去。”
庄辛延磨牙,对着最后进来的人说道:“给你壮势的,你全给带到我家来算什么事”·乌亭奕耸了耸肩,“我倒是想带回家,谁让你家炭糕太过热情,截了胡。”
庄辛延泄气··摊上了这个祖宗还能如何,唯有好吃好喝的将这些狼群伺候好了,再送到上山去··说起来,大狼的这次阵仗是真摆的大··一声嗥叫,帮手是直接从山上赶了下来。
生子种田文爽文布衣生活·照这个架势,炭糕有着这个爹罩着,村子里还真没人敢欺负它了··啃着肉骨头的炭糕抬了抬头,嘴边沾满了肉糜,吃的是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探头朝着大黑的碗里瞄去,却又不敢凑上前。
大狼早已经吃饱,趴在大黑身边,从一开始的一个身长的距离,不知不觉的已经挨近到只剩半个身长··此时,房间内一直在说着话,却没有人主动开口提起先前的事。
庄辛延坐在椅子上,斜靠在一旁椅背,手上玩弄着小夫郎的手指,他道:“我说都夜深人静了,你们还打算待多久呢”·林其伸出两指掐了掐身边这人,他道:“别听他说的,我还想和文筝叔说说话呢。”
“文筝也挺喜欢与你说话·”乌亭奕说着话,却睥睨了庄辛延一眼··庄辛延哪里还会理会他,歪着头对小夫郎低声说道:“掐的我疼,等回屋了得给我好好揉揉。”
话说完,刚被掐的地方又被掐了一下··可哪里是疼,庄辛延是直接低沉的笑了起来··乌亭奕瞧着顿时觉得,夜确实有些晚了,还是回去的好··道了别,牵着文筝便迈步离开。
后面跟着的是同样牵着手的小逸与郁宁··瞧着人都快走到大门处,房间里面的一狼一狗一狼狗没有丝毫起身的打算,显然是打算留宿了··庄辛延摸着下巴打量着已经挨着大黑身子的大狼。
他突然觉得,外面那些人与其惦记着炭糕以后的狗崽子,还不如惦记着再来条狼狗的快··第85章 ·借宿的大狼和大黑, 在隔日的早上就没了踪影··倒是炭糕还趴在那里呼呼大睡。
庄辛延仍旧做着他的生意,两个月存量的咸蛋已经清空,作坊空出了很大的一部分出来··而宣纸在外的生意已经铺张开, 货量有些跟不上,庄辛延干脆将他手下的人都升为头头, 从村子里招了好些的人手, 每人手下分别分配了十人, 再由他手下的人去分配着任务。
当然, 这个任务拆分开来, 最为机密的方子自然不会泄露出去··这样一来, 人手足够,场子也大了起来,除了一小部分分给了咸蛋,其他的地方全部用来造纸, 甚至在溪边的另外一侧, 用着很大一块地方用来晒纸。
阵仗很大, 甚至雇着百来个人··对溪山镇来说, 就差不多是每户雇了一个人··而工钱也不是按日来算, 都是按量··总之,庄辛延既然赚了钱,也不会亏了这些做事勤劳的乡亲。
正检查着出得纸张,林马氏却突然的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笑:“小庄,咱们村子又有喜事要办了·”·“谁要成亲了不成”庄辛延手中摸着正晒着的宣纸, 在村子里待了这么久,到底还是熟悉了一些,这段日子可没有孩子要出生,能有的喜事怕是就是娶亲出嫁罢了。
“是小乌和文筝啊·”林马氏脸上带着喜意,小乌暂且不说,才来到镇上一年的光景,可是文筝和小逸却不同,这么几年的相处,到底还是可怜他们两姆子。
虽然文筝头脑不清明,可是明显的小乌并不嫌弃··而且这一年带着两姆子过的是越来越好,她心中也是尤为的高兴··摸着宣纸的手一重,‘撕拉’的就是扯下了一块。
说起来,这件事庄辛延并不觉得很奇怪,毕竟打从一开始,他就看出了乌亭奕的打算··他们两人互相看不顺眼,甚至也没有任何相同的地方··可是唯有一点。
那便是遇见了,就绝对不会放开手··他问道:“什么时候的日子”·“有些急,下个月初六的好日子,好些东西要准备呢,他们两人家中都未有长辈,我与你周婶子便想着给他们安置下。”
林马氏已经摩拳擦掌,就已经有了想法··庄辛延点头,他道:“成,我库房中的物什您也知道,有什么要直接拿就是·”·“那好,我就不和你客气了,还真别说,当初你们成亲留下的一些装饰,倒是也能够用上。”
林马氏说着话,便已经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小乌他们倒不是没银子买新的,可是实在是太赶,再来用来装饰的饰物用旧的也不是不成··而且,在整个村子中,谁不知道成亲后日子过的最美满的便是小庄两夫夫,用着他们成亲时候的物什,添添喜事这种事,谁也不会嫌弃。
从作坊回到了宅子··却发现小夫郎和可可都不在家中··问了徐婆子,才知道小夫郎抱着可可,带着炭糕去了老郎中那··家中有个孩子,自然得注意一些。
每个月他们都会让老郎中给炭糕检查一番,有必要的话再配些打虫的药汤··说起来,村子里有个老郎中在是真的好··医术了得,人能治病宠物也能够治病,造福了整个村子。
村子就这么大,找人倒是很容易··尤其是跟着带着雀跃的狗叫声去寻,总会寻到··他望着站在田中的林其,再看着一直在周边撒欢的炭糕,他直接走过去,问道:“这狗子是吃了什么呢,这么有精神。”
林其见着上前的人,直接将怀里的孩子递了过去,他道:“也不知道它在高兴什么,喊它回都不回去·”·手中没了孩子,林其便甩了甩手臂,不得不说,可可没多大重量倒是不轻。
抱久了,胳膊总是有些酸疼··庄辛延一手抱着可可,一手给林其揉着胳膊,他道:“它不回去给它在这就是,反正它找的到家·”·林其无奈:“我不怕它找不到家,我怕它糟蹋老郎中的药材,你瞧着就它扒拉的,根都露出来了。”
生子种田文爽文布衣生活·田地里的大狗子撒欢着扒拉着前肢,四条腿上尽是泥巴,好在毛是黑的,不然不知道脏成什么样子,庄辛延嫌弃的移开了眼,他对着林其说道:“听马奶奶说乌亭奕那家伙要娶文筝,就在下个月初六,你说我们送些什么礼过去”·“真的”林其瞬间惊喜,恨不得现在就去道喜。
那日乌叔说过,文筝叔最喜欢和他说话,·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能够理解文筝叔的原因··听到两人的喜事,林其是真的高兴,哪怕文筝叔心智不明,可是他能够感觉的到,在文筝叔心中,乌叔占了很重要的位置。
他道:“之前在行城买的虎头鞋,你看行不行,家中不是还备着几双么”·虎头鞋的寓意谁都清楚,以这个当做礼送去,可以说很好··“虎头鞋可不成啊。”
林其的话刚落音,后面就传来了一声··老郎中拄着拐杖,慢慢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林其不解的问道:“老郎中,可是为何虎头鞋的寓意挺好的,而且文筝叔的年纪也不大,想来再生一个不成问题。”
最为重要的是,文筝叔虽然心智小,可是这并非天生··老郎中却是摇了摇头:“早年老夫便与文筝把过脉象,他生小逸时艰难,又未好好调理,今后想要怀上很难。”
林其惊愕,他连忙问道:“那现在开始调理也不成”·老郎中叹气一声,并没有说什么··双儿不比女子,本就是很难受孕,文筝的条件又特殊,基本上就是没可能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庄辛延说道:“最起码,他们还有小逸·”·小逸那孩子孝顺懂事,而且庄辛延相信,就算文筝不能再有孩子,乌亭奕绝对不会建议。
既然连他们本人都不建议,他们又何须感到伤怀··老郎中点了点头,他走到田间,望着下面的还在撒欢的炭糕,他道:“过上几日这里的药材就得收上来了,小庄到时候你再借老夫几个人,老夫这把老骨头,可是干不动了。”
“行,三日后,我让山柰带上人过来·”庄辛延丝毫没有犹豫,随后,他又问道:“老郎中,您就没有收徒的打算吗”·“有啊,怎么没有。”
老郎中砸吧着嘴道:“可惜你们个个资质太差,老夫就是想收徒都看不上你们·”·好吧,一不小心就被怼··庄辛延倒是后悔问出了这个话来。
正当着他准备好喊着炭糕回来的时候,老郎中转了转头,他指着山头的方向,问道:“山边那片地里种了一大片的黄花,我听说是你弄的”·所谓的黄花正是油菜花,庄辛延点头,道:“是我,老郎中也认得名为油菜花,得明年三月才会开花。”
老郎中正了正面色,更是带着一丝的凝重问道:“这东西有什么用总不会因为好看,你才让村长家的几个小子大老远的给你弄来了这么多吧。”
“之前听说过一个方子,油菜花能出油,而且含油量不少·”庄辛延没瞒着,就是告诉所有人都行,反正他们就是知道了,没有法子外人也榨不出油来。
“什么油”老郎中脸上带着急切··庄辛延说:“自然是食用油·”·老郎中脸上一沉,嘴上一张一合,声音很小。
可是对面的两夫夫面上顿时都是带着古怪,两人面面相觑,庄辛延才道:“老郎中,如果我没听错,你这是在骂人吧”·老郎中闻言,嘴上又是小声喃喃几声,一张尽是皱纹的脸上也是显得有些……凶残。
庄辛延回想一想,刚才他的话好像并未有什么说错的地方,怎么老郎中居然就是这个反应··半晌后,老郎中才舒了一口气,显然是骂的痛快了··他拄着拐杖,语气中仍旧是带着火气,他道:“这狗屁油菜花就是老子……咳,老夫从南洋带来回的,当初所带的物什多,药植也不少,哪里会知道这像野草一样的东西居然那般能长,一时不慎,短短两年就长的汐城到处都是,弄得好好的一个花城被着野花野草的东西占据。”
也是越说越怨,连喘气都没喘就接着说道:“老夫自知做了坏事,想尽了法子,费心费力好不容易灭了绝大部分,你现在告诉老夫,这东西居然能够榨食物油,你说老夫该不该骂人。”
这里的骂人,不是骂别人,自然是骂自己了··以往他愧疚没能力将这野花野草的植物给灭光了··现在,却是痛恨着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劲,反而差点将造福百姓的好东西给毁了。
想想过往,他劳累了那么多年,绞尽脑汁都没有将他从南洋带来的祸害灭绝,时不时的就是感觉到内疚,就是昨日都是如此··结果现在,倒是庆幸了··庄辛延听着这些,却只抓住了一点,他略显的惊讶的问道:“老郎中您以前去过南洋”·“不然你以为油菜花怎么来的”老郎中白了他一眼,刚要转身离开,却又带着神神秘秘的神情说道:“我说你们俩,想不想看看好东西”·第86章 ·南洋是个什么地方, 如果不是庄辛延在,恐怕就是整个村子的人都不知道,为何南洋。
溪山村是个小村庄, 艮山镇同样也是一个小小的城镇··这里的人,说不准连整个朝野的其他地方都不知晓, 更别说跨海了··甚至, 就是庄辛延, 都十分的吃惊, 老郎中知道南洋, 甚至还去过。
对于他所说的好东西, 自然是十分的感兴趣··连忙就是应了下来,脸上都显着急切··老郎中年纪大,腿脚却不差···生子种田文爽文布衣生活上山都成,更不用说是在平地上了。
只是, 此时的老郎中就像是腿脚有些不便, 走两步停了那么下, 是不是还弯下身腰, 去逗了逗跟在旁边的炭糕··庄辛延有些无奈, 何尝看不出老郎中这是看着他着急的模样好玩呢。
林其牵起嘴角:“老郎中,您快别逗他了,你看他急得·”·老郎中努了努嘴似做不满,可双眼中却是带着笑意, 他道:“老夫就逗了炭糕,还逗了谁呢”·说归说, 接下来的路倒是没有出任何的问题,步伐迈得极大,矫健的很。
老郎中的屋子不大,却弥漫着药香的味道··也许是这个味道有些难闻,炭糕走到附近,就没有上前,而是徘徊在附近··进了屋子··庄辛延先将怀中的可可放在了旁边的小床上。
林其瞧着房间中的茶水都有些冰凉,他便直接去了后厨烧水,在等着水开的空闲,又去将庭院中打理了一番·老郎中从来到他们村子,就是一人生活··腰板硬朗是不错,可是难免有些地方是顾及不到。
再来他对于从南洋带回来的好东西,并不是很好奇,还不如趁着这个功夫给老郎中好好收拾收拾家中··老郎中拿着木盒出来的时候,瞧着脸上顿时有些不自在,还嘴硬的说道:“无需清理,老夫专门这么放着的。”
林其头都没抬,他道:“没在清理,就是将这些物什挪到一边,省得您无意中踢到摔跤·”·老郎中哼唧唧了一声,到底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了堂屋,他才对着里面的人说道:“多亏你小子运气好遇到了林其这样的孩子,老夫当年就没这个福气。”
对于这样的夸奖,庄辛延应的很干脆,他道:“两辈子才等来的福分,自然是值得的·”·夸是夸了,可看着这人脸上的笑,老郎中觉得甚是碍眼,他哼了一声道:“笑得这么难看,还不赶紧着收着,到底好想不想看老夫的好东西”·庄辛延的笑意没变,他摊着手说道:“您老人家也说了我运气福气好,我现在就是想不笑都止不住。”
老郎中白了这厚脸皮的人一眼,将木盒放在桌面上,才打开··盒子不大,甚至有些小··可一打开,庄辛延是真的傻了眼··南洋的好东西不少,琉璃、钟表、橡胶等等,以及还有面前的这一盒……珠宝·庄辛延真的想了很多,南洋那么大,好东西那么的多。
可老郎中口中的好东西,却是满满一盒的珠宝··红宝石、蓝宝石、珍珠……应有尽有··好吧,庄辛延不可否认,这盒子的珠宝确实也是好东西,他道:“这么大一盒,您老人家也不怕被偷。”
老郎中却笑道:“整个村子也就你知道老夫这里有着些好东西,真要是哪日被偷了,老夫也就只找你的麻烦·”·说得是理直气壮,令庄辛延更是哑言。
大老远的从这里去到南洋,带回来的却是一箱子的珠宝,除了值钱完全没有其他的作用··唯一有作用的,还是无意中携带回来的油菜花··庄辛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开口。
手中拨弄着木盒中的珠宝,突然之间手指一怔,碰到了一个显得有些透明的小石头··他两只手指捻起,拿到面前看了看··“怎么,感兴趣送你就是。”
老郎中丝毫不留恋,他的记- xing -很好,至今还记得这个透明的这颗宝石,还是是因为买了其他,当做搭头送的··宝石不大,在整个盒子里面也就一个指甲的大小。
可在其他之中,庄辛延却是对这个最为的感兴趣··要知道,就这么大点的,在前世,可就是被称为‘鸽子蛋’··没错,他手中的这个透明的宝石,不是其他,正是钻石。
从老郎中家回来,庄辛延便收获了一颗‘鸽子蛋’··直到到了家中,给醒来的小可可喂完奶水换了身衣裳,他才将那颗钻石拿出来打量··并没有经过打磨得钻石并不显得剔透闪亮,甚至很是暗沉。
林其蹲在一旁,给洗完澡的炭糕揉着肚皮,他道:“老郎中给了你什么好东西呢,瞧你都看了多久了·”·“东西是好不错,就是处理起来有些麻烦。”
庄辛延拿出一个盒子将钻石放好,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想法··只不过,如今还不到说出来的时候··……·初六那日,溪山村又是喜气洋洋。
这一日,村子中再一次的热闹起来··乌亭奕本以为,今日并不会那么的顺利··可是,哪怕这一夜很是热闹的过去,他所以为回来的人,终究还是没有来。
只是,不管那人会回来还是不会回来,乌亭奕都不会放下他握着的手··这一夜,庄辛延倒是喝多了酒··就是最后回去,都是被林其搀扶着··一路上,林其感觉到身上的重力,还有身边喘息的声音。
他有些无奈,轻声得道:“难不难受让你别喝这么多,我看你今日是来者不拒·”·庄辛延脸上带着醺醉,却还未到那种醉到毫无知觉的地步。
他将身子往着小夫郎身上靠,却也没有将全部的力量就交给他,只是,两人身子靠着身子,借着夜色慢慢向前的感觉,真的太好··让他有些不想那么快的到家··他轻哼了两声回应着,更是将头靠在了小夫郎的肩膀上。
林其无奈的笑出了声,一只手扶着他的头,说:“你也不嫌姿势不舒服·”·男人身形高大,比他高了大半个头,这样一靠在他的肩膀上,整个身子都是弯曲着的。
生子种田文爽文布衣生活·两人迈步··哪怕就是希望路途再远一些,可还是很快的就到了宅子中··宅子里安静的很,房间内就亮着一盏油灯,徐婆子瞧着主子回来,她便起身问道:“要不要奴才去烧些水,让主子洗洗”·一身的酒气味,好在可可这个时候已经在睡觉,没法嫌弃。
可是炭糕却是没有像以往那般的扑上前撒欢,而是耸动着鼻尖,还退了两步,像是在嫌弃··“行,你烧些水·”·林其还未说,庄辛延倒是先开了口,他道:“多烧一些,等会儿叫我一声,我将浴桶搬过来。”
徐婆子应了一声,便出去准备了··待徐婆子出门,庄辛延又是将摇篮中的可可抱在怀中,微微亲了亲,便带了出去··“你干嘛去啊”林其一急,还当庄辛延喝糊涂了。
庄辛延的步子没停,他道:“马奶奶一直念叨着可可,让可可今夜里好好陪陪马奶奶·”·话中清明,完全没有了先前的醉意,林其哪里还反应不过来。
随即,他便跟了上前,到不是追着不让,而是将可可的一些其他东西给带了过去··可可还小,夜里准得起身,光人过去自然不成··林马氏比两人回来的稍微早一些,这个时候还未上床睡觉,见着两人将孩子送过来,她什么也没问,满脸的带着笑,柔声的道:“哎哟,曾奶奶的小可可啊,你们就放心吧,我会照顾的。”
说了两句话··两人便转身离开··哪怕马奶奶一句话都未问,林其这个时候脸上都是多了热意··明明就是入秋的天,可这热意袭上来,他无需去照铜镜,就知道肯定是红霞一片。
后罩屋与正屋离得并不远,两人并排而行,时不时摆手的时候,两人的手掌相碰,却没有一人直接握上去··在夜色中,更是没有一人开口说话··直至,回到房间内。
林其还未将房门带上,便被后面的人狠狠的压在了房门上··急切浓郁的粗喘在他的背后传来,让他的双腿瞬间就是有些发软··他听到背后带着些许迷惑的嗓音响起:“我的夫郎,此时已晚,我们就寝可好”·可是,林其完全忘记了,面对着这句话,他是如何回应的。
他唯独记得的是··仿佛是身在波涛汹涌的激流中,仍由着水面带动着自己,急转着漂流,直至从高处落下,一泻千里··第87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 外面的事庄辛延完全是交给了山柰来管着。
而他寻来了工具,便待在了房间中,在整着手中的物件··钻石戒指制作工程不简单··戒托的镶爪和镶口的工艺, 钻石的外观、结构、表面的打磨··精细制作下来,大概差不多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把玩中手中好不容易制作出来的钻戒··庄辛延可以肯定, 不说全世界, 但是他们这个朝野上下, 绝对找不出来第二个··如此, 制作好了钻戒的庄辛延, 想着该如何将这个戒指递到小夫郎的手中。
起先想着来个俗套的惊喜··藏在糕点中放在水杯之中·或者有炭糕递上去·想了许多, 到最后庄辛延只是在一日夜里,看着怀中酣睡的小夫郎,他将小夫郎的右手拿起,缓缓的将戒指套在了他的中指上。
小夫郎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甚是好看··在两人成亲之前, 手掌的一些地方还带着些厚厚的茧子, 现在过了差不多一年多的时间, 茧子虽然还有, 却并不厚,摸上去只有一些些硬硬的感觉,并不刺人。
将手执在嘴边,庄辛延轻轻一吻, 两手紧紧交叉,他便也跟着入睡··翌日··床榻上的人相继着醒来, 和往常一般,他们没有立马起身,而是相拥着说着话,谈笑风生。
随即,林其先起身··望了摇篮中还在入睡的可可,林其才将外衣穿上,正准备出门大水洗漱,刚伸出的手,却是突然的一怔··他望着手指中多出来的一样戒指,嘴角便是浮现出了浅浅的笑意。
戒指的造型很独特,尤其是上面的宝石闪耀的惊人··他回身,跨上大步的爬上床,将自己半个身子压在男人的身上,他问道:“这是什么就是你待在小屋里忙活了那么长时间的东西”·庄辛延伸手怀过他,将小夫郎带进自己的怀中,他点了点头,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朝着上方抬着,他道:“好看吧,这个小东西在我们那的意义可不小。”
“好看,挺闪的·”林其侧头,打量着男人的侧脸,他开口问道:“什么意义”·庄辛延又是将他的手拿到嘴边,轻轻印下一吻,双眸带着爱意紧紧的望着身边的人,他指着戒指说道:“这是我,代表着你整个人都被我给拴住了,从头到脚都属于我一人。”
林其心悸,脸颊上顿时浮现出了红意··他翻身而起,并未说什么,仿佛在默认着男人的这句话··而床榻上,仍旧躺着的庄辛延瞧着他出门,同样的也没在说什么。
刚才两人的话,其实他透露了一些··虽然没有完全的说出来,可是他也能够看的明白,自家的小夫郎怕也是听出了,只是从来都未主动的开口问过··在他们两人中。
庄辛延知道,并非不是林其不好奇,反而是因为信任··摇篮中,传来了细微的声响,庄辛延连忙便是起身,熟稔的替他换了一身,又在可可吧唧着嘴要哭出来之前,又给他喂着温好的奶水。
粉嫩粉嫩的小脸上极为的水灵,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凝视着他,还挥舞着小手,张嘴脆生生的笑着··生子种田文爽文布衣生活·算起来,可可已经有三个多月了。
如今也已经到了深秋,再过些日子,就会越来越冷,还得备些好料子给小夫郎和可可才行··他想着,等袁轶上门,他便拜托着他去访访··林其端着水盆进门。
见着里面的两父子,他进门说道:“我来看着可可,你先来梳洗吧·”·两人收拾好,便抱着可可出了门··今日天气好,正适合在外走走··山柰上前,他说道:“主子,今日一共出了三趟货物,昨日夜里八方阁的人运来了一库房的鸭蛋,奴才已经让人在清点,腌制好后便能够出货。”
“行,我知道了·”庄辛延应了一声,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搂着小夫郎··而这时,山柰又道:“主子,那边有人早上就来了,一直在等您。”
宅子虽大,之前上门来寻,要么是喊门,要么是直接进门来寻··只是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家中值钱的东西多了起来,·有些人为了避嫌,特别是当庄家多了奴仆之后,要寻人的话,都会先来到作坊,如果着急便让山柰进门通报。
如果不着急,便坐在作坊等待着··而今日,找上门的不是做生意的人,而是林林··林林是林家唯一的一个女娃··而是年纪最小的一个,平日在家,林李氏怎么都还是偏爱一些。
家中活计不至于完全不让她去干,却也不会累着她··可是,这些日子家中只剩下她与爹两人,爹可以什么都不管,所有的事务都压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时间一长了,难免就是有些受不了。
娘和大哥那她去过许多次,可就是劝不回来他们··如今也是没有法子,不然她是真的不想来到二哥这里··见到二哥和二哥夫两人站在那处,她双腿都有些发软,完全就是不敢上前。
林其看着,便对着身边的男人说道:“你先去忙吧,我和林林说说话·”·庄辛延点了点头,便抱着可可朝着一边而去··差不多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新建的花园仍旧还是没有弄好。
工程太大,只不过外墙都已经竖立起来,里面时不时的传来忙活的声响,庄辛延倒是没有进去,而是就着外墙转着··林其来到林林身边,并将她带到了屋子里··林林有些悚,可有些话,却不得不说。
这次能来,一个是自己想来找二哥,再来也是有爹的吩咐在里面··可进了屋子,二哥什么话都不说,她是等了半晌,是在无法才憋出:“二哥……你能让娘和大哥回来吗”·林其望了她一眼,直接的摇头:“这是他们自己的意愿。”
“可是你说的话,娘他们一定会听的·”林林连忙就道,话中显得很是急切,甚至就是心中都是这么认为着的··可是林其却是淡淡的说道:“林林你要知道,你、娘、大哥,你们三人选择的路,我并不会去管也不会去插手,因为这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我没有资格强硬的去要求你们做什么。”
林林脸上顿时苍白,心中却是渐渐的浮现出了一些的埋怨··林其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娘他们回去,可是我并不觉得娘他们回去就能够解决一切的问题。
倒是你,你年纪不小了,有些事也到了能够为自己做主的时候·”·他不愿意将话说的太明白,也正是先前所说,他不愿意插手进去··现在,娘与大哥一家人离开了家中,是他们选择的路。
而林林继续留在家中,又何尝不是林林自己选的路··林林微微垂头,垂在身边的手攥紧··她并未在继续去央求··而是将来之前,爹交代的事说了出来,她道:“大伯前几日来到了家中,说了一些事,想让二哥你上门谈一谈,说是与三哥有些关系。”
林其蹙眉,却道:“大伯的事我们不愿意在继续参与进去,你便让爹直接回绝了吧·”·“可是大伯说这件事与三哥的身世有关,他愿意直接告诉你们,也不会再计较你们先前去他家抢银子的事。”
林林接连着说道··却让林其猛地笑出了声··身世、计较、抢银子··一句话中,就能够听到这般有趣的字眼,如何会不让他笑出来··笑过之后,林其却又有些疲倦,他伸手揉了揉额头,还待要开口的时候,林林继续说道:“大伯说,三哥的家人其实还在世,大伯愿意告诉三哥他的家人此时在什么地方,只是希望我们到底终归是一家人,无需闹得那么僵。”
林其放心手,脸上的不耐显而易见,他道:“林林,不管三弟的亲人在不在世,如果他不想知道,这事根本无需再提,可是如果他想,那我便帮他去找,在这其中不会涉及到林平一点的关系,你懂吗。”
在这一刻,林其是连‘大伯’这个称呼都不想再喊,而是直接唤得名··在这个世上,林平是伤的三弟最深的一个人··他最不愿意的也便是林平与三弟有过多的往来,那样,只会让三弟回想到之前的日子。
而现在林平却要以三弟的事来与他们重归于好··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同时,林平的话他不会相信任何,哪怕就是要找,他也会通过其他方面的法子去找寻答案。
绝对不会选择从林平口中听来··第88章 ·林林离开后, 林其仍旧坐在家中··额头跳动的厉害··事先想想,其实对于娘与大哥他们的转变,他是真的很开心。
能够摆脱如同吸血虫般的家人, 对他们来说,是好事也是幸事··生子种田文爽文布衣生活·现在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反而衬托着爹和小妹生活越来越不好··林其打从心底就完全不同情, 只要不摆脱林平那一家人, 爹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这是必然··只不过, 这些林其都不会去管, 他现在想的是三弟林东的事··三弟的身世在林家甚至就是在整个村子里都不是秘密··可是, 他们却都以为,林东就是林平朋友的托孤,却因为不耐抚养,将托孤的孩子丢给了林老汉, 银子和其他的物什就给贪下了。
整整十几年, 他们都是这般认为··现在看来, 恐怕不是托孤那么的简单吧··林其伸出手揉了揉额头, 如果这件事是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绝对不想知道当年的事到底是何。
可偏偏他不是··这件事,终归还是要让三弟知晓,甚至让他自己来选择,如果他的家人还在世, 是见还是不见··只是,在知晓之前, 他得先做一件事。
当庄辛延进来的时候,林其与他的第一句话便是:“帮我一个忙·”·……·帮,这个字太过生疏··林其在当日就已经后悔了。
就这么一个字,他得来的代价便是隔天硬是没起的了床··腰间发酸,双腿更是无力,只能睡在床上带着可可,玩了睡睡了玩··而那个罪魁祸首却是做在旁边,脸上带着讨好的望着他们。
林其白了他一眼,说道:“去倒杯茶来·”·庄辛延速度极快,倒水端水喂水··当这一番动作做完,他已经从床边斜靠在床榻上,怀中抱着的便是他的两个珍宝。
林其将头靠在他的怀中,问道:“三弟的事,你记得去办,我总觉得有些不放心,还有林平那里,本以为上次得到教训了,会安分一些时日,可是这才过几天啊,又凑了过来。”
庄辛延一手勾着可可的下巴,逗着他笑··一边说道:“这是交给我来处理,你就别烦恼了,如果真不想让这人出现在我们眼前,倒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真的很容易··世间上事事并非绝对的公平,更别说现在这个世界··不说让这人在这个世上消失,可是不让他们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这样的事对于他来说并不难。
林其后脑勺撞了撞男人的下巴,嘟哝着道:“自然就是交给你,昨日的罪我可是受够了·”·庄辛延闷声而笑··胸脯上起起伏伏,趴在身上的可可像是在玩游戏般,拍着小手,脆生生的跟着笑了起来。
……·而就在就溪山村的村口处··来了两个陌生人··见着人来人往的行人,以及村落里面不同寻常的繁华··先是一座崭新的大桥,进去之后,地面上都是铺的砖石,所见的房屋也尽是瓦砖房,如果不是确信这个地方就是溪山村,两人还当他们来错了地方。
一人心中有些忐忑,问道:“会不会是来错地方了”·书生打扮的男子望了望周边,便摇了摇头:“都问过了几遍,这里就是溪山村,临边便是艮山镇,我们应该不会寻错地方。
等我问问人先·”·说着,男子刚准备拦下一人,身边的双儿却是紧紧的扯着他的袖摆,指着一侧喊道:“相公快看,是林大哥·”·男子顿时望过去,确定那人就是自己找的人,连忙大喊:“林大哥,林立大哥。”
林立此时正挑着担子往回走··这些日子虽然在村子里租了一个房子,可到底不是长久的打算··正好着,他立功的赏钱与从大伯家拿出的银钱,几兄弟一分,他手中拿着的银子就多了起来,干脆着就和家中商量着圈个地建个院落。
家中建地,他便也不好往外跑了··便一边在家做些零碎的活,一边给二弟夫那边帮帮忙··还别说,这一帮下来,他完全就是不想出去了,在村子做活自己比外面跑的轻松一些,当然银钱也赚的少了那么一些。
可是,他从林宝成那发现,但凡只要被二弟夫给看中,安排一些繁琐的活计··挣得银钱完全不比在外面的少··此时,他挑着担子,一边想着要怎么让二弟夫更加信任着自己时,便听到了这声喊。
他回头一看,脸上顿时惊讶,更多的便是惊喜,挑着担子就往他们那边跑了去,边跑着边喊道:“你们怎么来了,快些同我去家里坐坐·”·乔哲伸手抱拳在胸口,他道:“当初林大哥离开,我们就说过定会来拜访,再说林大哥的救命之恩,我们都还未答谢过。”
“可不是么,本以为林大哥你还会再去行城做生意,可是等了这么长时间都未见你过去,也难免有些不安,便想着还是来看看的好·”吉瑕紧跟着说着。
林立大笑起来,“行城我哪里还敢去啊,这不刚好着家中建屋,便留在了村子里没去做生意了·”·一行人朝着林立租凭的房子而去··王氏见着来的客人,有些好奇。
也不等她开口去问,林立便直接说了,“我当时被困在行城,都没地方去,正好经过乔小弟的巷子,那几日外面都没吃的,好在有他们两夫夫在,我们好险没饿死,后来实在熬不住便出去转转,想着找那个狗洞,才逃出来。”
“真的”王氏说着就是一巴掌拍到林立的肩膀上,“你这人怎么不早说,怎么着也得好好谢谢他们不是·”·吉瑕听着连连摆了摆手,他道:“几口吃得,哪里值得谢,倒是我们该谢谢林大哥才是,不是林大哥我们指不准还要被困多长时间呢。”
林立挠着头讪笑了几声··当初不说,只是不想着让家里的人担忧··生子种田文爽文布衣生活·行城被困,哪里还有人敢出来做生意··那个时候,他们就是手中拿着银钱都买不到吃的。
饿了肚子挺了一日多,好在是经过了乔哲的家门,才总算是饱肚了一顿,不然,他没被吓死,恐怕会被饿死先··说起来他也是不该,回来后也没拖人去报个平安。
一来他是真的忘记了,只不过,就是他没忘记,也没人去保平安··行城的事虽然平息了,可是短暂时间内,他们村子可是没人敢去··怎么着,也得过上一段日子才行。
王氏听说了他们之间的事,对着乔哲两夫夫也是感激的不行,当即就是备了许多的饭菜,好好的招待着两人··就在饭桌上,林立问道:“行城怎么样了”·“虽然朝廷入驻,可还是一片混乱当中,行城大门只出不进,人少了许多。”
乔哲说着,此时脸上又浮现出了一丝的苦笑,他道:“这次而来,我与吉瑕也是打算,看能不能在艮山镇寻个落脚的地方,行城一片混乱不说,商贩之间也趁机跟着抬价,日子并不好过。”
说完,他与吉瑕相视一眼,带着茫然··他们两人相依为命,一直漂泊··好不容易在行城安定下来,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们也不愿意离开··之所以选择艮山镇,也无非就是听说过林大哥口中说起一些,带着些许的向往罢了。
而林立却双眼发光,他道:“好事啊,你不是会识字么我二弟夫那招算账的伙计,工钱高包吃住,你干脆也去试试”·如果是其他人,林立绝对不会开这个口。
可是与乔哲两夫夫才相处的时间很短,可是他能够知道,这两人的心肠都不错··而且,乔哲怎么说都是个童生,算账这类的活计,他肯定是干得好··“这……”吉瑕有些迟疑,话还未说完,便被乔哲接了过来,他道:“如此自然是好,林大哥能不能麻烦你引荐一番”·在桌子下,乔哲握住了夫郎的手。
他知道吉瑕并不愿意他在他人手下做事,怎么说都会污了名声··只是,他现在已经想明白··这么多年的坚持,为的就唯独一个赴考,可为了赴考而让吉瑕跟着他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苦日子,他是真的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好说,等会儿你便与我一道,我们便过去·”林立立马便是答应了下来,而且嘴上不停,说着二弟夫能耐的事来··说着话的时候,脸上甚至带着些许的自豪,完全就是已经将二弟夫当做自家人。
饭菜下肚,嘴上也说得爽快··下了饭桌,林立便带着乔哲两人来到作坊··正巧着,这个时候庄辛延正在查看着账本··生意做的大,由山柰一人管着账自然不成,除非着他放下手中其他的事务,完全负责清账,那便是忙的过来。
只是,庄辛延这段时间发现··他手中的十个人,唯有山柰最为的出色··由山柰管着生意的事务,他能够轻松很多··自然的,这样一来,账房到底还是差了一人。
他前些日子就放出了消息,倒不是没有人前来,只是庄辛延并未有一个瞧上··不是他们算账的能耐不行,而是来的人,多是一些老人家或是中年人··他们经验丰富,作坊这里的账簿对于这些人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可是同样,这样的人难免的有些固执··当庄辛延尝试着教他们一个新法子时,他们无一不是拒绝··有的更是怒色声称自己的算账法子没有任何的问题。
而然,庄辛延也是知道没有问题··只是,现在的账簿太过复杂,当他来查账的时候,难免会繁琐一些··可将前世的一些计算书写的方式应用上来,记账简洁不说,对于他来说,查账更是节约了许多的时间。
·所以,当林立带着人来的时候,庄辛延问的第一句话,便是能不能接受新的尝试··乔哲倒是没有那么的迂腐,反而是欲欲跃试··听着肯定的答复后,庄辛延只是随意的从桌面上抽了一叠出单,再从书柜上拿出一本账册,他道:“你有一下午的时辰,将出单记账,再寻出这本账簿出错的地方。”
乔哲伸手接过,便在一旁桌面上执笔而坐··而吉瑕却未半点的急切··他心中坚定着认为,相公既然愿意,就绝对会留下来··刚才一路而来。
吉瑕发现这个村庄真的与他所想象中的完全不同,除了一些偏僻的地方,其他的路面都是铺满了石砖,遇见的农家人,个个脸上都是带着笑意··而且,来去的人中,他发现没有一人身上穿戴的衣裳打过补丁。
更别说现在所在的作坊,一伙儿在忙碌着··时不时就是一辆接着一辆马车而来,装着货物、卸着货物,忙得是不可开交··吉瑕想着,等相公的事定了下来,他便也过来寻寻,看能不能够寻到一份事做做。
出乎意料,乔哲并未用一下午的时辰,而是只用了一个时辰便将手中的事处理好··庄辛延看着手中新做好的账册,倒是很满意··别的不说,光是乔哲这一手字迹,就顶得过他见过的所有。
包括他自己··既然满意,庄辛延也没为难,直接就是说道:“先试一个月,工钱一两半,如果合适,第二个月的工钱三两银子,住房我这边来安排,院落暂时只有你们一户,以后也许还会有人住进去,里面的家什你们都可以用。”
安排的院落,便是马奶奶以前的屋子··自从林文觉一家人被赶出去后,这个屋子便空到现在,马奶奶本是让他来堆放杂物,可难免有些大材小用,倒不如安置这些人的住房问题。
生子种田文爽文布衣生活·至于工钱,这个价钱对于一个读书识字的人来说不算最高,却也不低··如今世间,什么物价都高,唯独人工低廉··可这其中的人工,自然是代表着卖苦力卖劳力的人,反而读书人的工钱是成倍的翻。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除了考取功名之外,同样的,在寻活计方面也是占有优势··这也是为什么,一家人辛苦艰难的过日子,就为了供出了一个读书识字的孩子出来。
只是,大部分的读书人自恃其高··很多都不愿意居人之下,为他人做事··除非,都是一些逼不得已··庄辛延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书生是不是逼不得已,不过就目前来说对于他还是挺满意。
林马氏的院落在什么地方,林立自然是清楚··便由着他将人带了过去··虽然已经许久没人居住,可是林马氏还是会时不时过来打扫一番··而且,里面什么物什都有,直接光人住进去就成。
这座砖瓦房也许不新,可对于吉瑕来说,却十分的惊喜··在行城,他们两人租凭的地方,不过就是两个房间的小地方,哪里住过这么大的院子,他四处着打量着,不时的说道:“这里可以圈出来,咱们养些鸡鸭。”
“还有这里,我们能种些小菜·”·“这间房子好,窗户向阳,我们就住这间·”·“还有这个,你得要个书房,这间外面的风景好,你最……”·从进屋吉瑕就一直开始叨叨絮絮,就没停过嘴。
乔哲心中有些内疚,待夫郎说完后,他才开口说道:“这间院落我们也是暂时落脚,以后还是会有人住进来·”·吉瑕听后觉得有些遗憾,刚才的一些想法也只能够是想法了,不然他占了那么多好地方,等以后的人再进来,定是会有摩擦。
林立倒是挥手道:“无事,你们用着就是,我二弟夫雇的人除了你们都是村子里的,他们谁家没有房子,哪里用得着住到这里来·”·这次也是乔小弟走运。
如果不是村子里面没人会算账,二弟夫也不会选择雇佣村外的人··所以,虽说以后也许会有人住进来,那也绝对不会是近期··随后他又道:“作坊那供应着三餐,如果你们不去,可以与厨娘说一声,在她哪里拿些食材回来自己弄都成。”
吉瑕大喜,亦是连连的点头··安顿好,乔哲还是先请了两日的假,回趟行城将家中的物什收拾了,再搬回来··当两人离开溪山村时,溪山村的桥上又进了一辆马车。
袁轶这次亲自赶来··便是为了庄小弟之前拜托的一件事··第89章 ·进了庄家的大门, 袁轶也没怎么客气··他径直的朝着桌面边走去,端起茶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便是仰头一灌。
庄辛延慢了一步进屋, 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等着他喝完了才问道:“怎么这么急”·袁轶挥着手, 道:“别说了, 自从我家主子来了, 我就没停歇过脚。”
说着, 便是瘫在了椅背上··当然, 话是这么抱怨着, 可脸上的神情却是带着斗志··他虽然忙,可是在八方阁与他位置相同的人,就是想忙都没得忙,现在三少爷将大部分的事务都交到他的手中, 何尝不是代表着信任以及重用呢。
而这时, 他收敛了神情, 开口说道:“这次来, 就是为你先前拖人与我说的事, 十几年前的事不好查,我本来想着,怕得过上一段时间才能够查的明白,哪里知道这才过了几天就都查清了。”
庄辛延听着, 这段话听着好像与他要知道的事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他渐渐拧起了眉头,却什么都未说, 而是继续听着··“说起来你林家三弟的身世,倒是坎坷,而他的家人我也识得。”
袁轶正经的说道:“就是艮山镇周家粮油铺大房的孩子,周家大房两夫夫盼了几年才得来一个双儿,却无奈被二房的人设计偷走,当时林平与二房的人有些瓜葛,便交于林平来处置了,没想到他却甩手丢给了自己弟弟来养着。”
庄辛延没有抓着以往的事去问,而是道:“那现在了,周家是什么样的情况·”·“如今两房的人并未有什么间隔,周家大房过了两年又添了一个儿子,现如今倒是一起经营着周家粮油铺子,齐心协力,生意反而是越来越好。”
袁轶说到这里,他便笑了笑,“庄小弟怕也是发现问题了吧·”·庄辛延微微点了点头··打从袁大哥的第一句话,他便是发现了问题所在。
从他拜托袁大哥到现在,不过三天的时间··可就这么三天的时间,他便能够将时间都调查的清清楚楚··那为何,周家的人到现在却像是完全没有发觉一般,两房的人甚至能够和平相处。
周家的人是怎么想,庄辛延是根本无法猜出来,毕竟这事不是周家自己人,恐怕谁也都猜不出··只是,唯独一点,他是明白的··恐怕林东对于周家来说,并不重要。
袁轶也是感慨的道:“你说说这算什么事,周家的人要找,不至于这么十几年都找不到,明摆的就是不想找,而且我瞧着,周家二房的人也不是善茬,这门亲事能不认还是别认了。”
庄辛延并未给出一个答复··毕竟,这件事本就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不管林东要做什么决定,只要他还是林其的三弟,他都不会反对,甚至会当做林东的一座牢不可及的靠山。
当然,这些的原因,只因为林东是林其最为在意的家人··就这一点,就已经足够··生子种田文爽文布衣生活·袁轶事忙,并未再多停留,只是再离开的时候,将作坊中所有的宣纸都扛走。
到了夜里,庄辛延将这事与林其说了··第二日,林其便来到了林村长的家中··将两个只相差几个月的娃娃往床榻上一丢,便坐在一起说话··林其不偏不倚,将他所听到的那些,也是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为的就是不希望三弟按着他们的意思来,而不是按着自己的意思去行事。
林东并未说话,甚至心中起不到半点的涟漪,甚至看着虎娃子巍颤颤的站起、步履蹒跚的朝着弟弟那边而去,他伸手挡着就是教训:“不可以闹弟弟,弟弟还在睡觉呢。”
虎娃子哧溜的吸了吸口水,瞧着睡着的娃娃傻乎乎的笑了起来··林其将他抱起,轻轻放在可可的身边:“虎娃子陪弟弟睡睡可好·”·被放在可可身边的虎娃子也没跟着以往的闹腾,抓着弟弟的手,挨着弟弟的身边,跟着也便乖巧的入睡。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林东说道:“我的家人从未有姓周的人·”·说着,他如同以往那般,将头靠在了二哥肩膀上,哪怕两人此时都是做阿姆的人,可他仍旧的撒娇的道:“只要有二哥在就好。”
林其摸着他的头,他望着床榻上的两个小家伙··突然的想起了以往··年幼的时候,他们两人最为的要好··彼此相持··他们从一开始,便知道他们之间并没有血缘的羁绊,可是却从未影响过他们之间的情谊。
不论夫家的人,就说在林家··两人最为亲密的家人便是彼此··……·时间流逝,溪山镇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却又很平和··在不知不觉中,除了林双勇家的第一个客栈之外,更多的商铺居然渐渐的开了起来。
而且,生意居然都不错··其中生意最好的,仍旧是林双勇的客栈,哪怕村子里面已经有三家客栈,可是偏偏他这家的生意最好··其次,便是几家做吃食的生意。
当然,最为热闹的还要属上山打猎的游山玩水··也许是无心插柳柳成荫,除了专门来他们这里做生意的人之外,还有更多慕名前来的公子哥··这些人虽然喜好玩乐,却也不会嫌弃自己的命长,上山狩猎对于他们来说是个猎奇的稀罕玩意,现在又有极为安全的地方,他们自然会前来玩耍。
而这些人大手大脚,对于溪山村的人来说,却是一个很好的收入来源··就在这日··冬日的寒冷已经消去,春季的芬芳弥漫着天空,甚至已经能够瞧见夏日的影子。
也就是在这日··满山的油菜花已经能够收割··经过一年多的努力,庄辛延这片油菜花地可是满满的一大片··就是来玩乐的人,瞧见着一片的黄色,都是极为震撼,甚至也算得上是溪山镇一个独特的景致。
旁人以为,庄辛延之所以会种下满满的一个山头,为得也就是一个景色罢了··所以,当听到庄家的人说要请人来收割油菜籽时,不少人都是有些惊讶··更是有人不明白,这油菜籽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作用。
只不过,庄家请人,哪怕就是不要钱,他们都会去做··更是不少做生意回来的人,都是放下了手中的生意,选择去帮忙··满山野的油菜花,在众人齐心下,只花了三日的功夫,便收获了满仓的油菜籽。
因着数量实在是太多,庄辛延只能够将油菜籽统一晒在空地那处,也便是书塾的附近··弄得一些孩童在课堂上,忍不住的就是转着头去望··尤其就是已经成亲了的文筝。
他坐在最后一个书桌上,双手撑着下巴,跟着其他孩子一起朗读着··可是读着读着他便有些走神,将脸微微一转,悄咪咪的望向外面··本来,他的身高就是学堂里面最高的一个。
他的动作哪怕再小,上面坐着的绪宁都是看得一清二楚··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老爷敢呵斥,他可是没这个胆子··没人叮嘱着,文筝的头不知不觉中已经完全的转向了一边,甚至还微微坐起身,想要看的更远。
直到,他在外面看到了一人,顿时就是欣喜的叫喊了出来··“奕奕,奕奕·”·喊了还不足够,还蹦跳起来挥舞着手,极为的高兴··“阿姆”·小逸的一声喊,文筝立马乖巧的端正做好,双眼却转动着厉害,就等着人来接他回去。
乌亭奕走到窗台前,并未直接来到文筝附近,而是对着里面的小夫子说道:“我来接文筝,这是家中做好的一些糕点,便于孩子们分了吃吧·”·“乌公子您客气了,您家厨娘做的糕点,孩子都十分喜欢呢。”
绪宁赶紧着接着话,原先在上京,乌府的少爷何尝这般和气的同他说过话啊,更别说亲自带来了糕点··饭盒一揭开,糕点的香甜味就弥漫了整个学堂内··只是,这香甜的味道,再加上外面晒着油菜籽的味道,两者夹杂在一起,倒还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油菜籽晒了几日··庄辛延才准备开始榨油··而在这日··除了一些熟悉的人之外,庄辛延还请了一个特别的人··那便是艮山镇的县令,蒋县令。
榨油的处理,与之前有着不同的想法··榨油的方式实在是太过于简单,但凡有些稍微琢磨一番,或者只要在他这里微微注意一下,这方子绝对会传出去··既然如此,那他便换个法子。
蒋县令是什么人,自然是朝廷的人···生子种田文爽文布衣生活庄辛延的打算,也无非是借着这个机会给蒋县令再多一个功劳,也给他自己,再多一个立功的机会。
可同样,一镇的县令,能够抽出时间来到溪山村··又何尝不是代表在他心中,溪山村的一些人,怎么说还是有一些的分量··而这个人,显而易见的就是庄辛延。
蒋县令、八方阁、施园以及其他的不少人,他们就坐在空地的一侧,和溪山村的其他人一起,观看着空地上发生的事··在这里有一些人知晓,空地上的人是在做什么。
但是,绝大部分却并不知晓··包括蒋县令,当他询问周边的人,得到的回复,都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好在,他有耐心··而其他的人,却是对着庄辛延的信任。
所以,当繁琐的工序一样接着一样··筛选、烘干……以及榨油··随着菜籽翻炒,清香四溢··当菜籽放入压榨,清香的味道变得浓郁,一股股褐色油脂般的东西流在接着的木盆之中时。
旁边的人,都是惊讶而起··他们就这么看着,看着一股又一股的褐油流出,接满了一桶又一桶··有些按捺不住的人,更是连忙上前,细细的闻着看着,生怕眨一下眼睛。
而蒋县令也是跟着上前,显得十分的激动,问道:“这……这不会是我所想的吧”·“你所想的又是何”庄辛延轻轻笑着,对于场面的激动,他并不惊讶。
老郎中此时,推开众人,直接伸手用手掌盛起了一些··果真是油脂,只不过颜色混杂,里面还有很多的杂质··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是能够看出,这种油脂与动物油脂差不了多少,也许口感有些差入,可是绝对是能够入口。
更别说,这个价钱,可是比动物油脂便宜的很多很多··当一桶一桶的菜籽油榨出··庄辛延才开口说道:“还需沉淀一小段时间,褐油中的杂质沉淀下去,就不会这般混杂。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一百斤菜籽,就能够出三十到四十斤的油·”·蒋县令听的嘴上都合不拢··心中更是止都止不住的兴奋··庄辛延这次将他叫过来,甚至是全程观摩,其中的道理,他又怎么可能不明白。
第90章 ·历来世间所能食用的油脂, 便是动物油脂··最为常见的就是猪油··可是猪油价钱昂贵,平民百姓都是紧着吃,更别说一些农家的人, 做菜的时候,放的油都是按滴来算, 一道菜最多不会超过三滴。
如果目前这个所谓的油菜花炸出的油, 真的能够食用, 那便是一件利民的大事··同时, 对于蒋县令来说, 就是一件他这辈子最大的功劳, 甚至是唯一一件能够在圣上面前露面的功劳。
办得好,说不准能够直接升官几级,绝对不会再是一个小小镇上的县令··如此,他真是激动的有些站不稳腿脚··身边的官差眼尖, 连忙就是上前暗中搀扶着, 没让蒋县令在众人面前出丑。
榨出来的菜籽油, 这股独特的香味弥漫着整个村庄, 极为的浓郁、极为的诱人··哪怕天色已经不早, 蒋县令不但没有回镇上,反而还派人将镇上的几名大夫给唤来,就是想要确认看看,这出的油到底能不能入肚。
如果不能入肚, 那说什么都是假的··只不过,当镇上几名德高望重的大夫前来, 并没有一人主动去检测,而是对着人群中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家深深的鞠了一躬,才对着蒋县令说道:“大人,如果这位前辈说此油能食用,那便一定能食用。”
蒋县令奇特的望了这人一眼,感叹着这个村子真的是卧虎藏龙啊··先是一个庄辛延,又来了几个能够引得左将军接见的人,现在又跑出了一个老郎中··不过,这些并不是他在意的,既然数个大夫都是这么说,那这件事定就是成了。
蒋县令心中喜悦,他对着身边的高大男子说道:“你可想好了”·庄辛延回望了眼前的一切,他笑道:“哪怕我现在就是没想好,大人也会直接禀报上去吧。”
蒋县令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又是大笑起来··面前的人此时给他的回复,何尝又不是肯定的答复··正如他所言,哪怕就是庄辛延没有想好,眼前这么大一笔的功劳,他先前不知道便做罢,可是现在既然知道了,还被人就这么的送上门来,他便不会放弃。
蒋县令也没多说,直接挥手,将其中一部分还未榨油的菜籽带上,也装了两桶的菜籽油,上马车之前,对着庄辛延说道:“不出半年,定能够给你带来消息·”·庄辛延亦是点了点头,自然知道这话的意思。
当人走后,这空地中的东西,便得处理一番··百斤菜籽就能够换来三四十斤的菜油,庄辛延也没小气,谁家帮忙过收割的,除了原先定好的工钱之外,再每人给了五斤菜油。
交情深些的几户也没少,直接让他们拎着家中的桶子来装··其中就有林伍柱家··自然也是看在炭糕的份上··不少人也是看出来了,就一条狗,硬是让庄家与林伍柱家的关系好上许多,有些人不免也打着主意,隔三差五的就是想要寻个什么宠物往庄家去送,只是庄辛延两夫夫并未收下罢了。
有了个炭糕,那傻狗子已经足够他们两人头疼的,绝对不想再多添一个··分出去后,自家留下了一些,其他的都全部给几家经常合作的人分了去··这样一直忙碌到了夜里,才总算有了歇息的时候。
小可可今日,一直由马奶奶照顾着,到了晚上总算是见着了,两只小手是紧紧的抓着林其的领口,嘴上呀呀呀的直叫唤,像是在诉说着心中的依恋··生子种田文爽文布衣生活·庄辛延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脸上更是带着期许,他伸出手,道:“给我抱抱。”
林其将怀里的孩子往外伸了伸,抓着他的小手更紧了几分,可可顿时直嚷嚷:“不……噗·”·庄辛延顺势将头埋进了小夫郎的怀中,将可可给挤出去了一些,他可怜的嘟哝道:“小可可居然噗我,我太伤心了。”
上面小的,下面大的··林其甚是无奈,直接让可可一屁股坐在了自家男人的头上,他道:“别撒娇啊,可可都比你老实些·”·可可蹬了蹬腿,小脚丫子踩在当爹的脑袋上,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林其惊喜的道:“可可自己会站了”·庄辛延埋着头,根本瞧不见··连忙就是伸手将头上的孩子给抱了起来,再放在床上,扶着他的小手,期待的喊道:“来可可,站起来看看。”
小可可身子一倒,顺势倒在了后面的被褥上,甩着小手蹬着小腿,玩得可欢了··庄辛延觉得有些遗憾,小可可已经有十个月左右大,明明站得起来,却又不爱站。
每每都是其他人说起,可是他却从未一次见到过··想想也是急人的很··庄辛延顺势倒在了可可的身边,抓着他的小手往嘴里塞,装似要咬人的模样··可可的声音清脆可人。
房间里面尽是这个清脆的笑声··而此时,炭糕两只爪子扒拉在床榻边,探着头,甩着尾巴,想要凑上前的心思无需开口,从那双眼珠子中就能够看出来··庄辛延用脚轻轻推了推它,说道:“不准上床,谁让你这狗子先前扒地,满爪子的泥,赶紧着下去。”
被推开的炭糕,转头就朝着林其叫唤着,嘴里呜咽着,眼眶也是显得- shi -润··林其瞧不过,倒是将男人给推了下去,他道:“赶紧着给它洗洗。”
“……”被推下去的庄辛延有些愣神,一人一狗就看着床榻上的一大一小··林其抿嘴,压下要上浮的嘴角,侧躺着身子与可可玩耍,就是不去看背后的人。
庄辛延有些无奈,只能强硬的牵着不愿意离开的炭糕去洗洗··甚至,当他们回来的时候,他还是扛着这个大块头回到房间,省得它下地弄脏了爪子··只是,当一人一狗回来,床榻上的一大一小都已经入睡。
庄辛延手上一松,直接让炭糕唆的一下落地,他垂头蹙眉说道:“去睡你的狗窝,这里没你的地方了·”·下地的炭糕快速来到床榻前,撑着身子歪头瞧了一会儿,到底没有大叫,瞧了一会儿后便十分乖巧的睡到了一旁的狗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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