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家的小夫郎 by 桃下蹊(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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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家的小夫郎 by 桃下蹊(上)(2)
·“李家的族学很有名,教书的先生学问也好,去那儿上学是祖母和母亲一起定下的,没法儿改·再说,青松在读书上有天分,祖母和母亲把希望都压在他身上了”·孟泽皱眉:“大人不思进取,却把希望寄托在5岁多的孩子身上,这也太荒谬了点”·魏霆均沉默,孟泽用手捅捅他,问道:“你明日去书院,想怎么解决这事”·“还没想好”·孟泽略一思索,说道:“我们一起去吧,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要处理好倒是挺麻烦的。”
“好”魏霆均点头答应··第35章 你不疼我疼·岗子村的隔壁是李家村,虽说都是村,但两个村在居住环境和常住人口上差别很大。
岗子村靠近莽山,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一个山旮旯村·全村仅有七八十户,零散地分布在小山坳里,总人口满打满算不足400人··李家村与岗子村不一样,这是李氏族人世代居住的地方,主支旁支加起来足有五六千人。
李氏宗族曾经出过一位高官,最初的族学便是在这位高官的资助下建立的,李氏人好学也是从这时候开始的·一代代苦读下来,大浪淘沙,竟也出了几个像样的人物。
这些人效仿先辈,捐资扩建学院,又各方延请名师,惠及族内子弟·李氏族学的牌子由此立了起来,哪怕是县里的有钱人家,都要想尽办法将孩子送到这儿来求学··别人如此,魏氏和魏老太太又岂能落人后,自然是塞了大把银子,求了一个名额,好让魏青松进去念书。
这样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岂会因为受欺负而不上了呢·所以,当孟泽提起魏青松受欺负的事情时,魏氏竟像是早就知道这回事似的,平淡地回道:“松儿是去读书,不是去玩。
读书哪有不吃苦的呢同学之间游戏打闹,磕磕碰碰实属正常,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孟泽讥讽道:“青松的胳膊被人掐得青青紫紫的,这也算是游戏打闹”·魏氏哪经得起这样的反驳,把茶杯往桌上一惯,怒道:“不然还要怎样这书不读了么让他一辈子窝在这个穷山沟里,混吃等死”·见魏氏是这个态度,孟泽也就歇了跟她讲理的心思。
·是他想差了·魏氏平日里将魏青松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以为说出这样的事情,魏氏这个做母亲的,定会为儿子讨个公道。
没料到魏氏为了所谓的学业和前程,无视儿子在学校被排挤、受欺负的事实··魏氏撒手不管,孟泽却不得不管··小孩子的恶意不可小觑,起初也许是推搡排挤,若是忍着不反抗,欺负就会变本加厉,到那时候,魏青松也许就毁了。
魏霆均带着魏青松在门口等着,见孟泽脸色不虞,就知道对方在魏氏那儿碰了壁··“走吧,我们一起想想办法解决这事”·孟泽点点头,问魏青松:“都是哪些人在欺负你他们这样做有多久了”·这段日子,因着爱屋及乌的缘故,魏青松对孟泽的态度比当初好多了。
但猛然被问到这么丢脸的事情,他们的关系又并不亲密,他自然是不理睬的··魏霆均有些不高兴,“你这是什么态度”·魏青松本来就不开心,又被自己崇拜的哥哥训了,眼泪当即就落了下来。
孟泽瞪了魏霆均一眼,将人提起来,塞到魏霆均的怀里··“就不能好好说话么,先哄哄他”·魏霆均不习惯这么亲密的行为,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抱魏青松。
魏氏看得紧,根本不允许他们俩接触··魏霆均想将人放下来,哪知道魏青松死死抱住他的脖子不撒手,温热的眼泪滴在颈窝里,这个小孩还真是伤心了··“好了,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掸”魏霆均干巴巴地安慰着,拍了拍他的背。
“呜……呜……”魏青松搂着他的脖子,哭得更大声了··看到别样的兄弟情深,孟泽笑了·李家村的族学有十来里路,就让他好好宣泄宣泄吧。
魏霆均懂得孟泽的心思,就这么一路抱着魏青松,也没有说要将人放下来··毕竟是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等魏青松止住了眼泪,魏霆均就着先前的话题开始询问起来。
这一回,魏青松老老实实地答了··孟泽一听,还好,情况并不是很糟··事情的起因很简单,魏青松乖巧又上进,教课的夫子很喜欢他,惹得同班同学妒忌,大家开始排挤他。
可是魏青松本来人就安静,心思单纯,根本没觉察到被排挤,依然好学向上,有问题就去问夫子··一些同学见这样的手段没有用,这才开始动手·先是课间推推搡搡,后来发展成下学后堵人,魏青松身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第36章 麻烦的源头·李家村的族学坐落在村庄的正中央,通向族学的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立着一个又一个牌坊,有捐资建学功德牌坊,有科举及第牌坊,也有忠孝节义牌坊,林林总总,新旧不一。
“这村子还真是底蕴深厚”孟泽赞叹着··魏霆均抬头看了看,不置可否·一旁的魏青松像个小大人似的,也不要求牵手了,自个儿拿着书包,迈着小短腿规规矩矩地往前走。
·此刻是上学的时间,沿途陆陆续续碰到年纪不一的学子三两同行,他们轻笑着交谈,但越靠近学堂,声音就愈低,终至于无声··孟泽看了,自然知道是因为规矩严的缘故。
可一个学堂规矩再严,若是碰到视规矩为无物的,那这规矩也就形同虚设了··魏青松上的是发蒙班,这样的班族学里有四个,以甲乙丙丁命名,每个班20余人··尚未到上课的时间,夫子还没有来,教室里的喧哗得很,有人坐着温书,有人说话,然而大多数人都围在一个锦衣华服的小孩子身边,羡慕地盯着他手里拿着的七巧宝塔。
宝塔里装着蛐蛐,有个胆大的,拿着一根草叶,想伸进去逗弄几番,被那孩子一瞪,只得讪笑着放下手··魏青松刚一进门,那小孩就发现了,围观的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发现是魏青松,发便怪叫道:“魏姑娘来了”·魏青松手捏得紧紧地,瞧也不往这边瞧,径直回自己座位上去了。
锦衣小孩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有狗腿上前,“炜哥,这小子不识趣,我替你教训教训他·”·严炜没说话,那狗腿兴冲冲上前去,推了魏青松一把,魏青松一个没坐住,被推到了地上。
教室里有人喝彩,有人皱着眉头看着,却并没有人出来帮忙··亲眼见到弟弟被欺负,魏霆均很生气,正要出手·孟泽拉住他,指了指院门口,一个穿蓝衫的老夫子进来了。
“夫子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孟泽过去,同老夫子打了招呼,正如同他料想的那样,老夫子对魏青松的印象很好。
“是棵好苗子,用心的培养的话,长大肯定能给你们家光耀门楣”·“哪里哪里,都是夫子您教导有方”孟泽笑道。
恭维话谁都爱听,老夫子捋着胡须笑了,“以前都是夫人来送,今日两位同来,可是有事”·“没什么事,今日里得了闲,就过来看一看”孟泽不准备在夫子面前告状,就算告了状,让夫子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解决不了问题。
“既然如此,那我也得提醒你们,到上课的时间了,亲属是不可以在外面观望的·”·“这是自然,我们就不打扰夫子上课了”孟泽说着,拉着魏霆均出了院子。
没多久,读书声朗朗响起,孟泽偷偷回返,见课堂秩序井然,那小孩并未做其他动作,这才放下心来··“你有何打算”魏霆均问道。
“等到中午吧”孟泽笑道,“趁着吃饭的时间,将那小孩单独弄出来谈谈话”·魏霆均点头,他也看出来了,那个锦衣华服的小公子才是问题的源头。
只要解决了他,那么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只是谈话”魏霆均又问··“看情况”孟泽卖着关子。
第37章 骚年,我们来谈谈人生·午休的时间到了,魏霆均出发去提人·按照孟泽的吩咐,将这小子抓到手之后,他特意运了点气,夹着人在屋檐上走了几圈,最后才转身进了商定好的小树林里。
落地的时候,严炜吓得脸都白了,指着孟泽颤颤地问道:“你……你们……想干什么”·孟泽摊手,笑意盈盈,“不干什么,就想找你谈谈”·“谈什么我告诉你,我爹是县令,你们最好将我放了,不然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见对方长着一副好相貌,且并不像是要自己命的样子,严炜顿时来了底气。
“谈什么当然是谈人生了”孟泽说着,伸手给了小孩儿一记爆栗,“小小年纪不学好,净欺负人,长大了还得了”·“胡说,我哪有”严炜捂着头,争辩道。
“健忘是吧今儿在课堂,你没纵着你的小跟班欺负人”·严炜一听,马上就不吭声了··孟泽站了起来,收敛了笑容,问道:“说吧,我弟跟你有什么过节,你要这么针对他”·严炜起初不说话,见孟泽逼迫得紧了,这才一扭头,说道:“没过节,我就是看不惯他”·孟泽听了,也不跟他讲道理,“行,你能我现在看不惯你,就麻烦你去树上待着吧”·魏霆均二话不说,将严炜的领子提起来,纵身一跳,三两下就爬到树的最高处,又选了一根粗一点儿的枝丫,将人挂在树枝上。
严炜死死地抱着树枝,也不敢朝下看,扯着嗓子喊道:“你们快放我下来,不然的话,我叫我爹把你关在牢里去”·“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么”孟泽说着,也不管严炜怎么威胁咒骂,拉着魏霆均出了小树林。
“就让他一直挂着么”·“先让他挂一会儿吧,那小子嘴硬,是时候给点教训了我们去找青松,顺便看看饭堂的伙食。”
魏霆均见他心里有数,也不再说什么·俩人朝饭堂走去··饭堂里,魏青松内心忐忑,今日被欺负,他不在意,反正忍忍也就过去了,有夫子在,哪些人也不能太放肆。
可是,他担心被欺负的情形被哥哥看到·哥哥那么厉害的人,肯定看不惯自己的懦弱的样子·一想到这里,他连饭都吃不下了··“怎么了,饭菜不和胃口么”孟泽看着碗里的青菜豆腐,皱了皱眉,这吃得也太简朴了点。
“没有没有”魏青松反- she -- xing -地抬头,看到哥哥和孟泽,赶紧站起来··“吃吧,吃完带你去个地方”孟泽说道。
有哥哥坐镇,魏青松哪敢还有什么别的心思,赶紧扒起饭来··吃完了饭,孟泽拉着他,往学堂外的小树林走去··“现在这待着,等我叫你的时候你再出来”孟泽将魏青松拉到一颗大树下,吩咐道。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魏青松还是听话地点点头··孟泽向林子深处走去,严炜的哭泣声从上空传来··孟泽向魏霆均示意,魏霆均跳上树,将人轻轻松松地提了下来。
此时,严炜的嚣张劲早就没了,人已哭成了一个小花猫··“现在可以告诉我,干嘛跟我弟过不去了么”·严炜红着眼睛瞪了孟泽一眼,还是不肯说。
“看来还是没想清楚,那再去树上待一会儿吧”·“谁叫他不理我”严炜逼急了,终于说了实话。
“不理睬你就欺负人,这是什么道理”孟泽不高兴了,“我将我弟养得白白胖胖,被你掐得一身青紫回来,这账怎么算”·“我没掐他,你别诬赖我”严炜不服气地反驳道。
“青松,你过来”孟泽朝远处招手,魏青松从大树后走了出来··“瞧瞧你干的好事”孟泽拉开魏青松的衣袖。
看着被掐得青紫的胳膊,严炜愣了·这事儿真不是他做的,今儿个冯猛推了魏青松一下,他后来还踢了冯猛一脚呢··孟泽见他发愣,大约也知道他的心思了。
“青松,你跟我说,你喜欢这个同学么”·魏青松看了严炜一眼,摇摇头··“为什么不喜欢”·魏青松犹豫着,没有回答,魏霆均见状,摸了摸他的脑袋。
魏青松受到鼓励,也不那么害怕了,“他总是带一些小玩意儿来,闹哄哄的,我不喜欢·他在课堂上偷懒睡觉,被夫子抓住了,还顶嘴”·严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现在你明白我弟为啥不理你了么”·严炜垂着头,不吭声·孟泽又问魏青松,“如果他改掉这些坏毛病,你愿意和他说话么”·魏青松有些为难,但见严炜眼神灼灼地盯着自己,终究还是心软了,“如果他不捣乱,我愿意同他说话的。”
听到这话,严炜马上回答,“我改我一定改我不知道他们下课后偷偷欺负你,你放心,以后有人敢动你一个手指头,我打断他的腿”·“你若是再欺负我弟,我就打断你两条腿”魏霆均发话了。
“不会的,我保证青松也是我弟,以后我罩着他”严炜用袖子擦了脸上的泪痕,嘿嘿笑了起来··“好了,既然已经说清楚了,我就暂且相信你一回。
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学堂去吧”··严炜得了令,拉着魏青松走了··“这样行么”魏霆均问道··“放心吧,这小孩有些傲,本质倒也不坏。
就是被青松落了面子,一直憋着气想要找回来·青松不明白他的心思,这才越闹越大”·“如此最好,有他照拂着,青松以后在学堂也好过许多”·“确实”孟泽点头。
第38章 小鬼难缠·处理完魏青松的事情,孟泽和魏霆均两个赶回了家·魏氏正在厨房淘米做饭,见人回来了,赶紧撒手··“怎就去这么久,老太太都饿着了,快点儿将饭做好端上来。”
孟泽懒得同她争辩,看了厨房案板上摆着的肉和豆腐,转身去了菜园··才一跨进去,孟泽就觉得不对·再往里走几步,发现茄子、黄瓜以及辣椒被人摘了个七七八八,只有零落的几个还挂着。
前些日子刚买的放在菜园里捉虫的小黄鸡,被人一脚一个踩死在地里,孟泽看到,当时就怒了··茄子、黄瓜被摘走,他能理解,毕竟是为了吃·但踩死刚出笼没几天的小鸡,这行为怎么看都有点报复的意味在里面了。
“怎么了”见人久久没有回来,魏霆均出来找人··“咱家的菜园子被人糟践了,鸡也被踩死了,也不知道谁,跟我们过不去”·魏霆均听了,在园子里来回看了一番,指着地上的脚印说道:“看脚印有两个人,一大一小,都是孩子”·“村上哪家小孩——”话说到半截,孟泽猛地想起了什么,“我知道是谁了”·魏霆均见他明白过来,问道:“你想要怎么做”·若是别人,或许很好处理。
但肇事者是孟春花和孟小宝姐弟,这就不是找上门就能解决的了·孟氏是个泼妇,孟大有是个无赖,这么贸然地上门去理论,恐怕到时候讲理不成还反被讹一把··但就这么放过他们,不但自己咽不下这口气,日后还有得麻烦。
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孟泽问道:“镇上有卖鹅的么”·“有,不过都是大鹅”魏霆均似乎知道孟泽想做什么的,特意补充了一句。
“就是要大鹅,这时候买鹅苗也不顶事”·鹅好斗,喜欢主动攻击人·加之它的嘴巴内侧有锯状小齿,若是被咬一口,那滋味很不好受。
作为大人,孟泽不可能亲自去揍孟春花和孟小宝一顿,但若是养了一只大鹅在菜园里,孟春花和孟小宝再来搞事,这只鹅就能替他教训人··找到了办法,孟泽心里总算痛快了些。
他在地里拔了一些小白菜,同魏霆均一道回去做饭··第二日,孟泽早早地进城去了·今日是张老太爷的寿诞,他已经跟罗管事约好了,今天要送一筐草莓过去的。
到了张府,报了名字,很快就有人将他迎了进去·只是这回除了罗管事,还有一个女子··那女子一见到孟泽,惊道:“原来是你”·孟泽抬头,也不怪女子这么说,原来先前是见过一面的,于是笑着招呼:“真是巧得很,先前承蒙小姐的照顾,若是府上还想要新鲜野物,尽管吩咐就是”·上回只一个照面,张茜并未仔细瞧过孟泽。
如今面对面站着,见这人说话得体,气质温润,张茜心下陡然生了几分好感··“我这边要订做几件狐裘,你手里可有上等狐毛”·“若是要好的狐毛,还要等上一阵。
如今是深秋,山上的狐狸刚换完毛,要等到冬日,毛才完全长成,那时候猎皮子才最合适·”·张茜点头,“等几个月倒不妨事,只要毛料好就成”·孟泽见她有意购买,便同她多说了几句,等出门来,手上多了20两银子。
除了卖草莓得的18两,还有2两银子的订金··孟泽拿着银子,去卖牲畜的市集上买了3只白鹅,一只成年大鹅,两只小鹅··买了鹅,孟泽又重新买了七八只鸡。
本来还想多买一点,但想着家里还有两笼兔子,买太多照顾不过来,这才作罢··出来的时候,看到有人卖驴子,孟泽上前问了价,又掂量了一番手里的银钱,觉得是时候买一头驴子,给家里弄一辆驴车了。
孟泽这头买买买,那头的张府也热闹得很·打发走又一个来探听草莓来由的夫人,张茜脸上的笑意怎么都遮不住··“这事儿你也有功,待会儿去账房支20两银子吧”·“多谢小姐”罗管事喜不自胜。
“那人什么来头,你可清楚”·“早就打听过了,这人是岗子村的农户,相公是打猎的”·“相公,那人不是他兄长么”张茜皱眉。
“回小姐,我打听过了,那姓魏的是个猎户,以前常在茹泰酒楼买货,前几个月才娶的亲,娶的就是孟家小子·”·想着俊秀的人竟然是男妻,张茜这心里就有几分不舒服,叹道:“那倒是可惜了”·罗管事听了,心下微惊,却识趣地什么也没问。
第39章 成精了·买回来的鹅和小鸡,孟泽照例喂了点空间水,免得遭病·哪知道那只大白鹅喝了几口水后,就屁颠颠地跟着孟泽不放,时不时拉长脖子,蹭腿蹭手,极尽谄媚。
魏霆均不喜欢这只鹅,毫不客气地捏着它的脖子,将它丢出去老远·没一会儿,那只白鹅又摇摇晃晃地跑回来,继续跟着孟泽转··“这只鹅怎么回事”魏霆均皱眉问道。
“我哪知道”孟泽摊手,看着高冷傲娇大白鹅化身粘人精,觉得有些好笑··“这畜生只亲你,是不是你给它吃了什么”··魏霆均这么一问,倒是让孟泽找到了问题的答案,估计应该是空间水的缘故。
“就喂了点水和碎米粒,都是一起喂的,别的鸡和鹅也没见这么粘人,应该不是食物的原因,也许这是它的本- xing -也说不定·”孟泽含糊地说道··魏霆均听了,也没有再问。
不过,他心里却暗自下了决定,若是这只蠢鹅一直是这个样子,就别怪被他宰了吃肉··见人走远了,孟泽再度装了点空间水在碗里,那只鹅看见了,拍着翅膀就要冲过来。
“想喝么”孟泽托起碗,问道··大白鹅继续扑腾,眼神一直热切地盯着孟泽手中的碗··孟泽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兀自说道:“要喝也可以,得好好看家,不能让坏人进来,也不能咬自家人,听懂了么”·大白鹅歪着头,似懂非懂。
“青松,过来”孟泽朝站在远处好奇看着的魏青松招招手,魏青松迟疑一下,还是忍不住好奇心,挪步过来了··“摸摸它”孟泽说着,指了指脚边的鹅。
魏青松听了,慢慢伸手,朝大白鹅的头顶摸去··大白鹅一扭脖子,躲开了,紧接着就要啄人··孟泽伸手一拦,同时重重地拍了一下它的头··“蠢死了”说着,他又朝魏青松示意,“再摸摸,若是它敢咬你,我就宰了它,咱们晚上吃烧鹅”·也许是生命受到威胁,这回大白鹅一动也不动,任由魏青松摸头。
“这才像话”孟泽说着,将碗递过去,让它喝了一口水··喝完水,孟泽又让魏青松同它玩了一会儿,然后又赏了它一口水·如是两三回,那只鹅也就明白过来了。
不但主动让魏青松摸摸抱抱,偶尔翅膀被扯痛了,也只是轻轻啄手,并不张嘴就咬··眼见着驯化得差不多了,孟泽问魏青松,“想给它取个名字么”·“可以吗”魏青松很开心。
“没什么不可以的,你可以把它当宠物,给它取个名字”孟泽摸摸他的头··魏青松盯着大白鹅看了半天,最后说道:“这么可爱,就叫阿呆吧”·孟泽瞅着那只雄壮霸气的大白鹅,腹诽道,哪里可爱了况且,这鹅明明那么精明,居然叫阿呆,也不知道会不会鹅生无望。
“那就叫阿呆吧”孟泽一锤定音··魏青松笑起来,连声叫了好几声“阿呆,阿呆”,那只呆头鹅居然跟着应和了几声,倒也配得上这个称呼。
孟泽放心让魏青松玩·这小孩儿,从小被魏氏看得太紧,没什么娱乐·魏氏重规矩,把好端端的一个小孩子教得像个呆板无趣的大人·孟泽怕这样下去,对他心身发展不利,因而只要有空,就找机会让他出来玩。
魏青松逗鹅玩,孟泽就在一旁整理兔笼·上回进山逮住的母兔子,后来生了两公六母八只小兔子·这八只兔子在孟泽的精心照料下,长得极好,如今已经分了四笼。
再过一个多月,这八只兔子就成熟了,可以再度繁殖··说起养兔子,孟泽打算将种群控制在30只左右,并没有计划要将之发展成产业·他先前买地,就是打算靠种药材,种果树来养家致富,养鸡养兔只是为了保证家里的肉食来源而已。
再说,真要养那么多兔子,魏氏和魏老太太恐怕就是第一阻力·不说养多了占地方,就冲那气味,这俩人也不能同意··魏霆均看着孟泽忙个不停,赶紧过来帮把手,又说道:“家里活这么多,要不雇个人来帮忙”·孟泽思索片刻,回道:“今年没剩几月了,地里也种不出什么,要请人等明年吧。”
魏霆均点头,“那你到时跟我说,也不要吝惜雇人的工钱,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孟泽笑道:“我知道,倒是你自己上山,要警醒些。
天气愈发冷了,山上气候多变,不能大意”·“我晓得”魏霆均罕见地露出一丝笑容··第40章 孟氏出丑·话说上回孟氏支使两个儿女去魏家偷菜,结果偷回来满满一篮,供一大家子吃了好些天。
期间,她也不是没担心过会被发现,但见过了这么些天,魏家不但没动静,昨日里在村头遇见孟泽那小子,也没见对方提这件事,于是,孟氏的小心思又动了··她让孟春花把在外面疯玩的孟小宝叫回来,仔细叮嘱了一番,又特意叫女儿多摘点上次拿回来的长条青瓜,那青瓜滋味好得很,生吃也可以,还不费油盐。
孟小宝正愁没事可干呢,见又可以去魏家偷菜捣乱,顿时高兴得一蹦三丈高··两姐弟开开心心出门去了,孟氏端着一篮子脏衣物,去河边洗,顺便等着他们的好消息。
这是这回,她的算盘打错了··没多久,村西头便传出一阵嘶声裂肺的嚎叫声··孟氏起初还笑,“瞧瞧,这干嚎声,也不知道是哪家死了爹娘呢”·同在河边洗衣服的小媳妇听不过去,说道:“都是乡里乡亲的,说这些恶毒话干啥”·孟氏眼一斜,衣服一甩,没绞干的水便顺着力道往那人身上飞去,“我乐意,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想来管我”·小媳妇被甩了一头水,想找孟氏理论,被同行的人拽住了。
“她就是个混不吝的,你同她计较啥”·嚎叫声越来越近,有听了个真切的,促狭地笑道,“真像孟嫂子说得,嚎得好像死了爹娘一样”·孟氏听了,得意地笑。
然而,转眼间,嚎叫声转瞬而至,“娘,救命啊”·孟氏一惊,也顾不得河里的衣服,慌忙跑上来,看到孟小宝鼻青脸肿的,顿时心疼死了。
“这是咋了,谁干的,老娘我剁了他”··孟小宝只顾嚎,孟春花提着篮子披头散发地跑来告状,“娘,小宝是被魏家的鹅咬的”·孟氏掀开孟小宝的衣服,见手臂上和腿上都是伤口,尤其是腿上,咬痕深不说,有些伤口连皮肉都翻出来了。
孟小宝痛的眼泪鼻涕直往下流,孟氏这心就跟刀割似的,她似乎忘记了孟小宝为何被咬,当即拉着人去魏家算账··孟泽哪能让她在门口闹,从孟小宝一路嚎将出来,就在村中央的路口等着了。
不出所料,孟氏一上来,就劈头盖脸地骂人,尔后掀开衣物,让村民看孟小宝的惨状,博取同情,末了又开口要钱··“鹅是我家的没错,但被我关在菜园子里,周围用竹篱笆围着出不来,你朝我要钱,我倒想问问你儿子女儿去我菜园干什么”·孟氏当然不承认是要偷菜,“我们家小宝只是上山砍柴经过你那里,你别血口喷人”·“不说你家那个蠢货整天只顾着玩,压根不可能帮家里做事,就拿你女儿手里的篮子来说,上山砍柴还能砍出白菜辣椒来,你倒是给我们传授传授经验,让乡亲们也沾沾光”孟泽指着孟春花手里的篮子。
众人一看,果不其然,那篮子里有几根白菜秧子,还有几个青红辣椒,于是不约而同地哄笑起来··有几个不怕事的,随即附和道,“是啊,孟大家的,你跟我们说说,后山哪里有这样的好东西,也让我们见识见识”·“你们……你们……”孟氏气得说不出话来。
孟里正从人群里挤出来,冲着孟氏说道:“还嫌不够丢脸么,小宝被你惯得无法无天,春花过了年就十三了,被你带着不学好,以后还能嫁人”·里正发威,孟氏再泼也只得收敛。
嚎啕了半天,一个子儿也没从孟泽手里讨到,还被当众揭穿偷东西的事情,孟氏悻悻地拽着孟小宝回去敷药··路上,因为怨气得不到发泄,又拧了孟春花几把,把孟春花掐得直叫唤。
“你这小蹄子,安的什么心,怎么不看着你弟弟,让他伤得这么重”·孟春花边躲边求饶,“娘,我错了,饶了我吧,饶了我吧”·孟氏看她这幅怂样,气更不顺了。
里正说得不错,这丫头过了年就十三,可相貌邋遢,- xing -子跟- yin -沟里的老鼠似的,哪会有人看上她··看不上,岂不是要做老姑娘,要养她一辈子··孟氏越想越糟心,打算孟大有回来,好好商量。
自从孟泽那小兔崽子嫁了人,他们家的事就没一件顺心,真是见了鬼了·第41章 怀疑·孟氏坐在屋里等,一直等到深夜,孟大有才带着一身酒气从外头回来。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晓得回来·整天就知道跟你那帮子朋友胡吃海喝,一个铜子儿都不给家里留·小宝想吃肉,这都喊了十来天,一点儿肉沫都没看到,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儿子,有没有这个家”孟氏厌恶地看着孟大有,毫不留情地数落着。
“我喝我的,又没从你身上拿钱,你管我”孟大有没好气地回道,转头又吩咐孟氏,“我渴得很,给我弄杯水来”·若是平日,孟氏早就照办了,可是今天被孟泽教训了一顿,她心里正不痛快呢,于是没好气地回道:“渴了就自己去喝水,厨房里有一大缸子,喝不死你”·孟大有眼睛一瞪,扬了扬拳头,恶狠狠地说道:“我看你是骨头痒了,找揍吧”·见孟大有发威,孟氏瑟缩了一下,最终还是快步走进厨房,端了一碗水出来。
孟大有一口气喝完了,又将腿伸到孟氏面前,示意让她脱鞋··孟氏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蹲下身,将孟大有的鞋子脱了下来,嘴上却埋怨不停··“在家里横算什么好汉,有本事冲外面的人横去一天天的不着家,哪天我们娘俩被欺负死了,你都不知道”·孟大有见她这么说,酒意也醒了几分,问道:“出了什么事”·孟氏赶紧添油加醋将白天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哭诉道:“可怜我的小宝,就是睡了还喊疼呢”·孟大有听说是孟泽做的,一时半会儿没吭声。
不是他不想动孟泽,而是这小子捏着他的把柄呢··以前,他是这个家的天皇老子,没人敢忤逆他,因此行事说话也没个避讳,有些脏污事被那小子听了去也不稀奇。
可稀奇的是那小子提醒他手里捏着人命,这让他心里有些发毛·那时候他还不过是两岁多的毛孩子,能懂什么·十几年过去了,要不是孟泽冷不丁说出来,他都差点不记得有那么一回事了。
一条人命啊虽然那女人来路不明,但看着也是个有家世的,不是一般的村妇可比·若是真被掀出来,虽然官府不一定能给他治罪,但麻烦肯定少不了的。
孟氏不明白孟大有在犹豫什么,“给你说事儿呢,你好歹吱个声啊”·“这事儿急不得,得好好筹划筹划”·“筹划什么你不是可怜那小子吧”孟氏很不满意,又开始念经。
“差不多行了哈,都多少年的老账了,还翻,不揍一顿不舒服是吧”孟大有很不耐烦··“这咋说话的,我这是图什么呀”孟氏委屈极了,一屁股坐地上嚎起来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图那小子进了魏家,好借机沾点便宜·可你也不睁眼看看,那小子自从在潭里淹了一回,- xing -子就大变样了,你想指望他发财,就是白做梦”·孟大有最烦孟氏烦这一招,往日里他早就一脚踹出去了,可听了魏氏提了一句,脑海里模糊闪过一丝想法,竟也顾不得要踹人了。
“等等,你刚才说啥了”·“还能说啥,叫你不要做梦,想从魏家拿钱”··“不是这个,你说那小子怎么了”·孟氏有些转不过弯来,重复道:“那小子怎么了”·“蠢货”孟大有忍不住踢了她一脚,“我问你刚才说那小子有什么……”·“哦,哦,我说那小子转了- xing -子,不认你了”·“对,就是这句”孟大有搓着手,有些激动。
“你傻啦,这事儿高兴个什么劲儿”孟氏骂道··“蠢货”孟大有瞪了她一眼,“还没明白呢,那小兔崽子原本是个什么- xing -子我最清楚,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我让他投河,他就不敢投潭。
现在陡然变了个样,这说明什么”·“说明什么”孟氏仍然没想明白··“说明你现在看到的已经不是那小兔崽子了”孟大有压低了声音。
“什么”孟氏惊得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你是说鬼上身”·孟大有点点头,孟氏看着黑漆漆的屋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地里冒出来。
“那……那……怎么办呀,这可惹不得啊”孟氏再泼辣,遇到鬼神之事,也还是怕的··“怎么办”孟大有冷哼一声,“鬼有鬼路,人有人道他这样,就是乱了规矩,我自然能找人对付他”·第42章 游方道士·这一日,孟泽从山上回来,远远看见魏氏站在门口,同人说话。
这倒是奇了,孟泽心里想着,不由自主多打量了几眼·可惜一来他离得远,看不真切·二来魏氏站的位置,正好挡住了那人的半边身子,所以他连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入得了魏氏的眼孟泽心里略过一丝念头,很边将这事儿甩到一边·魏氏对他不喜,他也没把魏氏放在心上·魏氏同什么人交谈,又说了些什么,他也懒得知道。
只要魏氏不找茬,他就谢天谢地·抛开儿媳这层身份不说,孟泽一个大男人,跟一个更年期妇女吵吵闹闹玩心计,怎么说都有点掉价··因而,瞧见魏氏把人请进了门,孟泽脚一拐,就往菜园里走去了。
马上就入冬了,除了萝卜白菜,这时候也种不出什么来·孟泽趁着空当儿,将早就不结果的茄子、辣椒豆角什么的,一块儿全拔了··拔下的苗切成碎段,连同这些天收拾的兔子粪便,一同洒在堆肥箱里,留着发酵,做来年的春肥。
阿呆雄赳赳地领着一群鹅和鸡在地里漫步捉虫子,看见孟泽在,连忙迈着八字步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嘎嘎地叫着··孟泽将拌着碎米和青菜的食盆拿出来,放在地上,招呼道:“吃吧”·阿呆嘎嘎叫了几声,吃了一口食物,又喝了一口水。
这一喝水,它就察觉出来了,味道不对,于是扇着翅膀伸长脖子朝孟泽叫··孟泽无奈,只得单独给他弄了一碗空间水放着,阿呆高兴了,又用嘴巴蹭蹭孟泽的裤腿,开心地喝了起来。
看着它鬼精鬼精的样子,孟泽忍不住猜想,某一天这只鹅突然开口说话,估计他也不会太惊讶·喂完鸡鹅,孟泽觉得差不多了,转身进了院子··魏氏正找他呢,见人进屋,连忙喊道:“家里有客人,去沏一杯茶来”·孟泽点点头,去厨房沏了一杯热茶出来,送到堂屋里。
堂屋里,除了魏氏和魏老太太,还坐着一个衣着落魄、须发不整的老道士··忽略掉老道士手边已有一杯茶,孟泽将沏好的新茶端过去,笑道:“请慢用”·老道士傲慢地看了孟泽一眼,伸手接了茶,却并不急着喝。
孟泽不知道魏氏让这道士进门是何意,也不想打扰他们的交谈,转身欲走··冷不丁那道士大喝一声,“你从何而来”·孟泽回道:“生于斯,长于斯,你说我从何而来”·道士起身,打量了一番,又毫不客气地拽住孟泽的手,看了下孟泽手心的掌纹,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你这命格不对,按理说早就夭亡,如何还能行走于世灵肉不符,天道不容”·孟泽见着道士说自己“灵肉不符”,倒也觉得此人有些本事,只是不知道今日这一出是何意,于是转头问魏氏:“是母亲专程请这道人给我看相的么”·“胡说什么”魏氏不悦,“玄诚道人云游四方,路过此地,来府上坐坐而已。”
见魏氏否认,孟泽也没有继续追问·这时,坐在上首的魏老太太发话了,“道长,也给老身相个面吧”·玄诚道人闻言,松了手。
孟泽也不欲同这道人多谈,转身出门去了··又过了半个时辰,孟泽才见魏氏恭敬地将玄诚子送出门,哪怕一只脚已经踏出门外,玄诚子依然在说什么“冲撞、小心”之类的话。
魏氏听了,也没有多的表示·中午同桌吃饭,魏氏和魏老太太神情如常,像是没把玄诚子的那番话放在心上··孟泽也没问玄诚子后来都说了些什么,反正,他不信鬼神,魏氏和魏老太太也没有因此发难,这事儿他就当过去了。
只是晚上魏霆均回来的时候,孟泽顺口提了提··魏霆均听了,说道:“那道人胡说八道,你不要信这些·母亲甚少出门,家里也没出什么事,她应该不会专门请人来看相,应该是这道人四处游荡,今日正好被母亲撞上了。”
“我也觉得是”孟泽附和着··第43章 不舒服·玄诚子的到访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浩瀚的湖面,荡起一圈涟漪,随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日,魏霆均上山去猎早就答应好的张家要的狐皮,临行之前,他对孟泽说道:“这次我得在山上多呆两天,若是晚回来一点,也不要太担心·山上情况复杂,少不得要被耽搁一点。”
·孟泽点头,往他的水囊里装满了空间水,又烤了几十张面饼让带着山上吃··魏霆均打猎,魏青松上学,这屋子一下子就冷寂下来··孟泽收拾完地里的活,喂了兔子和鸡鹅,又开始拆被褥,洗被套。
天气愈发冷了,他们盖的还是一层薄被子,亏得魏霆均火气重,一起睡着还算暖和·这回人走了,孟泽觉得得换上厚被褥,晚上才能睡的舒心··这样,洗洗刷刷忙碌一早上,到中午的时候,孟泽准备做饭,没想到孟氏已经在厨房忙碌了,这可真是稀奇·“还愣着做什么,将饭菜端过去,老太太等着吃呢”魏氏没好气地回答。
孟泽依言将饭菜端了出去,又去请老太太出来吃饭··说实话,魏氏做饭的手艺不怎么样,与其吃她做的,孟泽宁愿自己做··不过,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魏氏已经动手做好了,孟泽也只得提起筷子吃。
因为家里只有三个人,魏氏只做了三个菜,一个珍珠肉丸,一个豆腐,一个炖肉··魏老太太牙口不好,喜欢软烂的食物,这三个菜都是按着她的口味做的,孟泽没什么兴趣吃。
“怎么,我做的不好吃么”看着孟泽不怎么夹菜,魏氏有些不高兴地问··“没有,早上吃得饱,这会儿还不太饿”孟泽笑着回道。
“不饿也得吃点,这丸子还不错,你尝尝吧”魏老太太难得开口,用筷子指了指蒸笼上的珍珠肉丸··难得如此盛情,孟泽也不好推却,夹了几枚肉丸子吃了。
吃完饭,魏氏去洗碗,却让孟泽帮着把全屋的被褥都给洗了··孟泽这才明白,原来魏氏是想挑轻松的活做,繁重的活儿留给他呢··既然已经吩咐下来,孟泽也只得照办,心里却想着等明年多赚点钱,还是要请个帮佣才是。
不然,他一个人实在是应付不了魏氏的各种要求··孟泽继续洗刷,只是没干一会儿,这肚子就疼起来了·起先是一阵阵的微疼,他也没在意·到后来,疼痛越来越剧烈,他不得不放下手头的活儿,去茅房里蹲一会儿。
可是,蹲茅房也不能解决问题··孟泽有些受不住,直接进了屋子,将门关好,闪身进了空间··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胃里连同腹部似有无数把小刀子在捅,折腾得他喊都喊不出来,只好一个劲儿趴着,大口喝水。
也不知道喝了多久,感觉到水都要从食道里倒流出来了,孟泽这才停了手··疼痛似乎轻了些,孟泽靠在树下,想着到底是吃坏了肚子还是怎么的··可是依照他的经验,若是吃坏了肚子,最多也就上吐下泻几回,不会是这种情况。
况且,今日的饭菜三人都吃了,魏氏和魏老太太却没有他这样的症状··想来想去,孟泽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最后只好不想了··约莫在空间待了一个多时辰,孟泽听到魏氏在敲门,只得从空间里出来。
“被套还泡着呢,怎么人还躲在房里不出来,这是要偷懒么”魏氏拉着一张脸··孟泽还有些不舒服,见魏氏是这个语气,冷淡地回了一句,“那被套我怕是洗不了了,中午约莫是吃坏了肚子,现在疼得连路都走不动,正想去找个大夫来瞧瞧”·魏氏吃了一惊,打量了孟泽一番,见对方脸色青白,确实有些不大好,便改口道:“早说不就好了,行了,你休息去吧。
天色不早了,这时候去请大夫,大夫也不一定会来·若是明天还不好,再去请吧”·见魏氏松了口,孟泽也没有继续抬杠·请大夫只是个说辞,就这个世界的医药水平,尤其是小乡村里的大夫,他是不信有什么能耐的。
打发走魏氏,孟泽继续进了空间·只是他不知道,魏氏见了他后,急冲冲地进了魏老太太的房间··“怎么样”魏老太太坐起身问道。
“有些效果,但没成”魏氏摇摇头··魏老太太脸色沉了下来,思索半响,咬牙说道:“既然没成,那就再弄一次·总不能让他祸害了魏家”·第44章 奇异幻象·休息了一晚,孟泽觉得精神好多了。
早饭照例是魏氏做的,煮了几个鸡蛋,熬了一锅青菜白粥,配着一碟腌菜··孟泽进去的时候,大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魏氏问道:“今日里可好些了要不要去请大夫”·见孟泽摇头,魏氏又道:“既然好些了,那就喝点儿粥暖暖肚子吧”·孟泽道了谢,舀了一碗粥喝了,觉得味道有些不对,却也没多说什么。
吃完早饭,魏氏照例送魏青松去李家村上学·孟泽在厨房洗碗,可洗着洗着,眼前的一切突然发生了变化,房梁上陆续钻出了白色的小怪物,影影绰绰的,在空中打着旋。
白瓷碗里不断涌出黑色的污水,无数红色虫子在污水里滚动、缠咬着,看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孟泽此刻还有些意识,知道这可能是中毒了·于是丢了碗,准备回房去。
才跨出门口,就瞅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黑衣白脸,带着尖锥帽·由于知道是幻觉,孟泽竟然还调侃了一句:“嘿,无常鬼,你是来勾我的魂么”·黑无常不说话,飘过来,走到近前的时候,又扭曲着化成一团烟飞走了。
孟泽摸索着走到房门口,推了半天推不动,努力眨了眨眼睛,才发现自己对着一堵墙较劲呢·还好,门就在旁边,孟泽推门进去,脚底出现一个大漩涡,拉着他往下沉。
屋里的桌椅,像被什么东西烤化了似的,滴答答往漩涡里流··孟泽起先还挣扎,然而挣扎了几回,最终头一歪,昏死过去··魏老太太拄着拐杖,借着半开的门缝往里瞧了一眼,见人晕倒在地上,便又拄着拐杖走开了。
魏氏回来,见老太太站在院中,忙问道:“娘,可是道长的符见效了”··“说不准,人在地上躺着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魏老太太往孟泽的房间看了一眼,神情复杂,“我原本还有些怀疑道长的话,如今看来,玄诚子道长竟也是个有大本事的。
你知他吃了化了符的粥后,说了什么”·“说了什么”魏氏急切的问道··“我看他走到院子里,对着一团气在说话,问无常鬼是不是要勾他的魂”·“哎呀”魏氏忍不住惊叫起来,“这……这该怎么办若是赶不走,等他醒来,我们……我们……”·魏氏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魏老太太心里也有些忐忑,但事情既然已经做下,再说什么悔不悔的也太迟了。
“慌什么”魏老太太安慰魏氏,“道长不是说了,只要符见效,不怕他不走”·魏氏诺诺应了,转而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霆均回来又怎么跟他交代”·魏老太太白了魏氏一眼,“你是他娘,你做什么事还需要跟他这个做儿子的交代么”·“说得也是”魏氏猛的明白过来。
“好了,该干啥干啥去,别杵着了”魏老太太不耐烦看见这个蠢媳妇,开始赶人··孟泽踉踉跄跄,在弥漫着薄雾的荒原上的行走。
周围一遍死寂,偶尔可见一两颗枯树,干裂的枝丫蜷曲着,直愣愣地指向暗灰色的天空··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前方出现一片浩瀚的水域,水边立着一个清瘦的人影。
那人影好像正在等他似的,等孟泽靠近,便转过头来··四目相对,孟泽发觉这瘦弱少年有些面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他··那少年似乎知道他心里的疑惑,也不说话,而是缓慢地伸出了手,指着脚下的水面。
孟泽低下头,看向水面·水面上浮现两个人的倒影,一个是他,一个是少年··看见自己原本的面孔,孟泽总算知道了少年的身份,“你是孟泽”·少年没有回应,再度指向水面。
水面立刻发生了变化··这一回,水面上浮现并不是人影,而是一段闪跳的印象··他看到一个少女跳了河,被河水裹挟着冲了很远·接着,在一个河湾处,有位男子发现了河中的少女,将她捞了起来,带回了家。
画面一转,少女生下孩子,男子要将孩子放木桶里溺死,被少女死死拖住,百般哀求·后来,少女拿出一块玉牌,给了男子,男子骂骂咧咧地走了··又过了几年,少女已成苍老农妇,疯疯癫癫。
男子抱着小孩往山上走,疯妇跟随·到了崖边,男子突然转身,将疯妇推下山崖··画面就此结束,水面恢复如初··孟泽看到这里,似乎明白几分,“这是你娘和你么”·这一次,少年微微点了下头。
“你告诉我这些,可是有什么心愿”·少年的嘴唇翕张,说了什么,孟泽没有听清,待他再要细问,那少年却已在水中央,慢慢往水里沉下去了。
第45章 质问·魏霆均剥完最后一张狐皮,收拾东西准备下山··这回,他的运气不错,山上虽然冷了点,但天气一直很好,没有刮大风,更没有下雨,这让他比预计时间更早一点到达目的地。
到了狐狸的活动区域,他在四周挖了好几个陷阱,每个陷阱里都塞了野兔或是野鸡这样的诱饵,随后就离开了··第二天早上,他跑过去查看,几个陷阱一个不落,都有狐狸落网,有一个陷阱里甚至有两只狐狸。
这可是大丰收除了张家预定的,他手里还能留一张皮子·魏霆均盘算着,等到镇上交货的时候,让皮货店老板做一件围脖出来,送给孟泽戴。
其实,白色的狐毛更好,只是这深山里,没有白狐狸,只能退而求其次了··魏霆均越想越高兴,脚步如飞,没多时便到了家··此时已是下午,院里静悄悄的,魏霆均放下背篓,喝了几口水,没见到孟泽出来,便进屋去寻。
刚一推开门,就看见人趴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些呕吐物··似不相信眼前的情景,魏霆均愣了半秒,这才大踏步进屋,将人搂抱起来,着急地喊着:“阿泽,阿泽……”·孟泽面色青白,眉头紧紧皱着,浑身冰凉,要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跳动,简直跟死人无异。
魏霆均赶紧将人放到床上,看了一眼地上的呕吐物,又立刻跑去看魏氏和魏老太太··魏氏坐在魏老太太屋里,正在缝衣,见魏霆均冲进来,手一抖,指尖被针刺了一下,一颗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慌里慌张地干什么”魏氏捂着手指,训道··见人都好好的,魏霆均问道:“阿泽今天吃了些什么”·魏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魏老太太,魏霆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魏老太太冷淡地说道:“你这是干什么兴师问罪么什么幺蛾子事都往我们身上推,你这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奶奶知道阿泽出事了”魏霆均敏锐地抓住了魏老太太话里透露的信息。
魏老太太愣了一下,回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胡搅蛮缠,你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你媳妇又在你面前告了我们什么状弄得你一副恨不得吃了我们的样子”·见魏老太太不承认,魏霆均看向魏氏,问道:“娘今天吃了什么阿泽有没有同你们一块儿吃饭”·魏氏一听,尖叫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给他下毒了么你这个不孝子,娶了媳妇就忘了娘,我——”·魏氏的话还没说完,魏霆均一拳打在桌子上,红色的桌子立刻缺了一个大角,“少扯其他的,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魏氏见魏霆均这样失态,就知道孟泽的状况肯定不好,她本来是高兴的。
可是见到魏霆均竟然为了孟泽这样顶撞她,当即就怒骂起来··“怎么,翅膀硬了,要对你娘动手了么来呀,我倒要看你为了这个恶鬼孤魂能做到什么地步”·魏霆均见魏氏说恶鬼孤魂,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可是魏氏已经爆怒,魏老太太又拒绝回答,他只得下了一剂猛药··“阿泽现在只剩一口气,我这就带着他去镇上看大夫·如果没能医过来,那就官府见吧,这个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说完,魏霆均就走了出去。
房间里传来魏氏的恶毒的咒骂,“孽障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东西”·魏霆均对这些话已经免疫了,他回到房里,将孟泽搂抱起来。
“坚持住,我这就带你去看大夫求你,别……别……抛下……我”魏霆均头抵着孟泽的额头,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出大院的时候,魏氏追了出来,拉着魏霆均的衣服,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么做”·魏老太太也拄着拐杖出来,“霆均,我们都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好”·魏霆均冷漠地看着这对婆媳,“你们到底给他吃了什么”·魏老太太败下阵来,说道:“道长给的符灰,驱邪用的。
普通人吃了没事,你媳妇他是恶鬼上身,所以符才有反应”·又是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论,魏霆均恨得牙都要碎了,却还是忍着:“符灰还有么拿来”·“没有了,一共两包,都用完了”·“包符灰的纸呢还在么”·“有的,这个没丢”魏老太太示意让魏氏去拿纸,一面又跟魏霆均打苦情牌,“均儿啊,祖母也是为了这个家好,我们魏家经不起折腾了”·“魏家早就没有了”·魏霆均接过魏氏递过来的纸,丢下这句话,抱着孟泽出了门。
第46章 散魂汤·魏霆均抱着人在镇上医馆找个好几个大夫看,大夫们还没开始问诊,只一搭脉,就连连摇头,表示治不了··魏霆均心急如焚,镇上治不了,就要去县城。
一个大夫拉住他,说道:“你媳妇这个样子,怕是撑不到县城·这样吧,你去牛头巷试试运气,那儿有个怪脾气的老头,在医药上有几分本事,说不定能救你媳妇一命。”
魏霆均听了,当即谢过那大夫,带着人赶忙牛头巷··怪老头的家在牛头巷巷尾,门口种着一棵老槐树,槐树的躯干被雷劈过后,剩下的半截躯干长满了拳头大的树瘤,看着渗人得很。
因着这个缘故,这块儿少有人来··门是虚掩着的,院子里弥漫着一股药味·魏霆均敲门,没人应·不得已,魏霆均一面推门进入院子,一面高声陈述来意。
“啪嗒”一声,一个捣药杵从屋内丢了出来,接着,一个须发虬结的矮个子老头儿怒气冲冲地奔了出来··“走,走,我这不给人看病”·魏霆均双膝跪地,说道:“求老先生救救我媳妇,来日我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老头儿起先愣了一下,尔后又冷笑一声,“我什么都没干,要你报答作甚不知道是谁指引你过来的,那人肯定没告诉你,我有个外号叫“要人命”,你确定要我给你媳妇治病”·此时此刻,魏霆均也没有其他选择,只得说道:“我既然求到先生门前,自然相信先生的医术。”
老头儿眼珠转了转,说道:“那行,我们签个生死文书,治死了我不负责,你也不能上官府去告我”·魏霆均没有犹豫,当即签了字。
老头儿看了看手头的文书,又打量了他一眼,好像是服了气··“行吧,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就给你媳妇瞧一瞧·把人先放榻上,我给他把把脉。”
老头儿将文书卷吧卷吧塞兜里,指挥魏霆均将人带进屋去··老头儿给孟泽把脉,皱着眉头一言不发·魏霆均站在旁边,一颗心高高地吊着·他真怕老头儿说些不能救之类的话,若真是这样,他想不出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还好,把完了脉,老头儿说道:“就你媳妇这脉象,那帮子庸医没叫你回家准备后事就是烧高香了”·魏霆均心下一喜,急切问道:“这是能救”·“能救不过具体怎么救,我得先问问你。
你媳妇这样子,不像是因为某种疾病导致的,这中间有什么事儿,你得好好跟我说说·若是不想说或者说一半瞒一半,到时治死人别怪我”·魏霆均没有什么不愿意说的,他掏出随身带着的两张包药的纸,递给老头儿:“我家里人被妖道给唬住了,以为我媳妇中了邪,就在饭食里放了一些东西。
具体是什么东西,家里人也不清楚,只说是符灰·”·老头儿接过纸,细细地闻了闻,脸色大变··“这哪是驱邪,这分明是要害命呐”·“这里面是毒药”魏霆均声气不稳。
“毒药”老头儿哼了一声,“若是毒药,你媳妇也轮不到我来救了·这东西,都是些富贵人家想要害命、又不想把自己给牵进去的- yin -私之物——散魂汤。”
“我是个猎户,家中只是温饱,不知道这富贵人家的药怎么就用到我媳妇身上了”·老头儿冷眼瞅了瞅魏霆均,讥讽道:“你问我也白问,我只管治病,不管破案”·魏霆均默然不语,心里翻江倒海,在自家人下药和老道借刀杀人这两种可能之间徘徊不定。
老头儿也不理睬魏霆均,自个儿找了笔墨,刷刷开出来一张方子,递了过来···“喏,照着这个去抓药·记得,要回春堂的”·魏霆均接过方子,赶紧出门抓药。
老头儿见人走了,在孟泽身边坐下来,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救了你是幸还是不幸,这世道,死了比活着好·”·第47章 醒了·谢老头将魏霆均抓来的药煎了,熬出一小碗棕黑色的药汁儿,然后指挥着给孟泽灌了下去。
灌完了药,老头儿没好气地说了一声“等着吧”,便自个儿进屋休息去了··魏霆均一动不动地守着,隔一会儿摸一摸孟泽的胸口·可令人失望的是,即便吃了药,孟泽的状况并没有什么改变。
魏霆均如今也不去想药是否有效的问题,谢老头就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只能相信他且必须相信他··等到了下半夜,情况终于有了起色,孟泽的气息变强了,身子也渐渐暖和过来。
魏霆均小心捏着对方的手,生怕惊扰了他·心里的喜悦像藤蔓似的,一点点地爬上来,酥酥麻麻的··第二日早晨,谢老头起来,重新给孟泽把了一回脉。
“差不多了,就等人醒了”·魏霆均自是感谢不提,哪知道谢老头刚出门,孟泽的身子便剧烈抖动起来,神情极其痛苦,唬得魏霆均赶紧叫人。
谢老头三步并两步走进来,看见这情况,连忙吩咐:“把人扶起来,用力拍他的背”·魏霆均赶紧照做,拍了两三下,孟泽嘴一张,吐出一口黑血来。
谢老头发话了,“继续,再用点力,等血变红了再住手”·魏霆均又连拍了好几下,没多时,地上便积了一滩腥臭的黑血·吐了这么多,魏霆均看着心疼极了,一时又有些下不去手。
谢老头在旁边吼:“别磨蹭了,要想你媳妇好,就狠点心·毒血排不干净,一辈子受累”·话都说到这份上,魏霆均咬着牙,继续用力拍。
如是又拍了两三下,孟泽终于吐了一口红艳艳的血出来··“好了,我再开一副温养的方子,吃个四五次就好了”谢老头松了口气,转头去写方子。
魏霆均拿帕子擦拭孟泽的唇角,又准备将人放下··没想到这时,孟泽的眼皮动了动,接着人就醒了··秋水般的眸子一张开,魏霆均蓦地眼一红,将人死死抱在怀里,声音发颤:“还好……还好……”·孟泽虽昏了一两天,但也有几分意识在,加之他本就聪明,所以一醒来就迅速理清了自己的状况。
“抱歉,让你担心了”看见魏霆均胡子拉碴,眼底布满血丝,孟泽既感动又歉疚··“是我没照顾好你”魏霆均将人松开,大手抚上孟泽的脸庞,关心地问道,“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突如其来的亲昵,让孟泽有些不习惯,因此他略略将头偏了偏,可魏霆均却像是没瞧出来似的,手一直不肯放下。
“好了,别黏黏糊糊了,快去抓药”谢老头看着屋里的一对,不耐烦的说道··魏霆均接了方子,又跟孟泽交代几句,这才出门去了。
孟泽打量了谢老头一番,想着应该是给自己治病的大夫,于是开口道谢··谢老头皮似笑非笑,说道:“谢就不必了,只是到时你别怨我把你救回来才是”·听到这话,孟泽对谢老头的- xing -情也就略知一二,于是笑道:“我这人喜欢就事论事。
您救了我的命,我感激您,又怎么会怨您呢”·谢老头哼了一声,不说话了··孟泽又问:“不知我得的是什么病”·谢老头似乎早就知道孟泽会问,回道:“你真想知道照我说,稀里糊涂过日子就好了,何必事事就想明白。”
孟泽看谢老头嘴上说什么凑合过日子,脸上却是一副很想告诉你、很想看你知道事情真相后大受打击的样子,不觉笑了··“还麻烦老先生说道说道”·谢老头也没什么顾忌,三言两语将孟泽中的什么毒,以及这毒的特- xing -说了个遍。
在他看来,这事儿和老道没关系,倒更像是内宅妇人借刀杀人··所以,他才觉得,救了这小媳妇的命,不一定是幸事·至少这散魂汤,能让人在梦中平和地死去。
这次小媳妇侥幸活命,下次又不知道有什么狠辣的毒药会使到身上来呢··这人啊,一旦起了杀心,没看到人死,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小媳妇以后还有的苦吃。
孟泽自然听懂了谢老头的暗示,不过,他倒不这么觉得··若是没有经历那场奇异的梦境,他肯定也会这么认为··但是,在梦中,原身给了提示,又结合他自己接收的记忆。
他倒觉得,魏氏和魏老太太这回是真的被人利用了··第48章 为你讨个公道·了,人也醒了,诊金也付了,谢老头儿毫不客气地赶人走··谢老头这幅嫌恶的态度,魏霆均一点儿都不在意,眼前这人态度再差,也是自己媳妇儿的救命恩人。
于是他客客气气道别,又说“等媳妇儿好了,改日再登门拜谢”,可谢老头才不耐烦听他说这些,“砰”地将门关了,动作快得差点儿就将魏霆均的鼻子夹了。
难得看得这人吃瘪,孟泽忍不住笑了·魏霆均见他心情好,冷峻的眉眼顿时柔和许多··因为孟泽病着,魏霆均嫌驴车颠簸,特意雇了一辆马车··中途碰到出来采买的罗管事,问起狐皮的事儿,魏霆均狐皮已经猎到,说过再几日送到府上去。
原本到这儿就结束了,可偏生罗管事看见孟泽青白的脸色,问了一句:“孟公子可是身体不舒服”·“这不突然变天,受了点风寒,看了大夫,已经不碍事了,劳烦您关心”孟泽客气地回了一句。
·罗管事又道:“那你可得多注意些,回去得好好补补,可不能亏了身子·年轻人啊,也要注意保养,不然到了我这个年纪,就落下一身毛病·”·孟泽有些诧异罗管事的热忱,面上却不显,“您说得对,我会好好调理的。”
见人听进去了自己的建议,罗管事满脸堆笑,说道:“那我也就不打扰了,过几日我们府上再见”·孟泽这回听出了罗管事的话音,原来绕了这么一大圈,是期望他亲自去张府送货呢·虽不清楚罗管事为什么这么要求,但孟泽还是给了个明确的回答,“那就府上见,您慢走”·魏霆均也看出来了,心里有些不高兴,但什么都没说。
马车朝岗子村驶去·车上,孟泽和魏霆均面对面坐着,却没有交谈··孟泽倒不是生魏霆均的气,他平白无故遭了这场灾,差点儿没命,虽说魏氏和魏老太太不是始作俑者,但想着下药时婆媳俩镇静冷漠的态度,孟泽纵然脾气再好,也会生气。
这分明不把自己当人看呢·既然她们能这么狠心,孟泽也不想跟她们讲什么客气··客气也要看对象,就冲魏氏和魏老太太这番态度,他再委曲求全,一声不吭,那就是懦弱了。
只是这中间夹着一个魏霆均·该怎么给个教训,而又不让魏霆均感到为难,这才是他目前愁的··这世道,孝字大过天,做父母的哪怕无情无理到要儿女去死,儿女也都只有顺从的份儿。
若是有人敢反抗,别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你·魏霆均处事公正,但毕竟是在这世上土生土长的人,若是报复得狠了,也难保他心里有想法·就是没有想法,自己也要顾及这么做会不会给魏霆均带来不好的名声。
若是魏氏逢人诉委屈,他就算再怎么沾理儿,别人也未必会站在他那边·他名声臭了不要紧,可不能连累了魏霆均··所以,目前还真是有些难办·不做点什么,心里过不去,做点什么吧,又怕招来舆论,一时竟憋屈得很。
这么想着,越靠近家门,孟泽竟是越发冷了脸,不想说话了··魏霆均何尝不知道孟泽心里的想法,但这事儿不能让孟泽出头,还得他来··因此,下车的时候,魏霆均将人抱进屋,交代了一句,“好好休息,我定会为你讨个公道”·孟泽一听,一路上积蓄的不满竟然倏地一下,烟消云散了。
他相信魏霆均,既然他发了话,就一定会做到·第49章 两条路,自己选·魏霆均走进魏老太太的房里,魏老太太看着又病了,手搭在额头上,侧卧在床边。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魏氏在一旁伺候,旁边铜制的面盆里搁着一条- shi -帕子··魏霆均找了个地儿坐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也不说话··最后,还是魏氏忍不住,训斥道:“越发没规矩了,祖母病了,都不知道问候一声”·魏霆均也不理睬魏氏,只盯着装睡的魏老太太,不紧不慢地说道:“祖母这病很多年了,看了这么多大夫不见效,我想应该请个道长来看看,说不定就好了呢”·魏老太太听了,怒火难忍,哪还顾得上装睡,立刻坐了起来,指着魏霆均骂道:“大逆不道的东西”·魏霆均冷笑道:“醒了么醒了我们就来谈一谈吧”·魏老太太见状,知道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原本,对孟泽下手这事儿,她心里有那么一丝愧疚,如今见魏霆均咄咄逼人的样子,当即就怒了,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说什么”魏老太太讥讽一声,“要捉了我送官去么行啊,你既然做得出,我又怕什么正好让世人看看,魏家出了个什么样的东西”·魏氏站在一边,看着婆婆发狠,心里暗暗高兴。
也许是早就已经看透,魏霆均对魏老太太表现出来的狠戾并无多大的反应··“既然祖母这么想见官,我们就见官,也好让县太爷看看我们家是如何利用游方道士之手,私自毒杀孙媳的”·“什么毒杀,你别血口喷人”魏氏忍不住了。
“母亲不知道么”魏霆均侧头看了魏氏一眼,“我请了名医查验,那两张纸里除了符灰,还有断肠草及散魂汤的粉末·若单是为了驱邪,何必添这样的东西,这不是借刀杀人是什么”·魏老太太也没有料到会是这个情况,怀疑地看了魏氏一眼,魏氏心里暗暗叫苦,忙分辨道:“这是胡说,那就是符灰,我看着道长烧了符,把符灰拢在一起包好的。
我也没往里面加东西,我整日里不出门,要到哪里去弄这样的东西”·魏霆均听她这么说,心下也有了判定,问道:“母亲确定自己从头到尾都盯着么”·魏氏想了想,自己确实是看着那道士把符灰包好的,但是,这之后她回屋取银子,一定是这个时候,符灰被掉了包·“是那个道士,一定是他趁我拿钱的时候换了符包”·魏老太太听到这里,当下就明白过来了,她们这是被道士给骗了。
不过,得知真相,她并不懊恼,反而很高兴·自己没下毒,那孙子这态度就更不行了,她更有理由好好压制压制··魏氏的反应也如出一辙,“不是我下的毒,你还摆出兴师问罪的态度做什么我是你娘,你不尊重我也就算了,还威胁我,你这大逆不道的东西”·魏霆均冷眼瞧着,呵,这就是他的家人·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却觉得自己是最受委屈的那一个。
你和她讲道理,她和你讲忠孝··这一次,幸好他及时回来,也幸好遇到了谢老头,孟泽才有的救·若是下次,她俩再被利用,孟泽还有这般好运·魏霆均不相信运气,这样的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次·“到这个时候了,祖母和母亲都没能意识到自己差点儿害死了人,我想我也不应该对你们有更多期望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都说了不是我们下的毒,要找就去找那个道士”魏氏尖锐地叫了起来。
魏霆均懒得同她纠缠,“两个选择,要么给阿泽道歉,保证以后不能因为任何理由伤害他·要么我现在带着人走,再也不回来”·魏老太太气得发抖,抓起放在床头的拐杖,作势要打魏霆均。
魏霆均将拐杖抢了过来,扔在一边,冷声说道:“够了再闹,我就直接走了”·魏老太太见他态度坚决且不为所动,气势一下子低了下来,露出一副疲惫不堪的神情。
“均儿,你现在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你叫我死后如何面对魏家的祖宗啊,如何面对你的祖父和父亲啊”·提及到死去的父亲和祖父,魏霆均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伤,魏老太太见状,赶紧趁热打铁。
“哎唷,老爷子啊,是我没用啊,我没脸见你啊”·“行了”魏霆均轻喝一声,“不必拿祖父和父亲来压我,若是可以,我也愿意当初死在战场上,也好过面对你们或者,当初生我的时候,就应该直接将我掐死,也好过背负‘天煞孤星’的名声,让一大家子背地里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家哪会信这样的东西,你自己扪心问问,那些年,我、你祖父、你父亲对你如何有没有避着你”提起往事,魏老太太老泪纵横。
“既然不信,那江湖道人如何进得门来,差点害了阿泽的命”·“说来说去,不过是为了你媳妇”·“祖母也不要岔开话题,当年伤重回京,上头的旨意还没下来的时候,你在房里跟王阿嬷谈的话我听见了。
那时你可是一口一个‘煞星’,说要不是祖父压着,早就将我扔到偏远庄子里养着了·还计划让我重伤不治,免得上头震怒,祸及魏家”·魏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秘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要论狠,这老太婆才是真的狠·魏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分辨道:“你在胡说什么,我何曾说过这样的话”·魏霆均心累了,不欲再谈,“就像我之前说的,两条路,你们自己选,明天我要看到结果。”
且不管房里的魏老太太和魏氏如何决定,魏霆均大跨步出了门,回到自己的屋里··孟泽还没有睡,听见推门声,问道:“回来啦,谈完了么”·魏霆均没有回话,直冲到床边,将人楼住,吻了上去。
等孟泽回过神来,炙热的唇舌已经离开,魏霆均将他抱得死紧,在耳边乞求:“我只剩下你了,不要离开我好么”·孟泽听着这人像受伤的小兽般发出的哀求,心里早就软了,他拍了拍魏霆均的背,既是安慰,也是承诺。
“好”·第50章 魏家不一般·等魏霆均情绪平复下来之后,孟泽才问起屋里的事··魏霆均把自己给的两个选择说了,末了又补充一句:“我觉得母亲和祖母八成会选第一条,这一回我可能没法替你争取到公道了。”
孟泽也是这么认为·魏霆均是这个家的顶梁柱,顶梁柱走了,魏氏和魏老太太带着幼小的魏青松,又是那样的做派,怕是以后都没有好日子过了··所以,但凡她们还有一丝理智,都会选择低头道歉。
·不过,孟泽心里清楚,这道歉可能连一分真心都没有·这也是魏霆均感到歉疚的原因,受了这么大的伤害,最后得到的是一份不痛不痒毫无诚心的道歉,怎么看都不公平。
不过,也就这样了孟泽要的,不过是魏霆均的态度而已,既然他能这么坚决地表态,为了他甚至愿意脱离家庭,他也就别无他求了··“你也不用想些有的没的,这事儿到此为止,再追究也没有意义,毕竟我们还是一家人”孟泽拍拍魏霆均的手,安慰道。
魏霆均趁势将人拥在怀里,下巴低着孟泽的头顶,沉默不语··孟泽还是有些不自在,他非常清楚魏霆均对他的情感已经发生了变化,可是他自己……说句不好听的话,压根没往这方面想啊·虽然说了在一起,但是并不意味着他现在就能接受亲亲摸摸啊毕竟,上辈子因为孟家太糟心,要小心提防,搞得他无论男朋友女朋友,一个都没有交往过·不适应,没经验就这小身板,妥妥是个受孟泽默默吐槽·“在想什么”冷不丁的,魏霆均问了一句,温热的呼吸落在耳侧,孟泽的小身板当即抖了抖。
“没……没啥”感觉到脸上涌上的热度,孟泽简直要跪了··镇定,要镇定孟泽安慰自己,先把这奇怪的局面破了再说。
“有个地方我一直觉得奇怪,你跟你母亲和祖母之间有什么误会么她们对你……”孟泽一边抬头看魏霆均,一边想找一个合适又妥帖的词来形容。
魏霆均的气息一下子变了,搂着腰的手也松开了··正待孟泽觉察不对,想要跳过这个话题时,魏霆均却开口了,“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你也应该知道这些”·接下来,魏霆均用非常冷淡的语气将事情讲了一遍,孟泽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
魏家的事,简直就跟戏文差不多了··其实,孟泽大致能猜出来,魏家以前应该有些权势·只不过,他没想到,会这么有权势··魏家先祖泥腿子出身,跟开国皇帝一起打江山,胜利后封了个护国将军。
几代经营下来,到了魏霆均这里,魏家已经是京中的四大家族之一了··只是,这一任皇帝头脑发昏,放着好好的太子不要,偏喜欢贵妃生的三皇子·他帮着三皇子娶贵女,又想帮三皇子建功。
恰好西边胡牞人来犯,三皇子主动请缨,誓要灭了胡牞,砍了胡牞首领的头来给皇帝贺寿。皇帝哪能不答应,这可是建功的好机会,便钦点三皇子做总指挥,又让魏家父子一同出征。··这仗本来不难打,魏家军这名号也不是虚来的,可是能力再高,也架不住有一个拖后腿的猪队友··三皇子年少气盛,手握大权,除了自己的智囊团,竟是不肯听魏家父子的一丁点儿意见··结果,在最关键的一场战役里,三皇子轻功冒进,中了胡牞人的圈套,全军覆没。魏霆均的祖父,父亲也不幸遇难。·魏霆均带着剩余的军队,厮杀十余天,最终惨胜胡牞人,也砍下了胡牞首领的脑袋,找回了三皇子以及祖父父亲的遗体。·只是,这时候说什么也晚了··哪怕胡牞已经灭国,哪怕在这场战役中,魏霆均的祖父、父亲身死,魏霆均重伤,也阻止不了皇帝的震怒。·他最爱的儿子没了,打了胜仗有什么用·于是定罪、抄家、发卖,魏家就此由盛转衰。
这还是朝中几位老臣力保的结果,照皇帝原来的意思,他儿子没了,魏家一整家都要给他儿子陪葬··“祖母和母亲对你有怨言,是因为祖父和父亲的死么”孟泽问道。
“算是吧·我一出生,便有算命先生说我是天煞孤星,养在家里会祸害家人,只有进庙里当和尚才能幸免·祖父和父亲不信,但母亲是信的·我原本以为祖母不信,后来才知道她其实也是信的。
’”·孟泽听他这么说,便想起刚来孟家不久,魏霆均在镇上问他的话,原来竟有这么深的缘由在里面··“算起来,我确实命里带煞·母亲生我的时候,痛了三天三夜,血都快流干了,差点儿没命。
后来顺利生了妹妹,妹妹却在三岁时就没了·以后那么多年,母亲身子一直不太好,直到怀了青松·只是,青松出生,却没能见到祖父和父亲·如此一来,她自然怨我”·“她这是不讲理算命先生的话哪能当真”孟泽反驳道。
“当时重伤,我就想着,就此死了最好·可是我命硬,阎王爷不收,又活了·我想,活着就活着吧,就当是赎罪,谁叫当时我不坚决点,抗了军令,那样,祖父和父亲或许不会死,魏家也不会败,祖母和母亲也不至于痛失所爱”·孟泽听得心疼,正要安慰两句,却见魏霆均又说:“我原本以为这一生也就这样了,可没想到遇到了你。
你多好,不畏我惧我,反而跟我说这一切是无稽之谈·跟你在一起的日子里,真的很开心·我也才发现,我不是毫无所求的·我不甘心,不甘心忍受这样的命运,不甘心魏家在我手上败落,不甘心祖父与父亲就此白白牺牲。”
见他能想通,孟泽什么也没有说,主动握住魏霆均的手··“谢谢你这么看重我,哪怕前程多艰,我定一路相随”·第51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第二日,吃罢早饭后,魏老太太将孟泽叫到房里,说了一些体己话,又叫魏氏给孟泽道了歉。
魏氏满心不情愿,但想到昨日夜里魏老太太的敲打,不咸不淡地低了头,给孟泽道了歉··孟泽大大方方地受了,魏老太太又紧接着打圆场,“这事儿怪你娘太糊涂,中了别人的圈套。
但你也不要怨你娘,她终归是为了这个家好·”·“我晓得”孟泽笑了笑,“这事儿就过去了·祖母和母亲的心思,我明白,无非是为了魏家好。
但要魏家好,我们就得拧成一股绳儿,一致对外,而不是各自扯各自的后腿,寒了自家人的心·有句老话不是说,兄弟连心,其利断金·我和霆均赚钱,祖母和母亲帮助看家,抚育小弟,先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也不愁将来没有起复的希望。”
魏老太太听到孟泽说“起复”,吃了一惊,“霆均都跟你讲了”·“是的”孟泽笑道,“我先前不知道这些事,对祖母和母亲有诸多误会,现在晓得了,很能理解祖母和母亲的心情。
祖母和母亲是心意是好的,但这力却使错了方向·”·“什么意思”魏老太太有些不明白··“我们家人口单薄,想要挣个好前程,全靠霆均和青松。
祖母和母亲看重青松,但也得想想,青松现在才5岁·按最理想的状态来算,10岁中童生,12岁中秀才,15中举,18中殿试,至少要15年·殿试之后呢是不是从此飞黄腾达了呢祖母和母亲都是高门出身,想必很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况且,青松要出息,少不得要费银钱·银钱从哪儿来呢全靠霆均和我种田打猎·想要马儿跑,又叫马儿不吃草,这天底下可没有这样的事儿,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魏老太太如何不明白孟泽话里的意思,顺口接道:“自然是这个理儿。”
“既然祖母明白,那我也不多说了·终归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这人呢,你对我好一分,我对你好两分,总不叫别人亏着·”孟泽说完,笑眯眯地出门去了。
魏氏见人走远,唾道:“瞧他那得意的样儿,都爬到我们头上来了”·魏老太太皱眉看着,越发觉得魏氏可厌,当初她是怎么觉得这人温婉大气,是个合格的宗妇的呢,真是瞎了眼。
“你这脑子,怎么愈发像个木头了”·魏氏听了心里委屈,“娘,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您么这哪有媳妇爬到婆婆头上的理儿这时候不整治整治一番,等有一天还不知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呢”·“你想要怎么整治”魏老太太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先敲打敲打,若是还不听话,就叫霆均休了他”·魏老太太被魏氏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笑了,“行啊,你能耐,你叫霆均休了他去”·魏氏这才想到魏霆均早就不理睬她,自然也不会听她的话,于是把目光投向魏老太太,意思是她不行,魏老太太可以。
魏老太太实在受不了她的蠢样儿,将茶杯重重一撂,“这一路,吃了这么多苦,你见识一分没长,反而越学越回去了·这如今,霆均和他当家,还有我俩说话的份儿没瞧见昨儿个差点撕破脸,家都要散了。
你还在这里拿乔,有什么好拿乔的·他们俩走了,你一个妇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你能养活这个家”··一连串的发问,总算把魏氏说清明了。
魏霆均如今是家里的支柱,得罪了他们俩,没好果子吃·就算他们再不孝,她又能怎样告到官府去么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魏老太太见魏氏低着头,就知她是听进去了。
“想要马儿跑,又叫马儿不吃草他这是在警告我们呢”魏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要是老头子还在,她怎会受如此的委屈呢到底是不比从前了,她也不得不低头。
第52章 一锤子买卖·料理完家里的事,又喝了两天药,见人恢复得差不多了,魏霆均才肯让孟泽跟着去张家送狐皮··罗管家早就在等着了,在略略查看了狐皮的质量后,罗管家让魏霆均去账房支银子,自个儿却带着孟泽到外院一间小屋子里坐着。
料想到肯定会有别的事情要谈,孟泽也就随他,只是这番见的依然是张茜,这到让孟泽对有过两面之缘的女子好奇起来··要知道,张府也算是个大户了,这大户里主事不是男- xing -,而是一位闺阁小姐,这难免让人感到不解。
不过,好奇归好奇,既然人家不说,孟泽也就当没看出来一般··张茜穿着一身湖蓝缎袍,衣领和袖口镶嵌着一圈白毛,越发衬得漂亮华贵··看茶落座后,张茜先是拉了一番家常,问起了孟泽的病,最后才拐入正题,询问草莓种子的事儿。
孟泽放下手中的茶盏,笑道:“不知道您要这草莓种子,是想做一锤子买卖还是别的”·张茜故作不解,问道:“一锤子买卖是怎样别的又怎样”·孟泽耐心解释:“一锤子买卖么,就是交易过后,这东西就跟我没关系了,以后怎么弄是你们的事儿。
如果只是想买种子,那么一年是一年的价·”·张茜和罗管事对视一眼,本以为要花费一大番口舌来说服,没想到对方居然主动提出来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罗管事称赞道:“孟公子是个爽快人,我也不藏着掖着了,这一锤子买卖我们家小姐做定了,只是不知道这价格如何”·“五百两银子,我这边提供一年的苗,包括栽培技术。
若是你们同意,这果子以后就是府上的,我这边保证,除了自家种了尝鲜,不往外卖”·这价格有点高,罗管事做不了主,只得以眼神请示张茜。
张茜到不觉得这价格有多贵,区区五百两,不过是一套中等头面的价格,没什么不能承受的·只是对方条件开得太利落,她不太适应,下意识怀疑这其中会有什么圈套而已。
“种子和苗有什么差别么”张茜一面问,一面观察孟泽的反应··“当然有差别·草莓这种果子,若是靠种子来繁殖,种了两三代之后,品质就会下降。
若是用苗繁殖,品质就可保稳定不变·其实草莓种子你们都见过,红色果肉上黑色的芝麻点,那就是种子·我今天说出来,也不怕你们不做这桩生意,省下这几百两银子只从果子里收集种子,且不说种不种得好,两三年后,果子退化,你们一样还是得来找我。”
张茜见他这样坦荡,觉得也没什么好担心·左右不过是500两银子,再说他们家也是这里的大户,对方若是想要骗人,也得掂量掂量··“行”张茜答应了,让罗管事去拟写买卖文书。
文书写成后,孟泽接过来看了,并无不妥,便在上面签字画押··“这东西四季都可种植,若是冬日里要种,可以搭个暖房,温度合适的话,过年时正好能出一批。”
点清了银票,孟泽又给了个建议··“当真”张茜心里一喜··“当然,我从不说假话·我没动手,是没找到搭暖房的材料。
这暖房,既要能挡风,还要明亮通透,不挡光·”·张茜蓦地想起自己见过的那样东西,不由激动起来··孟泽瞧她的神色,便知道,这世上,应该有类似玻璃一样的东西。
又商谈了一会儿,孟泽这才出来·魏霆均站在院子,等了许久,已经有些不耐烦··见人出来,立刻牵了孟泽的手,就要走·他耳力好,从一个嘴碎的下人那里,知道是张家的小姐约见孟泽,心下当即就有些不得劲。
·要不是怕坏了孟泽的事,他早就冲进去了··孟泽却不知道魏霆均的小心思,他拿着银票冲魏霆均扬了扬,“这下好了,咱们可以好好过个年了”·魏霆均见了银票,问道:“又卖了什么新鲜东西给他们”·孟泽笑眼弯弯,反问道:“你猜”·魏霆均猜不出,只得揉了揉孟泽的头,却也不再问。
回去的路上,照例买了一些粮油杂货,又取了上次做的棉衣·看着自己也有两套,魏霆均倒是愣了··孟泽也没管,指着前面的香烛店说:“我们去那看看吧”·进了店里,孟泽买了香烛纸钱,又花了800个钱买了纸扎的宅院。
那宅院做得精细,有花有树,有奴仆有牲畜··魏霆均知他要做什么,也不多问,只帮着提东西··第53章 祭奠·岗子村朝南有一个小山头,山头与其他连绵一体的山头不一样,它是从平地上长出来的。
远看,就好像一个大馒头·因着山头矮,面积小,长不了什么东西,被村里人当成了坟山··孟泽的母亲,就埋在这座山头上·兴许是横死的人不吉利,也兴许是孟大有心中有鬼,孟泽母亲的坟没有跟村里的人埋在一块,而是孤零零地建在一块巨石下。
在孟泽的记忆里,这坟山他是常去的,被打骂得狠了,他就会偷偷跑到坟山上,在母亲的坟头坐一坐,默默哭了一会儿,等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回家··手头提着纸折的银锭元宝,又捧着一套精致的纸房子,这要去干什么,村上人一眼就明白。
·“去给你娘上坟么不错,是个有孝心的”有人如是说道··但更多的人,却是盯着魏霆均手里捧着的纸房子,眼里露出羡慕的光。
“瞧这小人儿,画得真好,乍一看就像真的·再看这猪、这牛,啧啧,了不得,得花不少钱吧”·孟泽听了,只管笑笑,却也不曾回答要多少钱。
孟大有今日里没出门,坐在自家院门前嗑瓜子,看见孟泽提着这些东西往山上走,冷不丁吓一跳··前些日子,料定孟泽行为有异后,他就托了人,找了一个早些年坐过监的老道,说服着弄了这么一曲。
他的算盘打得精,若是孟泽真是恶鬼上身,那么就用符灭了他,好替天行道·若不是,那就掺点别的东西灭了他,替自己行道··那老道也不负所望,根据自己提供的信息,还真诓得魏氏信了真,不但顺利地留下药包,还得了一大笔银钱。
他在家等着,看到魏霆均抱着人急吼吼找老赵头去镇上看大夫,就知道这事儿成了·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竟然叫这小子捡了一条命回来··他本想着,一次不成,就来二次。
哪知道那贼道人得了钱,竟然跑了·还没等他想出新法子呢,这小兔崽子竟然提着纸钱上山去了,这年不年节不节的点儿,这小子到底想干啥招魂么·还没等孟大有想明白,孟泽就看了过来,他只看到那小子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嘴巴动了动。
“等着”孟大有一下子就领会了其中的意思,若是平时,他少不得要搅和上去,可到底心中有鬼,于是赶紧跑进了屋里··魏霆均已经知道孟泽前番出事,有孟大有的手脚在里面,此时见到人,便问道:“真就这么放过他”·孟泽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说道:“当然不会这么算了,再等一阵子。
等他松懈下来,到时再出手·”·魏霆均见他有安排,也就不多说,俩人一路拎着东西到了山上··孟泽母亲的墓好久没有打理了,上面长满了荒草,要不是有那块醒目的巨石在,猛地一瞧还真看不出有墓。
魏霆均放下手里的东西,不等孟泽吩咐,麻利地拔起草来·他力气大,干活又快,没多一会儿,坟头上的草便被清理干净了··这一清理才发现,这坟地长久没有修葺,土都塌半边。
“过几日,我找人把这里整一整,再立一块碑”魏霆均开了口··孟泽点点头,这土里埋的,不是他的母亲,却是这具身体的母亲,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尽一份孝道。
点香,烧纸钱,烧宅院,磕头跪拜,孟泽拉着魏霆均,做得一丝不苟··山风微微地吹,一团团纸灰如灰蝶一般,乘着风势,在坟头打着转,似在倾诉,似在呜咽……·孟泽静静地站着,梦里的幻象一帧帧快速闪过,他听见少年在耳边说:“复仇”·第54章 干塘啦·十二月初,岗子村下了第一场雪。
雪很细,夹着冰粒子,呼啦啦下了一天·第二日,天晴了,只半上午,这场冬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孟里正召了村里几个管事的,开了个会,决定趁着天气好,把村上那口公共的鱼塘给清理了。
这消息一出,村里便沸腾了··干塘,这可是难得的好事·虽然冬日里下水遭罪,可捞出来的鱼虾,每家每户都有份,又有哪个会不乐意呢·因此,当孟固上门来说这事的时候,孟泽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眼看就要过年了,鸡鸭鱼肉什么的,样样都要有才行··“那我就先记上了,到时你家得出个人”·孟泽指了指魏霆均,笑道:“就他吧”·孟固极少跟魏霆均打交道,这回上门,还是他爹事先吩咐的。
眼见着人点了头,顿时有些受宠若惊··“那敢情好,魏兄弟能来,可是帮了大忙了·”·这一天很快就到了·干塘干塘,顾名思义,就是放干池塘里的水,好捉里面的鱼虾。
但这水也不能全放干,还要留一部分,免得塘里的鱼苗虾苗缺了水,干死了,来年就没得鱼吃了··孟泽去的时候,池塘的水已经去了三分之二,露出嶙峋的石壁和漆黑的淤泥,几个青壮年各自拿着竹竿制成的捞鱼网,慢慢向塘中央的水域靠近。
捞鱼网是用竹竿制成的,竹竿串着渔网架成一个四棱锥形,前后左右上下都用网子封死,只留一个入口·这东西虽然看着简陋,实际使用起来,却高效得很··潭水虽然只剩三分之一,但也有1米多深,能没过人的腰。
加之又是冬天,水虽然不到零度,但半个身子泡着水里,那滋味确实很不好受,也坚持不了多久··因而,每人在捞了两三网鱼之后,嘴唇发青,随后哆嗦着上岸来,换新一队人下去。
岸上,生了好几个大火堆,每个火堆上吊着一口铁罐子,里面熬着热气腾腾的姜汤,是准备给上岸的人喝了驱寒气的·姜汤若是不够,还温着酒,高粱酿的烧刀子,烈得很,一口下去,胃就暖和了。
·魏霆均排在第二队,他穿着一身单衣,因为个子高且挺拔,在人群里越发显得瞩目·孟泽随意扫了一眼,周围好几个年轻些的姑娘小媳妇都在打量他。
只是,这种打量非常隐晦··但年长一些的妇人就不同了,也许是儿子孙子都有了,不必顾忌男女之间的大妨,不但能光明正大地打量,有几个胆大的,竟然还品头论足起来。
孟泽站在后面,听这些婆娘说“瞧这身漂亮的腱子肉”,又说“若是年轻时,村上有这么号人物,拼死也要嫁”之类的话时,忍不住默默吐槽··果然,不管到哪儿,都有颜狗这种东西存在·刘腊梅在人群里帮忙,还有一月,她就要嫁人了。
也许是因为娘亲的警告,也许是自个儿想通了,整个人都沉静了不少··虽然她也往魏霆均站的地方看了几眼,但这眼神很淡,让人看不出什么来··因为魏霆均下了水,孟泽也没有闲心看其他,聚精会神地看着人捞鱼。
·与其他人初下水的瑟缩不同,魏霆均像是一点儿都没有觉得冷,抓起渔网往前推进,觉得差不多了,就猛地往上一提··渔网一出水,孟泽就看到一片白花花的肚皮,那是鱼儿在网中翻滚。
这怕是下水后捞得最多的了··“好”岸上有人喝起彩来,孟泽也高兴,冲着人打了一个呼哨··魏霆均听到了,顿了一下,接着面无表情提着鱼上来了。
孟泽冲过去,打量着网里的鱼··说实话,这鱼比他前世看过的小很多,网里蹦跶得最欢也是最大的那条草鱼,估摸也就十来斤重吧··而且,这儿鱼的品种也少,大多是鲤鱼,鲫鱼、白鲢之类,鲶鱼、青鱼、草鱼也有,但数量就少多了。
“个头太小了,去了骨头,都没几两肉”孟泽说道··“不小啦,这鱼都养了两年了,能长这么大就不错啦”有人出声。
“是啊,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大的草鱼呢·还是里正安排得好,两年干一次塘,鱼果然长得大”·孟泽听人议论,猛地回过神来,这回还真是他错了。
这个时代,没有水产的概念,也没有专业养殖技术,连鱼苗都是从河里捞的,能长这么大已经是极限了··他前世所见的鱼,哪怕是极其普通的“四大家鱼”,那也是研究所培育改进后的品种,个头和长势自然非野生种可比。
“是我想岔了”孟泽笑着承认了错误··魏霆均倒是没说什么,任由岸上的人将鱼倒了,接了空网子又准备下水,孟泽拉住他。
“不是一人轮一次么你先上来烤烤,免得冻着了”·“我还受得住·里正说了,捞得多的,可以多分一些鱼。
你不是说要做新菜么,我多捞点,到时挑几条大的回去·”魏霆均露出一丝笑意··孟泽还真不知道有这回事,见魏霆均脸色正常,嘴唇也没有发青,也就放心让人去了。
第55章 来邀·这次干塘,捞出来的鱼足有1000多斤·孟里正带着人挑了几百斤出来,送到镇上去卖,剩下的,全村人平分··说是平分,其实也不确切·首先,出力多的,自然能多分一点。
其次,家里富裕的,若是嫌弃分到的鱼少,不够吃,也可以拿钱买··魏霆均身体素质好,下塘的时间长,分到的鱼比别家多一些·但孟泽还嫌不够,出了钱买了几十斤鱼,又另买了七八个比手掌还大的河蚌,林林总总,装了一小筐。
孟氏看着筐子里的东西,眼热得很,厚着脸皮迎了上去··“家里才五口人,买了这么多,怎么吃得完·好歹分我一点,也让你爹尝尝鲜”孟氏说着,弯腰就去拿鱼。
可惜的是,她的手还没伸出去呢,魏霆均就将篮子从孟泽手里接了过来··“我说孟氏,你这是想干嘛”刘婶子见状况不对,赶紧过来帮腔。
她嗓门本身就大,加之带了几分故意,倒真吸引了一帮子人朝这边看过来··孟氏眼一瞪,叉腰回道:“这是我们自家的事儿,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刘婶子却不怕她,嘲笑道:“哟,这时候把阿泽当自家人啊,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大度呢这又是想占什么便宜呀”·“我能占什么便宜,孝敬父母,不是理所应当么”孟氏一不做二不休,拦着孟泽不让走了。
孟大有那个死鬼不在家,家里根本没有劳力下塘,所以鱼也没得分·小宝嚷着要吃鱼,她今日就是豁出去也要从这小子手上弄一条鱼回来··“拿去吧”孟泽从筐子里挑了一条两三斤重的鲤鱼,丢给孟氏。
孟氏手忙脚乱地接住,又道:“这鱼也太小了点,不够吃”·“嫌小,那就给我”孟泽冷笑,要不是急着让魏霆均回去泡澡驱寒气,别说一条鱼,哪怕是一片鱼鳞,他都不想给。
“给了就给了,哪还有收回去的理儿”像是怕孟泽来抢,孟氏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去··刘婶子看着这一幕,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这孩子,她说要鱼,你怎么就给了呢你忘了以前她是怎么对你的么”·孟泽不欲多谈,“就一条鱼而已,给了也省得她聒噪”·“你还是太心软了,小心她得寸进尺”刘婶子半劝慰半告诫,末了话头一转,“梅子她下月就要嫁了,你们自小一会儿长大,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办移花酒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来。”
“婶子说得是,到时我一定去”孟泽笑道··刘婶子见孟泽答应了,目的已经达到,又扯了几句,这才走了··孟泽和魏霆均提着东西回家,热水早就烧好了,魏霆均脱了衣,跨进浴桶里泡着。
其实,他并不觉得有多冷,但孟泽坚持要他这么做,他也就听了··“水凉不凉,要不要再添点”孟泽进来问··魏霆均摇头,想起先前的事儿,问道:“什么是移花酒我也要去么”·“女孩子不就像朵花一样么,女孩子嫁人,就相当于自家这朵花要移到别人家去了,临嫁之前请亲朋好友吃顿饭,就叫移花酒。”
孟泽在浴桶边坐下,给他解释··魏霆均听了,皱了皱眉··“你也觉得有些不妥当对吧”孟泽笑问··“有一些”魏霆均点点头,“你毕竟不是他们家的人,去吃这个酒不合适”·“其实,这哪儿是请我去喝酒,这是在提醒我别忘了报她们的一饭之恩。”
孟泽拨弄着桶里的水,“移花酒移花酒,吃了酒还要添妆,刘婶子的目的就是想要我出银子呢”·“既然是要钱,那就给点钱。
这种挟恩求报的,以后少来往就是了”魏霆均想得干脆···“哪有这么简单,这一回给了,还有下一回呢”孟泽将毛巾递给魏霆均,“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就别- cao -心了”·魏霆均接过,擦了把头发,冷不丁地从桶里站了起来。
浴桶对他这一米九的大个子来说太小了点,腿盘着不舒服··孟泽正在拿衣服,一转身,就看到魏霆均赤条条在桶里站着,宽肩窄臀,八块腹肌,还有小腹下面那鼓鼓的一丛。
靠,这身材,没法儿活了·孟泽磨牙·第56章 林麝·年关将近,魏霆均趁着大雪封山之前,进山打了几回猎,收获都很不错··第一回,猎到了一头公野猪。
野猪的块头很大,足有两三百斤·孟泽没让卖,全部收拾了,做了腊肉、腊蹄子、腊肠,放在房梁上挂着··第二回,魏霆均猎到了一头林麝·孟泽起初以为是一头还没长角的幼鹿,后来给它喂草料吃的时候,隐隐闻到一股子熟悉的香气,才恍然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回我们捡到宝了”孟泽兴高采烈地将这个发现告诉了魏霆均··“什么宝”魏霆均疑惑地看过来。
“这不是鹿,是林麝麝香你知道吧,就是从它身上提取出来的·”·麝香魏霆均是知道的,但他没想到是从这头小小的动物身上提取出来的,幸好当时本着猎到一个是一个念头,将这没多少肉的东西给带回来了。
“本来还想养肥一点卖了,现在知道是林麝,那就没必要养着了,左右它也只长这么大,直接卖给药铺算了·”孟泽打算着··“行”·俩人拿了一个大笼子,把林麝装了,送到镇上的药铺。
药铺的伙计没见过林麝,特意请了掌柜的出来查验·掌柜的比伙计有经验多了,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林麝我见过不少,活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不知两位想要个什么价”·孟泽先前问过伙计,知道这麝香是10两银子一钱,因此开口道:“40两您看怎么样”·掌柜的有些肉痛,“这价开得高了一点,一头林麝,总共也就四五钱麝香,等去掉皮毛杂物,能有两三钱就不错了,40两太高了,最多最多35两。”
这价格恰好在孟泽的预期范围内,因此他也没有在价格上面过多纠缠,利落地答应了··掌柜的见他这样爽快,也很高兴,等捧了银子出来,又热情地说道:“若是以后还有好药材,尽管往我这儿送,价格好商量。
别看我这铺子小,但名气可不小,我们东家,手头有上百家铺子呢·”·孟泽点头,将银子递给魏霆均,一面说道:“现在看到了吧,光靠打猎卖野味是赚不了什么钱的。”
魏霆均点头,媳妇说什么都对·孟泽又解释:“我也不是嫌弃你赚钱少,只是觉得应该把价值做到最大化你瞧,与其费尽心思猎一头野猪或是一头羚牛,辛辛苦苦扛下山,最后只卖了几两银子,还不如偶尔去趟山上,逮着价值高的动物捉,不但能赚钱还能减少不必要的风险。
山上毒物多,地形复杂,就算你身手好,也难保没有不出意外的时候·”·“我明白”魏霆均回道,“我也打算过完年,减少去山上的次数,多在家帮把手,顺便再练练拳。”
“练拳”孟泽有些疑惑··“就是搏斗术,以前在营地的时候,每日都要练的·这些年,忙于糊口,都荒废了。”
“近身搏斗么”孟泽来了兴趣,“咱们比一比”·魏霆均诧异问道:“你也会”·孟泽这才想起来,这具身体不应该会这些。
不过,他相信魏霆均多少觉察了他和原身的不同,所以坦然地回道:“当然,说不定我比你还厉害呢”·孟泽这么说,也不是自夸·以前在孟家的时候,除了日常课程,他们还被逼着学了很多东西。
女孩子,学艺术、学礼仪·男孩子,学攀岩、学跆拳道、学驾驶飞艇什么的··孟泽就学了武,因为他不太合群,老被人欺负·欺负多了,他就发狠学,直到最后没人敢惹他。
“行,那等回去后我们比试比试”魏霆均有些激动··卖了东西,俩人又在镇上逛了一会儿,孟泽去了一家小酒楼,跟酒楼的管事订了五笼面点。
“五笼面点,五种馅,别弄错了还有,每个面点上都要印上红色的喜字”孟泽一边叮嘱,一边掏口袋付钱··魏霆均看到交出去一两银子,便说道:“我觉得,总归是要花银子,那就直接给钱算了,免得麻烦。
反正他们的意思,也就是想让你出点钱·”·孟泽笑道:“我知道,可我就是不想如他们的意啊”·看着孟泽那副我就是要给你添堵的狡黠神情,魏霆均忍不住揉了揉对方的头,他的媳妇,怎么能这么可爱呢·第57章 青松的同学来了·临近年关,青松的学堂也放假了。
今年这假期比往前要早十来天,因而当魏青松带着严炜上门来的时候,魏氏吓了一跳,以为魏青松在学堂惹了事,二话不说,抓起手中的鸡毛掸子便要教训人··严炜正要叫人呢,眼见着魏氏要打魏青松,赶紧拦在前面,“你怎么能乱打人呢”·跟着严炜的是个十三四岁小厮,也赶紧冲上来,拦住魏氏,“不许你打我们家少爷”·孟泽听到动静,从后院穿过来,看到青松和严炜,笑道:“这是怎么了今日里不上课么”·严炜看了魏氏一眼,气呼呼地说道:“学堂放假了,我送青松回来,可刚进门呢,青松差点就被打了”·魏氏知道这是误会,讪笑着将高举的手臂放下来,说道:“青松这孩子太调皮,我以为他又闯祸了”··这本是一句下台阶的话,可严炜毕竟是小孩子,听不出来,因而直接反驳道:“胡说,青松可乖了,一点都不调皮”·魏氏心里有些不快,觉得这孩子太粗鲁。
但见这小孩穿着不凡,身边还有仆从和马车,一时也不好将对方就这么赶出去··孟泽出来打圆场,“谢谢你送青松回来,时候也不早了,要不你在我们家吃晚饭再走”·严炜眼睛一亮,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冲身边的小厮说道:“都忘了正事了,阿亮,你快把礼物拿下来”·阿亮领了命,从马车车厢里拎出几盒包扎好的糕点,恭恭敬敬地递到孟泽面前。
“初次拜访,这是我们公子的一点小心意,请笑纳”·孟泽接了,转手将糕点递给魏氏,笑道:“娘,青松这同学是县令家的小公子,俩人关系好着呢。
你带着他们去见见祖母吧,我给他们备饭去·”·魏氏一听,脸上便带了笑,对严炜的印象立刻好了几分,热忱地招呼着,将人引向魏老太太的房间··孟泽进了厨房,盘算着今日该做些什么饭菜。
“在想什么”魏霆均从后院进来,见孟泽对着灶台出神,关切地问了一句··孟泽将严炜过来的事说了一遍,又问道:“你说,要做些什么菜才合适”·魏霆均知道孟泽的心思,“比平常好一点就可以了。
小孩子么,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你若是真心对他好,他自然会感觉出来的,也不用特意去做些什么·”·孟泽想想也是,虽然严炜家世不错,可他们家青松- xing -格软萌成绩好,俩人各有优势,不存在谁非得巴结着谁。
想通了这一点,孟泽对中午吃什么心里也有谱了··地里有大白菜,可以做道白菜包肉··前些日子,村里干塘,收获了很多鱼,为了吃上一道水煮鱼片,孟泽特意试着发了豆芽。
豆芽发成功后,孟泽又按照同样的法子,把花生芽也发出来了·如今,正是可以吃的时候··家里还有很多晒干的花菇,做一道花菇炒排骨,也就够两个小孩吃了。
敲定了菜单,孟泽就开始忙碌起来··而魏青松和严炜,同魏老太太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也相携出来了··“嫂嫂,我可以带阿炜去看阿呆么阿呆会不会咬他”魏青松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来请示孟泽。
孟泽被这声“嫂嫂”叫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了不要叫嫂嫂,叫泽哥”·“泽哥”魏青松怯怯地叫了一声,严炜笑眯眯地,也跟着叫起来。
孟泽揉了揉魏青松的头,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空间水,递给严炜··“阿呆不喜欢陌生人,你给他喂水喝,他就认你了·还有,你比青松大,待会不能跑太快,青松跟不上”·严炜使劲点头,拍着胸脯说:“我会好好看着青松的”·孟泽笑了,将魏霆均叫了过来,“你看着点,若是逗完了鹅,你再带他们去附近玩玩”·魏霆均领着两个小朋友出门,孟泽在厨房准备菜。
魏氏进来,指点道:“今天难得有贵客来,饭菜要做精细点,别委屈了人家·要不把鸡杀了,炖一罐子鸡汤,这样既有肉吃,汤还可以用来炒菜·”·孟泽也不接话,只说道:“娘歇息去吧,我都安排好了。”
魏氏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如今,在知晓魏霆均的决心后,她也就不怎么挑孟泽的茬了,挑来挑去,受气的最终是自己··只要青松好,只要手上的活儿轻快些,这个媳妇爱怎样就怎样,她也是懒得管了。
另一边,严炜和魏青松玩得很开心·他们逗大白鹅,又去溪边捞了一回虾米,还把笼子里的兔子拎出来玩了一会儿··完了之后,魏霆均又带他们去了竹林,砍了一根竹子,做了两副简易的弓箭,给他们俩- she -着玩。
这可真是乐坏了两个小孩子··魏青松很开心,心里想着,以后要多邀请严炜上他们家来玩·这样,他哥就能陪着他一起玩,还能给他做玩具··与此同时,严炜也是这么想的,魏家实在是太好玩儿了,养了这么多动物,还有一个厉害的会玩打仗游戏的哥哥,以后也要多来。
玩得久,消耗也大,中午吃饭的时候,就着新做的那几个菜,两个孩子吃得很欢快··魏氏和魏老太太有心想拉关系,可是看严炜吃得起劲,又碍于自个儿年纪,只得称赞几句,便再也没有说什么。
吃完饭,严炜明显意犹未尽,想继续玩,可阿亮说还要赶回去,于是他也只得恋恋不舍地跟魏青松告别··“如果你去县上的话,一定要来找我啊,我家就住在县衙的后面。”
魏青松点头,孟泽拎着一包花生芽和一小坛油鸡枞出来,递给严炜··“喏,这是回礼,看你中午吃饭这么赏脸,就送你一些,做法都写在上面了”·严炜开心地抱住孟泽,说道:“谢谢泽哥”·孟泽也笑了,“好了,时候不早了,快点回家吧,有空下次来玩”·严炜点点头,同魏青松告别,终于依依不舍地走了。
第58章 你是不是傻·刘家的移花酒,摆在腊月十三·刘腊梅和孟康的婚事,订在腊月十五·摆移花酒的那天,刘家来叫人,但因着前几日罗管家说暖房已盖好,让孟泽送草莓苗过去,因此,孟泽并没有去成。
人没去,但礼是送到了的·从酒楼订的面点,式样精致,五笼加起来足有三四百个,也是很给面子的了··刘家的酒没喝成,但孟家的酒却是不能不喝的。
魏家自从搬到这村上来,和孟家极少走动,亏得孟里正是个没啥坏心思的人,也没有暗地里是小绊子··但孟泽是在这村里长大的,如今嫁去魏家,少不得要跟孟里正拉好关系。
不说别的,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何况,不管是在这个村还是在其他别的地方,太独、不合群总不是什么好事,容易招灾··因此,孟康的婚事,孟泽上了重礼。
除了一两银子的红封,还送了一对兔子和一百个鸡蛋··孟固和大孟氏接了礼,连忙迎着往屋子里坐··一进屋,看到刘家人和孟家以及村里几个管事的老人坐在里面,孟泽心知,这应该就是上位席了。
孟里正同几个老人在说话,看到人进来,连忙招呼,“阿泽,霆均,你们俩上这来坐”·孟泽和魏霆均入座,各自打了招呼,便一块儿唠起嗑来。
旁边桌坐的是刘家人,看着这样的安排,有几人的脸色不大好看·尤其是刘婶子,昨日跟已经出嫁的大姑娘和自个儿媳妇面前夸了口,说孟泽会过来吃酒,到时肯定会给刘腊梅添个妆。
·哪知道吃酒的时候,人没来,只送来五笼面点·家里那些个穷亲戚,看到精致的面点,个个夸赞不已,既感念孟泽这小子仁义,又夸奖刘氏好心有好报,以后有的是福享。
当着众人的面,刘家人不好揭破,只好顺着说了几句场面话·等酒宴结束,刘腊梅扭头就进了房,怎么叫都叫不出来··刘氏和大女儿刘春妮隔着门劝了几回,总算把人给劝出来了。
倒是刘氏的儿媳,搂着睡熟的儿子,一声都不吭··刘山根也觉得被下了面子,恼怒道:“就是个白眼狼,穷的时候像条狗一样巴巴地跟着我们,现在过上好日子了,反倒瞧不起我们了。”
刘山根的儿子刘勇是个实在人,见自家爹娘气的厉害,连忙安慰道:“人没来,礼到了就成·这面点做得精致,份量又多,怕也是费了不少钱的·”·刘春妮嗤笑一声,“我说你是不是傻啊,这么明显的用意都没瞧出来”·刘勇确实不知道送面点有什么不对,他求助地看向自己的爹娘,眼见着自个儿爹娘也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只好跟姐夫曹二全一样,缩着头不说话了。
刘腊梅抹了一把眼泪,哭道:“我就说不要请他,你们不信,非得请,这下好了吧·他送了这么多面点,比咱家之前给他的多了几十倍不止,这不明摆着讽刺我们,当年吃你家一口饭,现在连本带利还过来。
被这样下脸子,这叫我怎么活……”·见女儿哭成这样,刘山根看了出主意的刘氏一眼,满是责备··刘氏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只得安慰道:“是我想岔了,没想到他心里不但不感激,反而存着怨呢。
唉,好人做不得呀”·刘春妮也在一旁忿忿不平,“就是,哪怕只吃了几口饭,这几口饭也是天大的恩情·若是没有这口饭,人早就没了,哪还有现在的富贵。”
刘勇的媳妇听到这话,心里嘲讽不已·她嫁到刘家已经有七八年了,以前不知道,但这七八年里,她可没见到刘家有让孟泽正经地上桌吃过饭·无非有时见孟泽帮刘家干活儿,给一两张饼子打发了。
孟泽爱慕刘腊梅的事情,她也看着眼里·但自个儿公婆都是精明人,刘腊梅也不像是不懂事的,她也就没说··后来,孟泽被孟大有设计嫁去了魏家,刘腊梅失态。
她才知道,这家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又对刘腊梅这种不喜欢孟泽,却又暧昧拖着的做法很看不起··但她是儿媳,在这个家是外人,所以,她自然也是什么都没有说。
现在,看着刘家被打脸,她心里其实是痛快的··她心里清楚,孟泽能送这些东西来,说明还记着往日的恩情·至于为什么只送东西而没有送钱,想必是这人已经醒悟过来,看清了刘氏的德- xing -而已。
刘氏还指望这人家添妆,真是笑死人了她也不想想,孟泽一个小辈,凭什么给她女儿添妆,真是要钱不要脸··且不说刘氏一家是什么心思,孟泽和一桌人倒是聊得很欢。
他没什么架子,嘴又甜,很快就哄得同桌几个老人眉开眼笑··魏霆均人看着严肃,但若是遇到劝酒的,虽然话不多,但回回都是一口抿干,倒也让人感到亲近不少。
亲近了,话题也就更多了·聊家里的事,聊地里的粮食,聊最近的各种见闻,魏霆均也都侧耳倾听,从没露出什么不耐烦的情绪··孟泽看在眼里,笑着凑在对方耳边说了一句,“表现不错”·魏霆均回过头来,反问一句:“有奖励么”·恰巧此时屋外在放鞭炮,霹雳巴拉的,孟泽没听清,因而含糊地点了点头。
魏霆均见状,心情大好,主动举起酒杯,同旁边的人喝酒去了··第59章 我这么帅,当然是攻·孟家的喜宴持续了好几个时辰,孟泽他们从黄昏一直坐到天黑,围观了整个流程,直到新娘子进了房,孟康换了一身衣服出来敬酒,这酒席才差不多到了尾声。
也许今天是个大喜日子,也许被叮嘱一番,孟康朝孟泽敬酒的时候,神情很愉快,还为往日里的鲁莽到了歉··孟泽哪里会同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计较,见他是这幅态度,自然乐见其成。
出来的时候,孟家宅院依然人声喧哗,食物的香气和着鞭炮燃放过后的硝烟味,在微冷的空气里弥漫着,呈现出一种别样的温暖··孟泽已经有些晕了,虽然喝的是农家自酿的米酒,但喝多了,也有些上头,这会儿连路都有些走不稳了。
魏霆均扶着孟泽踉踉跄跄走了一段,中途差点儿掉到田里,于是只得蹲下身,说道:“来吧,我背你”·孟泽乖顺地爬到魏霆均的背上,搂住魏霆均的脖子,又举起提灯笼的手,豪气万丈地说道:“来,我给你指路”·魏霆均感受到身后温热的身体,想要回去后想要做的事情,心里不禁激动起来。
“等过些日子,我们也办个婚礼吧”·孟泽嘟囔着:“不办·我才不想像猴子一样供人参观呢·你看孟康那小子,今儿个被捉弄成什么样子了,这么苦逼的事我才不干呢”··魏霆均笑道,“孟康是新郎,肯定得吃点亏。
新娘子就不一样了”·“老子也是新郎啊”孟泽抗议··“你是我媳妇,你不当新娘难道还我当新娘不成”魏霆均调笑道。
“狗屁”孟泽猛地直起身子,重重地拍了一下魏霆均的肩膀,“我这么帅,当然是攻·再说我现在在上面,你在下面,谁是攻谁是受不一清二楚么”·魏霆均从没听过什么“攻”和“受”,但语境在这里呢,由不得他不明白。
呵,他还不知道自己媳妇儿有这种心思呢,待会儿回家,他倒要看看到底谁是攻·孟泽丝毫不知道自己作了一回死,还兀自得意着呢··等到了屋里,魏霆均进厨房烧水,等水烧热,又伺候着给人擦脸擦手,完了打来一大盆水,放木桶里,俩人一起泡了一会儿脚。
孟泽这时候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见魏霆均这么殷勤,也就随他去,反正又不是自个儿支使他做的,为毛享受不得呢·泡完脚,孟泽眯着眼睛爬到床上,滚进被窝里,准备睡个好觉。
房里传来细细索索的响动,随后,被角被掀开,一具温热的身体钻了进来,孟泽下意识地往床里靠了靠,留了位置给进来的人··本以为就此一夜好眠呢,哪知道旁边的人总是不安分,非要搂着人说话。
·“不是说有奖励么”·“奖励什么奖励”孟泽勉强睁开眼,迷糊地问道。
“在孟家喝酒的时候,你说我表现好,有奖励”魏霆均眼神灼灼··孟泽努力撑起脑袋,回想了一下,貌似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奖励是吧”孟泽笑了笑,往前挪了挪,在魏霆均的脸颊上吧唧一口,然后像哄小孩一样摸摸对方的头,“好了,睡吧”·也不管对方是什么反应,孟泽再度钻进被窝睡了。
然而,没一会儿,身子就被掰了过来,紧接着,唇上传来细微的刺疼··“我想要的奖励可不止这些”魏霆均撑起手臂,眼神暗沉。
孟泽这才觉得大事不好,还没等发声,魏霆均再度俯下身来··双手被制住,单衣的带子被扯掉了,露出半边肩膀·眼看着就要全线失守,孟泽暗暗曲起腿,使了一个巧劲,翻身一跃,将人骑在身下,并迅速掐住对方的咽喉。
“差不多够了啊,不许得寸进尺”孟泽吓唬道··魏霆均嘴角上钩,丝毫不把这威胁当回事,反而举起双臂,将人抱住并再度翻转了位置。
孟泽岂能这么被压住,第一反应就是要推开这人·哪知道,一推,不动·二推,纹丝不动··想再尝试,魏霆均却怎么也不肯给机会了,拽住人就啃。
这第二回,孟泽全程无还手之力·到最后,孟泽也有些自暴自弃了··反正,自己也不是没感觉,就随他吧··第60章 弯就弯了·互(撸)的结果是,孟泽早晨起来,揪着故意假睡的魏霆均,打了一架。
说是打架,其实就是孟泽单方面的殴打·乘人之危毕竟不厚道,魏霆均老实地受了孟泽一顿老拳··发泄了一番,孟泽冷哼一声出门去了·他需要冷静一下,思考思考自己这个正直好青年是怎么在不知不觉地情况下弯掉的。
难道是因为对方太帅大个子的鲁莽武夫有什么帅不帅的孟泽摇头··温柔体贴一想到这个词要放在魏霆均身上,孟泽自己就起了鸡皮疙瘩。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孟泽懊恼·貌似前世比较流行的恋爱圣经里有这么一条:当你看到这个人就欢喜,但要你讲为什么欢喜时,你却什么都说不上来,这就是真正的爱了。
爱了么孟泽把俩人相处的点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边回想一边默默叹气,大约这回,是真的弯掉了·魏霆均起身去厨房,厨房冷清清的,没有人在。
透过敞开的院门,他看到那人蹲在那只叫阿呆的大头鹅面前,一手揪着鹅的翅膀,一手托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怜那只鹅平日里高傲嚣张,到了这会儿只得忍着,一脸憋屈样。
看到这样的情形,魏霆均不觉笑了起来··昨日的事情,既是顺势而为,也有几分算计·没做到最后,也是故意为之··有些事情,譬如祖母和母亲对自己存着一种怎样的心理,他清楚得很。
可是清楚归清楚,他也并不在意她们的行为和态度··归根到底,无非是死心·明显的恶意也好,矫饰的关怀也好,他都无所谓·家里能做的事他都做,都不了的也就不去管了。
但孟泽不一样,起初是认命,反正自己的人生已经是这样了,再坏下去也无所谓·后来,则在不知不觉中被吸引,哪怕知道眼前的这个跟自己认识的人大相径庭,他也不想放手。
如漂浮在浩渺苦海中的浮木,看到了可以栖身的孤岛··他知道自己的感情发生了转变,但眼前的人儿却没有,依然时时刻刻当好兄弟处着,哪怕同宿一张床也都坦然得很。
这怎么可以·他原本就是军人,捕猎几乎成了本能·于是,潜移默化,慢慢地让对方卸下心房,拉近信任的距离·关键时刻,主动出击,打破暧昧的僵局,促使对方往设定好的路线走。
如今看来,这一计划非常正确··想到这里,魏霆均的心情大好·他也不急着叫孟泽,只由他在那里慢慢想··烧火,准备热水·淘米,熬粥。
这些活,他做起来很顺手··等陶瓮里的白粥咕嘟嘟冒着热气的时候,孟泽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一把鲜灵灵水嫩嫩的大白菜··“在熬粥的么”闻到米脂的香气,孟泽问道。
正在烧火的魏霆均听到这话,笑了,“嗯,你看还要做些什么”··孟泽瞧了一眼,安排道:“那就喝粥,煮几个鸡蛋,坛子里有酸萝卜和豆角,待会儿炒一小盘出来。
昨日里孟家吃酒带回来的油炸糯米丸,放笼上蒸一蒸,就差不多了·”·早饭很快就做好了,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安静地吃着早餐··快吃完的时候,孟泽说要去镇上买点年货,准备过年,并问魏氏和魏老太太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魏老太太神情平淡,没有说话·魏氏转身去房间,拿了一张单子出来,上面罗列了要买的东西··孟泽接过看了一眼,杂七杂八倒也列了很多·魏老太太的药和点心,女人用的脂粉,魏青松的笔墨等等。
魏氏见孟泽拿着不放,讥讽道:“单子给霆均就是了,反正这上面的字你也不认得”·孟泽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而将单子递给了魏霆均。
这时,魏青松抬起头,鼓起勇气道:“我也想去镇上看一看”·孟泽自然是愿意的,但他不能为魏青松说话,免得引起魏氏的反感··魏霆均也知道这点,所以在魏氏开口阻拦前做了决定,“想去就去吧,天天看书,读书用功固然好,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免得小小年纪就熬坏了身子。”
魏氏有心阻拦,听到这句,就没有开口··魏青松见要求被允许,非常开心,不自觉地裂开了嘴角··魏氏见不得哥俩亲昵,正要发话,魏老太太起身离席,她也不得不赶紧放下筷子,过去搀扶。
孟泽见俩人走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又给魏青松塞了一个煮鸡蛋,吩咐道:“多吃点,待会儿路上别饿着·”·魏青松点头应了,乖乖地吃起鸡蛋来··魏氏送老太太回房后,准备出来,冷不丁魏老太太问道:“昨儿个他们俩个做了什么”·魏氏一愣,鄙夷道:“听说是去村上吃酒席了。
到底是乡下人,好像没见过吃的似的,巴巴的去了·”·魏老太太原本想提点一下魏氏,一听见这带酸且不知所谓的话,立刻灰了心,挥了挥手让魏氏出去··魏氏纳闷地出去了,魏老太太坐在屋里,叹了口气。
这个媳妇太蠢,俩人天天在眼皮子底下转,起了情丝都没发现,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第61章 狐媚子·临近年关,镇上越发热闹。
买东西的人多,卖东西的人也多,以往宽敞的大街,到了这会儿,人多的连车都过不去··魏青松由魏霆均抱着,好奇地左右张望·也许是从来没有进过城,小孩儿对什么都感兴趣,什么都想瞧个仔细。
但他毕竟是个非常懂规矩的孩子,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的,也不像其他小孩吵吵嚷嚷,看到喜欢的,撒泼打滚让爹娘买··孟泽喜欢是喜欢,但见他这样,也未免觉得这孩子太过拘谨。
于是,见他对哪样感兴趣,就掏钱下了下来,左右也费不了几个钱··没一会儿,魏青松手上就多了许多小玩意儿,竹蜻蜓、兔子灯、小面人儿等··魏霆均觉得买得多了,但也没有出声阻止,只嘱咐魏青松好好拿着,不要掉了。
魏青松高兴地点点头,也许是感受到了哥哥们的纵容和宠溺,他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被约束着的小孩子的脾- xing -也就一点点显露出来了··孟泽见他这样,终于放了心,开始按着单子采买起来。
先给魏老太太买药,买了药又去了杂货铺,买针线和绣线·买完针线,又去脂粉铺给魏氏买脂粉··说实话,孟泽也不懂魏氏是个什么心理,这种东西也要打发魏霆均出来买。
在这个时代,男人给女人买脂粉,就跟现代社会男人为女友买卫生棉片一样,总归是有几分尴尬的··果不其然,到了脂粉铺门口,看到里面全是女人,孟泽就有些头大。
“你平日里都是怎么买的”孟泽问魏霆均··魏霆均往铺子看了一眼,皱眉说道,“我没买过,平日里都是托的王家奶奶买的。”
原来如此,孟泽了然·他也不想进去,不过今日却不能去打扰王哥和王家奶奶,只能自己上了··“里面人多,你和青松在外面等,我去去就来”孟泽吩咐着,转身跨入店里。
也许是因为- xing -别对比太鲜明,几乎是刚一进去,孟泽就被发现了,店里喧闹的气氛陡然沉寂下来,一个个暗自打量着来人··孟泽加快脚步,走到一个类似掌柜的女子的面前,问道:“你好,要一套脂粉,适合上了点年纪的妇人用的”·那女子起先有些惊愕,随即轻笑起来,“确定是上了年纪的人用么”·孟泽不知道她为何这么问,只得回道:“是的,麻烦快一点”·女子也不说什么,起身去架子上拿了一套脂粉过来。
一盒粉、一盒黛,一盒口脂··孟泽问了价格,正要掏钱,冷不丁一个嘲讽的声音响起··“真晦气,又来一个以色伺人的”·孟泽下意识回过头去,见一个年轻女子正瞪着他,想必刚才那话就是她说的。
知道被误会了,孟泽也懒得同陌生人费口舌,拿了东西就要走··哪知道那女子把孟泽的忍让当做怯懦,竟然拦着不让走··“怪不得我三哥藏着掖着不让见人,原来会这些狐媚子的功夫,还真是小瞧了你”·孟泽站住,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纠正道:“第一,你认错人了第二,若买个胭脂水粉就是狐媚子,那你自己不也是下次骂别人之前长长脑子”·“你——”女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孟泽懒得同她纠缠,从旁边绕过去了·女子追将出来,看到孟泽同抱着孩子的男子说话,才知道认错了人,只得不甘心地停下了脚步··“接下来去给青松买纸墨”孟泽将东西收好,拉着人往旁边街上走。
·“店里出了什么事”魏霆均回头看了站在门口的女子一眼··“没什么,她认错了人,朝我莫名其妙发了一顿火”因为魏青松在,孟泽也不好把事情说太细。
魏霆均听了,大概知道说的是什么,也就没有多问··三人又逛了一会儿,总算把东西都买齐了·魏霆均看了下时间,建议道:“时辰不早了,先找个地儿吃饭吧”·孟泽点头,看着俩人手里的东西,“东西这么多,干脆买辆车吧。
有车了,出门就方便,祖母和母亲也不用老拘在家里·”·魏霆均知道孟泽的意思,说道:“可以买,但今日怕是不行,我身上银子没带够”·孟泽笑了,“我带着呢只管放心买就是,车挑大点的,驴子也要壮实的。”
魏霆均点头应了·老是用媳妇的钱,未免让人有吃软饭的感觉·但魏霆均这会儿却不在意,钱么,他也会赚·关键是媳妇愿意给他和这个家花钱,这让他觉得很受用。
这样,才更像是一家人不是么·第62章 四海之内皆爹妈·孟泽本想随意找个地方吃饭,可能是因为就要过年的缘故,大伙儿也不太计较吃一顿饭的钱,因而,不光是小摊子还是像样点儿的酒楼,竟然都满员了。
没法子,孟泽只好去了更高端一点的茹泰酒楼·本来,这里面有个采买的管事跟他不对付,若是平时,他肯定是不愿意去的·但这个时候,也没有地方可以选,反正,他是去吃饭,那管事就是想找茬也没辙。
茹泰酒楼大堂已经没有位置了,孟泽干脆就叫了个雅间,来都来了,再贵也不是吃不起··进了雅间,伙计上了茶水和糕点,孟泽点了菜··因着人多,伙计特意提醒了一下,要多等一会儿,孟泽点点头,转身对魏霆均说道:“反正上菜还要一会儿,要不你去将驴车买回来,等吃完饭,我们直接坐车回家。”
魏霆均也觉得好,他拿了银票,又叮嘱了俩人一番,这才下楼去了··因为早上吃得饱,魏青松也不饿,坐在桌子边摆弄起手里的玩意儿,孟泽见他玩得开心,也没有打扰,就只端着茶在旁边看着。
隔壁雅间有人聚会,吵吵嚷嚷的,孟泽起初没有在意,直到听到什么“圣上”、“贵妃”,这才支楞起耳朵··听声音,说话的应该是个青年男子,具体是什么身份,一下子还没有弄清楚。
男子跟着父亲进了京,拜见本家的亲戚,从亲戚的嘴里,知道了京中的一些动向,这其中有一条重磅消息,那就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梁贵妃,又诞下一位龙子··孟泽是知道这个梁贵妃的,祸害了魏霆均一家并领了便当的三皇子就是这位贵妃所出。
眼见着这人又生了一个皇子出来,这局势怕是更复杂了··那人又继续往下讲,“圣上龙心大悦,皇子满月宴上,赐封嘉瑞王·这可是无上殊荣,这么多皇子,都是过了十八才受封,这小皇子,竟然刚满月就能获封,寓意还如此之好,可见贵妃是多么的受宠了”·此时,有人提问,“那太子呢,要如何自处”·那人哈哈一笑,“这我就不知道了,皇家的事,皇家人自个儿- cao -心去。
圣上正当壮年,等到九皇子成年,也不过区区十来载光- yin -而已,也不是等不得”·这话说得也有道理,于是,雅间里的众人议论一会儿,话题很快就转到别的地方上去了。
孟泽听到这,也就没兴趣往下听了··这时,雅间门冷不丁被人推开,孟泽以为是魏霆均回来了,一抬头,竟然是先前在脂粉铺遇到的女子,一时愣住了··“怎么又是你,我哥呢”李明珠眉头一皱,不耐烦地问道。
孟泽冷声说道:“我怎么知道你哥在哪里这是我订的雅间,你贸贸然跑进来兴师问罪,能不能讲点理”·跟在李明珠身后的杨芷兰一面道歉,一面拉扯李明珠,就要退出去·哪知道李明珠三番两头被孟泽奚落,早存了一口郁气在心中,不发泄一下不痛快,因而讥讽道:“也不知道是骗了哪个冤大头,才有钱来这儿吃饭”·孟泽见她越发没遮拦,不由得站起身来,喝道:“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地儿”·兴许是太大声,隔壁有人出来了。
“小妹,芷兰,你们怎么在这儿”·李明珠看到自己的三哥,立刻揽住对方的手臂,指着孟泽告状道:“哥,他欺负人”·李崇明本想替妹妹教训人,可一见屋里是个俊美的青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位公子可是同舍妹有什么误会”·孟泽冷淡地回了一句,“确实是误会,还麻烦将令妹领回去,我们还要吃饭呢”·李崇明正待要说点什么,一旁的李明珠插话了,“哥,你跟这个娘娘腔啰嗦什么,他刚才骂我呢,得叫他给我赔礼道歉才行?”·“娘娘腔”李崇明有点不太相信。
“可不是么这人还去脂粉铺子买脂粉涂呢,我和芷兰姐姐都看见了”·杨芷兰听李明珠提到自己,连忙接话道:“明珠妹妹说得没错,确实是这样”·李崇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态度一下子随意起来,“即是这样,就快道个歉吧。
这大过年的,我们也不想闹得太难看”·魏青松走过来,稚气地问道:“为什么要我哥赔礼呢,是这个姐姐先闯进来,还骂我哥的,为什么要赔礼呀”·李崇明一愣,看向李明珠,李明珠气呼呼地说道:“我不过是走错了房间而已,哪知道他开口就骂人”·“你撒谎,我哥才没有骂人呢”魏青松反驳着,又问孟泽,“明明是姐姐不对,为什么还要我们道歉呀”··孟泽捏了捏魏青松的小脸蛋,笑道:“那是因为,有一种人,以为四海之内皆她爹妈,谁都要让着她,包容她,不管对错。”
魏青松有些疑惑,“可是爹娘只有两个,哪有那么多”·这对话太有趣,李崇明身后的文雅青年忍不住笑了,:“真有意思,我只知四海之内皆兄弟,却不知还有这一句,今日倒是见识了”·“墨音,你——”李崇明脸色有些不好看。
柳墨音并不在意李崇明会如何,反而对众人说道:“咱们继续喝酒去吧”·围观者正觉得尴尬,听到这话,赶紧回雅间去了··李崇明也不好再说什么,说起来,这事是他妹先不占理儿,加之这么多朋友都看着,就算他有心要教训人,也要顾忌一二,免得落得一个仗势欺人的名声。
“既是误会,那就回去吧,这也不是你来的地方”李崇明没好气地对自家妹妹说道··李明珠瞪了孟泽一眼,拉着自家哥哥的衣袖,“哥,咱们回去吧,芷兰姐姐来好不容易来我们家一趟,得好好招待人家才是”·李崇明看了芷兰一眼,又望了望在雅间里喝酒的柳墨音,不耐烦地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这还有朋友呢”·杨芷兰拉起李明珠的手,冲着李崇明温婉地笑道,:“那我和明珠就回去了,你和朋友好好玩”·李明珠再要说什么,却被杨芷兰拉着走了。
孟泽也乘势关了门··没多久,菜上来了,魏霆均也回来了·他并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事,孟泽也没有告诉他··三个人安安静静地用了饭,又提着大包小包出门。
也是巧,他们下楼的时候,李崇明他们一行人也刚刚吃完,正下楼来··这也没什么,可是那个叫柳墨音的,在看了魏霆均一眼后,竟然追了过来··“这位公子可是姓魏”·魏霆均侧过头,看了对方一眼,漠然地回道,“我不姓魏”·柳墨音一怔,随即笑道:“对不住,是我认错人了”·魏霆均也没说什么,拉着孟泽的手,下楼去了。
李崇明上前问道:“你认识那人”·柳墨音摇头,“原以为是故人,谁知却不是”·确实不是,他认识的人,怎么可能会娶男妻呢·第63章 闲事一箩筐·一黑一灰两头毛驴拉着车哒哒儿往前走,魏青松坐在车里,倦意上头,忍不住打起呵欠来。
孟泽把人抱在怀里,等睡熟了,才将人放下,找了件棉衣盖在小孩儿身上··“刚才那人认识你”安顿好魏青松,孟泽从车里出来,在魏霆均身边坐下。
“也许曾经见过面,但我没有印象”魏霆均说道··“若是被人认出来了,会有麻烦么”·“放心”魏霆均抓起孟泽的手,紧紧握着,“咱们就是普通人家,以前的事儿都过去了”·孟泽想想也是,魏家被夺了爵,现在就是普通人,只要不作女干犯科,这官府也追究不到头上来。
至于为什么要否认自己姓魏,大约只是为了免却麻烦··魏家得势的时候,认识魏霆均的人肯定很多,但魏霆均却不必每个人都认识·对这种连熟悉都称不上、仅有一两面之交的人,能避就避,免得平白出事端。
·“我刚才听那伙人闲谈,说是梁贵妃又生了一个皇子,圣上还赐了‘嘉瑞’的封号·”孟泽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魏霆均一眼。
魏霆均一点都不惊讶,“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处在那样的位置上,但凡有一点头脑的,都会努力再生一个出来,不然,在后宫之中就没了凭仗·”·“那太子会怎么样”孟泽确实有些好奇。
“殿下是未来的储君,若是连这些事情都处理不好,还不如早点退出竞争·”·孟泽见魏霆均想得这样透彻,也就没再说什么··虽说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就很好,但若是有一天魏霆均重新起复,他也能适应和接受。
总归,他们俩是一体的,要荣辱与共··驴车缓缓驶进村里,到家了··孟泽将魏青松抱进房里安置好,又开始卸货·魏氏从房里出来,接了东西,看见院子里的驴车,眉头一皱。
“屋里的畜生越来越多,得找个地儿安置一番,总不能都放在后院里·亏得现在天冷,要是天气热,这气味非得把人熏死不可·”·孟泽看了一眼,魏氏这话说得也有道理。
后院总共只有那么大的地儿,要洗菜、要晾衣物,家畜多了,随地便溺确实不好··“娘说的是,反正年前也没什么事,我去找人搭棚子·”·正商量着,前院有人敲门,孟泽放下东西,将门打开来,发现是孟康。
“可是有事”·孟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道:“爷爷让我找霆均哥商量事儿·昨夜里,村上有好几户人家的鸡鸭遭了秧,霆均哥是猎人,爷爷想让霆均哥帮忙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闹的”·既然是有事儿,孟泽也不拦着,将魏霆均叫了出来,又让他处理完事情之后,请几个人回来搭窝棚。
等人出门,孟泽收拾完东西,又去厨房捡了一根碳条,准备画建筑图·既然要建,就建好点,免得日后修修补补··思索了半天,考虑了当下的实际情况,孟泽最后决定按照农场谷仓的样子来建。
长方形的墙身,上面搭一个三角形的屋顶,这就是谷仓的大致雏形·至于内部,可以分割成好几个区域,动物生活区、粮草安置区以及杂物区··那头叫阿呆的大白鹅,孟泽打算在谷仓的门口给它做个窝,反正这家伙机敏得很,当守卫最合适不过了。
一路修修改改,直到魏霆均办完事回来,孟泽都没发觉···“这是什么”魏霆均拿起一张纸··孟泽三言两语讲了一遍,末了又问,“你觉得怎样”·魏霆均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反而对手中的图分外感兴趣,“画得很生动,这样子的画法很少见”·孟泽暗地翻了个白眼,能不生动么,这可是立体透视画法,现代绘画技艺的体现,当然比二维图要形象。
“查出是什么东西了没”孟泽把图纸收起来,问道··“几只黄鼠狼而已,买几个兽夹装在鸡笼边上就好了,只是他们不太乐意。”
“为什么”孟泽没想明白··“大约觉得这东西通灵,不好招惹吧”魏霆均随意地答道。
孟泽这才想起,黄鼠狼有个绰号叫“黄半仙”,既然是半仙,那自然就不太好招惹·鸡损失了也就损失了,下次把笼子关牢一点就成,犯不着布个兽夹沾上血腥。
“请人的事情我也跟里正说了,本来没什么问题,但是我看你画的图纸,年前怕是建不成·何况这天气,明儿个就要下雪,请了人来也做不了事”·孟泽想了想,说道:“那就等年后,左右也不急这么一会儿”·第64章 猫冬·除夕那天,岗子村开始下雪,这是真正的冬雪。
鹅毛般的雪片从铅灰色的云层中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遮了天,盖了地··雪下了停,停了又下,一直延续到新年·地上的雪积了厚厚的一层,一脚踩上去,半个小腿肚都陷了进去,当真是寸步难行。
孟泽窝在家里,每日就是做饭吃饭烤火睡觉,憋闷得不行··魏霆均见大家都有些无聊,就特意弄个雪地捕鸟的游戏·起初,孟泽和魏青松两个倒是玩得开心。
但再好玩的游戏,也架不住每天都玩··尤其是魏青松这个小屁孩,心软得很,套住的麻雀、喜鹊什么的,关在笼子里欣赏了一会儿,就给放了··两三回下来,这些鸟也学精了,只要看到雪地里罩着的竹篓,就主动飞过来自投罗网,数量也由最初的三四只飙升了到了十几只。
某一天,看着叽叽喳喳欢快啄食的鸟群,孟泽猛地醒悟过来,这哪儿还是捕鸟啊,这分明就是喂鸟··瞧瞧,那只秃尾巴小麻雀,吃得最欢也最快的那个,最近这些天,肚皮都肥了一圈。
“不能这么玩了,再玩,就把人类的脸都给丢尽了”孟泽扼腕··“为什么丢脸啊”魏青松不明白。
“因为我懂鸟语,知道这些小东西在嘲笑我们”孟泽煞有其事地指着一只探头探脑的灰喜鹊,“瞧那只喜鹊,它在说,‘愚蠢的人类,今天这谷子太硬了,我要吃昨天的白米饭’白米饭,白米饭懂不懂,快点儿给我送来”·“哇,泽哥好厉害”魏青松赞叹着,迈着小短腿去厨房拿白米饭。
魏霆均见孟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忍不住揉了揉对方的头:“又在胡闹了”·孟泽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进屋去了··这天吃完晚饭,孟泽掏出一张画满了图形的纸,又拿出一叠裁得整整齐齐的长方形纸片,豪气万丈地说道:“来来来,我们来玩大富翁”·“大富翁是什么”魏霆均疑惑地问。
“简单来讲,就是一个如何赚钱充当人生赢家的致富类游戏·”孟泽说着,将这个游戏的规则大概讲了一遍,直到魏青松也都理解了,这才开始玩··孟泽做的是小孩版的大富翁游戏,以一个省份为背景,省份下的地级市为站点,中间穿插车站、税收点、机会以及命运等内容。
为了更好地理解,孟泽结合当下的实际情况,把省换成了郡,郡以下设置了县,车站变成了马车和驴车,税收点变成了城门口·用来做游戏的纸币也换成了银两和铜板。
这么置换下来,又经过一番详细的讲解,即便是5岁多的魏青松小朋友,也能动手玩了··果不其然,磕磕碰碰地玩了两三回后,魏青松就弄清了基本规则。
起初几局,这小家伙运气不太好,各种被交税,很快就把手里的银两全都输了出去··孟泽本来以为他会哭,没想到这小家伙倔强得很,一直撑着不放弃,终于抽到好运卡,迎来翻身的机会。
新的游戏,三个人玩得不亦乐乎··后来的几天,孟泽又相继发明了一些小游戏·等游戏玩腻了,又开始各种编故事·惹得魏青松对孟泽的敬佩值蹭蹭往上涨。
三个人玩得开心,屋里另外俩人就不高兴了··尤其是魏氏,听到孟泽那儿欢声笑语,自个儿屋里冷冷清清,就把借着考校学习的由头,把魏青松叫过去··大人斗法,波及到小孩子的行为,孟泽是很瞧不起的。
但同住一个屋檐下,避无可避,加之又是新年,口角之争影响家里的气氛,孟泽也就忍了·只是苦了魏青松,大冷天的,墨汁冻成了冰块,还要被魏氏抓着练字温书。
又过了几天,眼见着魏青松吃饭都不香,孟泽再怎么不喜欢魏氏,也只得彩衣娱亲一回·这娱亲的方法,就是讲故事··因为故事的主要听众是魏老太太和魏氏,所以孟泽把《镜花缘》给搬了出来。
魏老太太和魏氏最初是不屑,但耐不住故事本身很精彩,孟泽讲得又好,于是渐渐听上了瘾··于是,现在去魏家,见到的往往是这样一幅温馨的场景··暖烘烘的屋里,搁着一个烧得火红的炭盆,旁边的小几上摆着干果糕点和热茶,四大一小围着炭盆坐着,津津有味听故事。
屋外,雪簌簌地下;屋内,春意正浓·第65章 开工雇人·日子一天天过去,空气中的寒意一点点退却,带来- shi -润温暖的春意·山上的雪化了,小溪开始涨水,荒芜了一整个冬天的稻田里,紫云英开得正旺。
·一年之计在于春,孟泽也开始忙活起来·年前打算要建的谷仓,材料已经买齐,就等着开工了··建谷仓的老匠人是从镇上请过来的,跟着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一大小两个徒弟。
除了这三人,孟泽又在村子里请了4个壮劳力来帮忙,一共是7个人··7个人,加上自己屋里几个,一共是十来个人,做饭的活儿很不轻松,因此,孟泽就打算请人来做饭。
魏霆均对此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只是,还没等孟泽去请人,就已经有人上门来打听了··“俺想来问问,你这缺不缺人,我啥都能干”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因为不请自来,人有些拘谨。
孟泽看人有些面生,不由问道:“你是哪家的怎么知道这儿有活”·胡氏赶忙答道:“俺家住在村西头,相公姓胡。
俺隔壁家的李柱子在这儿做活,我就过来问问·”·孟泽听她这么说,倒是想起这个人来·说起来,这胡氏也是个苦命的,嫁进来没几年,有一天,自家男人在地里干活,突然腰腿无力,随后就瘫了。
胡家请了不少大夫,开了不少药,家底儿都快掏空了,这病还是没有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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