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在下冷淡[快穿] by 孤注一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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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在下冷淡[快穿] by 孤注一掷(中)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第82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17·叮叮当当··精致的酒瓶子在地上滚动··笙歌循声望去, 躺在横斜的树干上的男人正仰面自顾自的饮酒。
清明雨水之后, 二月末的朝歌城每个角落都在抽条发芽, 这幽静的庭院蓊郁葱茏得更为明显,像是人身上全部的生机都被草木汲取去了··男人穿着随意的青衫,并未仔细打理,懒洋洋的喝着酒的姿势, 一眼望去笙歌就知道, 这个人必然就是博源公子了。
比起侧脸完美得像一寸寸雕琢过的轮廓更吸引人的,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自成风流的慵懒不羁·不是出生宗亲贵族,没有他人不可逾越的自傲之处,就不会有那种骨子里蕴养出的浑然天成的风雅傲然。
便是这样千古绝伦的人物,那个人也不喜欢啊··笙歌想, 那我呢我何德何能得到这样的特别·博源撑着身体,笑容微醺又靡丽的俯视着庭院新来的客人。
“怎么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欢, 想来看看在下这个昔日旧爱怎么样满意吗”·看清庭院内来人的相貌时, 博源手中的酒瓶滑落瞬间泼洒一地。
他脸上故作放荡的毫不在意也渐渐消失了,只剩一片沉沉的不明含义的冷淡凝视··好半天才找回声音:“怪不得·你就是那位宠冠后宫的沈笙歌了吧”·笙歌的神情很平静:“你想告诉我什么”·博源笑了:“难道不是你想知道些什么吗是你自己走到我这里来的。”
笙歌目光澄澈坦然:“听了他们的话·不知不觉走过来了, 现在想想大约是因为心里嫉妒·”·博源又笑, 脸上却一片漠然,摸到一瓶新的酒却又不打开:“这紫宸宫最该习以为常就是嫉妒,稀奇的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坦然的承认。
有什么想问的,知无不言·”·笙歌脸上略有迷惘:“我在这宫中走了半日,听了许多人的话,看了很多意想不到的画面, 不知怎的,反而越发眼盲心盲。
大家眼里心里想的,似乎和嘴上行为里表述的,互为矛盾·我听来的,都是别人要我相信的,你要告诉我的话,你自己可相信”·博源脸色沉下来,从树干上一举跃下,瞬间到了他面前:“那我就直接点,告诉你一点真的。
那个人,你最好想都别想·你能站在这里,很有优越感的审视我,只多亏了你长着张别人的脸·”·笙歌的脸上没有任何讶异和失措,就像是早有预感的猜测被证实,除了果然如此,便只有空无一物的平静。
博源扫视着他的脸,华美到近乎馥郁的面容上一片冷意:“怎么,不信午夜梦回的时候,听仔细了,他嘴里喊的是谁的名字·”·笙歌的眼神瞬间冷硬的- she -向他,没有任何被刺伤的软弱回避:“莫非是博源公子”·“怎么,我嫉妒的不明显吗还用你来教我认清。”
博源邪异的勾起唇角,长眉斜挑,妍丽又嘲弄,“不过嫉妒一个替代品就毫无必要了·要嫉妒也是你们嫉妒我,而我去嫉恨正主·跟你们想的都不一样,是我不愿再去见他,不是他不要我——你要,看我背上的刺青吗”·笙歌的眼睛微微睁大。
博源的笑容徐徐绽放,靡丽妖娆得让人生寒,他的眼中藏着隐秘的危险,低低的说:“跟他们都不一样,我背上啊,刺得是我和他的事·”·……·笙歌站在碧霄楼的正殿门口,隐隐的失魂落魄:“我想见王上。”
文珩眼看他的失落,口里低柔谦恭,神情却透着一种冷眼旁观的凉意:“陛下在商谈要事,无诏不得入内,您请回吧·”·笙歌喃喃的:“我也不行吗”·“请您回去等待陛下宣召。”
笙歌笑了笑:“不用了,我触怒他叫他罚我好了·”·不等文珩反应过来,沈笙歌立刻推开他大步走上台阶,脚下不停的跑过殿前的廊檐,转瞬间就到了内室的门前。
文珩猝不及防让他越过自己进入,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危险的寒意,第一时间却不是追他而是防备的看向周围··笙歌一面推门进入,一面出声:“王上·”·内室竟然安安静静的,仿佛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宫女没有侍从,更没有文珩口中商谈要事的臣子和帝王本人··笙歌生怕被拦,脚下快步走过,一间一间走过去,转眼就到了后面的寝殿··忽然,他听到了人在忍痛的时候发出的隐忍喘息。
即便从未听过,却是刹那间就明白了这是谁··“王上你怎么了”·寝室内的姬清忍耐着又一日的药物反噬,挨过了最初几天的密集发作,这几天只需要每隔三天一个时辰的忍耐就可以了。
没想到的是,有文珩守在外面也会被人闯进来··姬清没有戴面具不能叫人看见,猛然回首看向门口,制止道:“别过来·”·暗沉的室内,尊贵的朱红也黯淡似地狱业火,银发未束,狭长犀利的灰瞳一瞬间的凌厉。
这一幕若是被人看了去,怕是立时就要以为逢魔遇鬼··笙歌已然在推门,听到姬清冷淡拒绝的声音,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一点伤心来··“你不想见我吗”·室内一时无声,许久有人走动到门口的声响。
姬清的声音隐忍压抑的轻飘,近在咫尺,隔着门扉:“现在不想见·”·“我做错了什么吗”笙歌的眼里有些茫然无措。
“没有·”门里的声音轻轻的幽冷,比他以为的温柔,“你听到的看到的,都是真的·孤不是你以为的好人·”·姬清认真的思忖:“或许你不知道会更好一点。
但撞见事实,发觉被欺骗的时候,就会比现在更难过·”·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笙歌摇头咽下酸涩,他的世界一片前所未见的斒斓,撞得人不知道如何是好。·“我知道了,然后呢你想要怎么办”·单纯的人就会更为敏感直接:“你在等着我犯错,等着我伤害你,然后顺理成章的抛弃我吗”·“不会,无论你做什么,孤都不会放你离开。”
就像被这句话保证了什么,给了笙歌微微放松的底气,他的眼睛重新焕发澄澈的暖意,隔着门看向里面的人··“把门打开,我想抱着你说话。”
撒娇一样的温柔,直接得叫人吃惊··“我告诉你,你这样想这样做都是不对的·”·“我想抱你·”那声音温柔的沉下来,像他嘴唇落在姬清肌肤上的温度,“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怎么看待我都没关系,不要让别人来告诉我。
我抱着你的时候,你说我听·”·姬清无意识的笑了,为这出乎意料的少年的话语,过分纯粹炙热,身体里好像涌入了一股奇怪的暖意,连痛意都忘记了··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门外的笙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仍旧额头抵着门,一句句轻柔的倾诉:“他们一边嫉妒我,一边情真意切的劝告·你什么也不做,就像在引诱我伤害你一样,为什么发生过什么事情吗叫你习惯了觉得,我或早或晚都会抛弃你,要先一步主动推开我”·眼泪从努力含笑,颤抖的唇角滑落。
只是想一想有这样的可能,笙歌就要忍不住为他难过起来··他喉咙鼓动了一下,咽下颤抖,极力平静:“是谁叫你习惯被人背叛抛弃是跟我长一样的人吗”·“就这么喜欢他吗喜欢他什么他也喜欢你吗有我这么喜欢吗”·然而还是忍不住眼前模糊,笙歌带着鼻音的声音又低了一点。
一张口眼泪便一齐落了下来··“我并不生你的气,难过也不是因为你不如我想象的一般·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想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想叫你更喜欢我一点。”
“我只是喜欢你了,想一直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比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早·喜欢你,排在你好或者坏之前·”·哽咽,颤抖,哭腔,压抑不住也想说出来。
被嘲笑是天真无知也没关系,想全部告诉他,被发现没出息的哭个不停也想告诉他··“我只是第一次这么迫切的渴望,把我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你·”·“求你打开门吧,如果有一天我叫你伤心,你就杀了我吧。”
无可奈何,无可救药,看一眼我啊··然而门内,再没有声音·那个人不相信他,不要他·一句话也不肯应,或许,早已走开··笙歌抵着门,身体慢慢无力滑落在地,终于捂着眼睛压抑的小声的哭出来。
“被骂做佞幸也没关系·像他们一样,刺青那种图也没关系,反正也只有你能看见·但我不要和他们一样的图案,我要你来刺,你亲手刺,跟他们都不一样的。”
“看着我的时候不要想别人,我会对你很好更好,他比不上的·”·“这样可以了吗还不行吗……”·第83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18·心口痛极了, 这次仿佛连灵魂都一起痛起来。
姬清的脑内一片嗡鸣, 从心口轰然炸裂蔓延的痛意, 业火燎原一般从血液瞬间席卷到大脑里··他甚至一声都发不出来,就像作为人的身体被一枪爆头的冲击力··直至,再也听不清门外的人在说什么。
那具能量凝成的身体,像是抽离了魂魄, 支持不住滑落在地, 无声无息··黑暗无边的领域空间,没有时间没有物质··姬清感到自己不断飞速的坠落··前所未有的暴虐肆意的能量撕扯着姬清的灵魂,就像深渊里劈开的那一道闪电·即便已经脱离开那具被蛊毒破坏的身体,他的心口乃至于四肢百骸,仿佛还受着那毒素骤然肆虐的折磨, 痛到姬清感觉自己从内部就要焚毁了。
然而,他的眼中却是一片冷凝的平静, 没有任何慌乱迷茫·线条犀利冷漠的眉眼, 高高在上的审视着整个暗黑无边的领域··不断失重坠落的可怖,并不能打破他丝毫的冷静。
当那道闪着幽蓝暗紫的闪电光束劈砍过来的时候, 这魔神一般的男人也没有丝毫的畏惧闪躲··狰狞恶意的天罚直接毫不犹豫的落到他身上, 就像一把巨刃瞬间刺穿钉死在这黑暗冰冷的雪域深渊中。
这一瞬的伤害,终于让下坠的身体借助斜插胸腹的巨刃稳住了身形··没有理会闪电在体内发出的爆裂破坏,姬清牢牢的抓住了那股力量的源头··神迹一般冷漠俊美的面容,勾起一丝微末的笑意,闭上眼睛。
手中的光流开始因为某种莫名的力量而慢慢变得温顺驯服起来,撕扯的狰狞渐渐趋于平静··不多时, 这可怖的巨刃变成了一条银河星辰似得绚丽的绸缎··柔和的光束缠绕着这个魔神一般的男人不断的游走,渐渐的化作一团绵软的星云雾气。
随着男人呼吸的动作,缓慢的从他的唇息进入体内,直至再无一丝残留··姬清吸食的很快,光洁的额头鬓角隐有水色,隐隐透露出方才的凶险和身体的极限··那张沉浸在进食中的面容,凌厉渐渐化作迷醉,散发着一种极致靡丽的危险惑人来。
长长的叹息··慢慢睁开眼睛的男人,眼底没有任何情感,高冷漠然的抽离一切,注视着这方领域··整个人就好像,这片什么都能吞噬的黑暗··拥有一切,又一无所有。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寝殿的门被缓缓推开,滑落在地一动不动死去一样的身体,被颤抖的手扶起来,抱在怀里··那具沉浸在痛意里的身体,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忍痛的哽咽。
“陛下·”·姬清睁开眼,看到的是,眉目蹙起凝着隐忍的文珩··姬清的眼里没有失落,平静如初,只有虚弱的汗液大滴的沿着眉梢滚落,碾碎那无动于衷的表面:“他呢”·文珩咬牙强忍按捺下心底蚁蚀一般的痛楚:“已经请笙歌公子回去了。
陛下若要召见他,等您休整好,奴就去宣召·”·“不用了·”病弱冷淡的帝王终于流露出一丝怔然,似是失落又像是松一口气··文珩的手微微有些无力发颤,他感觉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他的眼皮下,而他无能力力··瞳孔都在颤抖,文珩的声音却愈发平和,缓缓的道:“陛下心口很痛吗不要忘了徽之公子当初是怎么对您的。
他们都是一样出生环境里的人,长得都一样·陛下为什么总是被相同的人吸引迷惑”·然而没有用,帝王的神魂不在这里,他动摇了·“笙歌公子太年轻了,现在的想法是真实的,越炙热单纯的东西,越容易冷却摧毁,您不如,再等等看。
他现在都是凭着一时的情绪说话,有些事只是听凭他人的话想象,跟实际看到时候的感受是不一样的·人说出去的誓言和实际的行动,往往南辕北辙·”·文珩闭上眼睛,整个人都在颤栗的发抖,手指紧紧的嵌进掌心的肉里,渗出血来。
睁开眼,他温和的喟叹道:“等那时候,他要是还是不变·您再考虑动心吧·”·姬清垂着眼眸,失神一样空空的:“他说他……”·“陛下”文珩猛地提高声音,从后面怜惜保护一样的慢慢环抱着他,温柔悲悯,“您的心太软太容易受伤了,如果他有一天真的背叛你,你怎么会舍得他死”·在这将要抛下他的,他的主君的耳边,文珩就像一个一无所有却佯装虚掷千金的赌徒。
失去的恐惧,让他绝望的不惜一切,循循善诱:“到时候,他死或者不死,伤心的,都只有你·死了,他无知无觉;活着,他早已恨你入骨·”·“只有你一个人伤心,就和徽之公子一样。
你看,他只是陪你一起喝了半杯毒酒,你就忘了是谁害你至此的·念念不忘的想着他·”·“一样的毒酒,你活着,他怎么可能有事可是他,就是不露面。
他不肯来见你,明知道你多喜欢他,多舍不得他·明知道,这朝歌城、紫宸宫里,无数双耳目眼睛恶意的盯着你·他只是不在意·”·“陛下,帝王为什么都是称孤道寡,因为这个位置,只能有你一个人。
就像,站在你身边的,只有我一个人一样·”·怀里的人怔怔的,被文珩的话刺中:“孤不想一直一个人·”·文珩无声的勾起唇角,越发轻柔:“还有我啊,我不是一直一直都在你身边吗”·帝王苍白冰冷的面容扬起一丝笑意:“不一样,紫宸宫一直都好冷,只有他是暖的。”
文珩的手,无力的滑落·他的嘴唇不断的颤抖着,却再也发出一丝声音……·你不是一个人,一直以来,一无所有的只有我··寂静的廊檐下,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往无前,毫不犹豫,没有丝毫迟疑沉重,属于一个年轻又固执的男人··那脚步声直奔这里,毫不停留··文珩立刻走出去拦住他:“笙歌公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姬清打断他:“文珩,你先出去,别让其他人进来。”
笙歌不说话,他的神情一直是温和淡泊的,青竹一样虽然温润得与世无争,却也自顾自的坚韧不折··此刻,少年的眼睛和鼻尖还有点红,眸光却越发清澈宁静,专注的凝望着里面的人。
无声又有力··姬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不是走了吗”·笙歌:“嗯,刚刚有点失礼难看,回去整理了一下就又回来了。”
姬清的脸上隐隐漫上一点笑意,就像冰冻的寒冰底下微微的融化了一点,笑容太过羸弱,导致习惯了冰冷无情的眉梢眼角安置不下,便腼腆似得,流出一点点微不可查的赧然、羞涩似的柔软。
他看着门外的少年,就像是看着一个意想不到的奇迹··“孤没有允许你来·”·跟他残留泪意的眼角不同,笙歌的脸上没有丝毫委屈悲伤,只有平静坦然的执著:“我知道,我在外面等不进来。
叫我走多少次都没关系,我还是会再走回来·等你想见我了,就马上出现在你面前·绝对不叫你等·所以,你只要有一次后悔想打开门,之前的约定都算数。”
姬清无声的笑了:“真是个小孩子·”·笙歌的安宁澄澈里有一种超脱淡然的力量:“我从小被人说少年老成,以前不觉得怎么样,现在却觉得自己生得太晚。
如果我再年长几岁,你打从一开始认识的就只是我了·就是现在,如果我看上去再成熟一点,是不是就能叫你更安心信我一点”·“不,这样就很好。
你若是再大一点,走了就不会回来了·”·恐怕只有这样年纪的少年,才会认定了就坚定不移的一次次撞上来·不计后果,心摔碎了也能自己粘好再捧着继续暖人。
叫人不知道怎么是好··笙歌只是看着他,一眨不眨:“怎么会想见喜欢的人,就是老得走不动路了,也会想到办法的·那时候,说不定我就不在意自己姿态狼狈了,旁人怎么说都不走开。
一直一直等着·”·直接坦然的真心,最是叫人无法招架··或许一开始,就不该把他牵扯进来··然而现在,却有些进退两难了···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你都看到了。”
“嗯,看到了·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一直戴着面具吗”·姬清站在门内,午后的阳光一推开门就能照耀到的地方·雪色的发逆光看来淡淡的,灰瞳因为眸光的柔和也显得清灵,就像传说里吸风饮露的仙神,并无一丝鬼魅之气。
至少,看在笙歌的眼里是这样的··姬清冰冷毫无情绪的脸,在那些微的笑意柔软未出现前,只有无情无心的无动于衷·玉砌冰雕似得虚妄,脆弱、冷漠、完美、空灵,至美至恶。
任何人猛然见了,都会下意识生出一种极致贪婪的占有、爱慕来··笙歌没有··他下意识想到的是,原来如此·这就是情人不愿意被他看见的面具下的真容。
这个人的美,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并不需要其他额外的凸显·比起这种不正常的人间不该有的过分的美,笙歌首先注意的,是他的痛苦··无论是最初并肩躺在床上累极了的姬清,还是之前禁止自己靠近听到的隐忍痛苦的喘息,包括一直叫他在意的房间里熏香和药草的气息,此刻都串联在一起。
这种他人眼里的绝美,对情人而言,背后却是无法摆脱的折磨··笙歌注视着他渗着薄汗的眉梢额角,隐隐的心疼:“已经看到了,生气介意的话,也可以惩罚我。
在那之前,我想先抱你·”·姬清的眼睛微微张开一些··笙歌已然走了进来,温热的手指轻柔的摸摸他的头,用內衫的袖子,专注的仔细的给他擦额上的汗水。·男人神情冰冷疏离的脸上微微睁大了眼睛,似是茫然放空的无措,格外的可爱动人··笙歌忍不住在他的眉心落下一吻,轻轻贴合,停留了一瞬就离开··他把怔愣不语的姬清揽在怀里,让情人的体重压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的抱着他,生怕过于用力弄疼他,又怕不够温暖他。
“现在也很疼吗哪里疼告诉我”·姬清放弃一般的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心口疼,现在这样就疼得慢一点。
皮肤下的血液也疼……”想见血,想杀人··笙歌抚摸着他的脊背:“往常是怎么做的怎么样会好一点”·刺青春宫图虐别人见血,被别人眼神杀讨厌……·这种难以言表的黑历史,对他这样的人,叫人怎么说出口·姬清无奈的叹息:“抱孤去床上。”
暧昧引人遐想的命令,何况是眼前这样脆弱美丽人,亲自发出的邀请··他便是什么都不做,什么表情都没有,冰冷淡漠着·这副病弱绝美的样子,也是第一眼就令人血液加速,联想到床。
同样的发色瞳孔,在徽之身上是邪异凌厉,叫人忌惮··在帝王身上,明明是空灵、清透的绝美·实际下意识感受到的却是滋生出恶意的色气··沈笙歌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没有任何暧昧延伸的遐思,只有越发小心爱意的动作。
姬清躺在床上,轻轻捏着笙歌的下巴,诱导似得,撑起一点身体,让对方下意识的配合俯身··冰凉、柔软,在空中轻轻贴合··姬清半阖的眼眸慢慢掀开,似温和又微凉,意义不明的看着脸颊和耳朵慢慢红起来的少年。
“稍微粗暴一点,也没有关系·”·……·旖旎的寝帐延绵逶迤在暗色纹路的地上,红的、白的衣交叠滑落,露出隐隐一角在寝帐外··亲吻的声音,辗转悱恻,爱重非常。
“好一点了吗这样呢这么痛的话,就咬我吧·”·白日的光透过窗纱进来,放下的寝帐内也能看清一切··不止,殿外的人也能。
从沈笙歌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文珩就知道,大势已去··那个人的眼里,再也看不到自己了··一直陪着你的不是我吗真可笑啊,凭着一张脸、几句好听的话,就夺走了我辛苦守候的一切。
他的陛下啊,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为你做过什么·就因为我被剥夺了身份,我的感情就都无法说出口,我这个人就从不在你眼中··既然如此,那大家就一起毁灭吧。
第84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19·自囿于寝殿内, 避不见人抵抗毒素药物反噬的那几天, 对于姬清而言或许不算长·并外界而言, 也不算太荒唐··毕竟之后一段时间,帝王虽然大大缩减了接见外臣处理政事的时间,但紫宸宫对朝歌城的掌控,表面看来仍旧很稳定。
政令通达, 三部六省虽然偶有磕磕绊绊, 在帝王的铁血手腕下,倒也不会太过阳奉- yin -违,勉强运行顺畅··只有提拔寒门所谓的“举明经”分科举考试,在大周举步维艰,为士族门阀所把控的九品中正制所隐隐排斥。
不说其他, 就只看紫宸宫内的侍读们,出身姓氏门第之间的来往交际, 就泾渭分明··同样是帝王提拔重用的新贵子弟, 唯有同样出身世家大族的月笙箫,才受到这些旧有的高门大姓贵公子们的接纳认可。
就像朝歌城越来越明艳生机的春天, 仿佛是万花开尽姹紫嫣红的热闹, 却隐隐透着一股风雨飘摇的不详··这一切,没有比月笙箫感受更深的了·毕竟,拨弄着这一切的,就是他和站在他身后的一众士族。
月笙箫觉得,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王上了·即便在紫宸宫的其他人眼里,他仍然是帝王面前最为信重, 叫人眼热的宠臣··但他确实觉得,离那个人越来越远了。
这一切本就是他求来的,自从被博源点明他自己都摇摆不确定的心思,月笙箫就决定了,离那个人远一点··人是个最为柔软又最残忍的东西···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名士们多怪癖,比如就有一个极为出名的大家喜欢养鹤。
喜欢得不得了,就跟自己的妻子孩子似得对待··然而外出参加宴请,面对鹤宴却又完全没有禁忌··主人家便讽刺他“此为异子相食乎”··对方答曰:此鹤不曾与吾相交,吾见它自然心不动,惟口腹之欲大动。
世人谓之,是真名士自风流··既然一开始就决定了将来会举剑相杀的结局,就不该有任何越界的情感··为的不是防止有可能的心慈手软,而是保护行凶者的心不被误伤。
否则就是愚蠢··冷血、利己、理智,不被感情所惑的果决,这便是流淌在世家名门高贵仪表下的真实··月笙箫,一直学得很好·青出于蓝胜于蓝。
但他改变主意了,他不想吃掉那只高高在上的鹤,他想把那只鹤抓在手里··“郎君,文大人来了·”·月笙箫沉静无波的面容,露出一点尘埃落定的笑意。
就像是一直等待的某个事情,终于还是如他预想的一般发展了··……·一路无话,走到空旷平坦的区域,文珩打发走身边的小侍从们··面对月笙箫沉住气好整以暇的姿态,文珩没有任何试探寒暄,直接开口。
“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文大人这是何意”·“装傻就没意思了,上次的事,我答应了……”·没头没尾的对话,上次,是什么时候·是往前推,十天之前,梅山行宫。
文珩的烛火递给梅林里走出来的徽之公子,另一个方向,却有一双眼睛一直看着他们··是君山之下,长亭边··背对着哥哥徽之,月笙箫神色暗沉,说出的话:“你说的对,有些事情怎么努力似乎都没有用,你能轻易做到的事,我不行。
哥哥想做什么,我也拦不住,只要求你事前让我知道,有个准备就好·”·是天光破晓,目送戴着兜帽的男人离开··等在文珩出来的庭前的青石路面,在最后的凌晨的落梅飞花里,发生的对话。
月笙箫威胁文珩:“文大人做的好事,要我告诉陛下吗”·文珩平静道:“那是徽之公子,陛下日思夜想的人,您是想要到陛下面前说什么”·“陛下是什么样的人,文大人留在他身边的时间最久,应该不需要我班门弄斧。
不管你有多少理由,做的事是不是他想要的,背着主子自作主张,你说,我们这位不久前才被亲近之人背叛的帝王,知道了还会留你在身边吗”话说得一团和气,却是笑里藏刀,杀人无形。
·文珩眼神幽冷,不慌不忙:“月侍读一早看在眼里,既不早去御前告密·现在也没了证据领功,平白等在这里是有什么高见教我”·月笙箫缓和的笑了笑,谦恭克己:“文大人不要误会。
在下只是开个玩笑,你也看到了,在下可是什么都没做,之所以说这些,只是开诚布公的展示我的诚意罢了·徽之公子风光霁月何等人物,若是对王上真情实意,当初又怎么会下得了手不过是青梅竹马一场,留有余情罢了。
你看他可有要现身的意思紫宸宫日日添新人,迟早在陛下眼里,再无他的存在·文大人站在他那边,岂非明珠暗投,小心鸡飞蛋打·”·文珩的神情也收起那一丝的尖锐:“莫非月侍读有明路指给我”·月笙箫温文一笑,娓娓道来:“徽之公子承诺文大人的,在下也可以一力办到。
文大人若有其他心愿,在下也愿意竭尽全力为你达成·与其和一个陛下眼中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背叛者交易,不如考虑一下,你跟我合作·”·说这话的月笙箫,却比方才任何时候看上去都温雅无害,好像谈论的不是什么- yin -谋勾结,倒是分花拂柳的雅事一般。
文珩心下一寒,面上越发平和:“听起来不错,你想要什么”·月笙箫微微挑眉,笑容的弧度向来不大,眉峰便露出一点无意识的矜傲:“在下并无什么非分念头,只是钦慕陛下。
然而,陛下他待人实在是太过冷淡了些……”·“住口,好大的胆子”·文珩瞬间被激怒,人前惯常压抑低垂的眉目都瞬间化作凌厉。
月笙箫故作吃惊,眉目含笑问他:“文大人何以如此愤怒在下怎么敢对陛下不敬,不过是想做和徽之公子一样的事罢了·”·文珩强制压下杀意,扭头不看他:“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见了陛下一面。”
月笙箫神情淡淡,温文克己:“我也只想私下单独见见陛下这一面,什么都不会做·或者,你觉得我直接去王上面前揭发你,之后,再去收买新任的大总管,会比较简单些那时候,在下若是不小心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可没有人来制止。”
文珩怒极反笑,冷眼觑着他:“好啊·那你可要尽早了,不若我也对陛下说道说道你我今日这番交易·月笙箫你这番狼子野心,不知陛下作何感想要死,大家就一起死”·看着怒极甩袖而去的文珩,月笙箫眼中却并无一丝失望,只有果然如此的确认。
能被这样一句威胁触怒到毫无理智,他们这位陛下啊,还真是个可怕的存在··想到这里,月笙箫脸上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便慢慢淡去了··这个人,竟也有人能忍心不要他。
若不是那个男人是他的亲哥哥,月笙箫都要相信,不是这位帝王错爱徽之公子被背叛,而是徽之公子他求之不得拖着他殉情··……·即便早就知道,这位身份古怪的大内总管文珩大人,迟早会改变主意找上他。
但这一天来得这么早,令月笙箫都有些十分惊讶了··看来,那位未曾谋面的笙歌公子,的确魅力非常,让这位文大人受了极大的刺激··主动找上月笙箫答应合作的文珩,却是一副敌意防备的口吻:“一炷香,你敢有任何逾矩,就看咱们两个谁先死”·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好,一炷香。”
月笙箫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底线堕落就是这样的,有一就有二,不着急··月笙箫笑容温和的问:“你有什么要求”·文珩眼神冰冷孤绝,外表看似无损,却是伤心到极致的崩坏绝望:“我要,沈笙歌背叛他、离开他。”
“好·”月笙箫点头··这也是我的愿望··不,这是整个紫宸宫的愿望··……·月笙箫进来的时候,发现正殿内的格局发生了一些改变。
以往,王上身体不错的时候,便会在靠近外面的正厅或者书房接见他们··虽然戴着面具,却是较为正式的场合,隔得也不算远,稍稍抬头就能见到这个人··身体不适的时候,就会像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样,在休息的内室,那个人躺在卧榻上。
虽然远,却只是隔着轻软的纱帐·这时候,他一般见的人也不多··一边娓娓道来的奏读,一边听那个人轻飘凉薄的声音,一字字的记下来,有一种奇妙的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的静谧美好。
而现在,大殿的内外被屏风珠帘彻底隔绝开··侍读的桌案笔墨都在外面,空旷遥远的,连那个人的衣角都看不到··这手笔,自然就是面前这个,看上去清俊淡泊得只差归隐田园的贵公子了。
月笙箫收敛了眼底的冷意,温声行礼:“在下月笙箫,请问阁下也是新来的侍读吗不曾见过·”·笙歌颌首:“我是沈笙歌。”
他没有再说其他,点点头便朝着珠帘屏风后走去··虽然自小惯于离群索居,生活在山风草木之中,但是笙歌其实,反而对人的情绪和观感,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直觉。
于是,第一眼,沈笙歌就感觉到,这个看上去颇为克己温文的君子,对自己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敌意··不止,整个紫宸宫乃至于朝歌城,都在看着这里,看着他和他的情人。
暗地里,各种各样的眼神、敌意··笙歌想做的就是像现在这样,隔绝开那些放在姬清身上的目光··他想要变成可靠的男人,在一切伤害恶意触及姬清之前,先一步替他遮挡。
总有一天,他会比任何人都强,成为足以匹配帝王的男人,站在他的前面,无惧任何冷箭··他只希望,留给他的时间能多一点··笼罩整个紫宸宫的如影随形的- yin -霾不祥,从始至终都不曾退散,任何人只要踏入这里,都会感觉到它恶意的凝视。
第85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20·隔了珠帘还不算, 还有屏风放置··卧榻上的姬清完全不存在被人看见的可能, 也就不再需要戴着冰冷怪异的面具··只是辛苦笙歌来回走动, 在里外传达口谕,搬运奏章。
姬清并无任何异议,全都由着他··他眼中的冷意越来越少,慢慢变得平和·那眼中却并无多少人间烟火的生机, 不看人的时候总有些空··就像是拔除尖刺的建木, 质地还是冷硬的。
笙歌为他一下一下梳着头发,按捺不住喜欢的时候,便小心的索取一个吻··少年的喜欢,直接得就像叮叮咚咚的泉水,毫无保留, 满溢而出,润泽着周遭的一切枯寂。
一刻比一刻更多, 毫不掩饰想要时刻看到他的依恋··但身为帝王的情人却是冷淡克制的禁欲, 就像他无论怎么温暖都会流逝的体温··“在想什么”·姬清看着擦擦汗,挽起袖子继续分拣奏章的少年:“在想, 你真厉害, 一个人都要干了文珩和笙箫两个人的活。”
笙歌笑,他的笑容也是暖的,每一个弧度都舒展开,没有任何克制或者被赋予的其他情绪:“我只做跟你有关的事·”·姬清一面看着他,一面想着被放养的原剧情。
宫廷永远是盛产复杂至极欲望、情感的最佳环境,就像被精心烹饪后的甜点, 虽然不多,每一个都极为的精纯独特,瑰丽美味··在这里,姬清不需要特别做什么事,他只需要看着就好了。
人心的爱恨、贪婪、执着,本身就是推动命运发生发展的齿轮··互相之间的博弈,无论是正义也好,私欲也罢,终会裹挟着所有人被吞噬碾压··徽之是,月笙箫是,博源是,文珩是,靖荣是……笙歌,也一样。
只是,别人都想从他这里拿走索取些什么,只有笙歌一直在迫不及待的给予··非常新奇的体验,以至于,不能不看着他··你要怎么办呢你又能怎么办呢以一己之力是撼不动整个世界的车轮的。
涸辙之鱼,要么被一起碾碎,要么就各自回到自己的江河··但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还是可以像现在这样,短暂的相濡以沫,互相取暖的··笙歌的预感很快就变成事实。
紫宸宫的风雨飘摇来得迅猛至极··姬清睁开眼,听着文珩低眉顺目的汇报··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事,就是迟迟不来的原剧情,终于归位了··他宠幸过的侍君,终于和别的人发生女干情,且不幸的暴露了。
看着所谓的证物,红叶题诗传情,嗯,还是很浪漫风雅的··虽然对方哭得梨花带雨脸色苍白,指天发誓自己是无辜的,一心一意恋慕王上··但是剧情不是这样说的,姬清只好面无表情的棒打鸳鸯。
只不过,一个是天真可爱没什么剧情的侍君··以至于,姬清都没虐过他,所谓的宠幸,也只是跟他聊聊天,让他讲个适合给病娇听的悲惨故事·等他把自己讲泪了困了,就抱着他一起睡着了。
另一个是世家名门的侍读··这个人,也没有什么剧情·太过有- xing -格,属于那种将来年纪大了,就隐居深山,等着帝王宣召做官,等来后又死活不去的典型- xing -名士。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看证据,在那个侍君还没被抄家灭族前,两家也算是世交好友,所以很可能是真青梅竹马··然而,还没等他决定好怎么处置·这两个人就一个个的死了。
·等等,剧情里难道不是被他这个暴君抓起来,当着一个人的面虐另一个人··什么孤才不相信有真爱,你们一定是假情人,你们一定会背叛对方的……·如果两个人如果大难临头各自飞,就一脸病娇开心。
看,这个世界果然不存在真爱·所以孤才会被背叛·不是孤的错,不是孤不好……·如果两个人情比金坚,一个愿意为另一个人受苦去死··就蛇精病发作。
大受打击,凭什么这么喜欢他,孤哪里不好为什么每个人都背叛孤·姬清从在这个世界睁开眼,就在等着这一幕··无数个百无聊赖的养病时间,都在演练,到时候怎么说,什么表情。
再没有比他更有职业道德的了··然而,怎么面都没见,人就死了·在紫宸宫,除了帝王,谁还能让人这样轻易死去·“去查。”
文珩垂下头:“陛下,是喝了毒酒自杀的,尸体太难看了·奴已经验明正身,确认无误·”·帝王后宫的人,自来是连自杀的权利都没有的。
然而侍君本就是被抄家灭族的人,自杀死了,上位者又能如何·另一个侍读,从罪名看,与王上的人有私情,便是有罪也罪不至死·世家那里怎肯善罢甘休·然而,事已至此,人是太过于畏惧帝王手段自杀的,又不是王上下令处死,他们也只能领了尸体,无话可说。
暗地里- she -来的目光,却是- yin -毒恨极··这件事却像是开了一个头··文珩带领宫内侍从查抄了一遍,竟然翻出来无数顶绿帽子··姬清都要笑了,原来剧情不是迟迟不来,是来得太早藏得太深,一来就集体给他一个惊喜。
这种病娇剧情,向来都是一对一的好,有利于发挥··现在这样是要群戏啊··可又不是他现在宠爱非常的笙歌背叛他,好像无论怎么看,帝王也没必要上升到动怒的地步。
姬清若有所思:“这么多人吗先关起来吧·这次看好了别让他们也死了·口供证据确凿,再呈给孤·”·这一顶一顶的绿帽,到来的太快,就跟演的一样。
也不知道文珩是个怎么查法,搞得人人自危,到处互相检举揭发,拔出萝卜带出泥··于是,到了姬清面前的消息,就一言难尽了··这证词若确凿,能把任何一个帝王气死。
在这些口供纸张里,几乎所有的侍君,每天不是跟宫女,就是跟侍卫,要不就是宫外同样世家里的小姐姐们,虐恋情深··他头上的绿帽子不仅不重样,不仅每天都是新的,简直一天能换好几顶。
宫里见得到面的,被泼脏水尚且还有根据,最起码也能沾点边··跟宫外的人都能扯上,便是臆测对方心里想一下都是罪了·他这个暴君都尚且不及这网罗罪名的能力。
姬清笑了一下,淡淡的说:“文珩,你就是这样查案子的这检举的人倒也有趣,连人家心里想什么都知道,莫非是个能听到人心里话的妖怪”·文珩温顺的跪下来,却沉默了半天才道:“陛下近来有意疏远文珩,文珩不敢再自作主张,只得事无巨细全部呈上来,单凭陛下定夺。
有负圣恩,请陛下责罚·”·姬清知道他说得是什么··笙歌若是在的时候,别说月笙箫他们见不到姬清的面,连作为侍从的文珩都要退一- she -之地。
一些亲身接触的服侍,笙歌不肯假手于人,文珩便渐渐边缘化了··虽然是情人之间理所当然的亲昵,从职场的角度看,就越俎代庖,抢了文珩的工作和帝王的信重。
更何况,笙歌总觉得寝殿的香料熏染久了,对身体不好·这段时间只放一些时令的鲜花果香来调合··某种程度上,就几乎是明明白白的怀疑文珩的忠心了。
姬清亲自扶起他:“起来吧,笙歌只是喜欢孤,小孩子有些粘人,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孤对你并无不满,不必惶恐·就按照以往做事吧·笙歌这里,他喜欢做什么,孤都尚且无可奈何纵着他,你便也由着他吧。”
文珩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握紧,低垂的面上,眉毛眼角都是柔顺,像是雨天里被淋- shi -了似得,沉着一点孤寂的落寞··“是·”·紫宸宫的风雨飘摇,因为还未迎来帝王最后的雷霆之怒,令众人沉浸在即将到来的惶恐猜测中,人人自危。
这件事在朝歌城的士族眼里,便是怒意勃发了··虽然帝王未有定罪,但是流传出来的消息就足以点燃舆论的怒火··明明是犯案的侍君嘴里攀咬的其他人,涉案者互相之间的污蔑、倾轧,也未必没有因为各自家族之前就暗潮汹涌的敌意不满,搅浑水的就更多了。
但是,在这些同仇敌忾的士族眼里,这件事的- xing -质就不是后宫之间的- yin -私陷害,而是帝王昏聩,凭着一点捕风捉影、空- xue -来风,就要逼死世家名门的芝兰玉树。
是的,涉及到利益一致,不管那些贵族子弟是不是祸乱后宫了,帝王总是此事的受害者,然而从这些士族嘴里说出来,帝王反倒成了一切的罪魁祸首,成了这个始作俑者。
姬清摸着笙歌的头发,温凉的声音压着一点冷意:“本来想在你面前稍微做个好人的,就是成全了他们也不是不可以·但现在,士族欺人太甚,孤不可能退让。”
笙歌握着他的手,眼中有忧虑却无迷茫:“这件事太古怪了,好像故意要激化王上和士族之间的矛盾·这件事如果稍有不慎,恐怕他们会借机对今年春闱实行的明经分科制横加生事。
一时的退并不会如何,只怕王上太强硬,正好中了他们下怀·”·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姬清唇边掀起一点笑意,慢慢捂住他的眼睛:“这就是棋盘上的杀招,无论怎么走,都会有下一步等着你呢。
明知道,也不能避开退缩·害怕吗”·……·只要军队虎符还在姬清手里,士族们的反对憎恨,就只能是暗地里的蠢蠢欲动。
除了写点诗词骈赋,明里暗里嘲讽一下朝廷黑暗,他们还能怎么样呢·至少目前,还没有一个爱惜羽毛的世家大族,舍得牺牲自己明目张胆的反了。
文珩从外面走进来,下意识先看了一眼和帝王亲昵靠在一起的笙歌,很快移开视线:“陛下,冷宫里那位说,他有重要的事亲自向您禀报·”·姬清的下巴搁在笙歌的肩膀上,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平静的看着他:“这种事情,你不知道怎么处理吗”·文珩抬起头,目光温顺:“他说,那两个人没有死。
奴不敢擅自做主·”·啧,把整个紫宸宫,乃至朝歌城搞得天翻地覆、人心惶惶,始作俑者结果没有死·“你验的尸,世家自己领回去的人,结果跟孤说,人没有死”·文珩跪俯在地:“陛下息怒。
两具尸体体型特征都对得上,毒药又太过霸道污损了面部·只凭借身边的配饰确定的身份·然而,此时事关重大,文珩一时也不敢肯定,当初有没有出错·”·姬清支撑起身体,漫不经心:“那就去听听他怎么说吧。”
笙歌自然也是跟着一起来了··是个极为眼生的侍读,从长相上看,比一般的世家子弟五官轮廓都更为硬朗,更符合姬清的喜好·按理来说,怎么样也会在御前露过面。
然而姬清并不认识他··姬清朝文珩偏了偏头:“这个人,是触犯了什么”·“回陛下,他叫宋彦成,丽城宋家的公子……”·“孤问得是,他为什么关在这里。”
文珩没有说话··正当姬清奇怪的时候,面前的男人却冷冷的嘲讽看向他:“因为有人检举揭发,在下和宠冠后宫的笙歌公子有染呢·”·姬清:“……”·站在旁边的笙歌没有丝毫慌乱,好奇的问道:“难道无凭无据就有人污蔑你了”·男人脸上尽是高傲嘲弄:“自然是证据确凿,怎么不问问文大人呢”·姬清的声音极轻,这也代表极怒:“文珩。”
文珩犹疑不定,但这种时候,再没有交代,帝王的怒火绝对不是他想见的··他亲自走到身后跟着的几个小侍从那里,拿出一卷画轴··接过画轴的不是姬清,而是笙歌自己。
他的眼中有一点好奇,除此之外就只有坦然平和··画轴松开,便自然的垂落下去,彻底在所有人面前露出真容··画上是林下抚琴的男子,宽袍大袖,风姿俊逸,长发未束,一派神仙人物的风流朗然。
似是微微抬起眼笑看作画的人,眉目里流露一点熟稔含蓄的温存来··画中的人,和打开画卷的人,几乎是一模一样··但是,在场的几个人都知道,这是谁。
这是帝王当年初识,情愫暗生的徽之公子··即便早知道自己和那个人像,笙歌此刻也大受冲击··像一顶钟猛地砸在心上,他下意识就去看姬清的脸··姬清这一次却是戴着面具的,什么也看不到,除了他的眼睛。
而那眼神向来都冷冷淡淡的,读不出多少情绪··能看到的就是,姬清的目光一直盯着他手中的画,没有移开一点··笙歌的手和他的心一起颤了一下··作画的人极其传神,即便是姬清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原剧情说笙歌和徽之长得像了。
这个角度看上去,还真是……·应该说,笙歌就像七年前的徽之公子·一个十八岁,一个现在都二十五岁了··姬清心里想得却是,时间真是奇妙的东西,五年而已,反正他是看不出来,画中的神仙人物和见面就要喂他毒酒的将军是一个人。
若不是旁边的题字,搞不好他还真的会以为这是画得不神似的笙歌··“宋,彦成”姬清伸出手指点着那个人,目光却仍旧出神似得望着画作,“你为什么会有他的画像”·宋彦成从始至终都很沉得住气,似乎打从心底就没有一点畏惧,毫不担心会被帝王降罪惩罚似得。
他的眉宇间冷冷的讥诮,此刻微带上一点恶意,直视着帝王:“就是你们说得罪名呀,在下和这画中人,是一对野鸳鸯·”·姬清怒极,男人的话一出口,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帝王身上散发出的怒气,瞬间跪倒一片,鸦雀无声。
站着的除了有点魂不守舍的笙歌,就只有姬清、文珩和面前本就瘫坐在地的宋彦成··然而,带刀的侍卫都在殿门外守着,姬清的身边并没有一个能让他瞬间拔出刀,架在男人脖子上,再恶狠狠的逼问吃醋的道具。
姬清沉默的这几秒,脑子里飞快的过滤了一遍周围能用的道具··最后,他绝望的发现,竟然只能自己走过去,手动揪住对方的衣领,用眼神杀了··姬清叹息了一声,似乎强行压抑着激烈的情绪。
俯身一把将男人揪起来拉到眼前··这幽魅铁血的帝王,单是他的臂力和瞬间扑面而来强势的气场,就让宋彦成再也无法做出毫不在意的懒散··宋彦成面色冷硬,直直的看着面前的帝王,嘴角扯开,却再笑不出来:“咳咳,当着新欢的面吃旧爱的醋,陛下可要小心后院起火。”
姬清的手慢慢收紧,语气平淡:“他在哪里别告诉孤,你故意引孤到这里,故意叫孤发现这副画,没有别的意思·”·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男人的脸因为呼吸不畅慢慢涨红,窒息的痛苦叫他下意识去抓脖子上的手。
不等他碰上,姬清就一把扔下了他··“你是现在说,还是等吃过一番苦头后……”·喉咙的压迫并不强烈,反而像是近距离的冲击更令人窒息。
一旦松开,便骤然呼吸顺畅··宋彦成一边喘气一边惊疑的望着男人,想想他的任务基本都达成了,也没必要再故弄玄虚··“陛下的心上人,朝歌赫赫有名的徽之公子,我知道他在哪里。
陛下若是还想见他,就赦免宫中这一众侍君,放他们出宫自由·”·姬清忍不住笑了,这个神转折,剧情里好像并没有吧··哦,想起来了,好像是有类似这样的事,一个江湖游侠,为了让禁宫中的师弟自由,绑架了主角受笙歌,威胁原主放人。
兜兜转转,剧情竟然也能合上,也是有趣··“好,孤放·笙歌,你这就去拟旨……”·“慢着”,宋彦成看向跟画中人如出一辙的少年,“这个人也要跟你一起去。”
姬清的眼神冷了一瞬:“传孤口谕,孤有感今春风调雨顺,苍天庇佑,感怀在心,赦令凡因罪入宫者,无论男女身份,一并放还故里·满意了吗”·宋彦成在他的目光下竟也说不出话,不由目光闪烁了一下:“那就委屈陛下,准备出宫的车马了。”
说是要姬清和笙歌两个人去,怕是宋彦成自己都不会信,身后必然是跟着大统领靖荣亲自带领的一众精兵··马车里坐着三个人都不出声··若有所思的姬清,从之前到现在都有些过于安静的笙歌,再有就是达成所愿的宋彦成。
魂不守舍的笙歌,手无意识碰到帝王的,下意识竟有些想躲开··却被姬清默默的握住了,这一回,笙歌的手竟然比他的还冷些··然而慢慢的,回温似得传过来的温热,竟还是从笙歌这里到姬清手上。
姬清戴着面具,并不看他··朱红锦绣的衣袍上,黑金暗绣的龙纹威严的张着利爪··一丝不苟的精致严谨和他挺直的脊背,在此方的沉默里,安静成让人忍不住提起呼吸的紧张。
那种威仪尊贵的气质,只能是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的位置才堪配··直到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宋彦成才发现不知不觉他竟然一直提着气·即便没有朝那边看一眼,这一路他也下意识也注意着那个人。
好在赶车的人是一把好手,速度极快又极稳,马上就要到了··下马车的时候,脚步竟然都有些虚软,不知道是怕得还是坐久了··姬清在笙歌的搀扶下,平平的下了马车。
他看着神色复杂的宋彦成,轻飘的说:“诏令一旦传出了紫宸宫不可再改,你的条件孤都实现了,孤要的人呢”·宋彦成仔细回忆着:“就在前方。
承平村,不久前来了一个教书先生·看着生了怪病似得未老头白,身体也虚弱至极,谈吐却非常人,远望风神秀雅,常有人误以为是遇见了得道仙人·”·徽之公子给自己的艹的新人设,可以说是非常苏了。
姬清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知不觉被加了新戏份,霸道痴情帝王攻,巧取豪夺,势要追回假死逃出宫闱的竹马受··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面色有些不稳的笙歌··嗯,妖艳恶毒替身男配也有了呢。
第86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21·姬清心下颇为飘忽·他之所以这么大阵仗, 对方要什么都同意, 还让靖荣带着大部队跟在后面, 是以为宋彦成借口徽之公子引他出来,是埋伏在这里,和徽之公子里应外合刺杀他呢。
从原剧情前, 似乎也该是这种走向啊··万万没想到,人家就只是真的单纯的要引他出来而已,本该从始至终都神隐的竹马君竟然放弃死遁,自己跳出来了··姬清实在是把人心想的太坏了。
姬清点头, 不急着找人,却问了另一个问题:“那副画像你哪里得来的”·其实问也白问, 事到如今, 想也知道肯定是徽之公子自己“不小心”遗失的。
姬清就是想知道, 这一段对方是打算怎么圆回来的··宋彦成还不知道, 面前的人早就看穿不说穿,但下意识竟然有些心虚··他苦于救出自己的师弟,然而禁宫深深哪里是那么好出入的。
这时候, 偶然结识了一位惊艳绝伦的奇人, 对方与他把盏言欢, 听到他的苦恼,沉默了一夜,第二日便送上此画,并告知他一步步如何作为,最终可以成事··男子虽有一头白发, 双目也失明一般闭着,却是叫任何人见之忘俗,下意识就要信服顺从。
果然,一步步按照对方所说,竟然真的如此顺利叫他达成所愿了··一直以来,宋彦成实不明白,对方为何要他最后将这个暴君引到这里来·若是因为他的愿望,叫好友自我牺牲以身饲虎,他怎么能够心安理得·彼时,男人脸上隐隐露出一丝苦笑:“我对不起一个人,一直以来却不知如何相见,宋兄若是真能成事,便是帮了在下的忙,感激都来不及,着实不必觉得欠了我。”
即便如此,宋彦成在友人的相助下,顶替身份入宫,所听所见都是关于帝王不堪入目的一面,心底一直为好友不平··这样的暴君怎么配得上好友那般清风朗月的仙人·然而,现在,宋彦成却忽然有些明白好友的沉默了。
宋彦成勉强从记忆里找出对应的说辞:“有个偷儿夜里盗了他的东西,我恰巧路过,无意间打开,才知道他的身份·”·姬清又点头:“为什么你之前一定要笙歌也跟来”这一句恰恰是叫他断定有埋伏的地方。
宋彦成神色不自然道:“我本以为这位公子也是你强行征召入宫的世家子,本想一并让他也重获自由,这才……”·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他自然看到两个人的牵手,也看到这跟好友旧画相貌一样的青年即便神情不属,身体下意识的动作里也时刻记得对这暴君的无微不至。
一想到因为他的一时误解,等下强行造成的原主和替身共处一室,宋彦成心里就对面前这清俊澄澈的青年颇感愧疚··姬清却轻笑了声,从背后环抱着笙歌,面具后的眼神幽隐神秘:“是啊,你没猜错,这个人就是孤强行掳来的呢。
不过就算你再威胁,孤也不会答应,他也不会·”·不再管宋彦成的脸色如何变幻的,姬清已经命令赶来的靖荣去前方探查、包抄整个村子··随后,马车也扬鞭直指而去。
“这一次孤且放过你,别让孤看见你第二次·”·宋彦成目送着尘嚣之后远去的马车,想到最后那声轻慢冷淡的话,迟迟没有动一步··脑中痴了一般,忍不住想:说这话的时候,面具后那张脸是什么样子的·……·竹篱笆,几丛瘦竹。
青石板,路边不知名的小花开满··一棵古树,绿叶之中零星的开着星白的花,还未走进就闻到香··树后的小屋虽俭朴,却是颇为有意趣··树下的石桌摆着一盘棋,一个风神秀异的男人正从容自在的执棋沉思,手边的暖炉煮着茶。
他一头白发被玉簪松散的梳拢在后面,闭着眼睛,听到来人的脚步自然的“看”了过来··丰神俊朗尚且不足道出一二,凌厉硬朗的面部并不因为朴素的装扮有损,反而更显从容高贵。
徽之复杂又怀念的呢喃着:“你来了·”·笙歌屏息,胸腔里都有些疼,认真的看着这个人··这就是让姬清念念不忘到只听到一个名字就不顾一切的男人。
他们之间有五年的时间,所有的恩怨情仇,自己都没有参与过,不曾知晓··因为这个人,姬清变成现在这样冷淡、脆弱,再也无法被温暖触动··也是因为这个人,他才有机会出现在姬清的身边。
这个人比笙歌想象的,比画中描述的还要惊艳出色,叫人站在他面前几乎都要自惭形秽了··但是,笙歌的心没有一丝动摇和却步··我这么珍惜的人,我比任何人都喜欢的人,你伤害过他,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相信你,不会叫你有任何机会再害他。
放弃,退后,是不可能的·就算伤心也不··徽之朝向姬清的脸上,那双闭合的眼睛,让整张脸的线条都显得隽永流畅,中和他本身的凌厉英武,如同一柄入鞘的古剑。
白发,落拓飘逸的隐世广袖袍衫,确实会叫人联想到得道仙人··姬清面具后的脸无声的笑了笑,出口的声音却冷:“你果然没死·”·徽之慢慢睁开眼睛,眼中尽是深沉的思念不舍,沉淀克制成静水流深:“是,我没死。”
那你是怎么做到戏那么多,相约共赴黄泉、殉情似得跟孤许来生的·来,我们一起回忆一下初见毒酒杀后,徽之公子的表演:·“你知道了。
是我负你,来生,你不要生在帝王家了……我,我来找……”·……·那时候,就连姬清都以为,他真是要死了呢·还颇为初见就死情缘而惋惜不已,喝了三杯毒酒以示悲痛祭奠。
没想到,对方却是那么早就为今日埋下伏笔了··徽之公子淡淡的笑了笑,敲了敲棋子:“故人相见,陛下可要手谈一局·”·姬清看了眼旁边的茶炉:“错了,这种时候烹茶就俗了,该是温酒才对。
最好是玉杯琥珀酒·”·姬清不建议帮他加深一下回忆··徽之公子却没有丝毫异样,垂眸看着棋盘中的死局,只眉宇薄薄的染上一点悲哀来··“做了那样的事,自然是抱了必死的念头。
是我愚蠢,临了才发现自己的心意,便是陪你共饮一杯,一同赴难,也是应该的·”·好心理素质这都能圆回去··非但不着痕迹表露了一下自己后知后觉、回心转意的意向,还一举把当初的背叛毒酒杀升华成爱恨两难、共赴黄泉的感人肺腑。
原来是他误会了,徽之公子的人设不但是苏破天际的白月光,此刻已然无缝衔接成,外表纤尘不染的神仙人物,内里狡诈故作示弱,渣变痴情的诱受··姬清足足沉默了几息,才勉强入戏。
低低的沉声道:“那毒倒是选得好极了,情丝,是谁选的要叫孤生不如死·”·徽之露出一点忍痛,手按着心口,他也中了同样的毒,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折磨。
苍白的脸上一丝隐忍的苦笑,徽之闭上眼,默默承受道:“是我·”·姬清没想到他会承认,这个人也算是敢作敢当了··徽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虚弱起来,冷汗渗出眉梢额头,嘴唇都白了。
情丝自然是和中毒者的情绪相关的,越是动情相思,越是痛入骨髓··爱是假装不了的,或许不纯粹,或许夹杂了太多- yin -谋算计·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可以骗过自己却不可能骗过蛊毒。
就算徽之对月笙箫再怎么说自己不悔,一意孤行的算计下去·心底到底懊恼过自己的迟钝,若是早日知道这个人对他这样重要,当初无论如何也不会走上背道而驰、拔剑相向的路。
更不会,让自己和姬清都承受情丝的折磨··今时今日,就算互相防备,算计至此,徽之为得也不过是相杀至最后,还能有一丝相守的可能··这一点而言,情丝也正是好极了。
每一次毒发的痛楚,对对方的爱意执念就更深一刻融入骨血,越是压抑越是反噬·对一对有情人而言,这世上,再也没有比情丝更好的存在了··既是蛊毒,这么近,徽之痛姬清怎么可能不痛·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他压抑隐忍得更习惯一些,唯有声音里带出一点波动,叫笙歌立刻察觉,忧虑的扶住他。
姬清却看着徽之:“你也没有解药”·“情怎么可解”·“你明知道孤那么喜欢你,却选了这个毒,你恨孤”·“恨,也爱。”
不等姬清问清楚,为何恨,虐恋情深的氛围却立刻被从外界打破了··笙歌终于忍不住:“徽之公子对陛下狠,对自己也狠·现在却来说爱,未免有些太晚,也太匪夷所思。”
在笙歌看来,喜欢一个人便是一看见他就知道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爱惜保护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给他毒酒这么可怕的东西·徽之捏着棋子的手立时僵住了:“……”·姬清沉默。
唉,遇见三观不合的人不迎合对方的话是没法聊天下去的啊,小傻瓜··第87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22·徽之自嘲一笑:“陛下何必把这样单纯的孩子带入到朝歌城, 整个大周欲望权谋最是凶险的世界, 不适合他。”
笙歌握着姬清的手, 坦然坚定:“是我自己要来的,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徽之的脸色有些- yin -沉,但当着姬清的面,他不可能就这样没风度的对毫无威胁的情敌失礼:“这是我跟陛下之间的事, 朝野倾轧的龃龉离你太远, 你这样的孩子还不懂,什么叫情义两难、身不由己。”
姬清轻笑了声,捏捏笙歌的手制止他,对徽之道:“孤跟你之间,还有何事可谈事已至此, 你以为孤还会和以前一样既往不咎,非你不可吗”·徽之惨淡一笑:“我既然出现在这里了, 自然是你想怎么对我我都认了, 这是我欠你的,你就是杀了我, 我也绝无二话。
只是——”·他站起来, 凌厉优雅的面容眉宇慢慢溢出几分凄楚:“你我之间如何走到今日,你真的就一点都不懂为什么吗我千不该万不该捧了毒酒喂你,可我也一分不少陪你喝了。
而你呢,我的陛下,你口口声声为了我夺取这大周江山,我得到了什么亲朋故交一一枉死, 难道我不该恨众叛亲离徒有虚名,我是一个男人你却要我入宫雌伏顶着整个士族的鄙夷骂名,你可曾想过会将我钉在史书上,千百年后都会被指着骂”·“我是错了,我只错在自己竟然还是无可救药的爱你。
这无数个日夜,我也在想当初若是早些发现你的疯狂,早些发现自己的心意,现在我是不是已经能跟你携手游历天下那些人是不是还好端端的每个午夜梦回醒来,我都觉得那些人是为我而死的,满手鲜血的不是你是我。
你却问我为什么恨”徽之捂住脸,压下眼底的颤抖和- shi -意··“你根本就是想要至高无上,踩着所有人报复所有人,却是以我为名。
我的陛下,你真的是爱我吗为何我越爱你越觉得不信”·似哭似笑,似假还真,权利圈子里不是战场上的杀伐决断,大家都戴着面具演戏,说着言不由衷的海誓山盟,忽然有一天戏就要演到结局了,却才发现早已动了真心。
徽之是真的感到恐惧,他自己动了心却反倒不敢信任起帝王的痴情了··- yin -谋毒液里滋养出的每个人,都只敢相信能掌控在手里的存在,所以只能错下去,把那个人从无法看清的云巅之上拉下来,彻底锁在怀里,才可以放心。
这样说起来的话,他和他的陛下还真是天生一对,同样的思维方式··他说得这倒也没错,姬清翻检着脑海里世界意志给的所谓原剧情··“天真的一直是徽之你,你为什么会觉得孤不该对他们出手若不是孤快了一步,此刻你就是对着孤的好哥哥们说这番话了。
虽然你一直都不相信,但这是事实·你跟一群彼此厌憎、时刻准备刀剑相向的敌人做亲朋好友,就注定了任何人上去都会有今天这番伤心·不同的是,最后侥幸胜出的是孤。”
姬清的眼底流露出些微冰冷的怜悯:“这个位置,孤是为了什么孤自己都不记得了,不过你确实不用背负愧疚,即便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徽之拿开颤抖的手,蓄满泪水的眼中满是惊惧,直觉有可怕的话语在后面等着他。
戴着面具的帝王,深深的凝视着他,声音温柔至极:“之前自然是爱你,爱极了,若是不爱倒好,你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叛党同僚,随随便便就处理了·孤怎么会有今日然而为什么爱孤一直都不清楚,是习惯了求而不得还是从来未曾得到过一点温暖,便蛛丝一般抓着生怕丢弃徽之你对每个人都好,唯独对我……”·那个人咽下了最后一句,似是自嘲又似是过眼云烟早已放下:“不过现在已经没关系了,有别的人愿意爱我了……孤,现在想来也许一直对你放不下,不过是生怕连你也失去,自己就真的孤家寡人一无所有。”
徽之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嘴唇都在颤抖:“我不信·你只是气我,你只是要看我后悔伤心·你怎么可能爱别人短短几天……我不是回来了吗我一直在你身边,等你找到我。”
心痛只有一瞬,是明知道是假的也刺痛的嫉妒··徽之打从心底都不曾将沈笙歌放在眼里,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年,没有一样比得上他的地方,不过是长着他曾经的样子,便堂而皇之出现在这个人身边。
替身罢了,只是这个人报复自己的可怜的工具,只是这个人口是心非念念不忘自己的另类证明··然而即便心里不信,心口却还是痛极,只要稍微想一想有这个可能,哪怕微乎其微就要叫他恐惧了。
徽之紧紧盯着面具之后平静冷淡的帝王,想要看出一丝证明自己猜测的证据来··然而,却等来了那两个人的十指相扣:“你不是看到了吗孤有笙歌了。”
太滑稽了,太讽刺了··徽之不可能信,他一眼都不看笙歌,直直的盯着姬清:“他长着我的脸,你爱着五年前的我的样子,然后跟我说你有别人了你不能这么对我,也不该这么轻贱另一个人。”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最痛苦莫过于有情人无情,冷心的人动情··“你信或者不信又有什么关系你我幼时相识,定情五载,孤现在看着你听着你的话,心底竟还是分不清,你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孤喜欢看别人憎恨的眼神,越是恨越是冷,才能叫孤安心相信,才能跟你那一晚的眼神区分开来·”·姬清看着他,声音温凉平静,似有怅然··“你的演技其实并不怎么好,敷衍都不认真。
那一晚比起毒酒,你的眼神倒是更像蚀骨之毒·好像从没有爱过孤,全是孤一个人的一厢情愿·你知道无数个夜里,被你那样看着的人在想什么吗”·这是原主的心魔:“我只有他一个,如果他也没有爱过我,那我做这一切是笑话吗”·这是心底早已认定,却恐惧害怕承认的事实,到死都不能面对。
笙歌转身抱住姬清,再也不去管徽之话里的真假错对,不去管飘萍一般上下难安的情绪··这一切他都不懂也分不清,他甚至不知道姬清此刻心底想要的到底是谁。
心里为这个人难过,想要抱紧他的愿望,多过于对答案的探究··徽之怎么能信:“不可能,我怎么会那么对你……”·一开始或许是假的,可是在那之后他就发现自己的心意了,懊恼悔恨却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笙歌已然不想再听了,更加用力的抱紧姬清:“陛下忘了吧,全都忘了吧。
不要再记起来,也不要再在这个漩涡里越陷越深·你看着我就好了,我不会这么对你的,再也不会有人这么对你·我们走吧,春天了,我们去骑马,去赏花,我试过用所有的鲜花、青果酿酒,有百种不同的滋味,你可以都试试……不要在这里。”
姬清反手附在他的肩膀:“好·”·徽之的心渐渐冰冷裂开,就像春日里冬天还残存的一块浮冰,被抛弃在过去的洪流,所有人都在温暖融化顺流直下,唯有他被留在原地独自沉没沙泥。
他看着面前相拥的两个人,就像看着过去的徽之和姬清,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游魂野鬼,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徽之公子··他听到姬清遥远疏离的声音:“好,我们叫靖荣带他回宫,孤跟你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在自己面前对另一个徽之百般温存爱意,来惩罚自己的背叛。
所以,不要相信他,这些都是假的··沈笙歌,沈笙歌……·被带回去关在紫宸宫的禁宫里··帝王并没有虐待他,就像只是养着一个不再感兴趣的金丝雀。
一连三日,都没有任何提起他的意思··“所以哥哥,你这么冲动的自己走出来,可真是叫小征好生为难·”·月笙箫迎着朦胧夜色徐徐拾阶而来,望着面色落寞清寂的徽之,眼神复杂。
徽之面无表情:“有什么好为难的,一切难道不是都遵照你的计划来了吗”·月笙箫:“计划里可没有你出现在他面前这一幕,你事先也没有告诉我。”
“这是我的事,对你的计划并无妨碍·”·月笙箫摇头:“我并不是责怪哥哥,只是你若事先告诉了我,我可以帮你的·陛下眼下这么绝情冷- xing -,是因为沈笙歌在他旁边。
不管他是故意刺激你,还是真的移情别恋,有沈笙歌在,他就是旧情未了马上也会被浇息·”·徽之抬头,灰瞳冷成一抹灰烬:“你能怎么帮我我现在都在想,梅山那一晚我若是叫醒了他,现在我们之间还会不会有沈笙歌”·月笙箫心底好笑,一个一个的在乎有没有这个沈笙歌,有他没有他又能如何·只要那个人还在那个位置上坐着,弄死一个沈笙歌就会有下一个人,总归不是你们得到那个人。
不过,想起碧霄楼那一排的珠帘屏风,他心底也是厌恶极了这个名字··月笙箫胜券在握:“我能帮你把他赶出紫宸宫·本来局都已经布好了,若不是哥哥你忽然跳出来,恐怕此刻都已经成事了。
静观其变吧,我若如了你的愿,哥哥就要帮我做一件事·”·月笙箫盘算着手里的棋局、筹码,按捺着躁动的情绪,慢慢握紧了手··快了,再耐心一点,把最后一道缺口也补齐了,才好一击致命。
在此之前,任何的旁枝末节都要为计划的进行让步··第88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23·徽之忽然之间有些不认识面前这个温文克己的青年了:“小征你, 不过数年不见竟然已经这么厉害了吗”·月笙箫神情极淡:“人想要得到的东西难度太高, 就总要快些成长进步才对。
哥哥也未必是做不到, 不过是儿女情长了些,而我比较理智·”·那个曾经最喜欢粘着他,一脸孺慕,小小年纪便一副庄重端正的小征, 不知道何时竟然已经完全长大了。
徽之却不知道, 这是好还是不好··他说沈笙歌过于单纯,不适合这紫宸宫的波诡云谲,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尽管宋彦成借口那两个人没死骗来的姬清,之后绝口未提,但回宫后, 文珩还是尽职尽责的回报了他的调查结果。
世家接了尸体后,果然并未认真发丧, 对外说是千里扶棺归乡, 实际半道就草草掩埋了事,棺材里根本就是空的··然而对外, 却依旧以帝王残害世家子弟为借口, 暗自扇动士族对皇室的反感敌对。
就在姬清准备证据确凿之后,就拿了人问罪的关口,紫宸宫里却接二连三的发生意外··因罪入宫的侍君是被赦免放还了,侍读们可还是在呢,后宫也还存在着其他人。
原本充斥着绯色禁忌传闻的宫廷,忽然被恶意- yin -霾笼罩··有些人突然中毒, 有些人频生意外,有些人直接消失了··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不知是被这诡异莫名的现状吓得逃走了,还是暗地里被人悄无声息的谋害了。
即便有靖荣带着廷尉仔细排查,事情还是一个接一个发生··人心惶惶··很快流言就众口一词归结为,王上残暴不仁,暗地里虐杀逼迫士族学子··更有说宠妃祸国,独占帝王恩宠,因妒害人。
这个所谓的宠妃,除了沈笙歌,还能有谁·一时之间,坊间的传言甚嚣尘上,大周的朝歌城简直成了魔幻话本故事里魑魅魍魉丛生的背景··他沈笙歌是化形的妖孽苏妲己,帝王自然就是天怒人怨昏聩残暴的商纣王了。
在人们口耳相传、言之凿凿的义愤里,好像整个国家身份最为尊贵的这两个人,平日什么事都不做,专门一心一意研究如何霍乱天下、残害众生··连毫不相干的大统领靖荣都因为每每被帝王委以重任,调查此事却毫无进展,成了帝王手底下一条没有人- xing -的咬人恶犬,专门为帝王宠妃的罪行掩盖扫尾。
这个时候,就算紫宸宫里给出证据,说明那两个因为后宫私情殉情自杀的两人,都是假死脱身,天下人也只当是暴君故意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就当是笑话一般的指着告示里列举的证据,嘲弄紫宸宫以为天下人都是傻子不成。
然而,天下人聪明人的确很多,却往往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人们宁肯相信帝王残暴昏庸残害忠良的套路话本故事,也不相信高高在上的帝王在被一群虎视眈眈的臣子肆意窥视,随时瞅准了机会,就要上去撕咬一口。
追本溯源能有几百年背书的世家门第的声望清白,在普通民众的心目中比建国区区二十多年的皇室要更得人心··这便是前朝为何轻易覆灭,而每一任帝王都属意打压削弱权贵门阀的原因所在。
也是世家不断尝试拢权争斗,试图掌控帝王为他们的傀儡的底气所在··双方之间,你来我往,都是为着自身利益·虽不至于至死方休,但往往也是不到一方毫无还手之力就绝对停不下来。
笔杆子在士族手里,口诛笔伐、积毁销骨,不外如是··然而只要帝王牢牢掌控着虎符、金库,身后有一支听命于他的虎狼之师,各自为政、敝帚自珍的士族,也就只能败坏败坏他的声望名誉了。
任何人都休想轻易将他扯下王座·禁宫疑云,自然是月笙箫的手笔,由他一手捣鼓出来的··之所以能顺利的进行,人不知鬼不觉,当然也绝对少不了文珩的配合。
败坏王上的声誉是其次,矛头直指的一直都是沈笙歌·敢明目张胆怒斥帝王的人很少,但把一切的不满愤怒变相加诸帝王宠幸爱重之人,却向来是天下人最习惯的事了。
这可是史书上盖棺定论过的:至美必有至恶,若帝王昏聩必有佞幸妖妃在侧··姬清若是宠爱包庇他,天下人的愤怒恨意越是强烈··爱他亲近他就是害他,你要怎么做呢我的陛下·……·这是春光最为明媚的时候,漫山遍野处处都是可以入画的景。
两个人共乘一骑,信马由缰的走,好似没有来处没有归途,一直一直可以走到日暮黄昏,世界尽头··笙歌搂着姬清的腰,靠在他的背上··“我不怕被士族骂,我想把自己的名字和你的名字一起写进史书里,后世怎么评说都没关系。
如果有转世再来,或许一翻开书看到这两个名字,我就记起了你·”·“好·”姬清轻轻的回应··“我知道你要削弱士族,也想明白了,我跟你的相遇是沈家的人故意,多亏我长了一张别人的脸。
但我跟你不会有爱恨两难、身不由己,你给沈家一副聘礼吧,替我偿还十八年的养育之恩,从今以后,我都不见他们·”·“好·沈家如果不参与谋逆,孤就不动沈家。
孤的笙歌很好,跟谁都不像·”·笙歌笑了一下,他笑起来总叫人想起初见时候山谷里生机明媚的春天··“你知道我为什么叫笙歌吗我生母是沈家养着的一众歌伎之一,我生下来若是家主不认就不能记在族谱上,便也就只能是贱籍,沈家的姓氏都是轮不到我的。
她便格外努力讨得父亲的喜欢,死前求父亲为我取名作笙歌,说若是这样听起来便也相似了·她们都说,她是故意进补足了以致难产,这样才有可能博得父亲一丝心软。
我没见过她,但我想她笑起来一定很美,她的手一定很暖,她一定很爱我·”·生而为人,生命里总会有一些痛意和- yin -影·只是很难想象,笙歌这样的人竟也会有。
姬清握着笙歌的手:“你看起来就像个灵山秀水里天生天长的小仙人,无忧无虑,只等有一天有仙鹤落下来带着你去做神仙·紫宸宫是一个空有华美锦绣的沼泽,孤长在这里,就只能在这里了。
如果有一天沼泽吞没了一切,你记得一定要快点飞走……我并不想,在深不见底的深渊看见你·”·“好,我拉着你,一起飞·”·……·紫宸宫的风景总是像这个时代的仕女图一般,轻慢袅娜,抚过帷幕廊檐。
合该人人都雍容风雅,手里是笔墨文章,心中是风光霁月,纤尘不染又欢畅··然而——·“把这个,加到他的日常用度里,放心,每次只要一点点就好。
非但不会伤害王上的身体,还会让他的身体一点点恢复好转·文大人通药理,不信的话可以自己看看·”·文珩毫不掩饰怀疑警惕的眼神,瓷瓶只是微微打开一闻,面色立时一变:“里面加了……你想控制他”·月笙箫向来很稳,闻言也只是微微颌首,坦言道:“是会让人上瘾,只要一点点没关系的。
陛下的面前越来越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难道你不想他离不开你只要你愿意,世家这边的声音我来处理·你控制后宫,我掌控前朝,我跟你都可以达成所愿。”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陛下会发现的·”文珩垂下眉睫,神情暗暗的冷,像久- yin -之后不晴不雨的天··月笙箫并不强硬,他向来都是很好说话的样子,仿佛全部由人自作主张:“这个时候不是正好,大家的目光都被这些疑案吸引,谁会注意到就是发现了,不是还有一个最佳的人选吗慢慢来,又不是要你冒着被发现的危险。
上次你答应的事做不到,我也没有勉强不是吗”·文珩神情微嘲:“徽之公子知道你想做什么吗”·月笙箫脸色微妙的变了变,语速极慢:“怎么这么说”·“他叫我暗地里配合帮助你呢,你倒是厉害,从他手里带走我姐姐,还能叫他这么放心你我。
徽之公子有时候还真是叫人难懂,一面做着- yin -谋背叛的事,一面却似乎从不担心自己也会被人背叛·”·月笙箫微微放松了些,他还以为文珩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言重了,不过是各凭手段·文大人该庆幸自己选择了正确的盟友·”·文珩捏着袖子里的瓷瓶,看着月笙箫远去的背景,今日的盟友未尝不是来日的劲敌。
……·月笙箫向来不喜欢被人猜到自己的心思,走一步都是计划了十步的··大凡天生不够惊才绝艳需要后天努力追平的人,所得都不容易,自然是一举一动都要再三揣摩掂量过。
就像他的神情总是所有人都受用的端正谦和温雅克制,便是私下里都不会有太过明显的情绪外露·就像一枚被细细打磨雕琢过的美玉,合乎所有的尺度审美··所以,他想做什么,他要做什么,他身后的士族未必清楚,他的家族也未必了解,他最为孺慕钦佩的哥哥,他的盟友……每个人都只是月笙箫内心计划里拼图的一角。
月笙箫见过文珩之后,立刻脚下不停的转道去见了另一个人··几乎大部分侍君都在帝王的赦令下达后,拿着赏赐的银钱陆陆续续离开了紫宸宫·但总有些人或许是没有归处,或许是有别的念想,依旧留在这里不为所动。
博源就是人人都无法忽视的那个留下来的人··第89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24·月笙箫见这人又是一副雍容优雅醉眼微醺的样子, 不由感到好笑··看似日日颓废得心灰意冷, 然而却没有任何酒鬼本该的落拓狼藉、不修边幅, 真不知道他这番样子是做给谁看。
“博源兄每日里如此放纵自苦,又是何必当初若不是博源兄一时跟王上闹了别扭,此刻也没有笙歌公子什么事了·”·博源眼中一片清明,冷淡的斜睨他一眼, 意有所指:“那现在被骂作祸国妖姬, 恨不得叫人立时架在火山烧得灰飞烟灭的,就是我了。”
月笙箫也不恼,抚了抚衣袖:“博源兄上次说得话,不知现在还是否记得·”·博源从看见月笙箫的时候就有预感,听到他的话心底并无惊讶。
或者说, 自从那一次月笙箫对他说“这个世界没有被刺杀而死的王,只有谋逆被逼退位的王”, 博源就一直在等着这一天··不同的是, 现在的博源不会再有愤怒也不会再感到纠葛。
自我放逐的这段时间,足够所有的感情被一一摆正, 衡量取舍··他点头, 平静的说:“记得,我要他死,拿我的命换·”·月笙箫怔了怔,虽然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却并不能理解:“为什么”·博源眼中是如释重负的轻松,似乎从前那个如玉清正的大周第一美男子又回来了。
“这个世界上, 人活着就不可能只为自己,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有四个字是不会为任何理由让步,永远都越不过去的——国仇家恨·一日之内国公府满门尽归黄泉,我虽然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分别,我入宫见他就是为了复仇。
不料做了可笑的事,对方不为所动反倒是我凡心不稳·我不能爱,他不能活,唯一的结局只可能是大家一起死·”·从前的博源看上去总是过于温润宽和,并无强烈的感情,也不与人争论,实则内里却最是决绝极端,只不过从前并没有什么事能折磨他如现在。
月笙箫听了面上也并无太大反应,只是点头:“国无储君,新帝若是仓皇暴毙,天下就会再次陷入纷争·我不可能让你直截了当的杀了他,但我可以给你制造一个将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的机会……到那时候,你若是还想要他的命,就看你自己了。”
“好·”博源的眼神幽远漫长,如一口无底的深井,终于就要看到尽头··月笙箫的神情很稳,平静又极其的耐心,压低声音:“王上有一个秘密,不能被天下人知道,现在时机正好。
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去做,很可能会死……”·……·外界的舆论已然如烈火烹油,天下文人就像被挖了祖坟一样,别说提拔寒门的春闱考试了,他们不弃笔从戎反了都不错了。
当初帝王因为恼怒暗地里撺掇逼迫徽之谋逆的世家,才将入宫为质的世家子弟口头称作侍君以作为难,如今却成了王上早就图谋不轨、荒- yín -好色的佐证··无意造成这一误会的罪魁祸首跪在堂下,隐有愧色的请罪。
姬清看着单膝跪地的靖荣,并没有外界想象的盛怒或者焦虑,冷淡又平静,若有所思··原主一开始宣召世家的贵公子们进宫,当质子敲打不假,也有报复的意思,但主要是提拔选用能委以重任收归己用的人才。
然而禁宫的大统领靖荣和他的门下却全都是寒门,自小见惯世家的压迫和鄙夷对待··宫门口遇见了那些眼睛长在头顶的世家子,靖荣便故意曲解王命,装聋作哑把那些贵公子一律当因罪入宫的侍君对待。
原主毒发病中,本就身体兼具精神状况不稳,后来就是知道了也并无指责靖荣,能报复恶心到世家他也很乐意···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当时大家都知道实际是怎么一回事,就是气愤也并没有把侍君的称呼当真。
姬清一直遵守着原剧情,这一段自然也是这么发生的··然而,现在被幕后之人断章取义的一番- cao -作,真真假假的流言出去了,谁还在乎当初的实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口黑锅便背定了··“起来吧,孤既然当初默许了现在也不会怪你·”·“多谢王上,靖荣实在有愧·”·姬清直直的看着面前这个英武坦率的男人,对方就像一只主动收起所有利爪的猛兽,在主人面前伪装得乖巧听话,却完全掩饰不住天- xing -里的凶戾狡黠,给人一种随时都会暴起反噬、凶- xing -毕露的压迫感。
姬清看过原剧情,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就从未相信过他的忠诚··但现在,就算他仍旧背叛,姬清也可以信他了··“其他都没关系,有一件事孤希望你能做到。”
姬清看着面前收敛起所有锋芒故作无害的靖荣,“无论发生什么事,现在、以后,都把沈笙歌放在你首要保护的第一位·”·“是,王上·”靖荣专注的看着他面具后的眼睛,毫不犹豫的答应,仿佛对方任何的话语他都不会违背一般。
姬清每次看着他们,心底都有些微妙··原剧情里,独孤靖荣是为了带沈笙歌离开紫宸宫才背叛了原主··原本的剧情里,笙歌是被沈家出卖送进禁宫的,他不爱原主,原主一心沉浸在徽之的过去里把他当做替身,对他时好时坏。
但是笙歌这样的人,谁又会真的讨厌呢··笙歌的爱本不该属于姬清,是他无意夺走了本属于别人的珍贵··过往的世界里姬清一向并不在意这些,每一个被他吸引的人,对姬清的态度都是他们自身渴求的投- she -,想要什么看到的就是什么。
笙歌的渴求,姬清却看不到·他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也没有什么能给对方的··这个人不属于他的世界,也不该是他的信徒··相反,却是姬清从他这里拿走了许多。
笙歌他本该被人小心的喜欢,温柔的对待··无论是一心谋逆向往帝位的月笙箫,还是追求声名地位建功立业的靖荣,甚至包括半生埋葬在宫廷- yin -谋,余生只有复仇的宇文珩,在原本的命运里,他们每个人都对他心怀善意。
就像黑暗沼泽里的植株,对山顶之上吹来的自由温暖的风的向往··不是现在这样,每个人看着笙歌的目光,都含着冰冷淬毒一样的恶意··姬清也在一直看着他们。
光和暗同时等着你,快乐和痛苦同时注视着你,他们为什么会选择要他而不是笙歌·是痛苦入喉的回甘会更深刻更甜美吗·放开这些附骨入髓的偏执,只选择简单轻松的部分,不就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快乐·偏要不满足,执着于不可能的对立折磨。
每个人都跟他有仇·文珩是国仇,博源是家恨··徽之两兄弟,是权利,是嫉妒··冰冷残酷的杀戮倾轧里,却想要追求不可能的爱,人真是有趣的生物。
姬清对着靖荣颌首:“你去吧,后宫的案子继续查·”·靖荣退下之后,姬清便召见了月笙箫··姬清的声音轻慢又冰冷,一字一句说得却是:“笙箫,你去替孤写一篇骈赋,华美一点。
孤要天下人读了都知道,沈家的十五郎如冰如玉、高洁出尘,是孤一见倾心非他不可,辗转反侧、求之不得·”·月笙箫低下头,掩饰眼底的波动,声音却平稳:“是。”
竟然,不惜自毁也要保他吗·陛下是对谁都这么多情,还是真的爱上沈笙歌了·……·骈赋一出,天下尽知后宫妖妃的身份不是别人,却是出自士族,还是权贵高门的沈家·再看骈赋之中对那位郎君的溢美之词,帝王的求娶之心,对比郎君的不为所动。
坊间的口风立时悄无声息变了方向,纷纷传言是帝王强抢世家君子入宫,士族更是同仇敌忾··再没有人明目张胆的抹黑沈笙歌,时人便是如此肤浅,出身门第代表品格心- xing -和能力。
然而,洪流总要有一个发泄口,不能是沈笙歌了,自然就只能对准帝王了··这一切却又是不能放在明面上谈论的··另一边沈家收到帝王大张旗鼓的聘礼,却是恨极。
本想借沈笙歌那张奇货可居的脸,让沈五娘当做跳板入主紫宸宫,却不想沈笙歌一入宫便全然断了消息,真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世家出了一个帝王爱宠,是个什么好听的名声世家的脸面最是珍贵,这时候不跟着一起维护沈笙歌的名声,归罪于帝王巧取豪夺,难道要叫人家骂他们沈家卖子求荣吗·……·笙歌忽然自夜里惊醒,惊惧的脸上沾满了泪水。
他梦见姬清死了··梦里的他不认识姬清,提着花篓摘桃花,却发现每一朵花都枯死枝头··死掉的桃花林外面,有一把枯木荆棘做得龙椅,被金银宝石装饰得华美精致。
姬清就倚在那里,奄奄一息的看着他,可他没有动,梦里的他竟然是不认识这个人的··他疑惑的看着,心里不知怎么难过起来,椅子上的人便垂下手再无声息··一群人披麻戴孝的抬着那个人的尸体从枯死的林子里离开,没有一个人理他。
笙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崩溃的哭了,却像是哑了一般发不出一声,他一边跑一边去追那队人··他想问:“你们要把他带去哪里把他还给我。”
可他发不出一声,只能不断的哭着追着一个又一个人··为什么会做这么可怕的梦·……·另一边,姬清朦朦胧胧睁开眼,忽然看到床前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的男人,心头顿时一凛。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满屋子的明珠月光似得照亮屋内,自从蛊毒导致的外表变化后,守夜的侍婢太监就全都被精简了,只有文珩一直以来被允许进入··但现在,另一个绝无可能的人出现在了这里。
“文珩·”姬清立时喊人··“别动·”轻缓的声音和冰冷的剑光一起到来,贴着姬清的肩颈,压迫一般制止他起身··男人的手轻慢的拨开外面青色的幔帐,终于叫人看见他的面容。
“你怎么会在这孤的第一美人·”姬清的眼睛微眯,冷冷的注视着他··看见是博源的这一刻起,姬清就明白这是久违的剧情节点又再一次绕过原定的时间出现了。
博源的神情并不如他的声音淡然,漆黑的眼眸里压抑着一股极其危险的兴奋,微微颤抖··就连华美雍容到馥郁靡丽的面容,也透着不正常的热度··专注炽热的盯着受制于他的姬清,博源凝重的眼神难以克制的流露出一丝痴迷,低低的呓语:“怪不得王上初见我,会觉得失望。
在下算什么第一美人,王上真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怕是任何男人见了都想要……”·“住嘴”·被他微带恶意的侮辱激怒,姬清冷淡毫无情绪的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怒意。
然而在这微弱朦胧的光下,出现在这张空灵清透如同梦里幻化出的面容上,任何神情都显得格外的刺激·越是冷漠、无情、不可接近,越是脆弱、美丽,惹人攀折。
博源并不在乎他的色厉内荏,只觉得心跳得更快了几分,上前一步单膝跪在榻上,手指暧昧的贴着发根游走,轻慢放肆的抓住一束白发,用着叫他微微吃痛的力度轻扯,让那张绝美的容颜彻底的暴露在他的眼前。
低沉炙热的声音,温柔又危险:“我的王上,现在是你为鱼肉,我为刀俎呢·”·姬清除开方才瞬间的怒意,便只有无动于衷的冷淡,即便是这种弱势的处境下,看着他的眼神也像是目中无人。
“你要弑君吗博源·”·第90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25·文珩有些不耐的冷着脸:“又叫我出来做什么在紫宸宫里这么明目张胆, 你就不怕叫别人盯上”·月笙箫望着西落的濛濛月色, 心底掐算着时间, 嘴里温和的回道:“这不是,文珩大人每回都推三阻四犹豫不决,在下这才不得不主动些。
那药你到底什么时候才用”·文珩冷笑刺他:“现在就来命令我,是不是太早了些我答应跟你合作的前提是, 沈笙歌背叛陛下。
你倒好, 越努力越事与愿违,我只怕你再努力一次那个人就真的是要入主紫宸宫了·”·月笙箫面上的平和收起,略有忧色:“文大人这是何意陛下宁肯自污都要一力回护沈笙歌,在下又能有什么办法若是文大人早日用了这药,事情倒也不至于如此。”
文珩早没有了以往伪装出来的温顺沉静, 整个人都像是怨气凝结,也只有在姬清面前才能勉强维持以往的模样··即便被失去的痛苦和嫉妒折磨得五内俱焚, 文珩的理智到底还坚守着最后一点底线, 他比谁都明白,那药若是用出去, 他的陛下这一次恐怕真的就要毁在他的手里了。
事情会朝着谁也无法预料掌控的一面滑下去, 文珩的心中隐隐有着恐惧,他下不了手··但这话没必要对狼子野心的月笙箫说,他们两个人明面上是互相合作,何尝又不是彼此利用,每一次都是在试探堤防。
不管月笙箫想什么,文珩是不可能真的和他一路的, 他没想过跟任何人分享他的陛下··文珩面上刻意流露出一丝不信:“世家那里对陛下逼迫日甚一日,我不知道你在里面究竟充当着什么角色。
你既然敢对我下海口说,只要我能掌控后宫,前朝你就能把控·这药一用下去,我就再没有回头路,你月笙箫却仍旧能好端端的隔岸观火,叫我如何敢信你·”·月笙箫思量着,这个时间,守卫应该已经陆续开始换班,能掌控局面的独孤靖荣应该也被引到徽之哥哥那里,暂时回不来。
博源如果顺利的话,应该已经摆脱侍从宫女,成功进入了碧霄楼··帝王的寝殿向来常常更换位置以防刺客找到,但博源侍过寝,找起来应该只会费一点时间才对,然而现在还没有动静传出来。
再等等,拖到天亮事情就会闹得更大,再难遮掩··他不由略有惋惜,若是文珩立场能稍微软一点,计划可以进行得更万无一失的·真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来历,究竟在想些什么。
各怀鬼胎虚以委蛇的两人,都有些突如其来的神思不属,却又极力掩饰自己的心不在焉,集中精神笼络着对方··月笙箫似是略作思考,斟酌的询问道:“文大人想看什么我要怎么做,你才会放心”·……·“你要弑君吗博源。”
博源颇为愉快的低低笑起来,危险的杀意却从始至终未曾消退分毫··手中的寒刃贴着帝王的侧脸寸寸游走:“现在,也可以不弑的·”·姬清保持着起身的姿势,一手撑着床榻,时间久了手臂微微有些颤抖。
在剑尖落到下唇上微微下压的时候,似是终于支持不住向后躺去··博源的剑下意识往后一收,就在这刹那,姬清一把扯下幔帐向他兜头抛去,身体极力向外一滚,手指刚触到不远处的面具,便厉声喊人。
“来人”·剑光比他的动作更快一步,在面具贴到脸上之前就瞬间击碎了··博源抓着他的肩膀毫不留情的摔回榻上,就像摔碎了一只珍稀薄脆的汝瓷。
寒刃再一次横在脆弱纤长的脖颈,这次却是压下去一道血线的不留情··剑下的人,向来是养尊处优从未被这么粗暴的对待过,五脏六腑似是都被震得移位,痛到神情都一片空白,微微颤抖,却是不发一声。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博源那张华美馥郁的面容再无一丝表情,眉目不动微微抬起,目不转睛的看着被自己恶意对待的人,冷静又果决··他的声音优雅又隽永,像雅集上念着辞赋:“陛下这么心急喊人来做什么博源许久未见陛下,自是想念得紧,务必要珍惜时间,好好温存一番的。”
……·作为禁宫大统领,兼具掌控着朝歌城外的驻军统帅,靖荣并不需要夜夜在紫宸宫内亲自带人巡守··但自从帝王被下毒之后,可信之人渐少的情况下,靖荣留在紫宸宫的时间不知不觉便越来越久了些。
虽然碧霄楼夜里并不留人,隔着围墙望着里面的帷幕廊檐,靖荣的心底也觉得平静安心··星河低垂,夜色发白··以往这个时候靖荣不是刚起来准备换班,就是沉浸在梦里不久。
这几日禁宫疑云重重,连带着他的作息也稍稍乱了些··这个时候,他收到了一个面生的小侍从给他的纸条··是徽之约他见面··靖荣心底不由沉重了几分。
他是帝王的人不假,是还是皇子的帝王在封地时候,拉拢起的武力··但之所以现在能平步青云,早期却是因为徽之的恩情··靖荣他不能不记,是当时还是陛下伴读的徽之把他从流民里挑选出来,收拢在军中,让他得以施展自己的能力。
徽之有领兵打仗的才能,礼贤下士的魅力,作为运筹帷幄或者冲锋陷阵的将军或许都可以,但这个人不了解人心·他出身太好站得太高,便看不到下面人的苦楚··王上或许就是知道徽之不可能在储位争夺之中站在他这一边,也没有想过倚靠徽之,大概是不想利用他吧,这才暗地里拉拢徽之手下第一人的靖荣。
在外人眼里,靖荣一直过于桀骜不驯,即便是主帅的徽之将军,都不能叫他完全听从··不服徽之甚至隐隐有些敌意,有野心和有匹配野心的能力,出身寒门不喜欢世家,没有后台和倚靠……诸如此类的种种特点,再适合作为帝王的孤臣不过了。
他- xing -格越独,陛下就越信任他,最终交托身家- xing -命的倚赖··然而,很少有人知道,在那之前靖荣和徽之是战场上有着过命交情的好友··他有今日不但是徽之慧眼识英雄,一身的本事也是徽之教导出来的,甚至连他被陛下赏识,也是徽之暗示提点他,之后默默疏远,有意做出和他不和的举动来成全他。
实难想象,蓦然回首,三个人竟然会成了眼下这番立场··靖荣固然不解怨怪徽之对他们的背叛,但也不忍他这样的人被陛下圈禁在冷宫中至此不闻不问··靖荣可以忍着不去主动见他,但如果徽之亲自向他求助,便是前方下刀子靖荣也不得不去。
徽之在冷宫中过得并不如何凄凉,姬清虽然不来看他,衣食住行却每一样都和以前他们在一起时候一样,甚至更好··毕竟,当初的徽之在紫宸宫的身份再如何被喜欢也只是一个伴读。
姬清也只是不受宠的皇子,并无任何资本可以优待给他··不像现在··徽之看着这里的种种,起伏的心绪便慢慢平静下来··姬清不见他是意难平,毕竟背叛横亘在那里,然而他们谁都不会忘了跟彼此的过去。
总有一天,你会回来找我的··你会发现,你还爱着我··你会发现,那个人跟别人没有什么分别,在紫宸宫的染缸里久了都是一样利欲熏心的面目··只有我记得你的过去,只有我会一直陪着你。
- yin -谋、罪恶、背叛、伤害都无法抵消你我之间的羁绊··再没有比这更牢固深刻的感情··天真善良单纯明媚的灵魂那么多,只有我了解接纳你的一切。
我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是天生一对··……·血线在莹润苍白的肌肤上格外得触目惊心,从痛意里回神的帝王神情越发冰冷,线条狭长犀利的眼睛毫不所动的- she -向他:“国公府满门上下的尸骨还在- yin -山陪着逆王呢,你可是要见识什么叫挫骨扬灰”·“你在激怒我”博源早已不是昔日那个会被软弱情绪左右的世家名士,即便剑术超群也只用来作风雅赏玩的技艺。
现在的他向死而生,没有什么障碍能叫他动摇改变··博源的手指轻慢的婆娑着姬清苍白紧抿的唇,冰凉又柔软的触感,就和这个人一样··“很害怕吗想要求个了断”博源的声音温柔又怜惜,像寒夜里寂寞的更漏声。
“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国公府里每一个人的名字,想起一个就在你的身上割一刀还是把你对我做的事,原样不动也对你做一遍陛下真美,那样艳色诱人的图,一针针刺在这样的皮肤上,一定很好看吧。”
博源俯身在他的耳边吹一口气,“比龙袍更适合你·”·即便是这么可怕的话,这个人的神情依旧冷得不为所动·不知道是笃定他舍不得下手,还是真的无所谓。
博源的心微微有些悲哀,声音却不紧不慢的悠然:“这么冷淡的表情,是在诱惑我对你做点什么吗”·姬清眼中并无情绪看着他,骨子里透出的平静疏离,冷声道:“国公府既然敢参与谋逆,那就该有乱臣贼子下场的自觉。
就像孤同室- cao -戈举刀相向的时候,就已想好成王败寇·你这仇,复得可笑也可敬·无论结果如何,孤无话可说·但你若胆敢借此胁迫辱及于孤,如何如何,孤都会叫你知道,何为万劫不复。”
博源一手横剑在他颈前,一手按在他的心口,用力到就像是想挖出他的心来··华美至极的脸上扯出一抹故作放荡奢靡的笑意,眼神却冷漠决绝·隔着颈项的利刃,低头在他的唇上摩挲着咬下去:“没关系,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陛下还想怎么叫我万劫不复我现在难道还有归途”·……·靖荣从幽禁着徽之的殿墙跳进去,用不耐烦的语气掩饰他的不自在。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半夜不睡又在玩棋子,你们这些读书人就不能少费点脑子别搞什么- yin -谋诡计·”·徽之难掩意外,唇角勾起一点笑意:“你怎么来了”·靖荣头疼:“玩什么弯弯绕绕,都说了走了就别回来了……找我来干什么先说好,其他事都好说,我绝不会跟你一起背叛陛下。”
徽之怔了怔蹙起了眉:“我没有找你·”·靖荣愣住了:“不是你找人给我传得纸条这是你的笔迹啊·”·徽之手里的棋子骤然滚落在棋盘上,激起一地的噪杂。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随即变作凛然:“快回去陛下有事”·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感觉有极其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文珩又回望了一眼碧霄宫的方向,眼底走神更甚:“我知道紫宸宫里的一众侍读都被你笼络了去,但是前朝世家林立各自为政,以你的资历就算位列朝堂,没有陛下一力支持你也别想叫那些人听你的。
此事过后再谈吧,天快亮了·”·月笙箫看着西斜的月色,眼底也略有隐忧疑虑,面上却平稳不动:“文大人今日既然心不在焉,此事就过后再谈·天色已亮,各宫都要醒了,与其分开走惹人疑虑,不如我与文大人一程,今日碧霄楼正是该在下当值。”
文珩看他一眼,不知他又是什么心思,收敛了神色走在前面,脚步不知不觉加快:“那你便等着吧,陛下醒来要好一阵子才肯见人·”·……·“滚开”·姬清别开头,凌厉的斜睨着放肆的博源。
博源的唇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色,面无表情的凝着他,呼吸低沉急促··那剑横在两人中间,双方都在极力的挣扎压制中被割伤,到最后看来,竟然还是博源伤得重一些。
博源自嘲的笑了,神情更加- yin -郁··到了这一步难道竟然还舍不得伤他·博源丢开剑,抓着那病弱单薄的手臂,微微用力,不知道是放纵还是压抑心底那股子想要折断的欲望。
“陛下小声一点,这么热情是想叫人进来看见吗别忘了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真没想到,流传了许久的预言里的祸国妖孽确有其事,居然就是大周最为尊贵的陛下自己。
你敢叫人看见吗到时候谁都可以堂而皇之的把你从这个位置上扯下去,谁都可以对你为所欲为·”·博源恶意的笑着,眼底却忽然有些- shi -意。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到这个人有可能被人这样摧毁,他的心就不可遏制的痛起来··身体不正常的热度,想要撕毁他,侵略他,占有他,弄哭他的恶意,一点点冷却下来。
博源笑得更大声,嚣张狂妄,恶意满满,按着他的手把头抵在姬清的颈侧,却是为了遮掩因为一抽一抽的心痛,眼角滴落的泪意··那带着慵懒笑意的声音,却极力咬牙维持着他云淡风轻的体面,没有流露出一丝的颤抖和心软。
“陛下是乖乖满足博源一次,换得恩怨两消,至此再不相见·还是拼着受我一剑,叫人都来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做了噩梦的笙歌,胡乱的披着衣服,穿着袜子就在冰凉的夜风里跑了出去。
·什么都不会发生,只是噩梦而已·醒来以后,只需要感到庆幸··他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安然无恙的姬清,想要抱紧他··碧霄楼的格局围绕着正殿,看着很近的距离,却要绕一圈。
笙歌的心里越来越急,他应该更强硬坦然一点,坚持和姬清睡在一起的··这样,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梦里醒来却要穿过这重重冰冷的夜色,才能到他面前去抱住他。
……·姬清冷淡疏离的眼底,并无一丝波动··被他上一次当然也没什么,但是有一个人或许会很伤心··而且,博源公子并不像他说得这么有契约精神,以他的- xing -格,不但会上得人尽皆知,完事后,按照剧情还是会把他的秘密泄露出去。
既然如此·大家就不要制造叫人浮想联翩的误会了··姬清微微转头看向他,冷淡毫无情绪的脸上忽然笑了,就像冰天雪地骤然怒放的花树,一瞬间开到世界的天边。
“没有人能叫孤做选择·”·姬清的手指毫不犹豫的抓着唯一能勾到的剑刃,在利刃割到手指掌心的刺痛里,神色不动微末,瞬间震断剑柄,势不可挡的朝压在身上的博源挥去。
……·碧霄楼安静极了,巡逻的守卫都有条不紊的换着行走的路线··沉默的宫婢、侍从执着宫灯已然开始最早一班的工作··只有陛下在的正殿,悄无声息,沉在一片暗色的帷幕里,被拱卫着,无人可靠近。
笙歌衣衫不整的突如其来,叫外围的守卫有些无措··“笙歌公子,王上今夜已经招了人侍寝,您若要进去,还是等文大人禀告后吧·”·笙歌脸色骤然变白:“有人在里面是谁”·“是博源公子。”
侍卫的脸色有些泛红,想起博源公子站在门口,一副云雨之后的样子,命他们多叫几桶热水来候着··笙歌只觉得梦里那种恐慌像是突然延伸到现实来:“谁叫他来的不可能,让开”·侍卫不敢认真阻挡,这个问题他们也回答不上来,他值守的时候,博源公子应该就已经在里面了,他们也没有看到文珩大人。
眼见炙手可热的笙歌公子妒恨交加就要强闯,首领不在他们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不过几息就叫笙歌跑了进去,他们没有诏令却是不能随意进入里面的,只得面面相觑。
……·博源的身体立刻向后仰去,避开第一击,第二击却立刻横斜回扫··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在他不得不拉开距离的瞬间,姬清已经毫不犹豫的喊人。
第一个进来的却竟然是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笙歌··“出去,叫靖荣来”姬清握着残剑的手不断的滴下血来,殿内满目狼藉,面上的神情却是冰冷平静的孤绝。
博源哈哈大笑再没有放手逼迫,只用一种奇异的眼神专注的望着他,就像一生最后一眼,所有极致复杂的爱恨生死都在里面··外面纷纷攘攘的脚步声人声逐渐逼近,事已至此,一切都再无力挽回了。
白发灰瞳的姬清,穿着朱红单薄的寝衣,平静的等在那里,似乎对即将到来的一切都早有准备,不闪不避,冰冷无情又高高在上··笙歌没有退,他只看了执着另外半柄残剑的博源一眼,毫不在意的背对着他朝姬清跑去。
姬清的眼底忽然燃起一丝紧张,看向明显不正常的博源,在笙歌靠近的刹那就将他挡在身后··剧情里没有,但姬清那一刻突然害怕博源会杀了笙歌··过后他才想起,沈笙歌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受,一直到结局他都不会死的。
但姬清还是牢牢的抱住他,把他隔在身体之后··笙歌脱下外袍,颤抖的手努力罩在姬清的身上头上,沉默的抱着姬清,把他按在自己的怀里,企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外面一切的目光。
姬清淡淡的笑了··没有用的,有没人看见无所谓,重要的是,有一个极有说服力的人站出来证明,最好是甘愿为此而死··闹得这么大的刺杀案,就是把进入过碧霄楼的所有人都灭口,这件事也会流传出去。
人们不在乎有没有看见,人们只要知道有人看见了就好··从他喝下徽之递过来的毒酒那一刻开始,这件事就注定会被天下所知··逃不掉的··第91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26·就像是一幕默片, 无声无息。
灰蒙蒙的天, 群鸦的羽翅无声无息的掠过暮春时节的朝歌城··紫宸宫就像朝歌城云鬓上那颗最为精致珍贵的珠钗, 固定着摇摇欲坠的端庄华美··盛极欲败的花树在群鸟羽翅掠过的一阵微风里,纷纷飘零而起。
飘过古道上最早醒来等着进城挑卖的麻木的平民,飘过刚刚醒来的黎庶万家,飘过广厦茂林鳞次栉比的东城高门, 飘过大道上等待着公卿大臣们的规矩严谨的马车……·天将破晓, 夜已发白,黑白未分的混沌里,飘零的芳菲暗得像燃尽的灰烬。
碧霄楼的正殿··纷杂慌乱的紫宸宫,转瞬之间便似乎所有人都在朝这个方向赶来··茫然不知的宫娥侍从,远远的跪俯瑟缩在地, 任由这些执刀的禁军羽林卫从身边跑过。
即便隔着重重楼阁门扉,碧霄楼内那个声音还是层层减弱的传了出来, 仿佛要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都听到··“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先帝知不知道现在这个妖孽已经坐上大周至高无上的宝座了怪不得君山崩裂,先帝地下有知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哈哈哈哈……”·被围起来的博源不慌不忙, 残剑指着面前拥抱的两人, 仰天冷笑。
“尔等可要看清楚了,自己如今跪地效忠的,到底是个什么人”·博源牢牢的望着那个人,看着他冰冷平静不为所动的灰瞳,那里无惧无恨,就像冬天的时候梅山上的大雪, 吞噬所有的温度和情感。
博源笑了笑,这一刻,他的心底再无血色干涸的痛苦··梅山的梅花很美,他自小生长在朝歌,从小看到大,唯有今年没有去··他遇见了一个想要一起赏花的人,却已是无景可赏。
如今,满目血色渐退,梅山的花开出来,还会是记忆里一望无际的白吗·“我在黄泉等着你,我的陛下·”·早已准备好的毒液瞬间催动,血污涌出,博源的瞳孔放空。
残剑落地,玉山倾毁··从公卿之后沦落为禁宫侍君,从人人称赞仰望的朝歌名士沦落为以色侍人的第一美人,今时今日终于可以决绝的结束这命途多舛的一生。
他的死亡,开启大周帝国倾塌崩毁的第一道防线··他惨烈不幸的命运,他过往的一切忍辱负重,他曾经的所有荣誉美名,都将因为死亡的永恒,传唱为敲响大周丧钟的哀乐,成为正义的人们刺向暴君的一道道利剑。
笙歌感到冷极了,他用力的抱紧姬清,四面八方的寒意却仍旧一阵阵袭来··明明就要五月了,为什么这么冷冷得叫他从身体到心都在发抖。
为什么大家一定要这么做·他不知道怀里这个人到底做错了什么,人们一个个命也不要就是要他死·“别看·”笙歌伸手捂住姬清的眼睛,他自己却扭头对着外面。
澄明颤抖的眼睛睁大警惕的看着,从决绝自尽的博源,到这些羽林卫的一切风吹草动··没有人说话,进入殿内的守卫没有王令谁又敢看帝王一眼·便是瞟到一点朱红的衣角也只是确保帝王的安危,竖着耳朵捕捉他接下来的指示。
每个人的心都是悬着的··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么重大的刺杀案,而首领却恰好不在,若不能戴罪立功,谁都不敢肯定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样的惩罚··至于刺客嘴里的话,这些人并不懂得是什么意思,这些离他们都太远了,是那些上位者们才应该考虑的事。
姬清无声叹息,握着笙歌捂着自己眼睛的手:“全都出去,让文珩和独孤靖荣来见孤·”·“臣在·”靖荣眼神冷凝微颤,他进来的时候正是博源自杀身亡,一时被这惨烈的场景镇住了。
靖荣拨开众人就要跪地请罪,便听到帝王冰冷肃杀的声音··“别跪了,先去把这院子里的一众人都看好,别让任何消息走漏出去·给孤查,昨夜这个刺客究竟是怎么进来的孤养了你们莫不都是摆设不成。”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是,臣有罪·”靖荣握紧腰刀,仍旧单膝跪地行礼后,这才后退着走出去··他的牙齿咬得极紧,脑子里也被匆匆一瞥看到的面容震惊,但他早已见过徽之的样子,心底并不十分惊讶,更多的是懊恼于自己竟然会被这样简单的伎俩所骗,擅离职守造成的陛下的龙体受损。
姬清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没有什么用,但有些事做了总比不做好··他看着地上博源的身体,眼神平静空茫又似乎有些许怅然:“至于刺客……”·“陛下且慢”都已察觉到不对了,徽之自然不可能还端坐在冷宫等消息。
姬清看到连冷宫里的徽之都出现了,怒极反笑··“看来孤的紫宸宫的确是无人了,叫人觉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里都能随意参观·”·徽之穿着遮掩发色的兜帽披风,声音沉重:“陛下不用急着责怪独孤将军,且先听听一个交易如何”·姬清看着并无反抗,被侍卫们刀剑加身巍然不动的竹马君。
徽之的武力单打独斗很难说跟靖荣谁在伯仲,上次束手就擒被他关在冷宫,也有画地为牢、自愿被缚的意思··姬清既没有绑着他,也没有要废了他的武功··毕竟是帝王到死都记挂着的人,出现在眼前了,一时冷漠玩玩虐恋情深互相折磨可以,真的下死手就说不过去了。
姬清挥手示意那些守卫放人进来: “你想跟孤做什么交易”·姬清对徽之的特别,一直以来人人都看在眼里,笙歌不可能没有察觉··就是徽之自己都一清二楚,否则他又怎么会乖乖一直呆在冷宫里什么都不做·眼下却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闲心在意这点幽微心思。
此刻寝宫内只剩三人,徽之解下兜帽,彻底的露出了和姬清如出一辙的外貌··一样的白发灰瞳··徽之的气质和年龄,这外表在他身上看来,颇有一种仙风道骨的飘然出尘。
到了铁血暴虐的帝王身上,却不知道是否因为皇室的尊贵高傲本就满是灰暗- yin -霾,在这邪异的表征下,帝王的面容看着越是空灵清透无欲无求,反倒越是叫人猜测倒影在甜美毒液之下的另一面是个什么模样。
徽之眼底隐隐的温柔,看着姬清:“士族想做什么,陛下即便是早有预料也拦不住的·你的手段实在是太粗暴了,也没有适合的人帮你,这个位置注定做得艰难。
我知道我劝不了你,我也没有立场能叫你听我的·事已至此,陛下只能先一步顺应士族的舆论,才能暂缓民间的惊疑·第一步就是认下这妖孽的说法·”·姬清安静的看着他,等着他的下一句。
徽之低头看了眼脚下博源的尸体,眼神悲哀而无力:“这个妖孽的人选,非我莫属了·天下都知道我本该早已死去,数月之后现身人间却是这副模样,更能坐实了预言。”
姬清没有流露出丝毫情绪:“既是交易,你有什么想要的”·徽之脸上的复杂动容慢慢变得冷静:“博源既已身死,我希望陛下能放过他的遗体,让他入土为安。”
“好·”姬清应声··徽之专注的看着姬清:“我当日的选择造成今日的业果,我一力承担,算不算还你了我不需要你原谅我,我要你一直憎恨我记得我。
就像我对你所做的一样·但是,在我被推出去牺牲之前,我要你只看着我,牢牢的记住我·”·徽之看向笙歌:“你以后会一直陪着他,世家那边的举动最多不过十日光景。
就当我问你借这十天·”·半夜里跑出来似是吹了凉风,笙歌的身体起初一阵寒冷不住的发抖,现在忽然又热起来,忽冷忽热的在体内冲撞··他的头也有些晕乎乎的难受,一面记得牢牢的支撑住姬清的身体,一面忍着胸口的闷痛。
听到徽之的话,懵了几息才明白这个人是什么意思··笙歌努力集中注意力看着他:“牺牲掉你一个人就可以了吗只要陛下的毒一天没有解,他一天不能正常的出现在臣民面前,他就一天被人抓着把柄。
徽之公子说没有解药我信,毕竟你也没有解毒·那蛊□□呢原液呢如果你真的想帮陛下,不如把这些东西交出来,世家想要把妖孽的罪名给陛下,那就先看看他们自己出了多少个再说。”
徽之一时怔愣住了··这个时候,沈笙歌在意的难道不该是有人愿意为姬清而死吗·沈笙歌若是真的纯白污垢,就该主动退让离开,让自己和姬清过完最后的十天;·沈笙歌若是爱极了姬清,可能会伤心绝望,对姬清证明他也愿意为姬清牺牲一切。
无论哪一种选择,都晚了一步··姬清若是还爱着他,就不会再在意作为替身的沈笙歌·这个人就会回到他身边;·姬清若是背叛他,为了保护沈笙歌姬清也会答应自己,然后借此机会疏远送走沈笙歌。
无论哪一种情况,姬清都会是他的··可是,沈笙歌却不在他的局里·姬清掀起眼睑,奇异的看着这个人··笙歌澄澈宁静的眼眸里,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神光。
这里的所有人都受着命运的推搡摆弄,戴着与生俱来的罪孽枷锁,在这个华美- yin -郁的宫廷诅咒里挣扎或沉沦,唯有这个人始终满怀希望的寻找着打破这一切的路径··即便希望渺茫,前路不明,这个人的眼里却从来没有过丝毫沉重和绝望。
第92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27·“你也出生世家, 你怎么会想出这么可怕的主意来”·徽之不可思议的望着笙歌, 就像看着一个无法理解的怪物:“把牺牲的范围缩小到一个人难道不好吗你看不出来吗他根本就不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 不得人心就是他最大的错,所有人都在等着他露出破绽来,就算你把天下人都变成这个样子又能怎么样世家照样会想出其他说辞来。”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笙歌是读过史书的,也在姬清的身边处理过奏章,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大周的不正常和水面之下的- yin -影, 凭借一两个人根本无法力挽狂澜。
就像洪流之中的房屋,根基已经腐烂了,就算看起来仍然完好坚固的伫立在原地,倾塌崩毁却是迟早的事··可是,身边这个人已经一无所有了, 再也承受不了任何背叛抛弃。
他除了想尽一切办法让这座海市蜃楼再坚持得久一些,让毁灭到来的再晚一些, 别无其他选择··笙歌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灰暗和动摇, 澄澈坦然的看着徽之:“请徽之公子把情丝的原液和配方交给我,你放心, 如果世家不轻举妄动, 这药就用不到他们身上来。
毕竟陛下在位的时候大周所有人都变成这副样子,罪名还是会归结到他头上·我只杀鸡儆猴,绝不以牙还牙·由此产生的所有骂名我一力承当·”·徽之满目骇然,瞳孔微缩看向姬清——那个人被沈笙歌以维护保护的姿势揽着腰身,侧首专注的望着沈笙歌,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人几乎从未这样单纯简单的笑过, 似乎是小孩子被纵容宠爱了一样极为天真的快乐,美好得让人舍不得苛责拒绝他任何的要求··但这笑容出现在那空灵绝美的面容上,灰瞳里流淌的静谧幽隐,却让这笑容蒙上- yin -霾,像是任- xing -的恶念却被无条件包容满足,明知是错却不加悔改的放纵邪恶。
徽之面色苍白的看着姬清侧首回望来,眼中的愉悦和轻慢,就像在对他说——·你看,有人无条件的站在我身边·你不选择我,不是你不能而是你不想。
虚伪的愚蠢的徽之,你根本就没有你说得那么爱我,所以我要惩罚你··徽之摇头眼神颤抖的看着无知无觉的笙歌,姬清疯了,他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他是故意要拖着沈笙歌下地狱吗·他是要毁了这个孩子·姬清的唇角无声的扬起来露出洁白微尖的虎牙,眉眼轻微的弯弯。
面容的每一个弧度都明媚的舒展开,愉悦极了··他的手指温存又不容拒绝的抚摸在笙歌的头上,将他按在自己的怀里,声音温柔又轻缓,像调好的蜜水一样··“乖,你有点发热了。
睡一觉吧,剩下的事都交给孤·”·柔软的唇在笙歌的额头印下一个吻,那过分愉快的眼神却望着脸色苍白的徽之,幽微又冰冷··啊,孤是疯了·你背叛孤的那天起,就没想过这一天吗·……·笙歌自那一天起就病了。
暮春的风寒就是这样,病去如抽丝··即便如此,两个人仍旧住在了一起··比起怕姬清感染风寒,笙歌更害怕那个梦,他想要一睁开眼就确定这个人安好无恙。
笙歌在碧霄楼选了两个相隔很近寝殿,只要隔着帷幕窗棂,两个人就能说话,一点也不用担心室内的病气会过到本就病弱体虚的姬清身上··笙歌病了,姬清身边照顾他起居的就又成了文珩。
对于博源刺杀那一晚,文珩失职的责难最终不了了之了··因为文珩最终是在御花园的水池里被发现的,如果发现不及时,差一点点水位漫上来就要淹死他了··禁宫扑朔迷离的疑案本就无解,他这也算终于撞上了。
但帝王最终没有降职惩罚文珩的原因却和对靖荣的宽宥一样,因为他本就无人可用··满宫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是别人的眼线·从始至终就跟着他,没有理由背叛的就那么几个可信的,即便是做错了事,除了轻描淡写的罚罚,难道还要主动自断手足吗·“不要叫孤失望,你一个人的确分身乏术,精力也有限。
以后碧霄楼的人手就恢复以前吧,反正也不需要再掩饰了·”·帝王白发灰瞳的消息,无论再怎么封锁,到底是传得天下尽知了··文珩低下头,诚惶诚恐。
那日,月笙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用参杂了福寿膏的药物明面上逼迫引诱他合作,实际上打的主意却是分散他注意力,趁机参杂了人手渗透碧霄楼,更叫博源混了进去,差点……·月笙箫受了他怒极之下的一掌,仿佛连他当时的反应都算计到了。
慢条斯理的叫他事已至此与其算账,不如先给自己找一个合理消失的理由··月笙箫面容淡淡:“文大人说我算计你,自己不也是打着虚以委蛇的主意来试探得我吗大家彼此彼此,要怪就怪你棋差一招。
你对陛下到底是忠心还是贰心,老实说,在下也是糊涂了·”·文珩恨极,但他和月笙箫就像是彼此拉锯平衡的两头,谁都不能叫陛下知道真相,任何一个人暴露下水了,另一个人都活不了。
现在的帝王看上去再平静冷淡,内里却是敏感脆弱至极,任何的错都可以被他原谅,只有背叛不行,哪怕有再正当的理由,都会被这个人彻底厌弃··而文珩根本解释不了,他对姬清用了将近十年的药香,这件事一旦查出来,就是万劫不复。
只有背着姬清,暗地里想办法周旋灭口对方一途··宫内看似一切风平浪静,一如往常··宫外却是风起云涌,瞬息万变··徽之最终心灰意冷,默出了情丝的药方,便带着博源的尸体出宫。
临别也没有再见姬清一面,似乎是要跟他恩断义绝似得··其实他就算不默这个配方也没有用,要知道当初那毒酒可是一整壶的,到现在都还在文珩的研究中,压制情丝作用的药丸就是其中的产物。
世家的口风在他们自己人也大范围出现这种症状后,很快改口为这是一种急症··果然如笙歌所说,被他们自己压了下去··然而,事情也的确变了一种口径,弯弯绕绕到最后,仍旧是归类为今上不仁,得罪了天地,这才招惹到难得一见的祸患。
民间论政的话语,语焉不详的暗示:·“先帝属意的可不是这位,当年储君被废,贤王的呼声最高,暴君杀尽宗室的反对声,这位置来得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天下谁人不知……”·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倒行逆施……不忠不孝……天弃人憎……不似人君……”·……·言论滚雪球一般飘到紫宸宫。
帝王听闻怒极,冷笑下令:先天谕妖孽既说是白,便令白色为恶,凡非丧葬一概不许用白··崇尚白色为尊的世家首当其冲·至此大兴文字狱。
好谈玄论政的名士纷纷避入山林,各地府衙挂冠离去者不知凡几··虽然因此腾出一些位置给提拔的寒门士子,然而士族把持朝政的局面,寒门毫无根基,若不攀附士族高门,曲媚当地豪强门阀,仍旧是举步维艰,毫无作为的被架空。
入夏,利水··一直以来风调雨顺的大周,终于迎来黄河流域爆发的水患··当地豪强门阀盘剥日盛,借着水患大肆收拢流民··即便朝廷早有下令赈灾,层层盘剥,消息滞后。
最终土地再一次被世家豪强兼并,平民为求活路,纷纷自卖其身,成为当地权贵高门的佃户部曲··消息传来,不等帝王大怒··水患之后疫病四起,当地赈灾不利,竟然引发哗变,流寇揭竿而起。
笙歌这场病还有些咳喘,整个人却到底恢复了太半··他跪坐在姬清身边,抚摸着朱红锦衣下单薄挺直的背:“在烦恼派谁去平息叛乱吗”·姬清的脸上并没有忧愁紧张的痕迹,平静冷淡得,就像只是在思考湖面上的莲花何时开败。
姬清嗯了声,却没有回头看他:“拱卫京城的驻军不可以抽离,只有交到靖荣手里紫宸宫才能安全·各地的守军孤并不敢信任他们,一旦准许他们离开驻地,恐怕不久就要被人利用来包围京师了。”
笙歌握着他的手,夏天了,姬清的手终于不那么凉了··笙歌其实很想亲亲他,好不容易这个人可以不用再带着面具遮掩,但笙歌却不敢让自己尚未痊愈的病气过到他身上去。
“我去吧,只要有圣旨和调令,就算我不懂打仗,也可以调配军队和人手·叛乱刚起,如果不快些平息,一旦消息传开各地效仿,会天下大乱伤筋动骨的·”·姬清点头,回握着他的手,安静的眼睛垂下来:“好,孤让靖荣带人和你一起去。
带上御医,早日处理完毕,早点回来·”·笙歌疑虑:“靖荣大统领离开……”·“孤想过了,不能把什么事都交给靖荣一个人来做,趁此机会提拔一下其他人也好。
军队里还是有好几个当初封地时候一起出来的人,虽然年轻了些资历也差点,到底可堪培养,日后一旦边关有事也好有人可用·”·笙歌点头:“等我回来。”
沈笙歌到达疫区的第三天,姬清的桌案上便呈上来一封八百里加急··江都兵变,逆王旧部打着拨乱反正的旗号,发动起义··“伪王假借兵祸窃取天下,倒行逆施不忠不孝,国内贤良不是举族潜逃他国,就是被他的爪牙网罗罪名死于酷吏刑罚。
天下灾祸四起,正是天弃大周久已·”·江都豪强门阀叛乱,一时之间,各地的官宦权贵子弟纷纷响应汇聚··第93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28·姬清挑眉, 手指轻轻敲着桌几。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做皇帝的杀光了自己家, 太信任外人,就是注定要面对无人可用无人可信的窘境,怪不了别人··但是,老实说纵观历史, 想要靠一次起义就来推翻他, 那就有得等了。
各地的世家门阀就算再跟他对着干,至少明面上现在大家还是一条船上的,利益一致一体··其他地方的豪强门阀打过来了,瓜分的利益说到底大头还是他们这些世家自己的。
并不是大家都是士族世家,就是自己人了··叛军作乱, 姬清就算什么也不做,前朝的文武百官自己就会拧成一股去镇压叛乱的, 最多就是各家之间借此机会又互相倾轧争权夺利, 谋些私利。
姬清和这些世家之间的矛盾与国无关,他若是个昏君而非暴君, 此刻国内就该天下太平、君臣和谐了··所谓的暴君一般都是罪在当下利在千秋的, 未必是做错了什么,只是选错了方法。
而世家要对付姬清,只能发动小范围的政变,占据大义和平演变,而不是彻底的掀翻整个大周,改天换地··一旦摊子掀大了, 他们自己都未必能控制住局势,到最后反受其害。
……·无论如何,对照接下来的剧情,恐怕,一切结束不晚了··姬清微微弯着眼睛,兴致满怀的思量着,最后是谁来杀了他··笙歌、月笙箫、徽之、文珩、靖荣,亦或者是——博源·博源死了姬清不信。
原剧情里博源也刺杀帝王导致他秘密泄露,最终因为主角攻月笙箫求情而留得全尸,被赐了毒酒··不久后,也是江都兵变··江都可不就是贤王曾经的封地,也是博源的祖父郑国公的故里。
原剧情虽然没有明说,可却暗示了假死隐遁的竹马君徽之和一个容貌绝世的青年游历天下,逍遥江湖··有那样容貌的,除了大周第一美男子的博源公子,还有人能在徽之公子身侧却熠熠生辉的吗·姬清看着紫宸宫风起云涌的天空,毫无意义的笑起来,眼底似是心灰意懒的平静,又像是颇为有趣的等待。
按照世界意志给他的剧本,这里的每个人都会达成所愿的··徽之摆脱了帝王的痴缠,博源为郑家报了仇,文珩终于看到大周也步上宇文氏的后尘,月笙箫黄雀在后,成功越过所有人,坐上至高无上的宝座,开启新一代的帝国盛世,并且做得极好极其合适。
靖荣驻守北疆,远离朝野倾轧,施展自己的所长··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笙歌远离后宫回到自己的原轨··只有他,在史书上留下残暴不仁的一笔便匆匆翻页,就像一个占了别人位置的小丑,在各方的推搡努力下,被紫宸宫的欲望沼泽彻底吞噬湮没。
姬清很好奇,他想看看事实果真会如此吗·……·徽之带博源的尸体离开的时候,是真的悲痛心灰··又是这样,每一次当他想要放弃原则,忘记自己的身份立场,去靠近那个人的时候,姬清都会露出残忍可怖的一面来叫他清醒。
这样的人根本就不该奢望用正常的方式把他抱在怀里,就像面对一个破坏力惊人又毫无约束的凶兽,外表看上去再脆弱美丽惹人怜惜,一旦给他机会露出尖牙利爪,就会造成毫无挽回余地的悲剧。
这是最后一次了,徽之想,下一次我就会再不留情·就算你会哭会恨我,我也会拔掉你所有的利器,叫你只能乖乖待在我的身边··古道上,月笙箫已经等候许久了。
徽之铁青着脸一语不发,直接给了他一耳光··月笙箫的脸被打偏,仍旧纹丝不动的平稳,转回脸抬手不在意的擦掉嘴角的血迹··“徽之哥哥是为什么打我,自己心里可清楚”·为他叫博源去死,为他默不作声连自己都算计其中,为在寝宫看到的满目狼藉,为姬清脖子上的伤痕,为博源可能对姬清施暴的事实……·然而徽之什么都没有说,太复杂了,他的心情。
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责怪··月笙箫笑了,他脸上的表情一向都很克制收敛,尺量过似得不多不少,唯有在徽之面前才会特别放开一些,显得有些违和的稚气··“哥哥别气,不如先去看看马车里的博源兄醒了没有。”
徽之愣住了·他当初喝了毒酒,只是毒发晕倒被部下趁机带走身体,这才在姬清那里造成他生死不明的误会·可是博源明明……·月笙箫好脾气的笑,却叫人觉得不寒而栗的畏惧:“江都贤王、郑国公旧部,可是只有博源兄能有资格调动了,小征怎么会叫他为了这点事就去死呢”·马车里。
博源睁开眼睛慢慢回想起“死”前的一切,听到马车外面月笙箫含笑的声音··“毕竟,若要统一中原,拿下紫宸宫是小,拥有自己的军队根基,这才能不重蹈陛下的旧辙呀。”
……·宫变发生的那一日,一切都很正常,风平浪静··外界一无所知··就连姬清都没想到,事情会到来的这么快·他还以为至少能和笙歌在紫宸宫一起过完秋天呢。
文珩仿佛又一次经历了当年的叛乱,乱军闯进紫宸宫到处砍杀,无数死去的宫婢侍从,到处都是烧杀抢夺的人群·有敌人也有紫宸宫本来的太监侍卫们··不同的是,这一次文珩的心底毫无慌乱,他心底甚至隐隐有些高兴起来。
就像是小时候和姐姐侍女们在御花园做冒险游戏··为了这一天,文珩已经等待很久了··从知道姐姐为他遭受的一切开始,从他用在前朝旧人那里学到的医药本事,第一次在姬清的衣饰香料里下手开始,从他发现自己开心不忍心,夜里抱着无知无觉的姬清饮泣,从他嫉妒、寂寞开始,从他畏惧、憎恨紫宸宫开始,他就在等这样一场颠覆毁灭一切的叛乱。
啊,真好··摧毁一切叫人沉重、痛苦、压抑的枷锁,离开这里,抛下这里的一切,所有的过去、恩怨情仇,彻底消失在紫宸宫,到无边无际的世界,到谁也不认识他们的地方。
只有他和姬清两个人··他是前朝皇子,姬清是末代帝王,世所不容的两个人,这世界再也没有比他们两个更亲密的人了·姬清什么也不会,异样的外貌和病弱的身体,离了他就活不下去。
多好,只要这么一想,他就幸福得有些发抖了··他什么都会做,他会把姬清照顾得很好,比在紫宸宫好,夜里冷得时候可以理所当然的抱着他温暖··再也不需要在他面前跪下低头,不需要克制自己的眼神和爱意,不需要压抑自己的心情和声音,任何人能为他做的事,自己都可以做到。
“陛下别怕,这条密道只要走完就安全了,文珩会保护你·”·文珩拉着姬清的手臂,把病弱的他半揽在怀里,在昏暗的地道里不断的走着,没有一刻回头。
姬清没有作声,任由他带着自己逃亡··文珩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破绽有多明显,这个地道无人知晓,看起来却不是第一次使用,隔得远一些甚至还燃着灯油··他是如何知道的,为什么从来没有对姬清说起过·包括他话音里的语气,即便是平平的语调也叫人读出,压抑不住的雀跃期待。
直到身后、头顶传来的脚步声、搜索声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文珩声音和脚步里的慌乱才真实紧迫了几分··看到尽头的机关时,文珩忍不住笑了笑··“外面连通河道,陛下别害怕,文珩会水- xing -,你只要闭着眼睛就好了,我一定会带着你出去,谁都不会伤害你。”
姬清站在他背后静静的看着他,在石板打开的一瞬间,在他背后轻轻一推··就像逃亡游戏过程中的一个小小的玩笑一般··文珩猝不及防喝了一口水,浮出水面一面用手抹掉脸上的水迹一面笑了起来:“陛下别玩了,水不深也不冷,你来我接住你,趁着乱军还没有包围紫宸宫外面,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姬清安静的看着他。
背后是远处的烛火耀出的浑浊的黑暗,巨兽一般跃跃欲试要扑将过来··文珩说不下去了,脸上轻松的笑意也慢慢消失··“陛下……”·姬清直勾勾的看着他,某种惯有的冷淡像是微微融化了一些,在这猝不及防的情景下,也终于沾染上一点人世平常的温度。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河道很长,你就算带着孤出去也没有力气躲过他们的搜寻·你走吧,去找独孤靖荣告诉他们这里发生的事·他们不敢拿孤怎么样,最多只是软禁,劝孤退位让贤罢了。
除非他们想看全国大乱,各地门阀再起战乱·”·文珩不知所措,他好半天颤抖着不知道说什么:“为什么不跟我走我可以的,你下来,我们离开这里。
我都想好了,我都准备好了……你不走,我也不走,我要走去哪里”·文珩的眼里闪着水光,幽暗的眼神,浑身- shi -漉漉的,就像被逼到绝路的世界上最后仅剩的一只水妖,委屈绝望又痛苦茫然。
姬清却只有平静从容:“你留下来,他们不敢对孤如何,却第一个就会杀了你,好切断孤和其他所有人的联系·没有人通知外面发生什么的话,连靖荣他们也会被假借孤的谕旨诱骗回来一一处决。
到那一步,孤就真的再无翻盘可能·”·文珩咬着牙齿,隐忍的望着他,才不至于流露出含着怨恨、绝望爱意的祈求··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我一点也不想管别人如何,不想管叛军不想管他们要什么,我只想带你离开这里。
文珩的脸上流露出温顺的祈求,就像以往任何时候跪在姬清面前的虔诚,滴水的眉睫让他看起来整个心都在哭:“陛下,我们不要去管大周不去管紫宸宫也不要管世家了,在这个位置上你一天都没有开心过,每一天不是背叛就是算计,我们趁此机会摆脱这一切换个活法吧,求你……”·姬清就像是听到一个天真好笑的笑话,温和宽宥的看着不断试图游上来又被苔藓滑落的文珩,一点一点转动机关。
“从来没有主动离开王座的帝王,只有老死在上面的孤家寡人·孤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找到的,有些东西不是你不想要就可以不要的·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姬清脸上流露出温柔的笑意,像是想起了美好的回忆:“记忆里一直以来,从苦寒的封地到偌大的紫宸宫,只有你一直在孤身边不曾离开·只有你对孤最好,孤全都记得。
这个世界只有你没有负过孤,所以孤也不负你·”·文珩的眼底没有得到这珍贵信任的殊荣感动,只有从内心深处生出的恐惧,叫他像冻僵了一般一动不动··他得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特殊、唯一,却是在这种无能为力的绝望里。
他连想都不敢想,如果姬清知道了自己做过的事,会是什么心情……·一直不离不弃……对他最好……不负他……·我没有,我一样都没有做到……对不起,连我也没做到……·石门渐渐关上,文珩惶恐的回神,那扇通往他希望之路的密道却成了斩断他所有一切的利刃·“陛下再给文珩一次机会……求你——”·声音在喉咙,戛然而止。
文珩在黑暗的水道里睁大了眼睛,他听到了什么·年久失修的石门并不坚固,碎裂的石缝使得那扇门关上了,仍旧能看见里面透出的烛光··人被推靠在石门上,垂落的衣袖鞋子在下面看得清清楚楚。
“你要跟谁跑你还能去哪里”男人压抑不住怒意的声音··站得极近几乎是贴在一起的两个人··姬清一直没有说话,直到突兀的发出一声隐忍的痛呼·男人怒极的质问,压低的喘息,喉咙里低沉的呼吸。
“你背叛我,先是沈笙歌,现在又想跟别的男人去哪里”·“我为什么要等着你回心转意抓住你折掉你的腿,你还能去哪里”·“大周气数已尽,我说过,你根本就做不久,这个位置不适合你。”
文珩的心跳快极了,他的眼睛不自觉睁大··窒息,恐惧,绝望··一开始他只是想听出来那个人是谁,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里面发生了什么,直到衣服撕裂、摩擦的声音……·破旧的石门每一次撞击都会掉落一些碎石下来,那个男人是在……·“住手住手别碰他”·目眦尽裂,心被撕碎在泥泞里践踏的痛·“别这么对他,他在痛啊,他怕痛……是我要带他离开的,你来杀我啊,你来杀啊”·原来,这才是地狱,这才是他背叛的报应·可是做错事的是他,为什么要报应在那个人身上·文珩慌乱绝望的想着所有可以阻止这可怕一切继续的说辞:“你不是喜欢他吗你对他好一点,你这么做他会恨你的你对他好一点,你别伤害他他就会爱你了。”
“他生病了,你忘了吗是你下得毒害他生病了,求你对他好一点陛下没做错什么,都是我,是我害他……”·手指不断的在粗粝的墙壁上抓着,伤痕累累,指甲断裂,身体的痛楚却比不上心底烧起的万分之一。
他恨得想杀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所有人都是我杀的,都是我害死的,你别伤害他”·到底说什么才能阻止那个人·“陛下,陛下……”·隔着石门都能听见文珩哭得凄厉绝望,就好像他心底最珍稀美好的东西被人踩碎了。
姬清的手指用力的按在身后的石壁上,苍白冷淡的脸上面无表情,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他的声音压得- yin -冷无情:“孤叫你滚怎么,连你也要抗命吗”·“文珩大人不走,或许是极为喜欢听陛下被人这么对待吧。
你大概不知道吧,梅山行宫第一夜我来见过你,就是他亲自带的路·”·徽之掐着面上毫无反应的姬清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周身都是杀伐果断的煞气,冰冷又热切的近距离望着他:“文珩大人真是忠贞不二,一直陪着你对你最好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你把我放在哪里”·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血液都沉浸在失去和怒极的气息里,翻涌滚动。
徽之一向是沉稳优雅的,以往就算愤怒都保留着世家公子骨子里的雍容镇定··也许是反叛本身本就会释放出人心隐藏的黑暗面,他暴戾恶意极了,一点也不想控制。
“是我一直陪着你,做你的伴读,陪你去封地,陪你重建府邸,一点一点的叫你拥有现在的一切·我只做错了一件事,我不是跟你一起喝下去了吗你究竟有没有心谁你都尽可以信赖谁都可以原谅,唯独对我苛责。”
过往在这个人面前压抑的嫉妒、占有、渴望,为了得到他维持出来的平静克制,所有费尽心机不可得里,勉强自己表现出来的无害、弱势,都像火烧似得反弹··他本就是战场里冲杀掠阵出来的将军,比起棋盘上的谋略迂回,更喜欢酣畅淋漓直接彻底的厮杀侵略。
“我本来都已经想过放弃这么做了,我费尽心机束手就擒,只想到你身边去,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你却无声无息找了一个冒牌货”·“乖一点,现在告诉我,你爱谁告诉我实话,我就温柔点不弄疼你。”
姬清抬眼,那张空灵清透,即便再冷淡也叫人心底发热滚烫的容颜,掀起一抹笑意,恶意的看着他:“爱过·现在只爱笙歌,只要笙歌·”·徽之的表情忽然僵住了,他想说你骗我,出口的却是:“你变心了。”
“不,你故意的·”徽之笑了笑,心口一阵阵的抽疼,“小疯子,你一直都这样,谁对你越好你越记谁的仇,你最知道怎么报复叫人疼了。
你赢了,即便知道你故意骗我,还是觉得嫉妒痛苦,痛得想杀了他·你报复到了,你满意了吗”·徽之用力抵着他,将他按在怀里,疯魔似得胡乱的去吻他。
他的声音轻得发颤,温柔的祈求:“我知道错了,到底怎么你才觉得够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饶了我你说我做·”·心口得抽疼蔓延到血液到胸腔到大脑·那是骗人的假话不要信。
可是,心底一直有一个可怕的真实的声音告诉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从这个人眼里再也感受不到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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