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在下冷淡[快穿] by 孤注一掷(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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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在下冷淡[快穿] by 孤注一掷(中)(5)
·闻人重天自己却没有跟着闭眼,他专注的静静的看着怀里失而复得的人,有种恍然如梦的不真实··只有从脊椎到大脑隐隐残留的狂乱迷醉,证明着眼前的一切并非虚妄。
舍不得不看, 想念了那么久,少看了那么多日夜, 要多看几眼补上才好··心里忧怖丛生, 不能不看着··怕自己一闭眼,再睁开发现这一切真的是梦, 好不容易梦到, 却被自己白白浪费。
怕这是真的,却在他无知无觉睡去的时候,这个人又走了··第二日傍晚的时候,外面楼里闻人重天的朋友都要忍不住敲门了,姬清才醒··姬清眼眸惺忪慵懒,笑着去摸闻人重天的眼睛:“大美人, 你的眼睛这么红,趁我睡着的时候,做什么坏事了吗”·姬清睡着前他睁着眼睛,姬清醒来后他还是睁着眼睛。
闻人重天垂下头,任姬清的手指覆在脆弱的眼球上,就像一只皮毛华美凶戾的兽,温驯的将咽喉放在主人的手上··他并不习惯软和,也不曾为谁低头,习惯没有表情的脸上,连神情都是孤冷清寂的。
这姿势做来便格外生硬脆弱,有一种叫人心生不忍的认真的卑微··姬清收回手,他面上毫无波澜,眼底却微微一黯··无他,虔诚的祭品,如果不被神明接受认可,大抵也是类似的隐忍的落寞。
那人收回的手,却是环抱住了他,暖暖的热热的抱着他,让人心底微烫,像是被需要被……爱着一样,反而不知所措··耳边带着温暖笑意的声音,和他记忆里一样亲昵未变:“好不容易让你变得会笑会生气,这一年半载的时间又变回去了,比以前还过之不及。”
闻人重天慢慢回抱他,为了多感受一些他主动把自己抱紧的时间,回抱的姿势都轻轻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闻人重天有很多话要说,很多答案给他,这些话语到了唇齿边,却又都字字咽下。
那些睡不着的雪夜里,一剑剑斩落的月色霜雪里,无数寂寂埋骨的过去的声音··问他啊,为什么抛下我我做错了什么·去求他,求他再给我一次机会……·不,当初肯定有什么误会,去找他说清楚,你难道不相信他吗·信啊,可是,既然信,为什么还要问要是问了他反而觉得失望怎么办·告诉他,我什么都愿意为他做,告诉他我有多爱他……·可是,太多了,他觉得太重,不想要怎么办·……·怨怪的,质问的,哀求的,无奈的,委屈的,炽热的……无数的碎片在厮杀。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不止现在,不止今天,厮杀了一年二百零三个日夜··最后,他只低垂了眼睛,微微拧着眉,表面无波无澜:“你在我身边,再教我一次。”
耳边姬清的声音叹息似得,温柔和暖:“不是说过了吗我是为了你而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一直在你身边·有时候,因为要迂回绕开一些东西,所以才暂时分开。
但是就像现在这样,不管绕多远,我总会走回到你身边的·相信我吧”·被这个人这样抱着,这般动听惑人的话语,叫人甘愿长睡在里面不起。
闻人重天的眉睫安静的垂着,寂寞极了··就像甘愿走近屠刀之下的猛兽,即便心甘情愿引颈就戮,但,到底还是会疼··他轻轻的说:“好,我信你。
只是,不要让我每次都等这么久·刹魂山只有冬天,时间走得很慢·”·他不问姬清这是为什么,因为他想表现的完美一点,姬清能不能因为他做得足够好,对他多一些嘉奖·“重天哥哥,”那人抱他更紧,似是无奈极了,温柔流淌在声音里,借此沁入他心里,“傻闻人,既然相信为什么心里的疑惑不敢问我”·反而像唯恐对方不愿意骗他了,自己闭着眼睛捂着耳朵,自发自觉的跳进来。
姬清抱着他,轻笑出声,悠悠的晃,像他们年少时候一样:“你就差举个牌子,上书:闻人重天很好骗的,快来骗他呀·姬清说什么,他都愿意信的·他还可以,帮姬清撒谎骗自己……”·“别说了。”
闻人重天眼睛微热,紧紧的闭着,喉咙隐忍滚动··姬清的唇温柔的碰他额头上,从见到自己开始,就显露得极尽热烈的魂花··“你可以问,但是我不会告诉你。
就像你不能对我说出口的话一样,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心忧畏怖,我也是啊·”姬清轻轻的,温柔亲昵无奈又狡黠耍赖的说··奇怪,明明跟他潜意识害怕的一样,姬清拒绝回答他的疑问。
这一次,闻人重天的心却反而一点点松软融化了··“重天哥哥,我要走了,你回刹魂山吧·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相信我说过的话,你说过的誓言,我都记得的。
我等你天下无敌,带我踏上武林至高的顶点·”·“我不想和你分开·”闻人重天抱紧他,忐忑不安消弭不见,离别的寂寞却更甚,“我很想你。
一直想·”·“重天哥哥,我们打个赌吧,如果下一次见你,你的武功比现在进展几层,我们就……几夜好不好·”·虽然是个极为诱人的饵,可是,眼前这个人是个小骗子。
闻人重天隐忍的轻咬他的唇瓣:“到时候你一哭,我还是要停手·”·低低的声音呢喃道:“那,我忍着·要是忍不住,也愿意的·”·……·姬清费劲心思,与他见这一面就要仓促分开,最大的锅却还是出自姬清自己身上。
刹魂教不亏被中原武林称为邪教,历来只有教主能修行的武功,不但对体质有特殊要求,还对修炼者的心境有要求··姬封为什么武功陷入瓶颈,迟迟突破不了,甚至隐隐有走火入魔的征兆·姬清原本以为跟自己的特殊存在有关,等他也修炼了这门武功之后才察觉到问题所在。
这门武功需要修炼者一直保持在一种相对稳定的情绪里,却又极其容易放大那股情绪对人的影响··姬封才会那般狂妄冷酷,刚愎独断··原本的世界意志测算的命盘里的闻人重天,才会那般无情无欲,甚至对人世毫无留恋。
就连姬清,也自觉不自觉的放大了当初温柔亲和的一面··这一世的闻人重天修炼的时候,正好是不自觉对姬清心生爱慕、患得患失的时候·但凡爱一个人,绝对没有情绪平和的时候。
姬清若是继续跟他在一起,闻人重天患得患失的情绪状态就会日渐加深·只怕不等他练成武功独步天下,就要先把自己逼疯走火入魔了··若是再来一点外界的刺激,比如另一个已经走火入魔的姬封,惨烈的局面几乎就是一定的了。
说来,无怪刹魂教总部在终年霜雪冰封的奇异之地,这门武功最好保持冷冷淡淡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万物都不放在心上的情绪状态,如此才好一日千里··但,这样就算有人练到天下无敌了,也很容易生无可恋。
果然是高风险高回报的魔教武学··事已至此,姬清只好远着对他心魔渐生的姬封,也远着闻人重天让他冷却一下,再时不时的去安抚一下··但,姬清算的再好,也挡不住命盘的自我修复。
即便闻人重天被他阻拦在江南,并未去京都,原剧情里最大的一个劫还是来了··回刹魂教的闻人重天,竟然与突然南下的新皇黎骞撞见了··原剧情里,闻人重天是差点被爱慕他的黎骞强行小黑屋,关键时刻突破一层,打伤了黎骞逃走,但却走火入魔时而清醒时而疯狂,被另一个人捡到了。
·这一次,闻人重天看见了黎骞怀抱的,举止狎昵亵玩的傀儡“姬清”··他并不知道黎灿竟然做出了这般像的偃甲,连姬清也不知道那玩偶半成品出来了,还- yin -差阳错落在黎骞手中。
黎骞见闻人重天误会,心中本就对他嫉妒怀有恶意,故意误导激怒他,想要命人捉拿了他··一是逼姬清现身,二是以刺杀谋逆的罪名试探宁国和刹魂教的底线··黎骞却不料,闻人重天发起疯来,边战边连连突破。
黎骞骑虎难下,作势刺向“姬清”:“朕的人,你若想要,就拿个尸体走吧·”·他狠了狠心,反正也只是玩偶罢了,只要抓住了这个人,正主很快就会回到他手里。
黎骞将被刺中的傀儡玩偶抛向严阵以待的罗网正中··果不其然,闻人重天发了疯似得去接住那个“人”,连命都不要了,连中了数箭··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但闭眼“流血”,无声无息的“姬清”,却刺激得闻人重天竟然突围了出去。
等姬清知道消息,闻人重天已经如原剧情一般,时而清醒时而发疯的走火入魔了··第137章 总攻的初恋白月光20·寂静的山径, 遍种药材的坡田之上, 一个朴素干净的院落里, 有人在谈话。
“那日在下的确救治过一位公子,他伤得倒是不重,几处箭矢并未拔出,也没有中在重要的部位, 对我们医者而言便好处理了些·只不过, 那位公子似是强行突破,气海翻腾出了岔子,神智就有些……倒是,被他抱在怀里的那个,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在下本想勉励救治一番, 却不知怎的刺激到了他,对我们连连攻击, 似是怕我们抢夺了去·好在他只一心护着怀里的那人, 并不特意攻击,我便用了些药才将他药晕过去。”
姬清默默的听着:“多谢你·”·医者闻言摇头:“谢就不必了, 只是用了些寻常不值钱的止血散, 叫他神智不清的症状在下并未来得及插手。
若说麻烦,那日半山上,两波前来寻人的起了冲突,一方似是官府的,一方自称是这人的朋友·他们怎么争在下管不了,只可惜那几块药田好好的被糟蹋了·”·“劳烦先生折估一下损失, 我替他们尽数补上。”
医者看了姬清一眼,语气淡淡的自嘲:“很不必,随后来了一个极为霸道的大人物,给了在下百倍价值的赏钱呢,人也叫他命人接走了·他的下属皆称那位公子叫做少主,想来应该是他们自己人。”
看来是姬封无疑了··姬清轻声道:“旁人是旁人,我谢的是我自己的这份·”·医者望着他,顿了顿,才淡淡的说道:“那位公子怀里护着的人,与少侠生得极为相似。
正是有此缘由,适才在下才唐突拦住少侠问询,也将事情尽数告知……你若真心要谢我,不若就告诉我,那个和少侠生得极为相似的人,与你是何关系他现在,是否安好”·姬清平静说道:“先生说得那个人,我没有见过。
既然生得这么像,许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先生既然说不用谢你,我还要找人,便告辞了·”·医者并不言语,只是站着药田边,许久都没有动··不久时间,几个山下的村民找上门来。
“有位少侠花钱雇侬们给您种药材,劳烦您给指一下,约莫是哪里工具、药苗都不费事,侬们一会儿着人带上来·”·医者没有说话,忽然轻轻的笑了。
……·夜半,寂静的山庄内··一群侍女束手无策的站在庭院里,却蹑手蹑脚的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也没有人执着灯盏烛火照明··庭前月色空明,恍惚仿佛一汪清澈的水色。
一株巨大的桂树上,坐着一个人··他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神情沉沉的安静,眼眸如陷在梦中一般懵懂混沌不清··那张仰望月空的脸生得那样皎洁,却浸染着孤寂冰冷的寒色。
“少主,快下来吧·天黑了·”少女温柔的劝诱··“嘘”·“少主,你怎么了你想要什么跟小小说,小小都帮你拿来。
先下来喝药好吗”少女心中焦急哀求,口中声音却越发温柔小心··“要,要什么”他的眼睛迷茫了一瞬,“清清,清清清清清清……”·心里空空的难过,好像很重要的东西被人夺走了,可他想不起来是什么·像被欺负的小孩子,不知道怎么办,只好不断的念着唯一记得的名字:“清清清清……”·他发疯的时候并不大喊大叫,连念着那个名字也小心的很,就像是大声一点会被人发现,拿走这最后一点属于他的东西。
可是若是不一直念着,连他也忘记了怎么办·他轻轻的不断的念着这个名字,神情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眼中却不知不觉流下泪来··“少主,吃药了,吃了药我们帮你找好不好”侍女们忧虑,若是叫主人知道了,责罚下来可怎么办虽然不知道他说什么,却胡乱答应着,就像用糖哄不懂事的小孩。
树上的人跳下来,额头的魂花盛极欲颓,没有情绪的脸,月下看去俊美如神袛··被他看一眼,就叫人忍不住脸红心跳,慌乱无措··然而,那张俊美的脸上却满是泪水。
他自己好像并不知道,眼中一片空落,毫无悲伤··他认真的问道:“吃药,给我清清”·少女忽然近距离被他注视着这样问,顿时红了脸,眼眸却不禁温柔:“少主,你怎么哭了”·“因为,因为……”他哽了哽,神情恍惚挣扎,头脑中可怕的光怪陆离的一幕又来。
那个人无神的半睁着眼睛,被男人恶意的狎昵;·那个人像是失了神魂,被人一剑穿胸;·那个人心口渗出大片的血污,毫无反应的被人从高处推落··满目的鲜血,冰冷的身体,渐渐消失的脉搏。
他死了,我喜欢的人,没有了··浑身都骤然僵冷,恐惧到心跳骤停·不可能,怎么可能·只是分开几天而已,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清清,清清,把他还给我,你们把他还给我”·少女吓呆了,不知道为什么安静的少主忽然之间变成凶戾可怖的样子。
匆匆赶来的总管皱着眉,不满的看了一眼那不断对闻人重天胡说八道的少女··她慈和的笑了笑,哄道:“少主,人就在屋里,你进去看看·少爷之前是被老爷喊去了,才回来,正等你呢。”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闻人重天凄厉绝望的神情慢慢怔住,一行眼泪滚落,不敢置信又忍不住相信:“真的吗”·他并不等对方答他,转头飞快的一路撞过去。
很快,里面传来小孩子一样毫不掩饰的惊喜的欢呼:“是清清清清在这里,清清没有死·呜呜……”·廖总管的愁容却并未减少,仍旧提着心。
之前,闻人重天发病时候,也是见了那人偶,也知道是他误会了,骤然清醒过来··他们和教主都以为这是大好了,谁知道练着功平日看起来正常极了,忽然就会又疯起来。
若是不给他人偶,便要一直疯··便是给了他,也不能叫他每次都能清醒过来··右护法百里枫华大人说,这是心法进展太快,根基不稳走火入魔伤到脑子了。
一时好一时坏的,只能暂且用药蕴养着慢慢调理,尽量不要刺激他··偏教主心- xing -冷酷,觉得少主竟然被一个偶人拿捏住,将那偶人带走研究了一番··闻人重天发疯的频率更甚,姬封不耐烦之下,这才听了百里枫华的劝说,把人偶送还。
可是,闻人重天从没有像今夜这般,抱了人偶就欢喜至极,认定了这就是姬清··廖嚒嚒是教中老人,也曾熟识当年的闻人枢,对闻人重天今日这般遭遇便更加揪心。·她一面心忧警惕教主竟然待左护法之子这般好,一面又担忧闻人重天病得越发严重,若惹怒教主不满放弃了他,可如何是好·廖总管皱着眉,对那侍女道:“没人教过你们,不能出声打扰少主吗都跟我来。”
……·殿内的人见闻人重天抱着那傀儡人偶,一副欢喜满足的孩童模样,果然是痴傻得不成样子了··那些人忍不住摇摇头,眼中冷漠、嘲弄、怜悯皆有:“走吧。”
他们奉命送傀儡人偶过来,还要回去回话··这些人也是教中青年一辈的才俊,与姬清一同长大,也见过当年刹魂山时候,闻人重天的锐不可当··如今造化弄人,竟是这般光景。
姬清……这不启动就呆滞不动的傀儡,就是看上去再像,如何能和那个人相比·闻人重天口口声声爱慕喜欢那个人,却可笑的连人人都能一眼看穿的这点都分不清。
在室内的人都离开后··他们眼里,不启动就呆滞不动的傀儡,本该僵直不动的手臂却忽然抬了起来··他被闻人重天紧紧的欢喜的搂着,那只手便也温柔的回抱了披头散发的闻人重天。
闻人重天痴痴傻傻的念着:“清清清清,是清清回来了……”·“清清在的,重天哥哥·”他轻轻的摸了摸闻人重天的头发,柔声说,“松开一点,让我看看你好不好我想看看你。”
闻人重天疑惑不安,明明不愿意,心底却记得要听清清的话··“松开可以,我能拉着你的手吗”·“当然可以·”姬清温柔的低低的说,语末忽然无声。
闻人重天眉开眼笑,两只手都抓着姬清的手,心满意足的笑··他真正年幼的时候,也没有这么一团孩子气的拉过别人,也没有这么无忧无虑毫无遮掩的笑过··闻人重天欢喜的神情忽然顿住了,那双懵懂清澈的眼睛,疑惑小心的望着姬清,眉梢却还是残留着纯澈的快乐:“清清不开心吗”·姬清微笑看着他,轻轻的说:“跟重天哥哥在一起,开心的。”
“那你怎么哭了”·“我,不知道·”·闻人重天松开抓住他的手,专注认真的用手背小心的抹去他脸上的痕迹。
那张俊美有如霜雪倾覆,无波无澜的脸上,原本满是欢喜的眉眼像是快要哭了,却努力强忍着··姬清慢慢闭上眼,温顺的由着他,唇角温和的上扬,分明笑着,却隐隐一丝颤抖:“闻人重天,你亲亲我。”
第138章 总攻的初恋白月光21·即便是没有姬清这个人, 闻人重天本来的天道命盘里也有此一劫··姬清本来就知道的··这段经历也并没有多惨烈, 不过是闻人重天突破得太急岔了气海, 走火入魔罢了。
他就算是呆傻了,也不是一直这样傻着,时不时还会清醒一段时间,就跟生了一个有点麻烦的小病一样··以后也会治好··没见面的时候, 姬清只是有些无奈, 闻人重天怎么会中了那样简单粗暴的计谋·从医者那里得知闻人重天被姬封带走,虽然绕了一圈,剧情换了时间地点还是发生了,当事人也还是依旧相遇,叫人感叹天道因果的不可更改。
但也就这样了··得知姬封为了救治闻人重天的病症, 带他住在江南分舵的问水山庄·姬清便想暗中确认一番,走火入魔的闻人重天情况, 到底如何了··有姬封在这里驻守, 稍不留意便极有可能被他发现,姬清本没有打算现身人前。
山庄潜藏的时候, 听着丫鬟小厮们私下里对闻人重天的抱怨无奈, 说他清醒正常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清楚什么都知道,结果每次一犯病又全都不认了·好在只是傻话连连却也并不怎么吵闹。
放着不理他,叫他自己一个人伤心一会儿,醒了也就好了··姬清听了心下哭笑不得,最多, 最多也只是有些不放心,正好那队人送傀儡人偶经过··黎灿的手段鬼斧神工,那傀儡人偶虽然只是个半成品,被姬封拿去研究启动之后,睁着眼目不斜视走路的样子,倒是的确与他神形都像极了。
姬清心念一动,先是在庄内找了与那偶人一样的衣服换上,之后便等在一个拐角的盲点,制造了一点混乱,趁机替换了自己与偶人··姬清在黎灿身边那样久,那个男人当真自负倨傲,收了他为徒便也毫不藏私。
姬清大概是除了黎灿之外,最懂这些傀儡人偶的人了,伪装起来倒也有模有样··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清清·”·呆呆傻傻的男人小心翼翼的用唇碰了碰他的眼睛,痴痴的望着他忽然又笑起来。
毫无保留的灿烂纯净的笑颜,让那张常年无波无澜显得孤冷的脸,越发显得傻气可笑起来··姬清的手指一点点抚摸着他的眉眼,也跟着无奈的笑起来,却不知怎的,心里微微的酸涩。
他面上却笑着,温声说:“闻人大笨蛋,重天大傻瓜·”说一句,就轻轻戳一下眼眸澄澈亮晶晶的,却傻乎乎笑着的闻人重天的脸··脸颊每被戳一下,闻人重天就颤一下轻轻眨眼,却还是不知道闪躲的站着任他欺负。
脸上的笑容越发开心灿烂了,带着几分讨好,对比他清醒时候的样子,格外的伤眼睛··傻乎乎的闻人重天还记得认真的辩解:“是,重天哥哥·”·“就是笨蛋傻瓜,不是已经知道是误会了吗怎么还犯病偶人和我有那么难分辨吗”·闻人重天笑容收起,惊惧的睁大眼睛,一把抱住姬清的腰紧紧的贴着,浑身微微打着颤:“清清,怕怕。”
姬清把他抱牢,轻轻的说:“怕什么”·“清清流血,好害怕·”·“我在这里,也没有流血,你做噩梦了,那都是假的。”
“也怕·是清清·”·“我知道·所以你是笨蛋,傻瓜·”·就算那傀儡陷阱粗陋到所有人都会怀疑,闻人重天也会是唯一一个中计的人,因为这个人是个笨蛋,只要一想到有可能是姬清,他就一点也不敢赌。
就像,姬清明明伪装得这样好,骗过所有人的目光审视,疯疯傻傻的重天哥哥却能一眼就认出来,是他回来了··“不要太喜欢我啊,傻瓜闻人·”·“清清清清,喜欢,清清……”·姬清慢慢闭上眼,认命的笑了:“大美人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所以没关系,疯就疯吧·别害怕,我陪你一起·”他温柔的说··“一直,陪我吗”·“是,一直陪着你。”
那人便眉眼天真的笑起来,那样相信了,都不要任何额外的保证··……·这次危难时刻的紧急突破,让闻人重天的功力又上了一层··并且,这段时日里半疯半清醒的闻人重天,练功的时候反而进展更快,几乎一日千里。
然而,姬封却不喜反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门心法的问题所在·闻人重天根基不稳,心境跟不上,内力进阶却这么迅猛,是祸非福··这样看来,还是发病的闻人重天更叫姬封省心。
发疯时候的闻人重天虽然像个失智的孩童,行为模样都伤眼睛了些,但只要把傀儡人偶丢给他,便也像被玩具哄着的小孩一样并不需要额外- cao -心··反而是清醒时候的闻人重天,眉目神情无情无欲、霜冷无波。
任何话听了都如风过耳,嘴上应着,看似道理都听讲明白了,转身就没日没夜不吃不喝的修炼去了··姬封几次听了下属汇报,都要气笑··然而,孩子不努力罚他简单,孩子太努力太勤奋了,叫人如何罚·每回面对姬封的盛怒责难,闻人重天都举止恭敬,却默然不语。
但就算他不说,姬封又怎么猜不到:“既是那么喜欢,便去告诉他,若再叫本座发现一次他私下练武,本座立时就毁了那傀儡·”·右护法百里枫华急急的劝阻:“教主万万不可,他这是因伤致病,切不可再刺激。
须知清醒时候的重天所思所虑与发病时候的截然不同,你便是毁了傀儡,他清醒时候也并不在意,反倒疯的时候越发严重了·”·姬封怒意难消,冷笑道:“本座倒是希望他一直疯着了。”
百里枫华温婉的眉宇忧思隐隐一转:“属下倒也有个法子,教主不妨听听看·”·“说·”·“教主虽然说的气话,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属下可以暂且用药辅助金针,封了他体内的一部分经脉运行的- xue -位,这样或可以让多余的内力去润养冲开凝滞堵塞的暗伤。
这样一来,重天清醒的时间必然大大减少·另一面,属下早已着人去请访天下闻名的神医,只要人找到了,不久必能痊愈·还请教主决断,该如何是好”·姬封怒容冷凝:“封- xue -虽有风险,但他如今这般不要- xing -命,迟早出事,去吧。”
“是,教主·”百里枫华深深福礼低下身去,看不清她的神情··姬封神情暗沉不明:“本座将那孩子丢在刹魂山,不管不顾十多年。
没想到,这些人没能教出一个像样的少教主,倒是教出来一个狐媚天下的妖孽来·先是拐走本座的弟子,后又攀上黎灿,如今更是惹上中原新帝·真身不在只一个傀儡,就差点废了我刹魂教下一代的教主。
本座本想好歹也养了他一场,若是不在我眼前,便放他一条生路·如今看来,却是本座之过了·”·百里枫华声音微颤,柔弱道:“教主……”却不敢在真正心意已决的姬封面前造次。
这个人有多心狠冷酷,再没有比在他身边快三十年的百里枫华更明白的了··……·夜幕里,某一处黑暗的角落发生着隐秘的对话··“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温婉柔和的女声说··“您不想看见我吗”清凌的青年的声音,温和从容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是想见你,还是不想见你,不过现在意义不大了。
他越来越可怕了,连我有时候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你若是被他看到,一定要快些逃走·”·“可是,为什么枫姨不是说,他确实是我父亲吗”青年微微讶异。
“他当然是·你很像他年轻时候,却也不像,他自己大约不记得了……我怀疑,他才是那个要疯了的人·我只能告诉你,你若是被他抓到,枫姨也救不了你。”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为何”青年的疑惑不慌不忙,似是并不真的畏惧··“我不能说,我也只是不好的预感。”
那清凌的声音轻轻笑了笑:“多谢枫姨,我记住了·枫姨请回吧·”·女人沉默了一瞬:“你让开吧,我找那个人有事·”·“枫姨,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那个人,请回吧。”
“这是他的意思,况且他也是为了那个人好·你不信枫姨吗”·青年不置可否:“明日我会和他一起离开,如此可以了吗”·女人沉默了,温温婉婉的望着他,笑得有些凄哀却还是柔美:“你真的,很像他小时候。”
她笑着别过头去,一语不发的沿着来路走了··……·姬清并不会一直假扮傀儡人偶,只有发病的闻人重天一个人和人偶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置换了。
清醒的闻人重天面前,姬清也从不出现,他不能让走火入魔的闻人重天,因为他再一次加重情绪起伏了··索- xing -,正常的闻人重天是修炼狂魔,眼里心里什么都没有。
除了会亲自擦洗照料傀儡人偶,并命人不得接近碰触以外,对傀儡也并不多看一眼··有时候,大家反而觉得,这样冷静无情令人心生畏惧的他,才是病得更严重的那个。
闻人重天知道他们的议论,但也并不放在心上,他现在感觉很好,照着这样的修炼进展,很快他就能实现对姬清的承诺,任何人都别想妄图在他面前伤害姬清··他甚至没有以前那么思念姬清,患得患失,总希望那个人下一刻就出现在他面前。
或许是发病时候的自己,对傀儡毫无掩饰的爱意渴望,完完全全毫无遮掩的表达出来,也得到了某种变相的满足了·所以才叫清醒的他能这么平静安然的专注于修炼。
他相信,姬清会来找他的··曾经他患得患失的,是姬清不要他了·现在他心忧畏怖的,是他没有能力保护姬清··黎骞用傀儡教会了他,如果他不能强大到超过所有人,那么,那可怕绝望的一幕就很可能会变成事实。
这,就是让闻人重天即便清醒的知道事实,知道是误会,发病的时候还是一次次陷入噩梦里的心魔··到那时候,这个疯疯傻傻软弱无能的他又能怎么样抱着傀儡自欺欺人吗·但,偶尔,某些个时候,清醒时候冷漠无波的闻人重天,也会忍不住嫉妒疯着时候的自己。
他也想,即便是傀儡偶人,叫他沉浸在姬清一直在他身边的自欺欺人里,也好的··他也想像那些人嘲笑的话里描述的傻子闻人重天一样,毫无顾忌,什么也不想,软弱的依恋的抱着他的姬清,说他害怕,说他多喜欢他,叫他清清……·片刻就好。
第139章 总攻的初恋白月光22·赤着脚的闻人重天从屋子里跑出来, 一边用手背揉眼睛, 一边小声的喊清清··屋子里没有侍女··天还未亮, 昨夜睡前的闻人重天是清醒理智的,不像傻的时候还要哄,清醒时的他一直很配合吃药,也不会要求傀儡跟他一起睡觉。
通常这时候, 傀儡都会被安置在隔间的床上··痴傻的闻人重天也已经很习惯, 醒来去那里找姬清了··躺在床上的傀儡人偶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闻人重天给他盖好被子,便坐在床边默默的耐心的等··这个清清是玩偶清清,时间到了就会变成会说话的清清·他分的很清楚··姬清回来的时候便看到闻人重天托着下巴,神情明显稚气又认真的样子, 让他下意识就笑了。
对着惊喜的跑过来的闻人重天,姬清的食指竖在唇边, 轻轻嘘了一声··闻人重天便笑着不说话了, 安安静静的开心又满足着··姬清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脸露出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着亲了亲他的脸, 又亲了亲。
呆傻的闻人重天没有清醒的时候那么容易脸红、口是心非, 捂着被亲过的地方,眼睛亮晶晶的,呆呆的盯着他··“笨蛋闻人,我们私奔吧·”姬清又亲了一下他没捂住的地方。
“好·”闻人重天乖乖的应声··“等下我带你飞走的时候,闭上眼睛不许看也不许出声·”·“好·”·“如果,突然发现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 站在原地谁都不要理。
别害怕,我很快就会来找你,我一直在的·”·“好·”·“只会说好吗”·“还有,清清·”·“噗,重天哥哥真可爱。”
闻人重天看他笑便也笑了,眼睛亮亮的期盼的望着他:“再,亲一下·”·姬清低低的笑:“亲哪里”·闻人重天睁大眼睛,皎洁俊美的脸上微微泛着绯色,诚实稚气的说:“亲,花花。”
“这样吗”姬清不止亲,唇贴着他的魂花,若即若离的温柔的摩挲··闻人重天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眉睫都有些颤抖。
清清的唇柔软的凉凉的,落在他额头的花花上,他就舍不得喘气呼吸,头晕晕的舒服,全身都暖暖的舒服·比泡温泉里还要舒服··当姬清问他为什么喜欢被亲花花的时候,他就这样诚实的说了。
“只要清清,亲花花,每天都要·”·姬清笑得不行,好半天才强忍下,对期盼的看着他的闻人重天,认真的点头承诺:“好·每天都亲。”
……·双庄内的护卫都很愁··少主自从得了傀儡,这几日眼见一日比一日好了些,他们才慢慢放松了心神,谁知道闻人重天不声不响就玩了个大的。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犯病的闻人重天居然带着傀儡人偶离家出走了·就算了疯傻了,那位也是主子的亲传弟子,把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都挤下去的,武功得多高,他们怎么拦得住·说起来,比起清醒时候生人勿近冷如霜雪的闻人重天,他们更害怕发疯病时候,看起来安安静静,甚至还有点可怜的闻人重天。
谁知道没有理智的疯子会做出什么来更何况,百里枫华大人明确吩咐下来,不能刺激犯病时候的少主··这差事怎么当·只好一路人远远跟着别丢了行踪,另一路快速去通知上面,看上面是个什么指示。
……·闻人重天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离开了山庄,一时也有些意外··招了附近跟来的刹魂教的下属问话,才知道是犯病的自己,一心一意要去找姬清。
他挥手令人退下,这几日一直冷肃无情的眉宇,也微微染上几分相思的柔软··周围的环境和路线,闻人重天很眼熟,熟悉又陌生··那时候,他带着姬清走出隐居的山林,一路走去中原的京都,就是这条路线。
转眼物是人非,这个小镇上似乎还是和记忆里一样的·一错神就会叫他以为,看到了过去的少年时的自己,背着耍赖不肯走的姬清,从街上一头目不斜视的走来··我很想你,我生病了,你能不能快些到我身边来·这句话翻来覆去的在心里默写,又一个字一个字擦去。
闻人重天那张过分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泄露,神情霜冷,无波无澜,高华沉稳··任是谁见了,都会以为他像一把杜绝一切人类软弱情感的冷兵器,无坚不摧,锐不可当。
却不知道,他只是习惯了把那个人藏在心里,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想念··闻人重天并没有回山庄,也没有荒废了习武·每次醒来都是故地重游的地方,索- xing -便继续住在他们以前住过的地方。
病发时候疯了的他,放纵欲望,带着傀儡满世界漫无目的的去找姬清·清醒时候的他冷静理智,每日照旧习武练功··闻人重天并非姬封以为的那样,竭泽而渔不计后果。
他只是意识到,这次走火入魔并非全无好处··以闻人重天资质,自然也早已意识到这门功法需要在一种特定的情绪下修炼,心境越是契合,越是水到渠成·但功法也同时也会招致心魔,让人走火入魔。
但半疯半清醒的闻人重天,却完全不受这个制约了·心法里偏执负面的部分都被发疯时候的他接收宣泄出去,清醒时候便能全然不顾的进阶··但,闻人重天并不打算告知师父姬封这一点。
姬封对姬清的态度是仇非亲,姬封对闻人重天也不同于一般的师徒,姬封需要的只是一个符合他期待的继任者罢了,并没有多余的师徒之情··姬清为什么不敢出现在他身边,要迂回绕一圈才能到他身边为什么不能告诉他理由·闻人重天不知道答案,但他一直很谨慎小心,一直记得这些疑问,也一直预感到有什么可怖的危机在等着他们。
……·姬封那里不知出了什么岔子,并未再出现,也没有下令让人带闻人重天回来··山庄的护卫只好不远不近的跟着,在闻人重天清醒的时候,随时等候吩咐和命令;在闻人重天发病的时候,不让他跑丢或出什么意外。
每天都跟大型捉迷藏似得,累成狗··姬清也是··闻人重天清醒练武的时候,他就换傀儡出现,自己消失··闻人重天疯傻的时候,他就收起傀儡,自己扮演了,带着傻闻人走他们当年走过的地方,故地重游一遍。
护卫被遛着不明就里,还以为少主病得更重了,带着个傀儡到处跑,一副有来有往的煞有介事的互动样··那傀儡有时候也太像真人了些,他们看着少主兴高采烈的跟那傀儡亲昵,有时候都渗着慌。
闻人重天功力进展飞速,那些人的窃窃私语,他都听见过好几回了··他清醒的时候,傀儡虽然也一直不离身,却大都未启动状态,真的会那么像吗·这一日,闻人重天收功更早。
洗完澡便也没有立刻入睡,而是披散着头发去看隔壁房间的傀儡人偶··摸摸眼睛,人偶便睁开眼·摸摸脸,便会淡淡的笑··闻人重天便也淡淡的笑了,对它伸出手,低声道:“来。”
这傀儡只是半成品,还被一剑刺穿了心核,行动间有些迟滞僵硬,并没有那些人说的那样像真人··没有正确的骨笛音律催动,也只能对简单的命令做出回应。
比如跟着走,比如抬手··闻人重天握着它两只手,笑着不知心里是何滋味,却有一种沉静的温柔··出神间,一双温热的手从背后蒙住了他的眼睛··带着温暖笑意的声音,亲昵的问他:“傻闻人,我还以为今天要等你好久呢,没想到你也早早就出来了。
是重天哥哥练武累了才放你出来的吗”·闻人重天握紧傀儡的手,好半天脑海里一片空白,惊喜来得太突然太猝不及防,他反应不来··那个人贴着他的背,笑得又暖又宠:“怎么办,大美人你越来越傻了,真的有好好吃药吗”·闻人重天并没有出声,似乎是回答不出这么复杂的问题,愣了愣,才呆呆的说:“清清。”
身后的人一手保持着捂住他眼睛的姿势,坐到他旁边:“是叫我呢,还是叫我亲你”·手下的人没有说话,皎洁好看的脸微微泛着绯红,安静的乖乖的不动。
那暖绒温柔的声音慢慢接近,气息若有若无的与他交换,低低的说:“今天不亲花花,换一个地方亲好不好”·“好·”干涩的声音,顺从的答应了。
下一刻那声好字便被甜美的软凉覆盖··闻人重天的嘴唇很冷,线条冷硬分明,此刻,却茫然顺从的微启,像冰雪欣然被春天的花瓣暖融··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喜欢吗”清凌柔和的声音,像浸染着花蜜似得,轻轻的问。
“喜欢·”·“有比亲花花更喜欢吗”·那只手笑着离开他的眼睛,和光一起入眼的,就是梦里朝思暮想的人,眉眼弯弯温柔如水的笑颜。
那个人生得那样好看,这样望着他,就像是把自己放进心底了似得··这刹那画面,就像瞬间从寒冬来到暮春,足矣驱散他过去和未来,一生所有的忧虑、涩苦··闻人重天凝望着姬清,笑容从心里漫溢到脸上每一分:“都喜欢。
是清清给的,就喜欢·”·原来,你是真的一直都在我身边·没有走远,哪里也没有去··第140章 总攻的初恋白月光23·姬清第一时间并没有分清楚。
因为正常时的闻人重天, 或许是下意识的排斥当初那一幕的刺激, 对傀儡并不感兴趣··因为闻人重天的祖父待他一直家教严苛, 让他养成了古板守旧的某些习惯。
即便是私下一人,若不是要就寝,闻人重天就绝不会衣着随意、披头散发··也因为,自从当年中原京都凛冬一别之后, 正常的闻人重天就再也不会这么笑了··他本就冰冷无波, 情绪不露,眉宇更是压着许多无法言说的心事,重得他不能展眉。
当姬清拿开捂着他眼睛的手,把那双蕴着温柔爱意的眼眸看进眼里,听他低低的认真的叫自己清清, 像是思念得久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纯粹,却有些沁凉, 没有那么懵懂童稚。
笑容再暖也不是全然的无忧··姬清望着他, 笑得依旧温暖亲昵,眼中却微微迟疑:“重天哥哥”·他试探着··但面前的人只是安静的欢喜的笑, 看着又傻气起来。
只不是多亏了生得够端正冰冷, 不说话的时候,才显得似乎有些正常··姬清微微叹口气,摸摸他的脸:“大美人,好好吃药,快点好起来吧·”·“想见清清。”
如果只有疯傻的闻人重天才能见到他,他想一直傻着··“我也想见你, 今天我带你去我们以前隐居的山里·上来,以前你背我,现在换我来背你。”
……·当年边城隐居的木屋,一别经年,却没有丝毫改变,好像他们两个人只是刚刚出去转了一圈又立刻回来··闻人重天靠在姬清的背上,心里很暖眼睛却微微有些潮- shi -。
人都变了,久未住人的木屋怎么会不变得萧条破旧自然是这个人先行打理好了,这才带他来这里·就算他傻了,并不能分辨出有什么分别··“傻闻人,你生辰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清清,只要清清。”
……·那一边,在一众护卫明里暗里的监视下,那两个人一个伪装成傀儡,一个时不时扮成傻子,过着暂且看上去平静无忧的日子··这一边,事情却复杂多了。
姬封当初没有第一时间来处理,带着傀儡离家出走的闻人重天,自然是心有余力不足··他的武功从当年刹魂山之变开始,就再无寸进··按理来说,姬封已然天下第一,武功有没有进展都与他影响不大。
但是,当年他丢了孩子又被伏击之时,却埋下了旧患,跟如今的闻人重天一样,算是走火入魔的前兆··闻人重天爆发出来的极端,直接疯傻了·姬封当初却是表面完好,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横亘在他的武学之路上,伴随着他的心魔滋生,成为威胁他的障碍。
若是能超越历代教主,突破到下一层,理论上自然全部暗伤都可痊愈··如若不能,显然等待姬封的就只有两条路,要么自废武功保得- xing -命,要么被日渐暴戾的心魔掌控,变成丧失理智只知杀戮的疯子。
这几年,姬封体内的真气一直在滋长,但就是迟迟无法突破,闭关多年每次也只落得强弩之末,总差了那么一点··闻人重天带着傀儡玩偶私奔的那一天,姬封刚刚似有所悟,结果却忽然入了魔障,虽然急急收功,还是受到反噬。
百里枫华无法,便带着他快马加鞭赶回刹魂教总部··常年霜寒的刹魂教,才是对历代修炼这门武功的教主最佳的环境··姬封这一次疗伤出关,只用了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并且离下一层只差半步。
百里枫华在外为他护阵,见他神情大好,不由欣喜恭贺:“贺喜教主,达成所愿·”·姬封神情难得露出几分愉悦:“现在祝贺为时尚早,不过也快了。”
百里枫华温婉笑道:“教主可是有突破的章程了”·姬封望向前方,神情隐隐透着一丝晦暗的邪异,狂妄之气更胜从前:“本座的确有法子了,”他的唇角微微扬起愉快的弧度,额上魂花艳丽得妖异,“通知下去,找到那个孩子,把他送到本座面前来。”
百里枫华神情一僵,艰难道:“教主为何要见他若是实在……属下愿意替教主代劳·”·姬封猛地看向她,侧首睥睨,却没有预料的发怒,反而越发笑意加深:“你以为本座是何意那孩子长在本座身边多年,便是有些小错,也罪不至死。
本座怎么舍得如此狠心”·百里枫华恢复恬然的神情:“是,属下马上吩咐下去·不过许久没有他的消息了,应该还在黎灿那里·对了,坎部传来消息,重天带着傀儡就在刹魂山下不远处,看样子似是病得越发重了。”
姬封点点头,看不出多少关心在意:“你找的神医,如何了”·“已经联系上了,不日就可至刹魂山……”·姬封轻慢的打断,随意道:“不用了,就让他在山下治吧。
治得不好,滚起来也方便·”·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是,教主·”·大风天,刹魂山上,霜雪凛冽如刀··负手而立的男人,在这雪域山巅,仰着头极为享受似得深深的嗅了一气。
仿佛是置身春风满园,去嗅一枝漫开的桃花··常年霜雪的刹魂山,怎么会生出春风桃花来·便是生了蘖枝妖花出来,既然敢做乱他神魂的心魔,那他也只好折了这花枝,斩了这春风了。
在黎灿那里,是吗他倒要看看,这次谁人能阻他··“快点治好他,这个教主之位真是没意思透了,本座已经忍不下去了·”·……·坎部的护卫送神医来山林中的时候,遇见的是清醒练功的闻人重天。
傀儡人偶就坐在闻人重天新建造的秋千藤椅上,安静不动的看着他练功··闻人重天听完来人的汇报,知道这是右护法百里枫华特意命人找寻来的,便点了点头:“那就麻烦神医了。”
面前的神医看上去并不年长,比起神医更像一个饱读诗书的贤士,他神情恬淡自有一番山野闲居的温雅气度··“神医不敢当,侥幸习得几许歧黄之术,恰好会治几样病罢了。
在下不过年长公子几岁,也不敢说医者父母心,只当是尽力而为·”·闻人重天从刚刚看到这个人出现,就有些觉得在哪里见过,听到他的声音就觉得更耳熟了:“不知神医如何称呼你我是否曾见过”·医者淡淡一笑,淡得不注意就会忽略,他的态度不冷不热:“我叫栎(yue),山野之人并无姓氏,养大我的医者叫我阿栎,我的病人通常叫我栎医。
公子觉得面熟看来病情比我想得要好些,月前公子初次病发晕倒,有人曾捡到了你,那个人正是不才在下·”·闻人重天拱手行了一礼:“原来竟是栎神医,多谢了。”
栎医随意的摆摆手:“不必,已经先后好几个人为此加倍谢过在下了·百里姐姐请我来医人,因我曾欠她个人情要还,遇见你也算有缘·此事便不提了。
倒是在下学艺不精,当初误判你的朋友凶多吉少,如今看来他却是大好了·”·闻人重天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安静坐在秋千上的傀儡人偶,一瞬不知道怎么说··栎医似乎很感兴趣,向那傀儡走去,不紧不慢的说:“不知在下可否看一看公子的脉象”·傀儡被人说了话,不是熟悉的主人,便只是转头望着声音的来处,一动不动的看着。
栎医只当他神智有异,试探的去拉他的手·傀儡便望向闻人重天,没有得到任何指示,就没有反抗··栎医只是稍一把脉,就意识到不对,近处仔细一看傀儡的眼睛,美则美矣却无神,也没有丝毫生命反应。
“这,竟然不是活人这是偃师之术”栎医不惊反喜,这是他出现以来第一次表现出明显感兴趣的情绪来··闻人重天招手叫傀儡过来自己身边,嘴里道:“栎医竟然也识得偃术。”
栎医直起身,脸上好奇兴致的神情微微收敛:“穆天子巡天下,偃师献技的故事,粗读过几本书的人大约都听说过,在下当然也不例外·公子竟然有这般神通,在下叹服。”
闻人重天摸摸傀儡用特殊的植物做的头发,冷淡道:“并非在下所为,制造他的人另有他人,在下只是恰巧得了·此事涉及江湖恩怨,医者还是莫要知道的好。”
栎医神情了然,并未再多言··坎部的护卫早已在附近搭建了几处木屋,用以他们居住,给栎医的自然也早准备好了··当姬清换回傀儡,发现栎医出现在他们的身边时,眼中顿时微微一冷。
他扮傀儡却是极好,神情不动分毫,羽睫不颤,目中无人·谁也看不不出异常来··闻人重天却不舍得他那样画地为牢,一面装得毫无所觉,一面随手命令“傀儡”到他身边来,揽着他的背,让他坐到自己怀里,侧对着外面。
这样一来,姬清就可以避开旁人打量的神情放松一点,也可以免除了闻人重天的烦恼··闻人重天的烦恼,正是源于栎医··栎医态度恬淡,神情缺缺话也不多,平日都很有分寸,但唯独对傀儡人偶兴趣极大,简直到了痴迷的地步。
就算是真的傀儡人偶,长着姬清的样子,闻人重天就不愿意被别人觊觎,更何况有时候真的姬清会和傀儡替换身份··但栎医除了喜欢看着傀儡,对傀儡说话,却也没有其他出格的行为。
甚至,当傀儡启动后,特别像真人的时候,栎医的神情反而平常··闻人重天这才稍稍放了些心··但闻人重天万万没想到,当他装出疯傻的样子去见姬清的时候,姬清会这么对他说。
“大美人,那个看着和善清俊的医者,你记清楚了,离他远一点,不要相信他,他给的药,我看过后才能吃·”·“为,什么”·姬清捏捏他的脸,笑容里倒也没有多少忧虑:“因为你是大美人,傻乎乎的大美人更可口,我喜欢别人也喜欢。
所以他想要重天哥哥彻底消失,让傻瓜闻人一直出来,还想叫你像喜欢我这样喜欢他·懂不懂不懂也没关系,清清保护你·”·闻人重天抱住他,听他逗小孩一样温柔亲昵的许诺,心里又甜又无奈。
可是,那个栎医开得药的确让他变好了,真正疯傻的闻人重天已经很少出现了·而且,那个栎医对他一直淡淡的,从来没有表现出过一丝兴趣·只对未启动状态的真傀儡才有几分热络而已。
姬清说的话,自然是原命盘里发生的事··天道命盘里,逃出黎骞小黑屋的总攻大人走火入魔后,就被这个栎医捡到·淡泊宁静的栎医平时看起来很正人君子,却被疯傻后冰冷安静的总攻大人开发出了隐藏属- xing -。
那个栎医是个奇怪的人,他理想的伴侣要长相美丽,最好是傻的不会说话,但能对他的反应有基本的回应互动·乖巧可爱,不会背叛他离开他违背他,眼里心里只有他。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疯傻的闻人重天简直太符合他的喜好了,就是不符合,难道身为医者他还不能改造的让他符合吗·原剧情里,这个栎医差一点把总攻大人变成一个真正的永久的白痴,并且某种程度上他几乎就已经要成功了,若不是- yin -差阳错总攻功法突破痊愈,后果还真是难说。
姬清原以为,这一次有他插手,姬封提早出现,一开始就从栎医这里带走了闻人重天,这个医者的剧情就该蝴蝶了,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叫他出现了··姬清没有意识到,当一个真正完美的娃娃出现在栎医面前,他为什么还要退而求其次去改造疯傻的闻人重天·更何况,犯病的闻人重天每次醒来都只会去找姬清,根本就没有和栎医相处过,甚至傻话连连还喜欢笑的傻闻人,一点也不符合栎医的审美爱好啊。
事情果然如此吗·第141章 总攻的初恋白月光24·以前闻人重天觉得玩偶被看上几眼并不打紧, 左右栎医看上去一派淡然君子之风, 目光虽有欣赏赞叹却并无杂念绮思。
但有了姬清对傻闻人说得话, 即便那话再无凭无据,更像是吃醋胡言,闻人重天仍旧放在了心上··这就发现,他和扮成傀儡的姬清在一起的时候, 几次三番偶遇栎医, 那人自然仍旧以为姬清是傀儡人偶,目光没有丝毫收敛。
这就大大触到闻人重天的逆鳞了··既已觉得对方冒昧不妥,以闻人重天的- xing -格,当然是直截了当说明白了··“栎医对我的偶人,投入的感情未免也太多了。”
栎医清淡从容道:“这偶人实在栩栩如生完美至极·巧夺天工的神迹, 在下一介凡夫俗子,乍然见了, 自然情不自禁有些忘我·我实在喜欢极了, 公子若肯割爱,尽管开出条件来, 这世间用得着大夫的人不多也不会少, 在下不才也必然为公子取来。”
闻人重天冷若冰霜,淡淡道:“栎医在这里许久了,不可能不清楚我的疯症因何而生·问别人的爱人论价几何,非但无礼而且无耻·你替我医病,这次我不杀你。
稍后诊金奉上,阁下请吧·”·栎医挑眉微微讶然:“若有冒犯, 请恕在下失礼了·公子此刻已然清醒,应当明白在下谈论的只是偶人本身·此前,因为在下这几日的观察,公子清醒时候待那偶人一派冷淡忽视,并未有多少喜爱之意。
若非如此,在下怎会贸然开这个口以妻子相称,自然是珍之爱之,在下若早知晓,必然不敢唐突·诊金就不必了,当做在下的赔礼·”·栎医长身玉立,躬身再三行礼,一丝不苟不卑不亢,随后神情恬淡自若离开。
既不因为被年少他的人责难而恼怒,也不因自己的言行出错而羞惭,一派清风朗月如松如竹的气度··任是谁见了这样的人物,都不会把他和坏人联想在一起··换了旁人,怕要忍不住自责是自己小肚鸡肠,误解苛责了对方,不说挽留,心里也会有几分迟疑。
但闻人重天心底反而对这个人的警惕又多了几分··他自小受祖父严苛教导,行为举止但凡稍有不对,便要被惩戒一番·后来这些戒律都熟记于心了,不等别人发难,自己就先自省谢罪了。
态度恭敬认真,就如同栎医方才··但也和栎医刚刚令旁人赞叹的风度淡泊一样,并没有真切的认为自己错了的懊悔不安··只有,“既然你们觉得我不对,那我就随随便便道个歉好了”。
栎医的举止更甚,越是认真谦卑的低姿态,越是一种不以为然的表演·与之相反,他的内心可能更近乎是引而不发的高傲不屑··那又能怎么样套路计谋再多,对方不接你的路数,自然也只能按自己的话走下去了。
不但果断打发走栎医,闻人重天就着这股- yin -晴不定的暴戾恶名,直接把附近的守卫都赶走了·下令以他的院子为中心,百米范围内不得接近,违者以犯上论处。
得知闻人重天干脆果断的奉上诊金,直接打发走了栎神医,姬清哑然失笑··等傻闻人喊着清清来找他,姬清躺在院中的花树上,摘了花一边嗅一边笑着去丢他··一个站在树下仰头被花和人迷了眼,一个在树上撑着下巴轻笑。
“重天哥哥真聪明·”·闻人重天不说话依旧只是眷恋的叫他:“清清·”·姬清通常叫清醒的他是重天哥哥,叫疯傻的他是傻瓜闻人。
闻人重天不知道他是不是早就看出来自己装傻了,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但只要这个人知道自己想见他,也肯被自己骗着不离开,这就好了··二人世界没过多久,忽然一天,姬封竟然亲自出现在这里了。
姬封来的那天,凌晨天刚刚亮··秋日霜起,枫红满林··两个人已经心照不宣知道彼此的伪装了,虽然没拆穿,但日常相处便没有特别注意了··闻人重天虽然得知姬清在身边后,状态稳定了许多,但他走火入魔是真的,疯傻的状态大大减少,但也还是会突然出现。
昨日里,闻人重天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和姬清在床上,身下的人已然被欺负得一片凌乱狼狈··沾着泪水的脸上,恹恹的脆弱,气息都似紊乱··闻人重天心底又是心疼,又是嫉妒生气。
会这么失控没有分寸的,当然是神智不清时候的自己·可是无论哪个他又怎么会舍得伤害这个人·他轻轻吻了吻那明显红得不正常的唇,低声安抚道:“清清别哭,是我不好。”
姬清闭着眼睛,长长的缓慢的呼一口气·侧脸埋首在堆叠柔软的云被里,手背微微遮了一点脸,露出修长引人的脖颈··“没关系,是重天哥哥就好。
我愿意的·”·闻人重天目眩神迷,勉强冷静道:“让我看看,我是不是伤到你了”·姬清睁开眼睛,温润的眼眸半阖,眼波斜睇着他,美丽诱人又脆弱隐秘,忽然一笑:“大美人,你不想要我吗之前做坏事的是傻瓜闻人,重天哥哥不想要补偿吗”·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姬清睫毛濡- shi -,隐忍微蹙的神情,美得令他窒息心颤,怎么可能忍得住不生妄念·但他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欺负过这个人了,便不能再过分一次,叫这个人不舒服。
姬清抬起头轻轻的去勾闻人重天的唇,若即若离只差一点的距离,却支撑不住落下,被对方的手垫在脑后温柔托住··握着一手华凉的青丝,入眼的那张脸,耳闻的声音。
闻人重天所有的理智克制都消散无踪,比之前任何一场走火入魔的发疯都来得迅猛,终于俯身彻底倾覆了那个人……·傻瓜闻人怎么欺负的这个人,欺负了多久他不知道。
所以每次欺负得差不多的时候,便要问一问,要这个人自己哭着自己告诉他,他做得这些,够不够补偿消弭这嫉妒··……·没有人敢违背闻人重天的话靠近这里,他们两个便也放松的交颈而眠了。
然而,万万没想到,姬封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就在这一日天刚亮的时候,出现在这院落里··他立在枝头,挥了一下袖,那清晨微凉的秋风便轻轻推开竹屋窗棂,穿过薄薄的幔帐,立刻唤醒了沉睡的两人。
“怎么,还要本座请你吗”姬封的冷淡的声音,和这袖风先后而来··闻人重天神色微沉,平静提声说:“师父稍等片刻。”
这里没有能藏身的地方,不管从哪里,只要一出去就会被姬封发现··况且窗户大开,他此刻必然可以看到屋内是有两个身影的··怎么办·姬清从睁开眼开始,神情就没有多少变化。
此刻两个人不能出声,只能目光交流·他也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姬封没有等多久,闻人重天便穿戴好,粗劣的梳洗后走了出来··“师父突然至此,不知是何事”·姬封立在枝头,目光没有朝下面的闻人重天看上一眼:“另一个是谁”·“我的傀儡。”
姬封嗯一声,斜睨瞥向他,不怒自威··闻人重天神情淡淡,不等他说,自己便招手命令道:“清清,来·见过教主·”·傀儡的关节很灵活,但没有被骨笛- cao -作的时候,行动并不迅捷,一步步尺量似得精准走出来。
先看了看闻人重天,随即才转向面朝姬封的方向,拱手行礼,声音平平:“见过教主·”目光却平视前方,并没有抬头看着人,眼中也并无目标··姬封瞬间无声无息到他面前,傀儡的眼睫也没有动一下,无意识放松的束手而立。
时不时眨一下眼,看看旁边的闻人重天,对他淡淡一笑,又站回原来的姿势不动··然后不久,又周而复始··姬封脸上隐隐一丝兴味,又因为他积威甚重,神情便是不怒也显得危险凌厉。
等闲之辈在他面前,不是心神紧绷提起,大气也不敢出,就是如临大敌,警惕万分··姬封在当初带回昏迷的闻人重天,和他怀里抱着不放的傀儡之后,就将那被一剑洞穿心核的傀儡偶人,彻底研究过一遍,并启动了。
自然知道这傀儡是个什么样子··姬封抬起手指摸了摸那傀儡空茫美丽的眼睛,见他当真都不眨一下,甚至还因为他的动作而温和笑了··姬封竟然也笑了笑,下一刻,毫无预兆的,就扯开了那傀儡人偶的衣襟。
“师父你做什么”闻人重天瞳孔骤缩,眉宇瞬间肃冷凌厉··索- xing -闻人重天给傀儡穿得衣服庄重,这一下,只微微露出一侧的肩。
傀儡人偶仍旧一动不动,因为听到了主人的话,微微侧身似是问询的去看他·却被面前的姬封捏住了下巴而不能成功··姬封的动作并不粗暴,但却轻慢不尊重,望着这傀儡的眼睛,似笑非笑道:“黎灿的六扇门不怎么样,一手偃术倒是登峰造极。
你问本座做什么,本座还想问你原以为你是走火入魔情有可原,一个傀儡伴着便也无妨·你倒好,却是越发疯得厉害,只因大夫多看了几眼傀儡,就赶人家走。
连自己的病都不治了·”·闻人重天神情冷漠:“非是如此,那医者觊觎我的东西,不杀他便是看在他有功的份上·如今看来倒是我心慈手软了,叫他在师父面前说我的不是。
重天的病已大好了,有傀儡在身边,已经很少出现离魂之症·师父若不信,可以令右护法查验脉案·只是那栎医,品行不端,入口的药,我如何敢信一个对我的宝物另怀心思的人”·“你的宝物”姬封嗤笑一声,手指在那肩头淡淡如花瓣的吮吻的爱痕上轻轻抚过。
修炼的武功叫他的体温偏热,手下触到的跟活人肌体相似的傀儡,便觉得温凉··姬封的指尖只轻轻一触就离开,侧首冷笑,对闻人重天道:“疯到连傀儡都能拉着滚上床的人,竟敢跟本座说你是大好了姬清便是再不得本座喜欢,也是本座亲自定下的少教主。
你翅膀还没硬,就敢明目张胆的,对跟他如出一辙的傀儡,做出这等龌龊之事·莫非是当本座死了”·作者有话要说:栎医:抢不过你没事,我告诉你家长你早恋。
不,你恋物癖··闻人重天提剑杀来……·第142章 总攻的初恋白月光25·姬封何等功力, 一怒之下, 无边落木萧萧下, 怒气化作杀意,与席卷的落叶一起而来。
闻人重天却半步不退,暗得发蓝的眼底寒冰一般:“师父说得不错,姬清便是再不得你喜欢, 也是你的孩子, 你亲口立下的少教主·重天不知,为何师父这么多年却对他不闻不问师父自己在教内唯我独尊四面树敌,却放任他一个稚子幼童独自面对人心叵测。
我与他青梅竹马,我多喜欢他,这么多年恐怕他身边也只有一个我能保护他·可师父非但纵容那些人分开我们, 在我带他一起离开后,更下令教中精英一起针对我们。
若不是你和黎灿一前一后一起逼迫, 他怎么会离开我·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现在, 你见着我抱着他的傀儡发疯,却记得你的父亲身份来斥责我了。
可我们在刹魂教时候就已经互通心意, 我爱他他也爱我, 我们之间做什么都是合理的·龌龊这个词,师父用错人了,见他色相华美便邪念生魔的人,才叫龌龊·”·姬封嘲弄的笑着,眼神睥睨不屑,听他说完这才眼神一利:“你这是在暗示什么以下犯上, 狂妄之极,果然是本座的好徒儿。
不过,也得看你有没有在我面前狂妄的本事”·才笑着说翻脸无情就顿下杀手·这就是姬封··闻人重天却也早就想领教,这天下第一到底如何了他究竟还差到哪里·姬封哈哈大笑:“看来,你是很久就想和为师一战了。”
当时两大高手相争,一时之间飞沙走石,林中飞鸟走兽皆惊,狂风倒卷乔木折断··这院落之中倒反而似风暴眼中一般,最岌岌可危,却也最风平浪静··那傀儡人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神情平静,唇边一抹自然翘起的弧度,便是无意也自带三分温柔。
他平静的望着那两两个人险象环生的过招,本该美丽无神的眼眸,却似秋水泛着凉意··肩膀微微动了一下,那被扯开露出的精致细腻的肩头,便自然的被衣襟掩住了所有。
原命盘里,闻人重天也是要再突破一道算计磨难,再上一层才能执掌刹魂教教主一位·那也还是在姬封视他如亲子的情况下,和平交接··现在,闻人重天虽然境界上还差姬封许多,却几乎可以做到在他手上不败了。
闻人重天从来坚韧沉稳,虽天资远超他人,从小到大日复一日的基本功也从未落下·便是与顶尖高手对决,出手孤绝不留余地,却也并不冒进求胜,有自己的章法。
不畏不伤,不生不灭,心神一念,已然自成境界··这一战打完,必然会再次突破··姬封下手再狠辣,到底没有存了心要他的命·见他即将突破,眼中也甚是赞赏。
姬封一掌将他送出去,自己翩然后退,瞬间到了院中傀儡人偶旁边·一面带着偶人远去,一面送来狂妄放肆的笑语:“好极,本座等你突破这一层,半个月后刹魂山祭坛之巅再来一战。
你若能赢我顺利出师,这教主之位我便拱手让你·”·……·刹魂山上··暖阁中,一身布衣气度淡泊的栎医,闭目养神,一动不动··听见有人来了,他也没有睁开眼睛,脸上淡淡一点反感冷意:“教主这是何意在下山野闲云野鹤之人,不图名不图利。
答应替令徒医病,也是因为还贵教右护法的一个人情·如今虽是因在下行为令人生疑,但也是令徒自己不愿再医治,这人情自然也算还完了·教主这般强扣着在下,须知大夫和病人都无心配合,对病情有害无益。
不如放在下离去,尽早换人来吧·”·姬封冷笑,看都不看他一眼:“枫华说你的医术无人能出其右,本座却只看出来沽名钓誉·本座的徒弟用不着你,如今只需要你去帮我看一个人的身体是否有意。
你若真有本事,本座自然以礼相待,你若滥竽充数,刹魂教向来被称作魔教,也不是说说而已·”·栎医被他无意识释放的杀气一激,脸色都微微一白··他睁开眼,忌惮的看了姬封一眼,似是明白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现实:“好。”
栎医是被蒙着眼睛带过去的··他不知道是在哪里,也不知道面前需要他医治的人是谁··手指搭在温凉的腕上,触感如温玉,稍一分晓便知道是个年轻的男子。
“如何”姬封声音冷冷的,却比任何时候都认真一些··栎医不知道对方要他看的,是姬封的什么人,让他这样上心··“医道,讲究望闻问切,教主只让在下把脉,别的全然不知,如何能看出真意来”·“看不出来,那也留你无用了。”
姬封这话说的也比任何时候都随意淡然··栎医心头一阵寒意,第一次感到命悬一线:“但是,也还是可以看出来一点浅层的·比如,这个人幼年时应该受过大罪,早年似有不足之症,叫他生长迟缓了至少两年,因此看上去会比同龄的人年少。”
对方没有出声,栎医不得不得再多说一些:“这种情况不像是天生的,在下曾听闻,有一种门派会用药液浸泡族中婴孩,早期会让他们长得迟缓,但停止用药后就会恢复正常速度,这样练武的最佳筋骨时期就会很长且可控。
后来该门派被人灭门,这药便也成了传说·”·姬封这次终于接话了:“他的身体有什么损伤·”·栎医迟疑了一瞬:“这个人,他,似是与人- jiao -合过。
但,或许不是自愿的·”·“你说什么”- yin -冷的声音像刀割着人的耳朵··栎医微微皱眉:“他的身体有异,应该是多种原因一起造成的,别的一时暂且看不出来,但是,很明显他不能人道。
一个不能从这种行为里得到快乐的男人,是不可能愿意被人这么对待的·所以在下才说,他或许不是自愿的·”·这一次就算姬封再凶残,栎医也没好气极了,他脸上的神情就只差把“人渣”、“禽兽”两个词直接扔在姬封脸上了。
姬封却并没有在意,他怒得另有其人,栎医还够不上被他在意的··姬封的声音冰渣一般,但却意外的按捺下了什么,又问道:“他可能练了不适合的武功,我想知道,对他的身体有没有太大的损伤”·“这,只是脉象上的话,在下并不能看出来。”
姬封这次沉默了许久:“最后一个问题,答完了,本座立时送你下山·”·栎医淡淡的讽刺道:“那就多谢教主了,教主这么通情达理,叫在下深感惭愧,我若是突然不急着走了,不知道教主是否要赶人。”
“你若嫌命太长的话,也随便你·”··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栎医笑了笑:“教主请问·”·姬封迟迟不能问出口,最后的一个问题,却几乎叫栎医怀疑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这个人是男是女·姬封难道是个瞎子还是这个人生得太像女人了·栎医的沉默叫姬封似乎紧张起来:“怎么,很难辨别吗”·“不,是太好辨别了。
教主莫非是在消遣在下他自然是个男人,就算有隐疾,也不该被人误作是女人·教主消遣在下不要紧,莫要真的自欺欺人就行·”·对待栎医绵里藏针的讽刺,姬封这回却完全无视了。
很快叫人送他出去,再没有反应··……·姬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刹魂山上··他并没有被关起来,也没有被送回到自己的院子··这个地方是姬封的院子,他小时候很长时间都住在这里。
到这一步,这傀儡自然是装不下去了··“少爷,教主有请·”侍女们微微福礼,然后不等他表示就起身了,很有章法的服侍他更衣束发,就像真的面对一个诸事不懂的傀儡人偶。
“不用了,我自己来·”·姬清坦然自若的走出去,走到独自一人坐在高台之上小亭里的姬封身边,不等他说话自己就坐在另一边··姬封挥挥手,不远处安静待命的侍女便鱼贯而来,悄然的布上准备好的酒菜。
几乎都是从前姬清在这里的时候,小厨房特意为他做的菜式··姬清自小长在刹魂教,吃穿用度无一不精,没有任何人敢怠慢他,但也没有一个人敢亲近他··就像姬封对他的态度一样,仿佛是无微不至关心入微的,却又是幽冷危险淬毒的。
如这平台之上,看似高高在上尊贵非凡,美酒佳肴一览绝景,却也寒意迎面,步步危矣··姬封亲自替他布菜,口中熟稔的说:“睡了这么久,不饿吗就先喝酒。”
酒是暖过的,自然也是绝佳的珍品··“父亲突然待我这么好,我有些不知所措·”姬清微笑说·从容的姿态并不能叫人看出来有什么慌乱的。
姬封停了手,抬眼看他,神情前所未有的和缓,意外还算有几分人情味:“现在记得叫父亲了·每回做错了事,知道我要罚你的时候,你都比任何人要乖觉。
自小就是·”·姬清抿嘴笑笑,依样吃下他夹得菜,眉眼温和优雅,的确是叫人见了就舍不得伤他··姬清停了筷子,这才说:“我不喜欢这刹魂山上的魂花,每次花开时候,父亲都不喜欢我。
父亲不生气的时候,真好看·”·姬封额头的魂花,此刻的确是闭拢着的·他很少会这样,因为他练得功法,基于的- xing -情,要的就是他肆意狂妄的怒放。
姬封垂着眼,脸上的线条依旧冷硬,却空前的带着一点淡淡的冷寂·让人误以为可以接近的时候,微微一动,却又是刀锋一般的危险··“放肆,”姬封这两个字说得轻淡,并不真的生气,反而似有些嗔宠,“你比以前胆大许多。”
不等姬清接话,姬封紧接着突然就沉了脸色:“以后,别叫我父亲,你不是我的孩子·”·第143章 总攻的初恋白月光26·姬封初时态度难得平和, 叫人以为他也有慈父的一面, 不料转眼就刹那无情。
姬清唇边原本明显了些的笑容, 在他的话音一出后,似风吹云散般转淡消失··虽然姬封的突然转变,叫他眉宇的神色多少微微一怔,心里却也并不太过意外··姬封的喜怒无常、肆意善变, 不是一朝一夕的, 大约每个人都该习惯了。
“教主,”姬清改口的也自然,他垂着眼睫,不悲不喜,“教主已经想好了, 我自然也无话可说·但我从小长在你身边,就算你觉得我不是你的亲子, 一声义父也是叫得的。
教主以往虽然态度冰冷, 却从没有今日这般断然无情,彻底与我划清界限·教主莫非是怕我占着这个少教主之位, 挡了谁的路, 还是当真看我不顺眼至此……”·“住口。”
姬封口吻既淡且冷,并无怒气,犹如一柄寒剑置于耳畔··姬清似有若无的笑着,当真也住了口,温和的望着他,眼里却一片空旷平静··姬封执着酒杯, 抬起眼睑,就这么冷冷的看着姬清,轻轻的说:“你心里对我有多少父子之情,打量我不知道若是换了任何一个人在你的位置上,第一次觉察到我怀疑你的身份存异,就该来问我为什么了。
可你却听而不闻,似是全然不当一回事·到了我都不耐烦遮掩的时候,你都没有问上一句,反而跟我说……”·六年前,也是在刹魂山,姬封对他说:“你不可能是我的孩子。”
十四岁的姬清,笑着答他:“重要的是你信不信·血缘关系并不重要,是不是也无意义·我已经在这里十三年了,你不信,我还是少教主·你信,我还可以是你的孩子。”
·没有哪个正常的孩子会是这种反应,这是个已然长歪了,外表再纯澈无辜,内里都凉薄晦暗的野心家··“当时我就明白,你意在教主之位。
的确,只要你能坐稳少教主的位置,是不是我的孩子,并没有太多人会真的关心·就这么想要这个位置吗”姬封目光沉沉的觑着他··姬清眼底微微了然,原来是他自己当初不太用心艹傻白甜的人设,惹出来的麻烦。
“想要,也没那么想要·”姬清温和的笑,从容道,“一个人在世间总要有一个身份和一个长久的目标·我从小就是少教主,刹魂山人人都知道。
你的儿子这个身份,朝不保夕、风雨飘摇的,我总要给自己留一个别人不能轻易拿走的东西·须知少教主也是要有能力手段,才能坐稳的·既然是少教主,怎么能不想做这凌驾众人之上,唯我独尊的教主像你一样。”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姬封脸上一片萧杀,冷硬的线条威仪摄人,但却反而比任何时候看上去都真,都近··就像,无论是什么情况,什么心情,他都没有在姬清面前称本座。
“你现在,也还是这么想”·姬清漫不经心:“我如今已经有了许多别的身份了,离了刹魂山,自然也有了许多别的可做的目标·少教主和教主这个身份目标,当然也可以算其中一个。
要不要,想不想,就要看教主是何打算了·”·姬封勾唇,不知道是什么意味的笑了笑:“恐怕是要看,我找来的继任者,是什么样的对手吧·”·姬清为他斟酒,自己也饮了一杯,才道:“教主觉得我不问你为什么不要我,证明我对你没有父子之情,不太像你会有的想法。
旁人在这个位置做如何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管事实如何,教主觉得我是,我就是·教主觉得我不是,我只能不是·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问我若问了,谁来答呢连你都不肯定的事,别人告诉我的,又有几分可信”·但是,今时却不同往日了。
今天的姬封很肯定的下了断言,几乎是彻底与他断绝关系··姬封说:“我现在很肯定,你为何还不问”·姬清淡笑:“自然是怕。”
他却没说怕什么··姬封嘲弄的笑了下:“怕我杀了你人人都这么想,你这样倒也不算错·我待你当真就这么不好了,叫你畏惧至此当初闻人重天从黎骞手中,误把傀儡当作是你,受伤之下走火入魔。
你说,我得知消息的时候,听到的是什么”·姬清怔愣无语,他没想过··他知道的就是姬封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带走了闻人重天,还有他的傀儡。
姬封笑着:“连闻人重天自己都不知道傀儡是真是假,你说,来向我报信的人,知不知道”·当然是不可能知道··那么姬封听到的消息就是,他那个不知道是不是亲生的儿子被人一剑穿心,他的大弟子万箭之中杀出,两个人都生死不知。
姬封笑容极淡:“你说,我当时是个什么心情”·姬封乍一见闻人重天疯癫,怀里姬清毫无声息的死了,如何会真的心平气和,毫无反应·他为人狂妄自负,第一反应自然是不信,测他脉搏幽微,看他瞳孔无神,撕开胸前衣服看伤口,才完全确定了,这是一幅以假乱真的傀儡。
黎灿那种人简直叫人无话可说,竟然连傀儡身体内的血,都是特殊的颜料制作的··姬清睁着眼睛看着他,不说话,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姬封平静的望着他,眼里像无星无月的黑夜,淡淡的并不浓重,却长夜无边。
似是终于被几杯酒染上微醺,他伸手摸了一下姬清的脸,只一下就收回了·他这个人本也就与温柔,与亲密,毫无关联··姬封第一次还算温柔的淡笑说:“不过你也没有说错,大约我之前的确待你不好。
但你若不听话,做忤逆我的事·我可能真的要待你更不好了,说不得真的会杀了你·”·姬封从不开玩笑,他若是笑着说的话,就一定比任何时候都真。
“为什么”姬清第一次想要知道,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小时候,姬封对他每一次的避而不见,每一个远远的带着杀意不屑瞥来的眼神。
到他越长越大,现身于他面前的时候,浑身都是外放的煞气,就像下一刻就要杀人··姬清虽然不怕,在这样的姬封面前,却总要花费尽可能多的心神,亲近他,孺慕他,来消弭那可能的憎恨杀念。
当初,姬封第一次伸手抱他,温和带笑··姬清的眼中,却一瞬间看到了天道给他的,关于未来的刹那警示·在那个可能里,这个男人对他做下的恶行,完全基于那一刻姬封心底滋生的邪念。
天道没有理由骗他,就是骗了也没有任何用处··因为关于未来的选择权,只在闻人重天自己手上··如果闻人重天带他走,他就尽力改变局势走向··如果闻人重天放弃他,他就依旧和以前一样等闻人重天再回来。
姬清并不打算主动做些什么,来逃避命运··闻人重天抓住了他的手,所以姬清也愿意替他扫平磨难··黎灿有意杀闻人重天,姬清就故意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迷惑黎灿的视线,实为引来姬封借力打力。
然而,姬封第一时间却是奔着姬清而来··见面毫不留情就一通交手,姬清那时候唯一能从他手下抵过的,就是闻人重天教他的武学心法··姬封见了却越发大怒,黎灿说得没错,若不是黎灿当时在场,保了他,姬封盛怒那一下真的落到身上,姬清还真是不一定能有今日。
所以,姬清都有些好奇了:“你想杀我是真的,你待我好也是真的,你究竟在想些什么是不是你的孩子,差别就这么大吗如今,你不是认定我不是了吗为什么反而不想杀我了我现在倒是真的想知道,叫你认定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姬封神情平静之下,若隐若现着狂妄,稍有笑意就显得嘲弄放肆:“你看得不错,想得也都对。
为什么要疑惑我为何就不能又爱又恨,也好也坏,且怜且恶人本来就是复杂的,时时刻刻都在变,人- xing -人心皆是薄情善变七情六欲无不善恶交杂,虚伪交织,不但为了自己骗别人,还要因惧怕别人而骗自己,本座偏不与世人相同又如何”·姬清敛眸颌首:“不错,你说得对极了。
但我还想知道,你基于什么来改变对我的态度”·“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教中最顶尖的心法,传说只有教主才能研习,实际却并非如此。
只要是刹魂教的人,体质合适都可以修炼·但实际上,真的适合修炼且能修成的,大多都是我们姬家的人·闻人、百里两姓,曾与我们姬家师出同门,也曾出过几任教主。
渐渐的都没落了,最后几百年里,教主一位只有姬家世代相传·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们姬家每次都会选在最合适的年纪,特意选取最优的对象联姻,来诞下下一代。
二十多年前,我也是如此·并且,当时有极其合适的对象,甚至都不需要我特意去找寻·那个人就是当时的左护法,闻人枢·”·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姬清不解:“两个男人,联姻怎么生的出下一代”·姬封眼里微带一丝隐秘的笑意,似恶意似狂妄的看着他,额头的魂花颜色渐深,隐隐似要绽开一星半点来。
“我曾说过,那门武功对修炼者的体质有要求,你不适合·所以我一直不教你,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我待你不好·你也这么觉得是吗如果我说,只能雌雄同体者修炼才能日进千里,旁的人练了就会变得- yin -阳失调,阳寿大减呢。”
所以,姬封一开始不给姬清修炼·后来恶意上来,又觉得可以亲自毁了他··分开几载,骤然见他竟然学了,又惊又怒·气他不择手段,也气他不知死活。
当初这才大怒,下手狠辣··姬封对他和颜悦色好的时候,才是坏,才是恶,才是邪;·姬封对他大打出手,冷言冷语,避而不见的时候,才是好,才是怜,才是爱。
第144章 总攻的初恋白月光27·姬封竟然是跟闻人枢联姻, 只为了生出雌雄同体的下一代, 来继承教主之位·姬清的身体当然不是双- xing -人, 所以姬封基于此,才一心认定自己不是他的孩子·闻人重天教给姬清的,他们原以为是闻人家家学,实际有一半是刹魂教教主口耳相传的武学, 对体质的要求竟然是雌雄同体·闻人重天是闻人枢的儿子, 体质最为合适,这才是姬封收他为徒,传他衣钵的理由·姬清都怔了一怔,这一次的世界意志,的确拿不出一个完整的原剧情命盘给他。
但到底也想不到, 原剧情里日天日地,让一群渣攻变痴情受, 他自无情无心巍然不动的总攻大人, 他的重天小哥哥,竟然会是个双- xing -人··真是, 有趣极了啊。
姬清神情微妙, 若有所思,却显然对姬封的话接受良好:“你们是怎么分辨是否是雌雄同体的我和重天哥哥一起这么久,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他自己似乎也没有觉得不对。
他能把武功给我练,说明他并不觉得我不合适·我既然还活得好好的,没有出现你说的症状, 你的话就说不通·”·不过,姬清与闻人重天亲密的时候,为了不叫他发现自己根本毫无反应,每一次都遮遮掩掩了。
闻人重天本来就是个保守禁欲的- xing -格,便是站得亲密一点都要脸红紧张的,更不可能在床榻上有什么过分的要求··两个人还真是并不完全了解对方的身体。
可无论是闻人重天还是姬封,这两个人都没有任何跟- yin -柔相关的特质··闻人重天长得那样好看,也并不是雌雄莫辩的中- xing -美,他就是穿了女装也不会像女人。
姬封见他神情只有好奇,并无惊诧异样,心底便微微有些赞赏,神情里便也带出一些··“很好,你比我预料的镇定多了·关注的重点,却也叫我意外。”
姬封似笑非笑斜睨着他,隐隐似有若无的恶意,额头魂花半开半灭如焰··他说:“你是装傻,还是真的想不到闻人枢贵为左护法,教内也算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为什么要带着自己儿子逃亡在外不归连我也是几年前机缘巧合遇见,才知道闻人枢还留下一个孩子。
我选中的联姻对象闻人枢的儿子,跟我又是什么关系”·姬封的话一句接一句,一个疑问连着一个疑问,却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脸上的笑越来越大,逐渐狂妄肆意起来,额头的魂花也终于绽放完全。
“闻人重天跟我说,他与你心意相通、彼此·相爱·那你知不知道,你若是我的孩子,你与他便很可能是兄弟乱- lun -·你若不是我的孩子,他就是你顶替了身份的,原本真正的少教主,未来即将接任刹魂教教主之位。
你们之间就是对手敌人··而你,真正的身份就是我的仇人之子·你却只问我如何分辨的雌雄同体·你究竟是自欺欺人,还是凉薄冷- xing -除了你关心的事情,旁的就一概不在乎。”
姬清见他笑得极为肆意的时候,忽然戛然而止,转眼就神情冷漠诘问的盯着他,脸上一丝残留的笑意都没有·被那样看着,就如同被死亡盯上··姬清的神情却平静从容,说话的语气也不徐不缓:“教主是想暗示我,我得在你和他之间选一个。
不,不止如此·我若是你的孩子,就不能和他在一起·我若不是你的孩子,自然就是你的仇人用来报复你的,当要面对你多年积压的怒火·”·姬封隐隐恶意的笑起来:“你知道就好。
你要选的,可不是我还是他·是生还是死·”·姬清忽然就笑了,像春风刹那掠过这终年霜雪的雪原,温柔了这无边的萧杀危机:“在我选择之前,不如教主先回答了我的问题。
毕竟,是我先问的你·说不定,等你答了我,我们会发现,这个选择根本就不存在呢”·分辨一个人是男是女,自然用看的就知道,但分辨雌雄同体就没这么简单了。
万一他们弄错了呢·明显的生有两种- xing -别的特征自然最简单,最易辨别·但这么简单的话,不可能这么多年还无人知晓这个秘密·就连闻人重天自己都不知道。
姬封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能这么镇定自如,到底也答了他: “刹魂教内有一个人人都知道的传闻……”·生有刹魂山血脉的人,三代内子嗣的额上就会逐渐出现绽放的魂花。
生有魂花的孩子必须回到刹魂山上,直到成年之前魂花第一次合拢为止··“大凡传闻总是为了掩盖些什么·人人都知道,魂花和人的情绪相连·知道情绪和这门功法相应的,却不多。”
刹魂教初代掌教是个雌雄同体之人,她创建了这部基于自身特殊体质而来的刹魂心法,立下教派·收入门下的弟子众多,却只给百里、闻人、姬氏三个姓氏的弟子传授绝学。
这三个人练了这门武功,额上果然也呈现出和掌教一样的魂花··掌教这一偏爱行为,引来许多人暗地里的不满·终于出现了联合外人的多方叛逆,偷袭掌教,偷走秘籍,叛逃而走。
得到这门武学的人,却没有人能练好,反而大多都慢慢变得虚弱而死·于是,刹魂教魔教之称,初始传出··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人人都说这是掌教高人早有预料,故意给他们假的,惩罚他们。
掌教身故·姬家先祖临危受命,先是含恨认了这个凶名,也将教派命名为刹魂教·成为第一代教主··初代教主拿出刹魂心法其中上部的又半册绝学,研制成人人都可练习,威力也大减的功法,叫所有人都去练习。
教内实力大增,人人额生魂花,果然也再无人有异议··不久就率人下山,清理门户,替已故掌教报仇·刹魂教之名初扬··实际上,真正的魂花完全是功法和雌雄同体相应而生的异象。
除此之外所有的人,都是百里家的药蛊,与练习的四分之一的刹魂心法,产生的伪花··若是只修习四分之一册,又有药蛊相佐,便也与- xing -命无忧··初代教主行为狠辣霸道,为了约束众人保守这个秘密,立闻人、百里两家为左右护法。
相约,只有三家子孙有适宜修炼者,就可以有资格成为下一代教主··“所谓,三代之内这个说法,因为药蛊霸道,会在人的体内流传给下一代,三代才会殆尽。
闻人枢带着闻人重天逃亡在外,宁愿被仇人追杀至死,也不愿意回刹魂教被庇护·为了掩盖他的身份,自然也不会叫他练习那门武功·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和你一样,他额头也没有魂花。
我们三家的雌雄同体者都没有明显的外在特征,寻常难辨,向来只有百里家的医蛊才能准确辨别·”·姬清微微一凝:“你不知道闻人重天是何体质”·姬封淡笑,轻慢的说:“准确的说,第一次见他时候,不知道。
闻人枢死的那天,我恰巧路过,本打算见他咽了气就走·后来见这孩子出来收尸,才八·九岁的孩子,竟然不哭不闹,也不嚷着报仇·一时好奇,想着他既然是闻人枢的孩子,说不得体质也合适,我正缺个传人,便扔了那本秘籍给他练。”
姬清都不由心底凛然:“你知道他是闻人枢的孩子,却在不知道他体质的时候叫他练这门武功,他若不是……”·“他若不是,那便不是好了。”
姬封微微嘲弄恶意的看着姬清,眉宇却忽生寂寥,“我不是好人,你第一天才知道你那时候看起来也才六七岁,回回见你我都想掐死你算了。
何况闻人枢的孩子,与我何干我什么恶事尚未做,就有许多人来偷袭夺走我刚出生的孩子,不妨便也做作恶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姬清神情怔愣,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可你之前说,闻人枢是你选中的联姻对象,你还暗示我,闻人重天的身份……”·姬清噗嗤一笑,容颜忽生温暖,刹那之间的惊艳。
他眼睛半抬,手指轻轻在姬清的额头一点,轻慢的说:“啊,骗你的·”·姬封望着,神情专注看着自己的俊美青年:“不是说了,我坏的时候,才是对你好,你怎么还是分不清”·姬清却毫无所动,依旧说完那句话:“你是看着闻人重天练了武功不死,才认定他是雌雄同体”·“是。”
姬封淡笑,晦暗不明,“不用替他不平,报应来的也很快·”·姬清笑了笑,不知该是何种神情:“因为你发现,他可能才是你儿子”·不,因为,我隐瞒了他,转眼,他就不知情的交给你去练了。
姬封却没有说什么,笑而不语,似是默认了··第145章 总攻的初恋白月光28·姬清听了这许多话, 脸上自来似若春风的笑容, 不知何时已消失的干干净净·像冰雪洗过的天空, 什么都没有。
他实在应该笑的,因为没有人能像他一样,把这一点点温和似礼节- xing -的笑意,笑得那样好看, 叫人见了就忘不了··哪怕再铁石心肠拒绝安逸的苦修士, 也会有刹那,想要醉倒在春日的暖风花气里小憩。
他实在应该笑的,因为不笑的时候,这个人便太过陌生了·那笑是勾连人间的画皮,一旦没有了, 就连那个熟悉的灵魂都像是消失了··不笑的姬清,比这终年霜雪的刹魂山还要冷, 比雪原之上的月, 还要疏离遥远。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唯独我没有魂花现在看来, 只是因为我既不是雌雄同体, 也没有吃那丸药·教主早前一直以我没有魂花这个理由,质疑我不是你的孩子。
其实,只是因为我不是适合练习这门武功,不是能接掌刹魂教教主之位的人··原来你要的,不是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而只是一个合格的少教主·一旦不符合你的要求, 就是个连表面的掩饰都不耐烦去做的摆设。”
姬清唇边忽然一丝笑意,这个世界,他刻意柔化得宁静温和的眉眼,却像封印邪物的器匣泄露出危险的隐喻·邪异倨傲都淡极,瞬间消失,却连姬封都感到一阵寒意悚然。
这个世界,姬清的处境际遇,跟他现实中何其相似·现实里的父亲,要的是一个优秀的工具,能让他巴望到他自身能力不能企及的权势财富,满足他未来一切源源不断的心愿享乐。
现实里的母亲,作为族长,要的也只是一个满意的继承人·一旦姬清的体质不能在武道一途有所作为,哪怕他有多少曾经叫她如何喜欢赞赏的优点,转眼就可以一名不文。
姬清一朝明了:“闻人重天何等惊人的资质,自然才应该是你的孩子,你是这么想的恐怕,不该是我来选生选死,选择是做你的孩子,还是做你的仇人。
而是你已经都替我选好了··教主说我不问当年情况,只问如何分辨体质合适,是凉薄冷- xing -,不在乎与你的父子之情·甚至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就断言如此。
虽然已经没有意义,我还是想告诉你知道·我当然是很早以前就确定,你的确是我的父亲,不管你认不认我·所以我不需要再问··但若说父子之情,教主待我有几分,我就有几分。
我只能说,你若是真的下决心要杀我,我不会恨你,你也不必有任何犹豫·就当我还你今生养了我一场·”·姬封凝重的望着他,隔着案几,咫尺之间,却突然好像隔着千山万壑。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姬封甚至下意识想脱口而出,问面前的人到底是谁·但却是面前这个人,眉目疏离,似戳破的杯中幻月,回归长夜天际孤悬。
轻慢来问他:“教主说你看上去坏的时候,才是对我好,可我从来不猜别人在想什么·你若是想玩弄折磨我们,不想要闻人重天和我在一起,不妨直接告诉我你想要我做什么。
你说了,我就信·做不做得到,各凭本事·”·这个孩子从小就喜欢笑,软软的无害,仿佛轻轻一指头就要伤到他·哪怕是姬封当初气急了看上去要杀他,那张温柔的脸上都始终没有过丝毫冷意和怨恨。
现在却……·姬封不知道他是不是被自己伤了心:“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坚持觉得,你一定就是我的孩子·我当年确实是与闻人枢联姻,这个孩子我也确实只是想要培养作下一代教主,并无感情。
我当年虽年少气盛,行事还没有今天这么霸道·闻人枢与我之间的交易,算得上公平自愿·他母亲是上一代左护法,嫁的人却是个古板守旧的官宦子弟·闻人枢被教得竟然觉得自己的体质是怪物,深感居于下位就低人一等。
我便也让他压了一次,算是还了他·”·那一夜之后,闻人枢没有受孕,却反而是姬封有了音讯··姬封从小就是乖张桀骜的- xing -子,旁人做不得或不愿做的事,他偏偏要试试。
既是雌雄同体,生个孩子又能如何·姬封认为男人不能生孩子,是大部分男人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功能··闻人枢他们这类读世俗腐儒的书读傻了的人觉得,他们自认是男人却做了女人做的事,就成了低人一等。
因此,两家才没有向姬家那样,每一代都特意培养雌雄同体的孩子··姬家从先祖一脉开始,就走得霸道,自认同时拥有- yin -阳两种特- xing -的人,才是最完美的存在。
教主之位,才慢慢变成姬家的家传··“我从前不告诉你,不是觉得此事难以启齿,而是自从初代掌教被背叛而死后,先祖就立下教规,这个秘密只能教主传给下一代教主,左右护法交给下一代,其余,就是父子母女,若体质不合,就不能告知。
孩子是我生的,在那过程中闻人枢一直在我身边,他根本没有怀孕的迹象·分娩那天,我们遭到伏击,他一并失踪了·我因为亲眼见到仇人抢走了那个孩子,一心报仇,没有心思管他。
闻人重天的生辰时日与那一天完全一致,他生得也像我,体质也符合·而你,却是两年后仇人抛给我的,看上去仍旧还是个婴孩·她扬言要我后悔终生,若是个死婴便也罢。
可你就睁着眼睛看着我,她那么恨我,怎么可能还给我一个完好无缺的孩子”·必然只能是假的··姬封眼里淡淡怜惜,淡的几乎无法捕捉:“如果说我抱你回来的时候,还不能确信你是不是我的孩子。
到你六七岁,我偶遇闻人重天的时候,就差不多已经确认了·你说我连掩饰都不想做,你当那药蛊是个什么好物,有多少人不想吃都不行·我倒是想知道,是谁敢这么肯定的告诉你,你是我的孩子”·……·另一面,有一个人也在对闻人重天说当年的迷辛。
百里枫华烟眉含愁,她已经快四十岁,看上去还是如同少女袅娜柔美··此刻,她却微微的发着抖,脸色苍白的仿佛快要晕厥,柔弱的说:“你一定要阻止他们,教主疯了。
他真的是姬清的父亲,教主的孩子丢了以后,是我偷偷设计了他……是我生下的孩子·可是,因为我做的事,他再也不会信我·教主当年受暗伤,后来因为孩子的事,日夜受心魔滋扰,只怕,他会哄骗了姬清。”
闻人重天从来没想过,姬封竟然一直觉得姬清不是他的孩子··无论心里如何是想,闻人重天面上却只有霜寒无波:“师父要骗他什么”·百里枫华捂着脸,眼泪从纤细的指间渗出,她颤抖着:“教主,从来都觉得姬清与他毫无血缘关系,却从小待他态度不一般。
我怀疑,教主他对姬清……他们两个绝对不能在一起·”·“不可能,就算毫无血缘关系·姬清也不会喜欢他,就算教主拿这一点来骗他,他们两个也不会有这个可能。”
闻人重天说得断然,握住剑柄的手却收紧,“他说好与我半个月后一战,如果我能赢他,就把人还给我·”·百里枫华睁着眼睛,凄楚可怜的望着他:“可是,你赢不了他。
他如今全由心魔掌控,境界又有提升·到时候你又能怎么办教主一向不许人和姬清接触,他如今一心一意待姬清好,万一时间久了……”·“不会有万一,姬清是我的。”
闻人重天暗蓝的眼底杀意尽显··百里枫华捂着嘴,惊讶绝望:“你是什么意思我来求你,就是因为你才是当年那个孩子,他也早已认出了你。
若是你去阻止,一定能叫他改变主意·可是,姬清也是你弟弟,你们更不可能在一起·”·“闭嘴你胡说”这不可能,闻人重天的剑指着委顿在地,惊慌失措的女人,凌厉可怖,“我父亲是闻人枢。”
百里枫华哭倒在地,已然绝望:“我的孩子,你们不能这么对他·你真的是他的哥哥,你不信,就自己去问教主·只是,你一定要快·”·闻人重天收了剑,冷冷的说:“我当然会亲自问清楚。”
直到闻人重天走远,伏地痛哭的女人仍旧似得呜呜的哭泣··然而,当她抬起脸的时候,那张仍旧如少女娇艳的脸上,却只有得意有趣的笑容··“再愤怒一点,再痛苦一点,再,疯一点。
封哥哥,你总是想杀我的儿子,不如就试试,杀了自己的亲儿子吧·”·谎话说得太多了,连她都要好好想想,才能记得起当年到底如何··她啊,一直从小最喜欢她的封哥哥。
她明明是个女孩子,母亲每次犯病发疯,却打骂她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平时也总是嫌她举止不够优雅温柔··后来她才知道,母亲是个像男人的雌雄同体者,父亲抛弃了母亲另觅新欢。
母亲打击太大,觉得是她体质的原因,便开始穿女装·时时害怕她重蹈覆辙,便有些矫枉过正··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直到教内的人找到她们,她已经变得过于娇怯柔弱,改不过来了。
刹魂山上,人人都嘲笑她举止矫揉造作,小家子气··只有姬封不一样,他又凶又冷,总是谁都不放在眼里,一脸嘲笑·但,大家都怕他··他也嘲笑她,骂她为什么不打回去,只知道哭骂她为什么别人觉得她应该怎么样,她就乖乖听着照做。
骂她的时候,地上躺着一地嘲笑欺负了她的人··姬封只这样骂她,她好喜欢,一边被他骂得哭,一边追着他后面不走开··后来,他们都长大了··……·“枢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喜欢封哥哥不要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这么说”洒脱俊秀的少年嬉笑问她··“因为,因为,你们两个在一起的话,我就一个人了。”
“哦,我不喜欢男人·他也不喜欢·我喜欢软软的小姑娘,喜欢哭的·”·……·老教主有意让姬封与人联姻,生出下一代继承人。
她追过去,忐忑的问他打算选个什么样的人·姬封随口说:“只是生个孩子罢了·对方样貌出众,生得孩子大约好看一些·”·姬封对老教主说的却是,他喜欢强大的人,闻人枢武功不错,就他吧。
她默默哭得伤心,原来姬封也不喜欢她柔柔弱弱哭哭啼啼,可是她也很强大了,她想留住这两个人··枫华给自己下药,想制造与姬封的意外··姬封只是要个孩子罢了,闻人枢不愿意,但她可以替他做的。
这样,他们都还是和以前一样··但她那样蠢笨,这都会出现意外,醒来只看到巽部那个著名的天才离开的背影··……·一夜之间··她被人玷污。
闻人枢和姬封联姻··她最喜欢的两个人,一起背叛了她··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哭了··“封哥哥,那个人欺负了我,你替我杀了他·”·姬封下一刻,就真的毫不犹豫杀了那个人。
枫华笑了笑,默默转身离开··姬封愿意为她杀了他器重的人·那么,大约这样也足够了··不久,她发现自己居然怀孕了·不敢叫人知道,只得用宽大的衣服遮掩了。
分娩那天,他们受到攻击··巽部死去的人,自然也有亲友来为他报仇,来杀百里枫华和姬封··百里枫华生子,只有闻人枢在场知晓,她求他救救这孩子。
之后·所有人都说教主的孩子被抢走,却没有另一个孩子的消息·闻人枢也消失无踪了··三年后,孩子竟然被姬封接了回来,只是似乎生命停止了两年。
然而,那并不是雌雄同体的孩子,姬封震怒··但枫华知道,那只可能是她和巽部那个人生的孩子··原来当年,闻人枢自己带着他和教主的孩子跑了,却把她的孩子当做诱饵,让敌人夺走。
她恨··她故意误导姬清,也一遍遍告诉自己,这就是封哥哥和她的孩子·说得她自己都要信了··她要报复,报复欺骗了她的闻人枢··姬封邪功要大成突破,要斩心魔,杀了姬清。
那她,就叫他杀了闻人重天好了··封哥哥,是她的··姬清,她的孩子,她会付出一切来保护他·谁都不能再从她手中夺走她的东西··闻人重天不行,就算是姬封自己也不行。
第146章 总攻的初恋白月光29·姬清一时之间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姬封问他, 是谁敢这么肯定的告诉他, 他是姬封的孩子··能叫姬清这么深信不疑的, 当然不可能是百里枫华错漏百出的误导,只可能是他签署的世界意识的契约。
姬清倒不是觉得,世界意志就绝对可信,毕竟就连傻乎乎的系统都提醒过他, 不要太相信这些世界的天道·它们弱得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之子, 还要靠他来补救才能存活。
姬清只是不觉得这个世界意志有欺骗他的必要和理由··但这不是可以说出口作为佐证的,姬封却一脸萧杀的等着他的回答··姬清执着酒杯,虚置眼前,隔着桌几酒觞,眸光幽隐神秘, 似笑非笑。
然后,他就眼都不眨的说了一个谎:“我小的时候曾经反反复复做着一个梦, 梦见的就是这刹魂山, 梦里的人都是我认识的人·只是却没有我·梦里,你带回了一个我没见过的少年, 你待他很好, 亲自教他武功。
梦快醒的时候,你让他做下一任教主·他问你,为什么是他,原本的少教主去哪了”·姬封听着面前的青年,清凌的声音不徐不缓,故事也说得平平淡淡, 却透着一缕沁骨的冷凉。
“我心里着急,我不是一直在这里吗,为什么大家都看不到我一转眼,我发现自己又变成了小婴儿,躺在一个冰匣子里,不能动·有一个又哭又笑的陌生女人,把我抱出来,朝着你扔了过去……我才想起来了,梦里,我原来早就死了。”
“住嘴”姬封脸色难看,已然动气··尽管他眼神再可怕,面前的青年却还是继续说下去:“那个梦几乎每年都做几次,周而复始,像轮回重复。
直到有一年,刹魂山上来了一个陌生的少年,他竟然真的和我梦里的人一模一样·我还没见过他,我就知道,他的名字叫闻人重天,他有一个师父,是化名曲晚词的教主。”
“你是故意要激怒我吗”姬封一挥袖扫开面前的桌几,掐着姬清的脖颈将他压在露台的白玉栏上··下面就是万丈高楼下的峭壁深渊,风声烈烈。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青年的脖颈修长柔韧,似软玉雕刻的雀鸟一般,脆弱又温顺··姬封的体温向来炽热如火,触之竟然觉得微凉,下意识就想到他方才说的,躺在冰匣子里的尸体。
姬封眼神骤然一缩,隐隐不稳,脸上的怒意肃杀更甚··被扼住喉咙的青年,微微抬着下巴,清透的眼眸半垂看着他,不慌不忙一动不动,秋水一般又静又冷的美。
他并不反抗,也无畏惧,依旧说着:“你说,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我梦里的教主,从始至终也没有说过闻人重天才是他的孩子·他把那空空的冰匣子放在祭坛的悬棺上,抛下教主之位走的时候,也只带走了它。”
姬清把手附在姬封扼住他脖颈的手上,迎着他的目光:“每一次醒来前,梦里的我都在试图努力,从那匣子里醒来·你说,这只是一个无稽之谈的梦,还是这一世是我终于有一次成功从那匣子里醒来了可是你却不要我,只有死去的我才是你的孩子,活着的我却只能得到厌憎。”
姬封威仪森冷的盯着他··这个人生得这么温柔好看,纵使是冷淡无情的表情,出现在他的眉眼间,也像春水里轻薄易碎的冰棱·不会叫人觉得被刺伤的寒冷,反而惹人心里下意识微微一痛的怜惜。
“怎么,你不信你可以问我,那个女人临死前说的话,你以后打算做的事,你都可以问·看我答得对不对·”·姬封神情萧杀漠然,每一分神情姿态里,都只有冷酷寒意。
·他什么都没有说,把放在姬清脖子上的手拿开,掌心落在青年的头上,叫人胆战心惊,只觉得下一刻,眼前就会是血溅三尺的凶残画面··那只手却一把将人按进他的怀里,让那已经长大的脆弱温柔的青年,额头抵靠在他的肩上,不甚亲和温暖的,第一次真正拥抱了他。
眉宇唯有残酷冷漠的姬封,望着远处的天际,云卷风袭,带来了一场鹅毛大雪··姬封只一只手按他在怀里,却也抱得很紧了··他- yin -沉冰冷的说:“小骗子。
到决斗开始之前这段时间,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做得到,你想当谁,都由你·”·姬封不是相信了这虚无缥缈的梦话,他只是,偶尔一次的心软都用在这个人身上了。
这是他从小看顾养大的孩子,唯一没有任何用途和期望,就像一张画作上华而不实的无用闲笔,却也是唯一认真用了心,束手无策不知道该如何对待的人··……·说是不离开视线,但也不可能真的一直在一块,至少夜晚的休息都是在各自的房间。
最多只是在一个院子罢了··姬清不知道姬封在想什么,每一回从他身上感受到的杀意都是真的,但触之却也都消融··姬封不放他走,也不杀他,反而要他待在姬封身边,直到和闻人重天的决战。
闻人重天必须得再突破一层,才能有从姬封手中获胜的机会,姬清不可能放着不管··但他站在这后山祭坛边上,一时之间,竟然也下不了离开的决心··姬封那句话,似乎是要放他一马的意思,若是他真的离开,会不会反而事情有变·“呵,我当是谁,原来是故人夜归。”
在这刹魂山上,却不止一个人睡不着··姬清闻声回头,遇到任何人他都不意外,但见是面前这个一脸骄纵的青年,连姬清也意外的挑眉:“宁国的储位争夺正是紧要的关头,沐王爷不回去争一争,在这里做什么”·沐云戬少年时候就张扬跋扈,一别经年,长大成年后看上去竟然也没成熟多少。
只是脸上的线条冷硬了些,看上去有几分黎灿的影子··不知道是沐氏一族的血脉强势,还是沐云戬有意模仿了黎灿··这位本该是少年总攻人生第一个绊脚石反派的人,因为剧情被彻底蝴蝶走了,哪里想到这时候还能遇见。
沐云戬也没想到,姬清居然一眼就认出了自己,骄纵的凤眸里便带出几分:“宁国的储位哪年不争,哪里有刹魂教未来国师之位的争夺有意思就是少教主看来无计可施,要惨输了的样子,当真又意外又好看得紧。
当年你们两好得简直叫人以为是亲兄弟了,没想到吧,最后来来抢你东西的对手,竟然也是这人·你说,有不有意思”·对于他的幸灾乐祸,姬清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就转身离开。
沐云戬倒也没有追上来,只是提高声音,得意的笑道:“怎么样,要不要求本王帮你一把”·姬清不理他,他也不恼,仍旧笑说:“既是如此,等你走投无路了,本王这里也一定给你留个席位。”
遇见了沐云戬,自然就不好召唤木甲鸟下山了··回去睡觉的姬清,却在路上又遇见了一个人··“鹿长老,许久未见了·”·鹿长泽神情肃正,比起记忆里的严正来,又深沉持重了许多,也更- yin -沉偏执了。
听得姬清这么疏远的称呼他,他本就僵冷的神色又沉了几分:“我来是想告诉你,不必正面与人冲突·你是少教主,那个位置本就是你的,谁也夺不走·这是坎部的玄武令,你拿去吧。
我说过,只有我是一心对你好,不会害你·你总会知道的·”·姬清接了下来,眉睫微垂:“阿泽,你为何会从中原来刹魂山这里这样冷。”
鹿长泽慢慢才柔化了眼神:“原来是无处可去,后来,是因为这里有你,就不觉得冷了·你,回来就好·”·他望了一会儿面前俊秀温柔的青年,就像隔山隔水望了一会儿想象里的江南春·色,不可攀折,便局促又稍稍满足了一些似得,慢慢转身,一步一回头的走了。
姬清遇见的第三个人,是巽部的杜芯··“杜姐姐一别经年,看起来竟然不见年长,反而像小姑娘·”·并非哄人的虚词,杜芯娇俏得如同豆蔻枝头的鲜妍,她的眼神却是成熟的女子的。
此刻眼波温柔欢喜极了,却按捺着没有说什么··她今日下山,本想去见见闻人枢的孩子··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不想竟然见了百里枫华那个讨厌的女人,听到她和闻人重天的满口谎言。
当年,她虽然还小,却也知道巽部的南翎师兄,何等风光霁月的人物,多少女子爱慕他,他都向来进退有度毫不失礼,恪守距离··闻人枢一向嬉笑洒脱,与他关系最好。
南翎师兄虽温柔却又不近女色,很多人便以为他们是一对·闻人枢也嬉嬉笑笑不反驳,碎了多少人的心··百里枫华那个女人爱慕教主姬封,却又同时和闻人枢勾勾搭搭不清不楚,一副蠢笨造作的样子。
南翎师兄与她毫无交集,平日半句话都没有多说··她最是知道,南翎师兄甚至唯一只对百里枫华流露过一丝厌恶,若不是被人算计,怎么可能与那个女人……·可是,教主却不分青红皂白,只听那女人一句话,就杀了南翎师兄。
杜芯这么多年,都一直耿耿于怀··中原武林那么多人不惜身死,明知不是姬封对手,也千里赴死,要为南翎复仇,难道还不能说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当年故人一一惨死,那个满口谎话的女人却还活着,她就要活得比她还久,还漂亮,等着看她是个什么结局。
杜芯不想,南翎竟然还留下一点血脉··怪不得,她一直因为姬清是教主的孩子,心存芥蒂,但每次见他都觉得他像一个人··杜芯当然想告诉他一切,告诉他,他的父亲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是,这孩子处境已经这般艰险·仇恨,只她一个人背负就可以了·她不想把他拖进来,她希望这个像南翎师兄的孩子能一直活下去··最终,杜芯只是难得温柔的娇笑了一声,摸摸他的脸:“你呀,多少年不见,长得这样俊秀好看了。
这玩意太沉,你替姐姐拿着·这刹魂山上,满口谎话的骗子最多,谁的话都别信·你喜欢闻人那孩子,就跟他好好在一起·姐姐告诉你一个忠告,年纪一大把还只以为貌美,哭哭啼啼的女人,说的话,半个字都别信,都是成了精的妖怪。
专吃你这样温柔好看的少年人·”·杜芯在他的眉心上亲了一下,就像终于长大了,亲到了那个温柔寡言的师兄··她笑嘻嘻的飞走了,至此了无遗憾。
当年她太小不能保护她的师兄,今日这个孩子,她护定了·谁敢动他,就先踏过她的尸体··姬清怔怔的看着手里巽部的青龙令··第147章 总攻的初恋白月光30·一灯如豆。
窗户大开, 无星无月, 长夜又冷又黑··屋子里只有栎医一个人, 一个声音,他却好像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对话似得··“姬教主要杀姬清没关系,杀就杀好了,我只要那个傀儡。
此事与我何干”·“姐姐, 火气何必这么大·”·“姐姐到底是恨姬教主还是爱他, 为什么一定要激化闻人重天和姬教主之间的矛盾,让他们两个对上,不死不休”·“呵呵,原来你是想让姬封杀了闻人重天也是,既然要祭剑斩心, 杀他自己的儿子应该也可以,确实没道理必须杀姬清。”
“办法也不是没有, 只要放任教主杀了姬清就好了啊·闻人重天必然要跟他拼命·那个孩子是个孽种, 你既然恨孩子的父亲,为何对这孩子却这般爱护”·“姐姐真是……呵, 好吧, 那孩子勉强也算叫我一声舅舅,姐姐既要助姬教主神功大成,又要保那个孩子,倒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在他们争斗的时候,叫姬教主一剑斩杀了傀儡,别认出来就好·闻人重天能认错一次, 就能认错两次,到时候,还能不拼命”·“我有什么所求姐姐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些,什么叫没安好心我虽然喜欢那傀儡,但只要有恩于刹魂教,将来还不是想做几个新的都可以又何必杀鸡取卵。”
“我不是一直听姐姐的话吗你叫给闻人重天下的药我也都下了·我怎么觉得,你对这个人的恨意莫名的也太大了一些·你到底是喜欢姬封,还是喜欢的闻人枢”·“好好好,我闭嘴就是,恭送右护法。”
过了一会儿,栎医合上窗户,披上斗篷,深夜出去见了几个人··几个,他本不可能认识的人,对每一个人说的话都差不太多··“你想要保那个人,倒也好办,不是还有一个傀儡人偶吗我有把握,将那傀儡变得像极了真人。
就算姬封一剑穿心,也不会怀疑·”·“你们所有人陪着姬封演一场似假还真的戏,做得到把他当成真的一样,舍生忘死的护着·那被层层护着的傀儡,姬封杀他的时候,难道还会仔仔细细看清楚吗若是真看清楚了,还能下得了手吗只是,一定要瞒着闻人重天。
只有他信了,姬教主才可能会被骗过·”·“至于真人,我会用医术将他暂时变得像假的一样,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另一边,大殿之前。
杜芯、鹿长泽、松风寒皆带着各部精锐列阵于前··百里枫华赫然在列,闻人重天拿出四部之令··姬封抬头睥睨而笑:“好好好,本座当真是小看了你们,竟然集齐了四部的生死令。”
闻人重天不曾放下丝毫警惕:“教中最高教义,若是左右护法与五部,有过半效忠于一人,那个人就是下一任教主·请师父退位让贤,让姬清登临教主之位。
任何胆敢对教主拔剑相向的人,就是刹魂山的敌人·师父应该比任何都知道这条教矩·”·姬封仰天哈哈大笑: “看来这教主之位,本座也没有必要再坐下去了。
这坤部的黄麟令,也一并给你们好了·你们以为凭借五部之力就能阻我笑话·”·看来五部之令,也无法阻止姬封要杀姬清的决心。
闻人重天早就做好最坏的打算,面上只是越发凝重,毫不惊讶··百里枫华却哭倒在地:“封哥哥,都是我的错,姬清他一直把你当做父亲,从未有任何不敬,你放过他吧。
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没有做·你要杀,就杀了我吧”·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姬封不管不顾,神情冷酷:“闭嘴只知道哭。”
百里枫华毫无办法,只能转头怨恨尖锐的对闻人说:“你父亲闻人枢被害,你竟然只惦记着和仇人之子卿卿我我,从没想过为他复仇·闻人枢真是白生了你”·姬封冷笑:“呵,你是想告诉他,闻人枢是本座杀的。
这小子现在难道不就在跟本座拼命,你还要他如何我看,你是想要本座连他一起杀了吧·百里枫华,你这么多年来,一点长进都没有·不,应该说越发的蠢了。”
闻人重天面无表情,严阵以待··他虽然不知道百里枫华为何对他这么大的恨意,但还是答了她:“当年父亲闭眼前,我就在身边·父亲不要我报仇,因为他说,杀他的人,就是我另一个至亲。
是他对不起那个人,该还的·所有人的悲剧,都是他一念之差造成的,他等这一天很久了·我不知道当时杀他的人是谁,父亲既然不要我报仇,我便也不需要知道了。”
但,当时谁下得手,当事人自己却最该清楚的··百里枫华脸色苍白,如同怨鬼在世,她浑身都冷极了似得发着抖··“不可能,怎么可能你骗我,你们都骗我。
教主,那一晚跟你在一起的人到底是谁”·姬封半点眼神都欠奉:“本座不是你,连跟谁睡了都不清楚,为一点小事就要死要活的发疯·”·百里枫华可怜极了,蜷缩着,咬着手指,咬得血肉模糊。
她眼神疯狂迷茫:“你杀了那个人,你为我杀了那个人”·“哼·本座杀他,与你无关·只是因为那时刚刚知道,他是中原武林派来的卧底。
算计本座的人,以为说几句爱慕的话,就能逃过一死吗情情爱爱,这种无用可笑的东西,真是没意思极了·”·“哈哈哈哈哈哈……姬封闻人枢你们,你们欺我至此。
原来我这一生,真的是个笑话·他为什么不说他到死都没有说”·人若到死都保守一个秘密,不外是为了保护生者,又或者是怕另一个秘密泄露出去。
“没有这个智商,就别妄想当幕后执棋之人·胆敢算计本座,你确实也可以去死了·”·百里枫华又哭又笑,呢喃着不知道是谁的名字,凄厉长笑,转眼就气绝而亡。
杜芯难以置信,她虽然恨毒了这个女人,却也觉得她可怜可悲··虽然一直说想看她下场,可却不该是这样几句话间,就糊里糊涂的结束一生··“百里枫华,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南翎师兄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那个糊里糊涂、可怜可悲的女人,却早已香消玉殒,算计了半生却连自己都算计了进去。
事到如今,杜芯只能问姬封去解开这个迷了:“教主,杀闻人枢的到底是谁”·姬封眉宇萧杀满是嘲弄:“她不是说了吗正是本座。
本座杀的人多了去了,再添几个故人,也无所谓·”·杜芯急切:“可这涉及姬清的身世,他可能……”·姬封打断她,满眼杀意扫视全场,额头的魂花怒放如焰:“到现在这一步,心魔已然既定。
他是谁,都改变不了本座必杀他的决心·这还得多谢你们横插进来,推了这一把·哈哈哈哈……看在你们助本座定下道心的这一功,本座今日就放你们一马。”
杜芯骇然,姬封运用内力发出的声音,他的功力竟然比他们以为还要深不可测··“坏了,听他的意思,原本他是没有想好要杀姬清·正是百里枫华的误导,让我们推了他一把。
教主的武功之高,恐怕是触到了传说中的破境之界·你们可曾听过言诀”·传说中顶级的高手破境渡劫,就像精怪成人、圣人陨落,讲究言诀。
昔日圣贤比干被剜心,要问黎明前遇到的第一个人,人无心能否活··姬封的武学之境,前路将明未明,便要问当前遇到的人,所谓杀还是不杀··他们被百里枫华误导,一心认为他要杀,竟然是冥冥中叫他定了踟蹰不决的杀意。
“姬清在哪里让他出来,好叫本座少造杀孽·”·闻人重天拔剑:“约定的决战时间都还没开始,怎么师父就要毁约不成”·姬封冷眼嘲笑:“你不是本座的对手,昔日本座打算另锻剑意,境界功力都有损,你勉强还算能一战的对手。
如今,差太远了·你若不死心,本座现在就让你领教一番·”·姬封袖手空空,徒手去接他的剑意,三十招内就一掌将闻人重天击飞··“以你的资质,再有十多年,定能远超本座。
现在就来送死,未免太急了些·既然你要履行这决战之约,本座就让他再多活几日·”·姬封话音还在,人却早已不见踪影··闻人重天踉跄的站起来,吐出一口血,坚毅的眼神又开始在混沌清醒间挣扎。
他走火入魔本就未好,如今再次受伤,雪上加霜,眼看又要疯魔··“快散开,别刺激他·”在场医术上有造诣的,也唯有杜芯了··闻人重天拄着剑:“清清,清清在哪里他在哪里”·为什么他想不起来有人要杀清清,藏起来,一定要藏起来。
杜芯眼眸微微动摇,终于下了决心:“你跟我来·”·如果他们注定抵不过姬封,至少这几日让这两个人在一起过吧,也不至于留下遗憾··……·姬清睁开眼,只觉得这一觉好长,他竟然是在一条溶洞暗河的船上。
“杜姐姐这是做什么”·杜芯神情冷凝:“姐姐没本事护着你,偏还脑子不好使,犯了蠢给你帮了倒忙·如今教主彻底入魔,只有一个办法能护你周全。
你……闻人重天犯了疯病,你先陪着他·这里是教中隐秘的地下溶洞,一般人就算要找也费事·你们许是要分开一段时间,等他好了,姐姐再来送你离开。”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按照他们商讨的计划,要保住姬清,很可能就要连闻人重天一起瞒着··她不想叫姬清知道,却也于心不忍··姬清睡前一切正常,无知无觉睡了这许久,必然是着了道。
他虽然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却猜得出来,眼下局势严峻··“重天哥哥·”·闻人重天在溶洞的石室内打坐,显然听到了他的声音,眉宇微一挣扎却并不睁开眼睛。
杜芯都要敬佩:“他和教主打了一场,走火入魔的旧疾未好复发了·我本以为要糟,没想到他竟然自行挣扎着,隐隐有突破的局势·”·若是以往,这是一件大好事。
可是,姬封如今这般可怖的境界,就算闻人重天突破三阶,都未必是他的对手··姬清微微放下心来,时间算算也差不多,果然和原剧情一样,赶上在决战之前突破。
他还不知道外面的变故,自觉突破后的闻人重天,和原剧情一样从姬封手里接下教主之位,十拿九稳了··杜芯看他眉眼温和无忧,眼神也柔和了下来:“你乖乖在这里,姐姐走了。”
把姬清交给任何人手里带走,她都不放心,不如就这样吧·让他们躲在这溶洞里,他们假装护住傀儡·能骗过姬封就好,骗不过,挨过一时是一时。
几个人各怀心事··摸不清底细的栎医,说自己与这里无关,最不会被怀疑到,将人假充傀儡由他带走最安全··沐云戬说,姬封必然不会跟宁国皇室对抗,他可以将人藏到皇宫里。
但他从前与姬清闻人重天三人之间,并不友好,突然这么好心,动机可疑··杜芯之前没有其他好办法,便也默认了栎医的主意·今日见了离部的朱雀令,却想起了黎灿来。
比起沐云戬,自然是姬清师父的黎灿更值得信任·她立刻放飞了几只传信鸟,却不知道来不来得及·黎灿又愿不愿意为姬清涉险·杜芯走后。
姬清坐在闭目运功的闻人重天面前,仔细的为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重天哥哥,你在这里闭关突破,我就在外面,替你护阵·”·这样看来,这算是闻人重天最后一个劫难了,只要他成功突破,以后都一帆平顺。
就是不知道,自己这样被迫爽约了和姬封的约定,那个人又要如何·若是一直不见的话,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吧··这个杜芯说一般人绝不会找来的溶洞,却出现了一个不一般的人。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沐王爷·”见着谁,姬清都不会这么意外··沐云戬不该在刹魂教,却在了·就连这算是刹魂教禁地,外人不可能知道的地方,他都能第一个出现。
沐云戬神情轻松惬意,游山玩水一般,骄矜傲慢的神情,在那张跟黎灿三分相似的脸上,并不讨人厌··但姬清却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沐云戬能来,自然是栎医给了他一种连杜芯都能避过的追踪粉。
很简单,他们两个都想要这个人,为什么不能合作反正合作了也能互相算计呀··沐云戬却并不表明来意,眼神绕过姬清向里面看去:“闻人重天在里面听说他傻了别紧张,本王跟姬教主不熟,不会告诉他你在这里。
只是想见见,疯傻了的美人是个什么样子·是不是更像女人了·”·姬清眉眼微冷,如何会让:“你找死吗他就是疯了,杀一个你还是不难的。”
他以为沐云戬的戏份彻底蝴蝶了,没想到快结尾的时候来找补了··沐云戬不恼不急,姬清挡了他,他也就住了脚,垂眼笑着去看那人隐隐生气的眉眼··“生气了难得呀。”
他倾身朝姬清逼近,笑意盎然,“那你叫他杀呀,为什么拦着我是舍不得我死吗”·姬清微微一窒,怎么会看不出来,对方是在戏弄他。
沐云戬的手放在姬清肩上,对着他的耳朵微微吹气,矜傲的笑着:“还是说,他现在弱的不行,你不敢惊动他·”·“你想怎么样”·沐云戬傲气的眉眼染上一丝邪气的暧昧:“不怎么样,机会难得,难得亲近一下他,至于多亲近……”·姬清一掌击来,沐云戬的武功却当年就已经不在他之下。
原剧情里,这个人早该在少年时死在闻人重天剑下·被蝴蝶了戏份,没想到还会有今日,受制于他··瞬间交手十数招,姬清收着手,怕沐云戬把战火引到闻人重天面前去。
他现在是最危险的最紧要的关头,若是贸然打断,恐怕整个人都会彻底废掉··姬清不敢冒这个险··沐云戬何尝不知道,他也配合的收着手,甚至从出声说话开始,就声音放轻了。
“怎么样还要打吗”沐云戬在他的下巴上状似不经意的摸了一把,“好歹也算青梅竹马,我跟你才是一个台面的人,你为什么就亲近一个下人。
就因为他生得好看你看,养虎为患了吧,他差点篡了你的教主之位·”·姬清神情冷淡:“难道不是你每一次见了我,都要挤兑几句才好,我为何要亲近”·不能一招制敌,只好拖延时间了。
这一世,他的运气真是背到极点了··沐云戬面上得意骄傲,眼底却冷凝认真:“你想拖延时间我不过去也可以,美人虽好,少教主的滋味也不错。
你可以选了,是你替他,还是让开·”·姬清冷冷的看着他,神情却并无多少受辱的愤怒:“这种事,做了又能如何”·沐云戬望着他,神情似冷非冷,一点邪意一点暧昧,一点冷意一点矜傲:“不兴看你对他笑,就想看你红着眼睛哭。
等下忍着点,别叫得太大声,惹得他发现了,那可不是我故意毁约·”·“清清清清……”内室模糊不稳的声音,像是不安的呓语一般。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姬清立刻捂住沐云戬的嘴,神情冰冷,声音温柔的回应:“重天哥哥,我在这里·”·“清清·”里面的声音便安心了似得平稳,却还在唤着他的名字。
沐云戬带一点恶意的邪笑,在他回话的时候吻了一下他的掌心,然后是手指··对方抽回手去,他便将人粗暴的推到石壁上,按住他的手沿着偏过的侧颈,吻下··姬清眉眼冷静不动,好像完全忽略了他,里面的人叫一声清清,他却会温柔的回应一声“重天哥哥”。
沐云戬气恼,用衣带直接蒙住了他眼睛··“乖一点,不然,我就叫他知道,你叫起来有多好听……”·沐云戬的声音戛然而止,蒙眼的衣带一道隔了听力,隐隐约约像利刃从钝物里,插拔的声音。
姬清心头一寒,他闻到了血腥味··手指去勾眼前的衣带,却被人强势的按住了··“重天哥哥”·只有呼吸声,不知道是隐怒还是压抑,一点点渐渐越发低沉可怖。
“重天哥哥,是你吗你先松开我,我想看看你·”姬清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清醒,甚至不确定是不是他··按住他的男人没有松开,钳制住他的动作反而越发粗暴强势,姬清在他手下一丝挣扎的空间也无。
……·许久,溶洞里突然传来压抑的隐泣,低低的声音:“重天哥哥,我疼·”·那个人无论是笑的时候,还是不高兴的时候,本该都是叫人见了就忍不住心生温柔爱怜的。
但这一次,那个男人对他并无一丝怜悯,叫他一直哭··他越是叫重天哥哥,男人越叫他哭得厉害··起初是压抑隐忍的,后来想哭也哭不出来,不知是被吻住了,还是被什么堵住了。
男人抱着他,一路往溶洞内走·一路不曾分开,直至最后再无声音··只有那人眼睛上被泪水浸- shi -的衣带,始终未曾拿下来··第148章 总攻的初恋白月光31·杜芯划船进来的时候, 先看到的是溶洞入口不远处, 躺着一动不动生死不知的人。
她的脑子里轰然一声, 第一反应是姬封找来了,他杀了那两个人··杜芯心惊胆战的飞过去,翻看发现是沐云戬的时候,有了一开始的惊吓, 即便宁国三皇子在刹魂教总坛被刺杀也是一件大事, 在她看来也已经是个很好的结果了。
杜芯放下生死不知的沐云戬继续往里走,在溶洞深处的温泉石台,终于看到了两个人··姬清靠在那人的怀里,似乎深陷睡梦之中··那个人一动不动,脊背挺直, 顽石一般,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冰冷。
他抱着姬清的动作似是极其温柔小心, 不叫怀中的人有一丝不适, 举止却无温存亲密,让人看不到一丁点外露的感情·又或者太多了, 沉得早已融进每一分骨血里。
杜芯离得远远的, 脚步都有些小心迟疑,心头直觉升起的惊惧,叫她犹豫了片刻才试探出声:“闻人重天”·“杜长老·”闻人重天抬起头,目光沉沉的看过来。
杜芯倒吸一口凉气:“发生了什么你的头发,外面那个人……”·“我杀的·”一头白发的闻人重天淡淡的说,单膝跪地将姬清重新抱在怀里, 这才站起来向她走来,“突破进阶的时候,真气出了一点岔子,不要紧。”
·杜芯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迟迟不敢接:“进阶就好·怎么了,你不带他一起走吗”·闻人重天垂眸,目不转睛的凝望着姬清沉睡的脸,他已经看了许久了,却还是觉得不够。
舍不得··舍不得离开他,也舍不得给任何人··更舍不得叫他被人伤害··“走火入魔时候的事情,我记得了·就按你们之前的计划吧。”
尽管目光再不想离开,闻人重天还是将人放到了杜芯的船上··俯下身,额头相抵,闭眼,这一生,怕是就此别过··杜芯莫名惶恐:“怎么了,这是怎么了”·闻人重天朝外走,再没有回头,整个人也再无丝毫温度与感情:“他累了,我让他多睡一会儿。
黎灿赶得来的话,就把他交给黎灿·如果来不及……谁都好,在我和姬封决战的时候,趁那个时间,把他带出刹魂山·”·杜芯眼神微颤,一种仓皇的寒意自心底升起:“你不是成功进阶了吗你带他走,我们来拖住教主。”
“你们拖不住·”闻人重天摇头,他本也以为进阶后就能和那个人一争高下,“只能我来·”·“你有几成把握”·闻人重天没有说话,顿了一下,终于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那船舱。
“十成·”他说··人如果已经明白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困难绝境,不再有任何希望,大抵也能很有勇气了··赢过姬封的几率十不存一,但是拖住姬封,用他的命来达成这一目的,就有十成的几率了。
他不想姬清被任何人弄哭,弄疼,如果这个人一定要哭,就只为他吧··……·栎医想要达成的目的,从来没有失过手··无论是他要医治的病,还是要杀的人。
杜芯把昏迷的姬清送过来的时候,他正在给傀儡的眼睛滴入一种溶液··杜芯并不放心,却已无办法:“你这是做什么”·栎医温雅从容的说道:“我特制的药水,这样滴进去,宝石松脂做成的傀儡眼睛,在姬封的剑气近身的时候,也会产生类似瞳孔放大,惊恐流泪的效果。”
他满意极了,摸摸傀儡人偶迷茫的眼睫:“好孩子,要送你去死真是舍不得,但你若不死,死的就会是你的主人了·”·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杜芯皱着眉,也没心思听他神神道道:“我先走了,一会儿派人来抬这个箱子。
你最好别跟我们耍什么歪心思,事情做好了你就是刹魂教的恩人,否则的话,姬封不来找你,有的是人会跟你算账·”·栎医对杜芯的敲打并不在意,等她走了,便将箱子里的人,抱到他早已准备好的夹层车厢里。
他一边将修复后越发像真人的傀儡娃娃置换进箱子里,一边迷恋的抚上娃娃的眉眼:“他真不该生在这人世,怪不得姬教主发疯一般的要杀他·当初我第一眼看见被那个人抱在怀里的你,心里就忍不住想:这个人闭着眼睛流血濒死,苍白脆弱的样子,真是美极了,真想收藏起来,日日把玩。”
傀儡娃娃是好,但,哪里又及得上活色生香的美人,肌肤柔软体温暖人··最重要的是,绕了一圈,这个人终于还是到了他的手里··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栎医打得好算盘,用真傀儡替换姬清,让那些人去杀,而他带着真的姬清,从容坦然的离开。
他一向与闻人重天不对付,又与他们任何一边毫无交情,姬封绝对不会想到人在他这里··栎医志得意满的看着,在脑内插入银针之后,醒来就对他言听计从温顺天真的姬清。
这个时候,姬封跟闻人重天他们,大约是在拼命吧··栎医,不,应该说百里栎,不费吹灰之力就复了仇··他跟百里枫华,应该说是同父异“母”所出。
百里枫华成了左护法之后,找到了他们一家隐居的所在,杀了他的双亲··事了,却哭着抱着他自说自话,说他是无辜的,所以她原谅他··他有什么需要她原谅的·你父母过不下去和离了,就因为你母亲不能接受是自己- xing -格有问题,自怨自艾归罪于体质,放不下自虐,还虐待了你。
我们一家三口就欠了你吗·若是情人分开,对方就一定要死,那这世界上大约没几个活人了吧··他这个蠢姐姐,看上去比谁都柔弱凄哀,仿佛这个世上的人都伤害她、对不起她,却比谁都心狠手辣,一生都在弑亲弑爱。
所有她爱的,爱她的,她的亲人爱人,都为她所害·真是可悲可笑极了··刹魂教,难道都是这样一群疯子吗汇聚了一群自以为受害者的杀人恶魔。
所以,还是做一个无知无觉、无忧无虑的娃娃更好,是不是·百里栎宠溺的看着,神情天真懵懂的姬清,在山坡上摘着野花··锯齿草叶混在花朵里,割伤了那莹润纤长的手指,姬清张开手茫然的看着流血的伤口。
百里栎宠爱的摸摸他:“乖·”他张嘴去吮那手指上的伤口和血迹··入口却是甜涩的植物的味道··百里栎的笑容瞬间石化··“不不不不能让他下手,那个傀儡是真的”·……·满地都是失去战斗能力的人,只有闻人重天还依旧站得笔直,还有他身后祭台小阁楼里那个青年。
姬封的眼里什么都没有,目光穿过遮遮掩掩的阁楼,就好像跟那个人面对面说话··“我告诉过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可你就是当做耳旁风,一再、忤、逆于我”·狂肆,邪佞的眼神,如杀神附体。
属于曾经凡人姬封的情绪,一点点烟消云散··“一念生,一念死·”·从前三十多年里,他练的一直是杀戮霸道之剑,不成想,有朝一日竟然对横亘眼前的阻遏,一再挥不下去手中利刃。
心魔一日日壮大,剑意的反噬也越来越重··要么,一意孤行斩心魔,杀了那个人··要么,临危求变··他本已打算转而去练对抗杀戮狂暴的生之剑意,将对那个人的恶意杀念本身,作为阻遏的心魔去斩。
另辟蹊径,置之死地而后生··就算不能成功,在与闻人重天的一战里,也可以放手施为·寻求突破··闻人重天若胜,他自然再伤不了那个人··他若胜,必然是已成功突破,不必再为心魔所困。
·不成功,便成仁··可是,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你若一直在我眼前,我练得便是生之剑意,斩杀的就是恶之心魔·你不在我身边,杀意恶念占上风,我练得就只能是杀戮之剑。”
“你把本座给你的最后一点生机都用尽了·本座从来不是优柔寡断反复无常之人,却因你而一再破戒·今日,剑出绝无回头·吾意已决,不管你是谁,都无法阻拦。”
狂妄肆意,与天地争高下的决绝傲然··那长啸的话语,连同剑势之中的意,冥冥之中,近乎于道了··好啊,你来斩··姬清,他本来就是这世间最大的心魔。
不管有意无意,只要他存在的地方,或多或少就会影响到周遭为他所动摇的人··七情六欲,或善或恶··至今为止,还不曾有一个人能真的抵得过·连一合之力,值得他认真看上一眼的也没有。
姬封是唯一一个例外,并且借着因他而放任失控的心魔,将自己变得越来越强·或许,竟会成为此间第一个以武入道之人··他一向喜欢成全这些强大美丽的灵魂。
因为,除非真的无欲无求无情无心的混沌无灵之物,谁能真的没有欲望哪怕是无欲之欲,也是一种特别的欲望··只要有欲望,越是强大不屈的灵魂,滋养出的食物能量就越是美味。
所以,来斩杀他吧··能被杀死的欲望,就不能算是真正的欲望·他也等这一剑很久了··向死而生·剑锋之下,也正是他的破境之劫·然而,却有一个人执剑挡在这一剑的面前。
尽管这青年尚未长成,只是一把拼着一腔孤勇决绝而来的凡剑,却因为无畏无惧的坚定,已然展露耀眼的天资··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虽然剑心尚且微弱,却并不被对方近乎道的光芒所遮掩。
这青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算已知并无胜算,也半步不退,稳稳的挡在他面前··即便,在这青年的心中,身后阁楼内的他,本该只是一个等着姬封来入陷阱的傀儡替身。
即便,他并没有向这青年求救,即便他没有要求一句,即便注定了他们两个都会折在这里··但他又为什么要惊讶触动呢·姬清本不该觉得意外的,他倒影所有人心里的爱与恨、善与恶,想摧折他的人和想得到他的人都不会少。
他本就是为闻人重天而存在于世的,给予满足这个人所有缺失渴求的情感··早在他十四岁,还不曾回应这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习惯在危险尚未企及的时候,理所当然的挡在他面前了。
他为什么要到这时候才来惊讶·因为,面对来自姬封的挑战的时候,姬清把这个人排除在外了··不论那一剑下来结果如何,他是闻人重天的清清的这一世,都将戛然而止,彻底结束。
“重天,哥哥……你让开”·这是姬清经历的最失败的一次世界,闻人重天的人生,没有因为他的存在有任何好转,反而倍加坎坷崎岖。
本该是闻人重天最大倚仗的姬封,因为姬清的存在,反而成了他人生路上最大的劫难··这是姬清所始料未及的··“你就在这里,叫我让到哪里去”闻人重天只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暗蓝的眼睛里,从未有过的温柔和暖,安心极了。
就像以往,他们冬日床榻上依偎贪睡半响,那个人出去庭中练剑,回来为他折一枝被剑气催发又被细心捂热的梅花·片刻分开也心中不舍,回头看他的那一眼··这一次,剑出生死,你为我折的又是什么呢·姬封狂妄畅快的大笑:“好好好,好极吾之剑,平生向来未曾如此这般合乎心念,便是斩尽这天下又如何”·他连姬清都能舍得下心去斩,这世间还能有谁叫他的剑迟滞半分·刹那之间,剑起八荒,凤舞龙蛇。
剑气杀意,催发又荣枯了这漫山遍野的魂花··终年霜雪的刹魂山,都在这战场之下变得震颤将融··“一剑斩风雪,一剑斩尘缘,快哉快哉”·红衣黑发的姬封,白发青衣的闻人重天。
孰强孰弱,本就是一目了然的··守护的力量,又哪里及得上毁灭来得轻易·姬清望着闻人重天的身上的衣服渐渐被鲜血染红,却脊背挺直,无坚不摧,半步不退。
最终,被一剑钉死在祭坛之上··在那里,这个人曾经背着他逃离命盘预示的宿命·也是在那里,这个人对他坦露爱意··他摸过少年胸腔里激烈跃动的心跳,耳边听过清冷的声音里毫不掩饰的喜欢,发誓为他付出一切,要他立于武林之巅。
他触摸着热烈纯澈,焚烧着他的爱意,要他的重天哥哥记住那一刻,承诺让他的重天哥哥一生都比那一刻快乐··……·“我是为了和你遇见而存在这个世界上,除你之外的人,早一步晚一步,不是你就与我无关。
只要你不放手,我就会一直在你身边·”·“不放,死也不放·”·……·这,眼睛里流下来的是什么·这是第二次了,因为这个人。
姬封神情浸满杀意,整个人都似一柄开锋染血的邪剑··他手中的剑也的确滴着闻人重天的血,桀骜狂妄的,一步步向这怔怔流泪的青年逼近··“你哭了是因为这个人,还是害怕这一次,吾的心中毫无怜惜,只有血液都要沸腾了的喜欢。
吾喜欢看你哭,也想看你鲜血流尽,死在吾的手上·”·姬封眉宇唇边都是愉快至极的癫狂邪异,简直为他话语描述里将要出现的画面痴迷狂热··但那本该濒死的青年,却又一次拦在了面前,颤抖的手去抓姬封执剑的手。
姬封第一下竟然没有能躲开,他昂首睥睨,看也不屑看这凡人一眼,残忍冷酷的说:“放开·”·“不,不放,死也不放·”但他白发凌乱蒙尘,浑身都是血和伤口,早已强弩之末。
姬封毫无所觉:“是吗,那你就去死吧……”·姬清睁着眼睛,平静的看着这一切,把那个人的背影完完全全映入眼中··不能动摇,不能心软,不能看他,不能叫他进到那里来。
姬封斩心魔,遇见的却是真的心魔,道合于心,出口成劫··姬清何尝不是在姬封的剑下历劫破境胜数本就在五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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