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家的小夫郎 by 桃下蹊(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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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家的小夫郎 by 桃下蹊(上)(4)
·王哥看向魏霆均,希望魏霆均能劝说一下孟泽这可是一大笔钱,万一赔了,说不定一辈子都还不起··哪知道魏霆均竟然说道:“你尽管按阿泽的要求去找。
你放心,阿泽想要做的事情,没有做不成功的,你不用担心会赔钱·”·胳膊扭不过大腿,王哥最后捂着受惊吓的心走了··孟泽见人走远,笑道:“你这么信我,万一我真赔了怎么办”·魏霆均想都没想,说道:“赔了就赔了,没钱我去赚”·听见这话,孟泽戏谑心起,“万一我输得把你都赔上了,这该怎么办”·魏霆均捏捏孟泽的腮帮子肉,说道:“那就再战,把我赢回来”·孟泽起初哑然,随后踮起脚,在魏霆均的唇上飞快地点了一下。
魏霆均脸上飞起一抹可疑的红,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拽住孟泽的手,“大街上呢,不许胡闹”·孟泽大笑,顺势用手指挠了挠魏霆均的掌心。
魏霆均无可奈何地瞪了他一眼,“从哪儿学来的不正经的招儿,看我回去不收拾你”·听到要被“收拾”,孟泽立刻老实起来。
魏霆均见他这样,只得把心里的计划又往后延了延··过了几日,王哥又来了消息,说是看到了几处铺子··孟泽过去一看,竟然是罗半眼的铺子和房子。
“这家人犯了事,铺子和院子都赔给人了,那人不是这边的,所以到手后就想卖掉·”王哥解释着,“若是觉得不好,我带你去东街看看,那儿还有一处。”
孟泽心知王哥也是知道孟大有和罗半眼之间的事情的,但还叫他过来看,肯定有原因··“铺子连院子一共多少钱”·“350两”·两进的院子,外加一个临街的铺面,只卖350两,确实算便宜。
·“东街那个是什么情况”·“是个小酒楼,平素生意不太好,店家不想开了,就想把店子租出去·”·“只租不卖么”·“不卖,店家说铺子是家里的老产业,不想卖,只愿意租。
我想着那地儿够大,有两层,还有现成的座椅,就留意了一番·”·“租是什么价格”·“按年算,一年300两银子”·“这么贵”孟泽叫道。
“贵是贵点,但那地段好,离最红火的茹泰酒楼不过百米远·”·“容我想想”孟泽说着,盘算起来··罗半眼的铺子和房子让孟泽有些心动,那么大个院子,做事和住宿的问题都解决了,关键还便宜。
但唯有两处不足·一是罗半眼劫财杀人的事情被披露出来后,大伙儿都知道这地方曾经住着一个杀人犯,名声不太好·二是罗半眼的院子大,但铺面比较小,最多只能摆10来张桌子。
若想要铺面变大,得凿墙,把里面的院子连起来,充作大堂··东街那个小酒楼,孟泽隐约有点印象,店铺地方大,可以容纳足够多的客人,还有现成的桌椅和厨房可用。
但这处地儿缺点也很明显,店主人只租不售,万一哪天店家要毁约不租,还得另找地方·另一个就是租金太贵·300两银子一年,孟泽还要给做事的人发工资,还要买材料,加起来开销可大着呢。
孟泽想来想去,决定不下来,只得去征询魏霆均的意见··魏霆均直接选了酒楼,“不要图便宜罗半眼和孟大有犯下那么大的案子,就算过了五年十年,镇上的人都不会忘的。”
孟泽往深处想了想,觉得魏霆均说得有道理·这个时代的人,观念朴素,爱憎又太明显·这事情过去还没一月呢,他就准备在这地儿开吃食铺子,难免不让人联想到杀人案上去。
他不可想店子开起来后,人们的对话变成了这样··甲:老伙计,去XX粉面馆吃粉去不·乙:XX粉面馆在哪儿·甲:还能是哪儿,就是那个姓罗的杀人犯住的地方。
乙:去那地方吃饭,也不嫌瘆得慌·“你说得对,确实不能图便宜”孟泽说道··“银子不够的话,也不用担心。
我去山上多逮几头林麝,保管能将一年的租金钱赚回来·”·孟泽听了,精神大振,“行,那我明天就去镇上,把酒楼给盘下来·”·第92章 你爹叫李刚·来福酒馆的主人姓杜,是个圆胖的中年人,加之皮肤白,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团发过头的白馒头。
这人长着一副三角眼,嘴角下垂得厉害,活脱脱一副“我很不高兴”的样子··孟泽起先也以为对方是个难搞的,准备打起精神来应付·没想到几句话下来,就让孟泽发现这人外表看着凶,内里其实是个软乎和气的人。
但和气归和气,该收的该要的一点儿都没退让,孟泽诚心想租,也没有在这上面多费口舌·交了钱,立了契,正准备摁手印的时候,有人进来了··“哎,掌柜的,等等”一个人影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青年男子。
孟泽定睛一看,是个娇俏的少女,模样还有些眼熟··“你这酒楼要出租么”李明珠径直问道··“是要租的……”杜掌柜下意识地接了话。
“那好,租给我吧多少钱”李明珠大刺刺问道··杜掌柜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么号人来,皱眉道:“实不相瞒,我这酒楼已经租出去了”·李明珠这时才正眼看坐在杜掌柜对面的人,这一瞧,神情便有些不虞,“怎么又是你”·这句话,以及这幅目中无人又骄横的做派,让孟泽终于将面前的人和记忆中的那个对上了号。
“原来是李小姐”·李明珠指着孟泽,问杜掌柜,“可是他租了你的酒楼他出多少钱,我再给你加一点便是”·杜掌柜人虽然和气,但毕竟上了年纪,眼见着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在自己面前咋咋呼呼,心里很是不喜。
“我刚才说了,我这酒楼已经租出去了,不能反悔”·“还没摁指印呢,就不算租出去”冷不丁的,李崇明插了一句。
杜掌柜垂眼一看,可不是,契约书上就缺他一个人的指印呢··杜掌柜伸手去拿印泥,李崇明收起手里的扇子,从半空中拦住杜掌柜的手··“既然契书还未生效,那就不作数”李崇明说着,看向孟泽,“不知这位兄台怎么称呼,能否卖在下一个面子,放弃这酒楼。”
孟泽看着他,没吭声··李崇明脸上有些挂不住,笑道:“当然,若是兄台愿意退让,我这边也会作相应的补偿的”·孟泽听不下去了,抬眉问道:“你的脸是金子做的么”·“什么”李崇明没明白过来。
“你叫我卖你个面子,不租这酒楼,我就想问问你,是不是你的脸可以当钱使”·被明晃晃地讽刺,李崇明也不装谦谦君子了,怒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可知道我是谁”·孟泽笑了,“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你爹叫李刚”·“胡说八道,我爹才不叫这个名儿”李明珠插嘴道。
眼见着就要吵起来,杜掌柜迅速按下指印,将契约书交给孟泽··“行了,指印我已经按了,你们也不用吵了”·李明珠看到契约文书上那鲜红的指印,指着杜掌柜骂道:“不识好歹,我们李家想租你的铺子,这是给你面子。”
·杜掌柜冷了脸,“那可真是抱歉,你们李家的面子太大,我受不起”·李明珠没词儿了,只得向李崇明求助,“三哥,你看他们”·李崇明见事已成定局,而且,这屋里俩个都不吃他这一套,只得跺脚发狠道:“行,那就等着瞧”·说完,李崇明转身就走,李明珠赶紧追了出去。
“收好了这俩兄妹不太好惹,你可得小心点”杜掌柜叮嘱道··孟泽点头,“多谢提醒·他有他的本事,我也有我的办法,总不会吃了亏去”·杜掌柜见孟泽有准备,也就没有多说。
孟泽从酒楼里出来,准备回家去,罗管事却从街对面朝他招手··“孟兄弟,过来过来”·孟泽走过去,问道,“可是有事”·罗管事指了指楼上,笑道:“我家小姐在这儿喝茶,碰巧遇见了你,想请你上去说说话”·孟泽心知张茜不会平白无故找他,于是点点头,跟着上楼去了。
张茜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个丫头站在旁边伺候着··见人进来,张茜笑道:“我刚才看见李家兄妹气冲冲从对面酒楼出来,没多会儿你也出来了·我就想你们是不是起了什么冲突”·“确实起了冲突”孟泽毫不客气地坐下,喝了口茶,将事情的经过简略叙述了一遍。
本来,孟泽是不必同张茜讲这些的,毕竟俩人不是很熟·但想着李崇明走时说的话,他觉得要防着点·张茜在镇上也是大户,说不定能从她嘴里知道一些李家的消息。
果然,张茜听了,笑道:“这事儿是他们做得不地道,你也不用担心,这李家我熟得很,到时打个招呼就是了·”·孟泽一听这话,才发觉这张茜也精明得很,说话滴水不漏的,还平白揽了功劳过去。
“我倒是不担心他们使绊子,只是觉得李家小姐……”孟泽没有说下去,而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张茜一愣,随后笑了起来,“你这话虽毒,倒也一语中的。”
孟泽也笑,却并没有说话··一旁的罗管事坐不住了,插话道:“孟兄弟租那酒楼,是准备大干一场么”·“过奖了,我只是想开个粉面铺子而已”·“没想到孟兄弟是个全才,瓜果培植得好,搞吃食也有一套”罗管事夸奖道。
张茜笑道:“说得对,要不我投点钱,借你的东风赚一笔”·孟泽隐约明白张茜的意思,笑道:“我这不过是小打小闹,那比得上您呢。
不过,我这倒还真有个新鲜东西,就是不知您感不感兴趣了”·张茜也看不上做吃食,她那么一问,只是想知道孟泽有没有跟别人合伙·在她看来,孟泽一个农夫,要盘下这么个小酒楼,还真是有些费力。
她可不想自己看中的人,被别家给截了胡··这回听见孟泽还要同她做生意,她这心也就放下了来了··第93章 茶楼闲谈·自从打算开个粉面铺子,孟泽就一直在琢磨,怎么从张茜这儿换点钱来。
张家是个大家族,主要经营香料,南边各郡县的香料铺子基本上都是张家在经营·张茜所在的张家,虽然只是张家本家的一个分支,在整个宗族里不太起眼,但放在双峰镇,就有点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的意思。
孟泽想要赚钱,这样的人家便是上上之选··“快说说看,到底是什么新鲜东西”罗管事催促着··孟泽笑道,“有稀罕的花,也有新品种的果树苗,就是不知道小姐对哪样更感兴趣”·张茜与罗管事对视一眼,说道:“只要是新东西,不管是花还是苗,我都有兴趣。”
孟泽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说道:“花是稀有的兰花,我费了很大力气才在山上找到的,数量不多·至于果树苗么,要多少有多少·”·“什么样的兰花”张茜问道。
兰花就在孟泽的空间里呢,不过这会儿却不方便拿出来··“有纸笔么,我给你画个样子,你先看看·”·今日只不过是偶然碰见,张茜也知道孟泽不可能将东西带在身上,于是叫丫鬟去拿纸笔。
丫鬟出去一会儿,很快就拿了东西进来·孟泽一看,东西准备得挺齐全,连颜料都有好几种··孟泽选了一支细毛笔,蘸了绿色的颜料,画出肥大的叶子和细长的- jing -,然后又蘸了红色的颜料,画出了花瓣。
“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我不是专业画师,只画出个大概,实物比画要漂亮得多·”孟泽说着,将画递到张茜面前··孟泽说画得不好,其实是谦虚,起码张茜一看图,就被那花给迷住了。
“真有这样的兰花”·“当然有,不过这兰花的花瓣是紫红色的,这会儿没有紫红的颜料,我就用红色代替了”·“紫红色也不错,这样的花你能给我弄几盆”·“两三盆吧”孟泽回想了一下,貌似空间里就只有这么多。
“行,我全要了”张茜拍板,又问,“你说的新品种的果树苗是什么”·“说起这东西,您应该见过”孟泽看向罗管事,“它的果实大约鸡蛋那么大,皮是棕色的,上面长着细毛,里面的果肉是绿色的。
我们那儿都管它叫毛鸡蛋·”·“原来是这个东西,我确实见过·”罗管事点头,“但那果子太酸,果实最大也不超过鸡蛋,没什么吃头。”
张茜还沉浸在兰花带来的惊喜中,对孟泽说的果树苗也就没怎么上心,眼见罗管事评价低,就愈发没兴趣了···“您说得对,野生的毛鸡蛋确实就是这样。
但我的树苗是经过筛选后培育出来的,结出来的果子个头大,果肉也甜,不知你们感不感兴趣·”·“如果像你说的那样,这树苗我愿意买”张茜发了话。
孟泽又同张茜谈了一会儿,双方约定好交货的日子,这才赶着车回家··半路上,孟泽找了个僻静的地儿,闪身进了空间,去找那几盆不知被他放在哪个旮旯里的蝴蝶兰。
孟泽的空间里,装得最多的是水果和蔬菜,花很少·要不是这回急需用钱,他还想不起这几盆蝴蝶兰来··说起这蝴蝶兰,还是上辈子回孟家主宅,闲着无事测试空间的时候弄进去的。
孟家主宅有一个很大的花房,这蝴蝶兰是最普通的品种,少个一两盆根本就没人知道,刚好成了他试验的对象··孟泽在溪边慢慢走着,看着两岸的各色果树,颇有一种手里有宝不能现的憋屈感。
这些水果,随便一样拿出去,就能赚大钱·可惜他背后没有大靠山,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孟泽边吃边找,终于在树林子的边缘找到了那几盆蝴蝶兰··由于一直没有管它,这几盆花蝶兰已经把原先的花盆挤破,根系扎进了空间土里,长成了呼啦啦一大丛。
·好吧,这也算是意外的惊喜至少不用担心卖了这几盆就没了·确定了东西还在,孟泽再度闪身出来,驾着车往回赶。
同张茜一聊就是一个多时辰,路上又耽搁一会儿,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魏霆均在村口等着,见人回来了,赶紧迎上去,却在下一瞬间皱起了眉头··孟泽的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去哪儿了,怎么这时候才回来”·“谈生意去了,碰到两个脑残,耽误了一会儿”孟泽随口答道。
恰巧家门口到了,魏霆均也没有再问··吃过晚饭,收拾洗漱,孟泽伸着懒腰,滚上床睡觉去了,今天这一天可真累·魏霆均在外头冲完凉进来,发现人已经睡了,不觉抿紧了唇。
他悄声上床,挨着孟泽躺下·以往这会儿,俩人还会说会儿话·今日,身边的人一点儿动静也没有··魏霆均躺了一会儿,越躺越觉得憋气,忍不住将人掰过来,对着那张薄唇就啃。
他的媳妇,身上有女人的香味,这个绝对不能忍··孟泽正要睡呢,被人咬醒了,一抬眼,就见魏霆均定定地看着他,满身低气压··“怎么了”·“你今日到底见谁去了”·孟泽纳闷道:“不是跟你说了么,去见了酒楼的杜掌柜,然后遇到了罗管家,同张家小姐聊了一会儿”·“你先前可没说有张家小姐在”·孟泽怎么听都觉得这话带着一股子酸味,于是觉也不睡了,半眯着眼睛黠笑道:“你这是在吃醋”·魏霆均脸一黑,“一个嫁过人的妇人,我怎么会吃她的醋”·孟泽惊讶:“张家小姐嫁人了怎么还住在娘家,莫非她相公是个倒插门的不成”·“和离了”·“原来是这样”孟泽恍然,忽而又想到什么,揪住魏霆均的衣领,反问道:“你连人家和离的事情都清楚,莫非对她有意思不成”·魏霆均听了这话,内心简直要呕出血。
什么叫倒打一耙,他今日算是见识了··孟泽还在不依不饶,“你给我老实交代,不然——”·话还没说完,魏霆均便扑过去,将这人的嘴给堵住。
夜色正好,他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身上··第94章 蚊子叮的包·孟泽原本打算第二天带蝴蝶兰给张茜看的,然而昨夜里胡闹得太厉害,魏霆均那头蛮牛,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在他脖子上啃了好几口。
都不用照镜子,孟泽就知道自己的脖子上肯定留下了暧昧的印记··“下回再这样,小心我啃你一脸”孟泽恶狠狠地教训道··魏霆均咧嘴一笑,显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早晨吃饭的时候,尽管孟泽小心遮掩,却被魏青松给戳破了··“泽哥,你的脖子是被蚊子咬了么”·话音刚落,桌上死一般的寂静,魏氏的眼光像刀子一样甩了过来。
孟泽心里泪流成河,却还得摆出一副亲切的笑脸,安抚捅了刀子却茫然不知的魏小朋友··“是的,昨夜里忘记熏艾草了,蚊子全跑进来了,叮得我全身都是包。”
“那你今天可要记得熏,不要再被蚊子叮了”魏青松小心嘱咐着··孟泽点头,暗地里给了始作俑者一记无影脚·然而魏霆均恍然未觉,不紧不慢地吃着东西。
魏氏和魏老太太是过来人,怎会不明白这脖子上的包是什么只不过这涉及到儿子儿媳的闺房密事,做为长辈就是想要告诫一二也不好意思讲出口··吃饭早饭,孟泽摸进厨房,在魏氏- yin -冷的目光中掏了一把面粉进房去了。
面粉比不上脂粉,但能遮掩一点是一点··到这会儿,孟泽再不明白魏霆均是成心的,那就真是个傻子了··以前也不是没亲昵过,但都能做到适可而止,从没像昨晚上那么孟浪。
这人啊,嘴上说不吃醋,心里却是醋海滔天··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在担心什么,说好了一世相随,却总是疑神疑鬼,连一个离婚的妇人都要防着··想到这里,孟泽真是好气又好笑。
抹了粉,孟泽对着镜子瞧了瞧,印记差不多都遮住了··孟泽还是头一回庆幸自己肤色白,不然,若是换了一副黄糙皮,抹面粉效果就如立着一块“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牌子,那可真是没法见人了。
·“我打算去陷阱里收东西,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山去”魏霆均进屋来··“不去”孟泽瞪他一眼,“我留在家,园子里的枸杞要摘了”·魏霆均见他有安排,也没有多劝,径直上山去了。
孟泽收拾完屋里的事情,提着篮子去园子里摘枸杞·正在觅食的鸟雀听见脚步声,哗啦啦扑腾着翅膀往旁边的树上飞去··孟泽走近一瞧,枸杞子被啄得七零八落的。
这帮无法无天的家伙,吃饱了不说,还专挑红的祸害··得,谁说动物没灵- xing -,这帮家伙越发蹬鼻子上脸了··“阿呆”孟泽扯着嗓子喊。
越发雄壮的大白鹅摇摇摆摆地从谷仓里出来,谄媚地用自己的喙碰了碰孟泽的手指··“看见那些鸟了没”孟泽指着树上的鸟雀,也不管阿呆能不能听得懂,“只要它们落下来,就给我赶走,听明白了么”·大白鹅歪着头,黄豆大的黑眼睛看了看孟泽,又看了看鸟。
然后冲到树下,对着树干拍打起来,还发出“嚄嚄”的叫声··树上的鸟雀受了惊,相继飞走了·阿呆挺了挺身子,迈着八字步得意地回来了··“干得不错”孟泽摸了摸它的脑袋,倒了一点空间水出来。
“以后,替我看着这片枸杞林,知道了么”·大白鹅欢快地叫了一声,低头喝水··“阿泽啊,你家的鹅看着要成精了呀”·孟泽转过身去,发现孟里正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
“孟伯,可是有什么事”孟泽放下手里的篮子,走了过去··“这事儿确实跟你有点关系,所以我来问问你的意见·”·“您就直说吧”·“今日孟氏来找我,说在村里老受欺负,过不下去,要把房子和地都卖了,回娘家去住。
你也知道,孟大有这事闹得,全村人脸上都跟着没光·孟氏和孟小宝平素又不是个好的,难免会有人把气算在他们头上·”·“我能理解不过您来找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是这样的,照理来说,孟大有还没死,孟氏是不能卖房卖地的。
但她现在铁了心要卖,赖在我家里不走,我也不好拦着·你原本就是孟家人,这卖房卖地的钱你也应得一份,所以,我特意来告诉你一声·”·“房子和地,一共能卖多少钱”孟泽问道。
“一共是20两·四亩水田三亩旱地,共计12两银子·房子有些老了,算8两银子·你是长子,可以分一半·”孟里正解释道··孟泽不想要这个钱,但不拿,就便宜了孟氏。
“孟大有还在牢里等行刑,孟氏卖了房子卖了地,谁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替他收尸·这样吧,这钱您替我收着,就算是替孟大有预备着·剩下的,您自己支配,只要是花在全村人身上的,我都没有异议,算是弥补大家吧”·孟里正听了,心里佩服得很。
来之前,他倒是有过各种揣测,没想到竟然没有一个中的·孟泽这番安排,既尽到了人子的情谊,又安抚了愤怒的村民,真是一举两得··“歹竹出好笋,你呀,是个好孩子”孟里正说着,拍了拍孟泽的肩膀。
第95章 吉祥粉面馆·等脖子上的痕迹消退后,孟泽赶紧将准备好的三盆蝴蝶兰带到张茜面前··蝴蝶兰春节开花,照料得当的话,花期可以维持两到三个月·也就是说,这个时候,蝴蝶兰应该谢了。
然而,也不知道是因为在空间里放得太久的缘故,本应谢掉的花依然好好地立在枝条上··孟泽不知道这花到底能开多久·不过,这个时候还有花,对他来说更有利一些。
果然,张茜看到这三盆花,眼睛立刻挪不开了·哪怕孟泽开出了高价,她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东西山上还有多少”趁着罗管事去拿银票的当儿,张茜问道。
“很少见,我相公常年上山打猎,迄今也只看到了这么几株,就全给挖回来了·”孟泽回道··张茜半信半疑,不过,想到俩人打交道以来,这人一向说话算话,所以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若是再碰到这花,尽管送来就是,价钱方面我不会亏待你”·孟泽点头,接过罗管事递过来的银票,清点了一番,这才告辞··兜里有钱,心里不慌。
孟泽正式开始筹备开馆的事儿··因为知道魏霆均想插一些退役士兵进来,所以招人的事,孟泽全权交给了魏霆均··他和王哥俩个,带着一帮子工人,把酒楼重新修葺了一遍,刷了墙,换了老旧的门窗,把糟污的厨房拆了,重新按需求砌了一个新的。
忙碌了几日,酒楼焕然一新,而魏霆均的人也找好了··看着一屋子壮汉,孟泽将魏霆均扯到一边,问道:“我只是开个粉面馆而已,不是开镖局,你招这些人来,会不会大材小用了点”·“做米粉的活儿不轻松,一般的人干不了。
再说,也要提防秘方被人偷学了去”·孟泽觉得魏霆均这话说得很在理,只要给钱,不怕没有人来做事·可是,陡然找这么多不熟悉的人进来,万一哪个心怀不轨,把做粉的技术偷学了去,也是一桩麻烦。
“还有,粉条不要放在店里做,最好单独找个院子·”魏霆均建议道,“每日只要把做好的粉面送到店里来就是了,这样就是有心人想要打听,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孟泽有些不解,“要这么慎重么这米粉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行家要琢磨估计也能琢磨出来。
我们只要领先一两年就足够了”·魏霆均摸摸孟泽的头,说道:“听我的,有些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既然魏霆均坚持这么要求,孟泽也就照做,反正他现在不缺钱,买一两个院子不是什么难事。
·魏霆均一共带了7个人过来,其中5个被安排做米粉,另外2个到店里帮忙·除此之外,孟泽又请了几个洗碗工及两个口齿伶俐的跑堂小二··店铺早就布置好了,人也招到了。
孟泽并没有急着营业,而是轮流给这些人做上岗培训·培训完了,还做了一轮考核,直到所有人都合格了,这才准备开张··头一天是关键,造势很重要··孟泽仗着自己还有几分薄面,给谢老头、林掌柜、罗管事送了请帖不说,还要求他们多带点人来捧场。
还别说,虽然孟泽只认识这么几位,可这几位的号召力可是扛扛的,开张那天,浩浩荡荡来了二十几人··孟泽也没让他们失望,店铺里所有的粉面品种各上了一小碗,还附赠了几道精致的凉菜。
林掌柜等人是带着捧场的心思来的,并不认为孟泽能弄出什么好东西来·可是夹起筷子尝了几口,所有人都觉得这趟来对了··二楼,来捧场的宾客埋头吃粉,互相交流口味。
一楼,在跑堂小二伶俐的招呼之下,观望的人们也开始涌了进来··毕竟,这粉卖得并不贵·最便宜的碎肉粉才5文钱一碗,再普通的人家咬咬牙也能吃得起,何况,还有那么一大碗呢,吃了管饱·王哥带着人在后厨煮粉,跑堂的小二像一阵风似的跑进来,隔一会儿交给他一叠花花绿绿的纸。
“白纸条是碎肉粉,红纸条是卤粉,蓝纸条是三鲜粉,绿纸条是凉皮,黄纸条是凉面……”王哥嘴里念叨着,小心翼翼把纸条贴在刻着字的白瓷碗上。
热气腾腾的大锅里,放着十来个竹制的笊篱·王哥一边念,张庆春便从身后的簸箕里抓一把圆的粉、细的粉,丢进笊篱,开始烫粉··粉烫好后,张大年拿着铁勺,按照碗上贴的纸条开始配码子。
也亏得孟泽提前培训了,在如此忙乱的情况下,后厨虽然只有三个人,但也有条不紊,没出过岔子··而孟泽也不得不佩服魏霆均的远见,请了这些人来·毕竟是从过军的人,能听指挥,执行能力也特别强,干起活来一个顶俩。
孟泽原本打算一直营业到晚上,没想到人太多,粉和面下午就卖完了,只得提前关门··送走了客人,孟泽开始清点一天的收入··好家伙,居然有四两多银子。
王哥看着满桌的铜钱,有些眼花,“好像没卖这么多粉出去呀”·“不能按最便宜的算,8文、10文的粉也卖出去不少,还有凉菜,虽然只是一两文钱一碟,加起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也是·”王哥点头,“我还真没想到这东西这么赚钱·这可比开个小饭馆强多了,上菜快,吃得快,来钱也快不过,辛苦还真是辛苦”·“做吃食,哪个不辛苦”·王哥再度点头,“今日这么快就卖完了,那我们明日要不要多做点”·“不用,还按今天的量来,等过些日子,客流稳定了,我们再做调整。”
第96章 木秀于林,风必吹之·吉祥粉面馆开张后,生意一直很红火··铺子从早开到晚,早上人流量最多,客人卯时开始上门,一直持续到辰时才退去,这些人大部分是镇上的居民。
中午人流量和早上差不多,来吃粉的多是过路或是赶集的人·晚上人最少··孟泽在清点完三个时段的收入后,果断调整了经营计划,只在早上和中午卖粉,晚上不卖。
为了这么一点钱,一天工作12个小时,实在是太不划算·老板的时间也是很珍贵的·只是,他没想到,经营时间调整后,来吃粉的人反而更多了,生怕来晚了吃不着一样。
有些熟客甚至一进门就问,“XXX粉还有没没有就给我来一份XXX粉·”·生意这么好,自然有人眼红,这茹泰酒楼的冯管事就是一个。
两家铺子相距不过百米远,每日里瞅着隔壁的客人像赶集一样熙熙攘攘,摩肩擦踵,自己这边冷冷清清,心里难免有些不平衡··其实,这没什么好不平衡的,因为两家的定位根本就不一样。
吉祥粉面馆本质是早餐店,目标人群是普罗大众,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线·而茹泰酒楼是正餐店,目标人群是镇上的富裕人家,走的是高端路线··别看孟泽店里的人多,但一天的收入还比不上茹泰一桌酒席的钱。
这一点,茹泰酒楼的冯管事自己也清楚·可清楚归清楚,但隔壁店铺每日都这么红火,难免衬得他这边萧条不如意··更可况,自从打听到吉祥粉铺的老板是乡下种田的泥腿子后,他这心里就更加不舒服了。
冯管事心里不舒服,就想要找个法子发泄发泄··于是,打着找茬的主意,冯管事迈进了吉祥粉面铺,叫了一碗粉··粉上桌后,管事还挑剔了一番,觉得面条太散,汤的油气太重。
没想到一筷子下去之后,光顾琢磨着味道和粉条是怎么做的去了,把找茬这事儿忘到了脑后··“叫你嘴馋”看着面前的空碗,冯管事恨不得糊自己一个大巴掌。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个瘦高汉子嚷了起来,“大伙儿别吃了,这粉是榗树的胶做出来的,有毒”·此时,正是早晨生意最好的时候,瘦高汉子这一嚷,店里的客人不约而同地放下了筷子。
“怎么回事”·“榗树胶是什么东西”·“哪里有毒我天天来吃,不还好好的么”·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粉却是没人吃了。
“各位听我说”瘦高汉子站起来,“我确实没有骗大伙儿,这家的米粉是用胶做出来的·榗树的胶本来是没有毒的,但熬胶的时候要加云母,这胶才黏。
云母大伙儿都知道,这东西虽不像砒霜那样毒- xing -大,但也是有毒的,长期吃对身体损伤大·这个店家居然用榗树胶做粉,实在是丧尽天良”··“那你是怎么肯定米粉是用榗树胶做出来呢”有个矮胖的客人问。
“你看看我碗里面的粉”瘦高汉子说着,将碗里的粉端给附近的人看了一遍··“没什么特别的呀,不过是碎成渣而已”有人说道。
“就是碎成咋才有问题·”那汉子说完,从脚下提起一个葫芦,对着大伙儿晃了晃·“这里面装的是酸浆,这种东西对付榗树胶最有用了,所以我随身带着。
我是熬胶的,手指头常被胶黏住,这时候,只要倒点儿酸浆上去,胶就会化掉,黏在一起的手指头就分开了·”·“我今日是第一次来吃粉,听说这粉是米浆做的,当时心里就有疑问。
因为米浆做的粉,不可能这么结实,所以我就偷偷倒点儿酸浆进去,想看看这米浆到底是不是掺了胶·结果,你们也看到了,这米粉里确实掺了胶·”·“你给我这碗粉滴点酸浆试试”矮胖客人说着,将只吃了几口粉碗递了过去。
瘦高汉子拎起葫芦,往矮胖客人的碗里倒了一些酸浆··果不其然,过了几分钟,碗里的粉条便碎成了渣··围观的客人们看到这一幕,原本还有些将信将疑,这会儿都信了。
“太可恶了,亏我天天还来这里吃粉”·“是啊,把店家叫出来,让他给我们给交待”·“交待啥,敢往吃食里掺有毒的东西,就是谋财害命,直接告官去”·“对,告官去”·众人议论纷纷,冷不丁有人说道,“你们还不知道,这粉店的老板就是前些日子那个杀人凶犯的儿子”·“什么,还有这等事有这样爹,就有这样的儿子,还等什么呀,直接揍一顿再说”·店里的顾客群情激愤,有人趁机- cao -起条凳开始砸铺子。
不过,这人刚动手,就被从后厨赶过来的罗庆春和张大年给制住了··“哎哟,这家铺子的伙计还真是无法无天啊”那人嚎叫起来。
“乡亲们,一起冲,今日我们要为自己讨个说法”矮胖顾客喊道··有人带头,人群再度骚动起来,眼看情况就要失控,孟泽和魏霆均终于赶过来了。
“想要打官司我奉陪,若是存心诬告,破坏我店铺的名誉,那就别怪我不讲客气·”孟泽冲着瘦高男子说道··“我只是实话实说,你能把我怎的”·“若说的是实话,还在这儿煽动人心干什么真确定我这粉有毒,最便捷的法子难道不是送到县衙去验一验,来个人证物证俱全,以便治我的罪么可是你却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还想趁机指挥人砸我的铺子,这明摆着是来捣乱的演戏也要演得认真一点,你以为大伙儿都瞎么”·孟泽又骂又捧,倒把一些人给说醒了。
第97章 套中套·瘦高汉子并未退缩,只见他朝店里的顾客拱了拱手,朗声说道:“乡亲们,可不要被这店家的花言巧语给骗了·我今日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第一次跑到这儿来吃粉。
吃了发现不对劲,我还怕冤枉了店家,暗自拿酸浆试了试,结果,没想到我的猜测是对的·都到这个地步了,我也只是觉得这店家太没良心,有毒的粉也拿出来卖,根本没想着要收集什么证据,跑到衙门去告官。
乡亲们那,你们好好想一想你们平时去店里吃饭,发现饭菜不干净,你们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是选择跟店家反映,还是像这个店家说的那样,把不干净的饭菜端到衙门去,让衙门里的人来验一验呢”·瘦高汉子这番话说得很在理,刚刚清醒过来的顾客又有一部分偏向了他。
“是啊,就是吃个东西而已,哪儿会想这么周全”·“我有一回吃饭,发现菜里有苍蝇,我直接拿筷子挑出去了,都没跟店家说呢。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呗”·“你遇到的情况跟这回不一样,若是我知道这粉有毒,我也会跟着面前这位老哥一样,叫大家别吃,然后找店家理论,哪会想到去报官”·魏霆均见人们的情绪又激动起来了,就想将这捣乱的汉子擒住,却被孟泽阻止了。
孟泽拨开人群,走到瘦高汉子面前,指着他手里的葫芦问道:“这里装的是酸浆”·瘦高汉子点头,孟泽又道:“可以给我尝尝么”·瘦高汉子大大方方地将葫芦递过来,“尝吧”·孟泽用手指沾了点酸浆,放在嘴里尝了尝,恩,确实是酸浆没错。
“确实是酸浆,还有人要尝尝么”孟泽举着葫芦朝人群说道··“尝什么尝你快告诉我们,这粉到底有没有毒,是不是真是用榗树胶做的”·“就是,少扯些有的没的。”
孟泽也不恼,“既然大家都关心这粉有没有毒,那我们就把这事儿当场解决了·若是大家对这结果不满意,再去报官怎样”·众人一听,都点了点头。
县衙离这儿有十几里路呢,一来一回,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这中间万一有个疏忽,让店家跑了,他们上哪儿找人去还是就地解决比较好··“我想请三位客人出来,替我跑跑腿,去其他铺子买几碗面回来,挂面、拉面都行。
这买面的钱由我来出”·众人听了这话,面面相觑,都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瘦高汉子暗地往人群中使了个颜色,先前那位矮胖客人立刻嚷嚷起来,“不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你若说米粉没掺榗树胶,那就把制粉的过程现场演示给我们看,看现做的粉是不是有这么劲道”·孟泽听了这话,才隐约明白今日这场闹剧的目的。
合着这是个套中套·先造谣,让大家产生恐慌,破坏店里的生意·等他们不得不逼着出面辟谣自证清白的时候,就可以趁机偷学做粉的技艺。
·“这确实是个办法·但现榨米粉,可不是一两个时辰就能弄好的,我想大家也没有这么多时间来全程盯着·我刚才的法子,更快捷,只要一盏茶时间就能弄清楚真相。
这两种法子,大家更愿意选哪一种呢”·众人又是一番议论,就像孟泽说的那样,大伙儿都有事要干,不可能花几个时辰去盯着看,所以即便矮胖客人极力反对,最后大家还是选了费时短的那种。
“既然大家决定好了,那就按我先前说的,请三位客人去买面·为了避嫌,我不指定铺子,也不局限于哪种面,你们尽管按自己的想法来·”·这要求简单明了,当即有人出来自告奋勇去买面,人数还不止三个。
孟泽就让他们各自组队,结伴去买··等候的期间,瘦高汉子明显有些沉不住气,同矮胖客人有几次眼神交汇·孟泽都暗暗记在心里··过了一会儿,买面的客人依次回来了。
孟泽将他们买回的面放在桌子上,拿起瘦高汉子手里的葫芦,当着大家的面依次往碗里倒了一些酸浆··过了一会儿,不管是挂面、拉面还是碱面,各自都碎成了小段。
“怎么会这样”众人都有些不信··“这肯定是串通好的”矮胖客人说道··“胡说,这是在我家门口的小面馆里买的,老板现拉的面,我从头到尾看着,哪来的串通一说”买面的客人不服气了。
“就是,我跟着这位大哥一起去的,看得清清楚楚·”·“我们也是,都是现做的,没见到店家放什么东西”·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堵得矮胖客人说不出话来。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道理其实很简单,不管是米做的粉,还是小麦粉做成的面,都含有大量的淀粉,这些淀粉遇到酸浆,就会溶解。
就好比我们吃饭,胃里面的胃酸会帮助我们消化一样·”孟泽解释··“什么是淀粉”·“食物磨碎后,通过沉淀留下了的白色粉状物,顾名思义就称作淀粉。”
这个解释不算精确,倒也通俗易懂,众人很快就接受了··瘦高汉子眼见着形势不对,立刻嚷嚷道:“就算酸浆能溶解这些面,也不能说明你的米粉里没掺榗树胶”·孟泽没想到瘦高汉子还有这份急智,冷笑道:“行,不撞南墙不回头是吧,让我就让你看看掺了榗树胶的粉是什么样的”·第98章 谁主张,谁举证·孟泽把王哥叫了来,让他去榨米粉的宅院里取新鲜的米浆,为了避免让人误会这中间会动手脚,孟泽特地指了两个客人同去,其中一个就是在鼓动大伙儿闹事的矮胖客人。
这安排正中矮胖客人的下怀,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了··安排好取米浆的人,孟泽又请其中一位客人去镇上的杂货店里买縉树胶··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买缙树胶的客人和王哥等人先后回来了。
孟泽仍跟上次一样,让他们将这些东西摆子一张空桌子上,让围观的人瞧了个明白·又鼓励大家尝尝瓦盆里的米浆,看是不是味道有异··等尝过的人表示这就是新鲜米浆的时候,孟泽就开始动手- cao -作了。
“大家看好了,现在我要把楣树胶倒进这米浆里去,然后把米浆搅成团“孟泽说着,揭开瓷瓶上的塞子,把透明的树胶倒了进去,并拿着筷子开始搅动。
新鲜的米浆水分多,要去了水分才能成团,但加了树胶后,孟泽明显感觉到筷子上的阻力越来越大··等米浆浓如膏体后,孟泽停止了搅动,并用手将米浆搓成一个小团。
王哥从后厨搬了炭火和热水来,孟泽将米浆团放进铁质的打孔模具里,握着磨具的魏霆均用力往下一压··米粉团被挤压成细细的粉丝,掉入翻滚的沸水中··孟泽拿筷子在锅里搅动,等米粉熟透了,就用笊篱将米粉从锅里捞了出来,装在一个蓝瓷碗里。
“这是加了縉树胶的米粉“孟泽说着,又指着旁边的白瓷碗,“这是我们店里的粉,直接从后厨拿过来的,现在大家各自尝一尝,看看这两种粉到底有什么差别。
·众人还未说话,瘦高汉子就嚷起来,“尝什么尝,谁不知道掺了树胶的粉是有毒的,你想把大伙儿都毒死么”·矮胖客人也跟着起哄,“就是,只有脑子坏了的人才去吃有毒的东西呢”·俩人一唱一和,立刻让一些想要尝试两种米粉有何区别的人熄了心思。
正当孟泽准备自己动手尝一尝时,有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我来试试吧”·孟泽抬头,看清来人的面容后,露出惊讶的神情。
那人见孟泽认识他,微微摇头,示意不要声张··孟泽会意,挑了一双干净的筷子递过去,那人接了筷子,先挑了白瓷碗的粉尝了尝,然后又挑了一段掺了縉树胶的粉放在嘴里嚼了几口,吐在小瓷碟里。
“白瓷碗的粉细腻,一嚼即碎,味道如白米饭·蓝瓷碗的粉看着和白瓷碗的粉差不多,但嚼劲大,不容易碎,带一股涩味,很难入口·”·有人开了头,后面的人接二连三地夹起粉条尝了尝。
这些人尝了之后才发现,两种粉的味道截然不同·说得严重点,掺了树胶的米粉简直太难吃了,嚼不碎不说,还有一股子涩味·这就是配了高汤和码子,也能吃出不同来。
到了这个时候,大部分顾客都已经知道,孟泽店里的米粉是不可能掺树胶的··唯有瘦高汉子不服气,“你是故意把胶加多了,好显得两种粉条嚼劲不一样。
至于苦和涩,那肯定是因为你没加糖”·王哥忍不住了,“我这最便宜的粉才卖五文钱,又掺胶,又加糖,还要放一大把碎肉沫进去,成本都不止这个价了··众人听了这话,都笑了起来,明明可以不用掺任何东西,就能做出劲道的米粉来,那为何还要弄得这么复杂呢,难道是有钱闲得慌·瘦高汉子还是不服气,“我咋知道你是怎么弄得,反正你这粉就是不对”·孟泽见这人到了这会儿还嘴硬,冷笑道:“都已经演示给你看了,你还在这里胡搅蛮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别人派来捣乱的么先是嚷嚷我这粉有问题,就是想逼我自证,然后趁机偷学榨粉的本事”·“你胡说,我没受任何人的指派,就是个普通客人“瘦高汉子自辩,“你这粉有问题,难道还不让人说么”·“你既然觉得我的粉有问题,那么就拿证据出来。
不能这么上下嘴皮子一翻,什么话都往外说·律法里说得明明白白,谁主张,谁举证·而不是你说我这粉有毒,我就得给你证明我这粉没有毒·若是这样搞,我这店子也不要开了。”
“说得好“带头尝粉的人鼓起掌来,“若是你真肯定这粉有毒,那就收集证据,到衙门里去说·”·瘦高汉子脖子一缩,不吭声了。
孟泽又道:“现在已经很清楚了,我这粉确实没有问题,大家放心吃吧·今日耽误了大家的时间,让大伙儿受了惊,这粉钱就不收了,权当是给大伙儿的一点补偿。”
吃粉不要钱,还附带看了一场戏,店里客人们都很满意··瘦高汉子见大势已去,只得同矮胖客人使了个眼色,往铺子外走去··魏霆均就等着呢,见俩人出来,偷偷跟了上去。
粉面馆内再度热闹起来,一点都看不出先前的风波··孟泽安排妥当后,走到中年人面前,行了个礼,“今日多亏严大人出手帮忙,在下感激不尽··严县令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不值一提。”
孟泽扫了一眼严县令的桌子,见上面的米粉都有干掉了,于是说道:“这粉的汤已经干了,我给您重新上一碗来·”·严县令点点头,没有拒绝。
孟泽麻利地将桌子收拾了一番,进后厨去准备新的粉··严县令叫的是三鲜粉,身边的随从叫的是酸辣粉和肥肠粉··孟泽按原样重做了一份,让王哥亲自端上去。
然后又挽起袖子,从瓦盆里揭了一张晾皮,拿刀切成手指粗的细条儿,开始调拌凉面··凉面做好后,孟泽又切了肉,拿了豆芽和胡萝卜丝,一起放锅里炒熟,再用现成的春卷皮包好,放油锅炸。
三份饭碗大的凉面,三小碟春卷,一并装在红木托盆里,给孟县令等人送去··“一点儿小心意,给您尝个鲜·”·严县令也不客气,笑着收下了。
“怪不得这样红火,粉面都是从没见过的,味道又好·炸的点心也精致,不枉我大清早跑过来吃··“有了您的夸赞,那我就勇气把铺子开到县城去了,也省却您两头跑。”
严县令笑,“行,我等着呢”·孟泽又说了几句,这才告辞出来·人家要吃东西,他可不能像跟木头桩子杵在旁边看着。
孟泽走后,跟在严县令身边李捕头开了口:“大人,刚才那个店老板是孟大有的儿子·”·严县令略有些惊讶:“是那个大儿子么,你没看错”·李捕头答道:“没看错。
当初查孟大有的时候,我们找人确认过的·他去年嫁给同村的一个猎户,同家里关系也不亲近,孟大有关进去后,他也没来探过监,所以您不认得也正常·”·严县令回头想了想,说道:“你要不说,我还真看不出来他们是一家人”·李捕头接话道:“别说大人您了,我们都没看出来。
后面才了解到,这店老板是孟大有第一个老婆生的,长相大概随了娘,所以跟孟大有一家子都不像”·严县令没说话,何止是面容不像,就是这身气质和谈吐都不像是孟大有那种家庭能养出来的。
严县令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低头吃起粉来··米粉确实好吃,他又夹了一筷子凉皮,感觉这个更合口味一点··“这凉皮不错”·“确实不错,又香又辣”严安说道。
严县令听他这么说,往严安和李捕头的碗里一瞧,发现他们碗里的辣子比自己多··“这人还真有些本事,光凭一碗粉就瞧出了我不太吃辣·严安和李捕头仔细一瞧,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春卷的馅儿也有些特别”李捕头说着,用筷子扯出一根胡萝卜丝,“这红丝儿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吃着有些甜,白丝儿没看出来。
“白丝儿是绿豆芽,以前在跟大人在汾县的时候吃到过一回·“严安答道··严县令也吃了一口,确实是豆芽,只是那红丝儿他也没瞧出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小小年纪,不简单呀”严县令说了一句··三人吃完了粉,李捕头回县城,严县令带着严安往李家村赶去··路上,严安说起了一件事儿:“老爷,刚才李捕头说,店老板嫁给了同村一个猎户,若是我没弄错的话,小少爷口中的阿松应该就是这家的孩子。”
严县令听了,猛地直起身子,“你说的可是真的”·严安想一会儿,说道:“应该没错·年前阿亮陪着小少爷去了一趟阿松的家,还说阿松的哥哥带他们。
上山玩逮鸟,抓野鸡,我想应该就是他们了·”·“这事儿我也听说过,文琴还念叨着那花生芽和鸡枞菌好吃呢·“严县令说着,猛地想起了什么。
“粉面铺的春卷里有豆芽,阿亮上回带了花生芽,懂这技术的,肯定是同一个人··严安想起孟泽的身份,犹豫道:“那要不要跟小少爷说,让他少跟那个叫阿松的同学来往。”
·严县令说道:“不着急,先观察一阵再说·”·严安见自家老爷有主意,也就没有再提这话了··第99章 熊孩子欠管教·魏霆均一直跟着瘦高个和矮胖子,见他们俩进了一间茶楼,同楼上茶室的人说了话,这才转身回来,同孟泽报告。
“是李家兄妹”听到这个结果,孟泽倒也不意外··“是的”·“估计就是前番租铺子我们有过过节,心里一直记恨着呢”·“要给他们一点教训么”·“教训“孟泽扬起眉,“你能给什么教训揍他俩一顿,或者是将人绑过来”·魏霆均回道:“差不多是这样,但不会做得这么明显。”
孟泽想了一会儿,说道:“这法子虽然解气,但除不了根·万一他们兄妹俩妄想症发作,咱们就是做得再隐秘,他们俩也会算到我们头上来,到时候又是一桩麻烦。
“那你有什么打算”在处理日常事务上,孟泽的手腕比他更灵活也更厉害,所以,他也习惯了让对让对方拿主意··“直接找上门去”孟泽干脆地说道。
“找上门去”·“对呀,熊孩子在外面闯了祸,我们就只能找家长来管教管教了·“这个办法好·若是他们拦住不让进,我自然有办法让你进去”·孟泽听了,拍了拍魏霆均的肩膀,笑道:“放心,即便我们和李家毫无交情,只要我到了他家门口,他们也不敢不让我进去。
这时正午已过,店里的客人不多,孟泽叮嘱王哥等人看着店,自个儿带着魏霆均上李家讨说法去了··李家也是双峰镇上的大户,只不过与行商的张家不同,这李家,走的是仕途之道。
家里陆续出了几个小官,几个年轻子弟也都是秀才出身,这样儿的人家,在双峰镇的确可称得·上是诗书世家了··诗书世家么,甭管内里是什么样儿,至少面子要做足,所以孟泽就喜欢同这样的诗书世家讲理。
俩人不紧不慢,到了李家大门口··“李老爷在家么,我们想找他说点事儿”·门房打量了孟泽和魏霆均一番,长得倒是不错,可这一身衣裳,也特寒酸了。
“你想找我们老爷,有拜帖么没拜帖,那就走吧·我们老爷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赶紧走”·“哟,还挺嚣张“孟泽笑道,“我没拜帖,你回头告诉你家老爷,今日不见,明日咱们可就要到公堂上见了,到时候面子底子全没了,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们·门房见孟泽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一下子没了主意。
孟泽也不管他,转身就要走,门房咬咬牙,“哎,你们先等等,我去给老爷传过话,看他愿不愿意见你”·孟泽回头,“行,我等着。
不过我耐心不好,你最好快点儿”·门房听了,咻的一下把头缩回去,小跑着找自家老爷报信去了··李老爷正在书房里,同刚领了主簿一职的大儿子寒暄,冷不丁听到这个消息,直接不耐烦地一挥手。
“去去去,无知乡民的狂话,也能当真,不见不见”·门房得了令,正要回转,然而李大公子却将人叫住,细细问了一番,末了又对自家老爹说:“还是叫进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李老爷听大儿子的,叫门房将人请进来。
孟泽和魏霆均被仆从引着进了花厅,李老爷坐在上首,见是两个布衣野民,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你们找我可是有何要事“李老爷出声,没叫人看茶,也没叫人落座。
孟泽自顾自找了下首的位置坐了,末了才不紧不慢地说道:“等了这么久,有点渴了,劳驾上杯茶来·”·李老爷见孟泽张狂得很,正要生气,却被李大公子压住了。
“是我们的疏忽“李大公子说着,招呼仆人看茶··“不知二位上门来,所谓何事”·孟泽喝了口茶,笑道:“敢问李崇明和李明珠是府上的什么人”·李大公子和李老爷对视一眼,回道:“是我的三弟和五妹。”
“你们能认就好”·对方摆出一副你很识趣的神情,就是脾气好的李大公子也觉得气闷·但眼前这俩人明显与一般乡民不同,又嚷嚷要见官,所以李大公子心里就是有气也得憋着。
他刚中了举人,领了主簿一职,他不想自己还没上任,家里就给他拖后腿··再说,李崇明和李明珠俩人,确实也是个会惹事的人·尤其是他那个五妹,因为年纪最小,嘴又甜,被老太太当眼珠子疼,早就被宠坏了。
“坐了坐了,茶也喝了,有事儿就讲,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耗着·”李老爷隐隐有些怒气··孟泽见好就收,将自己与李崇明和李明珠的过节从年前说起,一路说到今日这桩事情。
李老爷也是个宠女儿的,见孟泽把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都拉了出来,很不高兴地说道:“我家的女儿,还轮不到你一个下九流的小商贩来说·”·孟泽冷笑:“子不教,父之过。
您是希望我到公堂·上去说这些么”·李老爷一拍桌子,“来人,将人给我赶出去”·李大公子比李老爷冷静些,他用眼神制住自己老爹,又看向孟泽。
“我家小妹虽然娇蛮了点,但诬陷人的事情是不会做的··一直没作声的魏霆均开了口,“别说你不信,我也不信·要不是我找了小二确认,这样黑心肝的人,我也不信是你们这样的诗书世家教出来的”··李大公子一噎,这话叫他怎么回。
李老爷也觉得脸上没光,不过在外人面前,自家人就是再不好也要护着··“口说无凭,你说小三和老五做了这事,那就拿证据出来·不然的话,可别怪我去衙门告你一告。
“我倒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孟泽说着,站起身来,“有句老话说得好,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不愧是书香i门第出来的,连脸皮都比别人厚一倍。
“够了,我让你们进来,不是让你来侮辱我们的”李大公子也怒了··孟泽也不惧他,“哦,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儿,今- ri -你们家三公子和五小姐导演的这场戏,被县令大人瞧了个正着。
李老爷和李大公子听到这话,一下子愣了··孟泽好死不死,又加了一句,“对了,今日这局,还是县令大人给破的·不知县令大人做证人,够不够资格呢”·听了这话,李老爷像被针戳了的气球,一下子瘪了。
李大公子也明白过来,难怪他们敢堂而皇之地上门来,原来竟是有这样的依仗··“你想怎么样”思索片刻,李大公子终于退让了。
“我们上门来,也不叫你赔钱,更不会叫你们赔礼·反正你我都明白,这赔礼不过是走个形式·我就只想让你们都约束约束三公子和五小姐,别天天闲的没事儿找人麻烦。
怎么着都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哪怕就是装装样子,也要装得像样点儿··孟泽连讽带刺,说得李老爷和老大公子哑口无言··他们能说什么呢,人家既不要赔钱,也不要赔礼。
“你放心,我会好好管教他们的“李大公子开了口··“那可得好好管教一番,免得让不肖子孙坏了门楣“孟泽说着,也不去看这俩人脸上变幻的脸色,牵着魏霆均走了。
人刚走,李老爷子将手边的茶杯给砸了··“快,把三公子和五小姐叫回来”李老爷子在屋里跺着脚··人很快就被叫回来了,李大公子问起今日粉店的事情,李崇明装无辜,说不知道这事儿。
哪知道李明珠撇嘴道:“那有什么,再说我们也没成功啊”·李大公子盯着自己这个五妹看了好一会儿,半响才同李老爷子说道:“父亲,我看还是请个嬷嬷来教五妹规矩吧。
现在这样儿,不说嫁不出去,就算嫁出去了也是结仇,连累家里的其他姐妹··李大公子这话说得毒,李明珠听了,眼泪直往下掉··“大哥,你是我的亲大哥,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我见不得你好“李大公子冷笑,“我们男人寒窗苦学,为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倒好,天天在外面惹是生非,败家里的名声。
你要使坏,也要有脑子,没脑子还瞎折腾,叫人家抓了把柄·上门来,害得我和爹平白被人讽刺一顿·正因为你跟我一母同胞,我还有耐心来教导你一番,若是别人,早赶了出去”·李明珠见大哥生气,转而向李老爷求助,“爹,你看大哥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老爷推了个趔趄。
“我看你大哥说得对,整日里锦衣玉食养着,倒养出个祸害来·从明儿开始,你就给我在家学规矩,什么时候把规矩学好了,再给我出门·”·李明珠到了这会儿,也还没认识到错误,见大哥和爹爹都不理自己,一扭身跑出去。
还边跑边喊:“你们欺负我,我找祖母说理去”·李大公子在外求学多年,跟这个五妹接触较少,今日头一回见到五妹的真实- xing -情,心凉了半截。
“五妹平日就是这- xing -子“李大公子转头问自个儿老爹··李老爷子也尴尬得很,弱弱地辩解道:“都是你祖母将她宠坏了”·李大公子冷笑,“得,你们就惯着吧。
我只说一句,但凡再出点事儿,这个妹子我就不要了,我不想给她擦一辈子的屁股··李大公子温文尔雅的,今日却被激得说出这么一番俗话来,可见也是真的气狠了。
李老爷自是应下不提,李大公子回头,看见面前的三弟,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你脑子里塞的是稻草么,五妹出这么馊的主意,你还不阻止不说,还上赶着帮忙”·李崇明最怕自己这个大哥,这会儿缩着头听训。
李大公子瞅了他一眼,“柳家小公子,已经考进鹿山书院读书去了·鹿山书院是什么样的地方,我不说你也明白,人家的前程好着呢·你这样的,也只配窝在这个小镇上辈子当个土秀才。”
李崇明一听,立刻白了脸··第100章 看房子·自从去了李家一趟,孟泽的粉面铺子一直安安稳稳地开着,再也没有不识趣的人敢·上门来挑事·当然,想动小心思的人也有,榨粉的院子就时不时有陌生面孔出现。
幸好魏霆均早有准备,所有榨粉的人都是从别处请过来的,吃喝都在院里,而且身手都还不错,这才没让人得逞·这些陌生人,魏霆均也做了一些调查,基本摸清了背后的指使者是谁。
令孟泽惊讶的是,除了一些小馆子,这里面还不乏一些大酒楼,如镇上最红火的茹泰酒楼,以及县城里的裕丰酒楼··“不过是个粉面铺子而已,犯得着弄这么大的阵仗么他们的生意那么好,还要盯着我这个小铺子,就这么见不得人赚钱“孟泽很不理解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听孟泽这么一说,魏霆均就知道这人想岔了··“他们倒不是眼红你赚钱,他们眼红的是你这手艺·你研制出来的米粉,不说全郡,在全国都算是头一份,也不怪同行的人惦记”·“原来是这样“”孟泽明白了。
说到底,还是这时代生产不发达所致·上辈子,即便生活在豪门世家,孟泽也仅仅是比普通人多学了一点本事而已,算不得多才多艺···可到了这里,总给他一种感觉,好像无论做什么,都能叫人大吃一惊。
·种药材是如此,卖米粉也是如此··孟泽细想一下,自己真不算是全才,到了这地儿这么显本事,除了空间神器,大约就是,上辈子生活在信息快速更迭时代的一个福利吧。
“我这人,最不喜欢那种暗地里搞小动作的人,若是他们诚心诚意上门来请教,或许我还会露一些口风·这样不打招呼就偷偷·上门的,日后就是重金相求我也不卖”·打探的人一直没有收获,有些还直接被打晕送到了背后指使人那里。
渐渐地,大家都知道这家粉面铺有几分手段,便歇了心思··孟泽的铺子也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生意红火得很,利润也相当可观··魏老太太见孟泽开馆子赚了钱,就在孟泽回村的时候,提出要住到镇上去的事情。
“这事儿我一直放在心上呢,已看中一套小院子,准备明日去谈价格”·魏老太太一听,终于冲孟泽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在哪儿有多大”·“东街有个一进的小院子,我瞧着挺合适的。”
“一进的院子顶什么用,连身都转不开“魏氏嚷起来··“娘这话太夸张了点儿,两个人住一进的院子,又怎么会小呢“孟泽回道。
“怎么只有两个,还有青松呢”魏氏说着,盘算起来,“除了我们,打扫院子要个人,洗衣做饭两个人,还是使唤的小丫头总得要一个,林林总总的,一进的院子怎么够。”
孟泽看了一眼魏老太太,魏老太太没做声,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要不要再请几个护院“冷不丁地,魏霆均突然插了一句。
“护院暂时一”魏氏话说到一半,才明白魏霆均的意思,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孟泽见又要吵,便说道:“若是这院子不合心意,那母亲可以亲自去镇上看看。
反正这屋子主要是让你和祖母住的,得以你们的意见为主·”·魏老太太听了这话,心里才舒畅些,“还是你想得周到”·这就是变相认同孟泽的话,要自个儿挑院子。
孟泽又道:“镇上的馆子开了不足两月,虽说每日里有七八两银子的净利润·但前番租铺子,赊欠了一部分钱,店里请了十来个人,要发银钱,每日里还要采买食材,我这边只能拿出150两银子来,再多就没有了,毕竟还要维持店铺的正常运转。”
魏氏皱眉,“150两能买什么院子不还是一进院”·孟泽已经习惯了魏氏的贪心不足,听到这话倒也不觉得生气,“目前我手头确实只有这么多,若是娘觉得银钱不够,那就再等一阵子,等我凑够了钱再买也不迟,反正我们也不是没房子住。”
魏氏一直窝在乡下,并没有到镇·上的粉铺去过,对店里的经营状况并不了解,不知道孟泽话里的真假··虽然她觉得孟泽手里肯定还有银子,但她也怕逼得太紧,买院子的事儿就不了了之。
毕竟,魏霆均从一开始就没站在她这边··但她也不想等,谁知道这一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先去镇上看,至于价钱,等看中再说。
夏日快到了,乡下蚊子多,你祖母每日夜里都睡得不安稳,还是早点搬到镇上去为好”·孟泽点点头,“我晓得,看房子这事儿就劳烦母亲费心了”·事情就这么定下了,除了银子有点少,魏氏和魏老太太都挺满意的。
“难得他这么好说话,看来这铺子还真是赚了点钱“魏老太太说道··魏老太太料得没错,孟泽确实是赚了钱,但他好说话却不是这个原因。
前番在打听院子的时候,孟泽就把双峰镇的房源打听个七七八八·这时代,人口流动- xing -不大,加之双峰镇又是个小地方,空着要卖的院子的还真是不多··先前孟泽看中的那个小宅院,价格和位置已经都已经是最优了。
既然魏氏不领情,他当然乐意放手让她们自己去寻·反正他笃定,魏氏这挑来挑去,可能什么房子也挑不到··事实也果真如他所料想的那样,魏氏在镇上奔波了七八日,一座合心意的院子都没有找到。
要么就是宅院太大,手头的那点钱根本就拿不下来·要么就是院子太小,地段也不好,她不喜欢··这期间,魏老太太一直住在乡下,没往镇·上来过。
但每日里,等魏氏回来,她都要好好盘问一番··“娘,您不知道,镇上房子可难找了“魏氏揉了揉酸痛的腿··“到底是怎么个状况”·见魏老太太催得急,魏氏也不敢怠慢,把自己这几日的所见说了出来。
“有几处好宅子,院子大不说,里面的花园布置得也很精致,但要价高,基本都是800两银子往上·剩下的,都是一些歪瓜裂枣,有的是住了十几年的,院子脏污得不成样子。
有的临着街,周围都是些引车卖浆之流,这种院子就算便宜也不能买··“那也是,毕竟松儿还要住呢,可不能让他跟这些下等人住一起·”魏老太太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看了大宅子,再看着小院子,媳妇我真是瞧不上眼·”·“这要是放在以前,800两银子还抵不上一株兰花的钱,没想到今日却被它难倒,我们魏家到底是不比从前了”魏老太太长叹了一口气。
魏氏被老太太这话勾得,这眼也红了,心也酸了··说起来,她这几年吃的苦可比老太太吃得苦要多·老太太还好,至少享了大半辈子的福,老爷子也才走了七八年。
她呢,嫁进将军府,同丈夫聚多离少,生儿育女又诸多不顺,临到中年,突逢家变,一下子从顶端跌倒了谷底··要不是她从始至终憋着一口气,不愿意就此认命,不然早就成黄土一杯了。
·魏老太太本来就是感叹一句,眼见这魏氏在一旁默默垂泪,赶紧丢过去一块帕子··“瞧你,把眼泪擦擦·咱们现在落魄,不见得会落魄一辈子,以后有的是好日子呢”·“真的”魏氏抬起头来问。
“我哪能骗你,眼下,这日子是一步步好起来了·虽然均儿娶的是个男妻,但这人还真有几分本事·至少均儿看着有些活气了,不似以往,像个木偶似的,同我们一年到头说不了几个话。
这家里的条件,也慢慢好了·今日能住镇上,说不定过些日子,就能住在县城去呢·“可是自他进门,均儿心里就没我们了,一心只向着那个狐狸精”·魏老太太神情一僵,转而又道:“这有什么,打着骨头连着筋,我们是他的亲人,这是一辈子都改不了的事实。
他若不认我们,就是不忠不孝·至于霆均那媳妇儿,你也不用着急·等有一天起复了,我再给他找一个门贵女做妻子·不管怎么说,我们魏家也是名门望族,霆均堂堂嫡长子是万万不能娶个男妻的。”
魏氏见魏老太太什么都看得清楚,心里担忧也去了一半,俩人的话题又回到房子上来··“钱不够,就买小一点,总归就只有我们几个人住,早搬出去才是正经。”
魏老太太总结道··魏氏将这话听了进去,又去镇上跑了几日,勉强瞧中了一处··她来找孟泽要银子,孟泽一听那地儿,就笑道:“到底是一家人,眼光都一样我先前看中的正是这一处宅子呢”·魏氏听了这话,心里就不舒服。
可她也不能说什么,谁叫她先前嫌弃一进的院子小呢··“这院子既然已经定下了,那你尽快找些匠人,好好修葺一番,争取早日入住”·孟泽自是应下不提。
第101章 胜者为王·东街的小院子原是一个绸缎商人的暂时落脚地,虽然有些年头了,但因为住的时间少,屋子除了灰尘多外,整体状况还算是不错的··孟泽请人把屋顶上的瓦片换了,拔了院子里的荒草,又给屋子除了尘,换上新的窗纸,还刷了墙。
这样零零碎碎修葺一番后,原屋主的生活痕迹全部被抹去,看着竟如新房子一般··魏氏很满意,把各个屋子检查了一遍之后,当即就说要搬家··迟早都要搬,孟泽就没拦着。
当即雇了十几个大汉,去村里把魏氏及魏老太太的东西都搬了过来··魏氏在院子里清点东西,发现少了一些,就把孟泽给叫住了,问道:“青松的东西怎么只有这么点儿”·“青松又不常住,所以只带过来一些换洗衣服,其他的都留在乡下的家里了。”
孟泽如实答道··怎么不常住先前早就说好了,青松要跟我们一起住的,他还这么小,一个人住乡下,你和霆均都是男人,怎么能照顾好他你这又是打的什么主意,想要离间我们娘俩么“魏氏说着,脸都气红了。
“又是怎么了,还没住下,就吵吵吵”魏老太太在屋里转了一圈,听见吵闹声,拄着手杖出来看··“娘,你不知道,他要把我和青松分开,不让青松到这儿来住。
这次搬家,青松的东西都没带来·”魏氏转头就告状··魏老太太看了孟泽一眼,神情严肃,“你做事一向周全,不可能落下东西,这到底是为什么”·孟泽只回了一句,“你们想青松跟着一起住在镇。
上来,是打算让他从此以后就在镇上的学堂念书么”·魏老太太和魏氏一听,才想起这阵子只顾着找房子搬家,并未考虑青松的处境·如今孟泽一提,发现这还真是个问题。
“这事儿,你应该先跟我们说一声,怎能私下里做主呢这不是故意的么”魏氏反倒埋怨上了··孟泽当即刺了一句,“青松一向被娘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这些事儿我以为您早就考虑到了,所以才没说。
如今看来,您这些日子忙,倒把这事儿忘到脑后去了··魏氏原本有些理亏,可是孟泽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她当即觉得受了委屈,“我是你娘,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一点儿规矩都不讲,还有没有家教”·魏老太太也帮忙说话,“有事儿好好商量就成了,夹枪带棒的干什么,弄得一家人像个仇人一样”·孟泽回道,“好好说话也要看人,若母亲平心静气问一句,不说那些诛心之话,不就没这回事了么”·魏老太太知道孟泽是个厉害的,连忙转了话题,“青松这么住在乡下,总归有些不妥,总要拿出个章程来。”
孟泽不想跟魏氏这种无搅蛮缠的人吵,听到这话,当即回道:“青松住在乡下,每日去学堂只需一炷香时间,我和魏霆都可以接送·若是他住到镇上,就得卯时起床,辰时出门。
李家的族学己时开课,这一路少不得要紧赶慢赶才能及时到达·且不说去迟了,先生的印象不好·青松还是个小孩子,每日那么早起床,时间一长,难免伤身子。
所以,他留下跟我们一块儿住是最好的选择·”·这话说得在理,魏老太太没了言语·她确实想让青松常伴左右,但青松的前程更重要··魏氏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法子。
正如孟泽所言,青松留在乡下最好,不担心缺觉,也不用担心上学迟到··只是,她十分不情愿青松跟孟泽他们同住,这才过了一年,青松对孟泽就亲呢了不少,让她这个做娘的,感到了某种危机。
孟泽见魏氏沉默不语,又提了一句,“若是母亲不愿意和青松分开,可以继续留在乡下”·“这怎么行,你祖母年纪大了,怎好将她孤零零一个人留在镇上”魏氏连忙回了一句。
“那就再商量吧,不为别的,总归要为青松着想才是,其他的都是次要的·”孟泽说完,丢下魏氏和魏老太太,忙别的事情去了··下午的时候,粉店关门,孟泽一个人在店内算账,魏霆均领着青松从学堂回来了。
·怎么着也是搬新家,按照这儿的风俗,当天是要开火做饭的··回院子之前,孟泽问了魏青松愿意住哪里··魏青松很谨慎,瞪着乌溜溜的眼珠问自己的大哥:“哥哥住哪儿”·得知魏霆均和孟泽继续住在乡下,魏青松毫不犹豫地说:“我要跟哥哥和泽哥一起住,乡下离学堂近,不用担心迟到,先生很严的,迟到要被打手心。”
“行,那就跟我们一起住“孟泽摸摸魏青松的头,魏青松开心地笑了··两大一小到了屋里,饭食已经准备好了·做饭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少言寡语,但手艺还不错。
一家人在桌前静静地用了饭,待饭毕,魏青松去留的事情又被重新提了起来··魏氏自然是问过魏青松意见的,等听魏青松说想住乡下,且学堂里的老先生很严厉的时候,频频点头。
孟泽瞧她这番装腔作势的样子,就知道魏氏的选择是什么··果然,问完话,魏氏就冲孟泽和魏霆均说道:“就让阿松跟着你们住吧,一切应以阿松的学业为重。
我呢,留在镇上陪着你们的祖母·学堂放假的时候,阿松就过来这边住,陪陪我们··孟泽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魏氏接着又道:“你们俩人在家,万不可顾着忙活自己的事,要多分出一点时间来照顾青松,不能让他冻着饿着,更不能让他上山疯玩。”
孟泽再度点头,魏氏讲完,魏老太太少不得又要叮嘱了一番··最后,还是魏霆均打断了这冗长而无趣的训话··“天色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我和阿泽先回去了。”
“房间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被褥也都是新的,在这住一晚又何妨“魏老太太说道··“改日吧,乡下的屋子没人守着,怕丢东西。
魏老太太见他说得有理,也就没有强留·魏青松因为明后两天是旬休假,便留在镇上··如今已是初夏,孟泽和魏霆均赶着驴车回到岗子村的时候,天还没有黑。
今日魏氏和魏老太太搬家,闹出的动静实在有些大,村上人议论纷纷,好些人都在等着孟泽和魏霆均回来,想打听到底是什么缘故··果然,驴车才到村口,孟固便特意过来说话。
“我正准备派孟康那小子去你家转转呢,还想着这晚·上要不要安排个人去值夜,没想到你们就回来了·”·孟泽跳下车,同孟固道了谢,又把搬家的事情大致同他说了下。
孟固听了,心里五味杂陈,面上却笑道:“你小子,还真有本事”·孟泽客套了两句,才同孟固告别,慢慢往家里走去··推开院门,屋子里已经亮起灯,魏霆均正在归整东西,上午搬家太匆忙,家里看着有些乱糟糟。
“水已经在烧了,你先歇一会儿“魏霆均说着,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孟泽并不觉得累,可是在听了魏霆均的话后,却随手扯了一把躺椅,靠在芭蕉树下休息起来。
本来,他只是想假寐一下,可是,这身子一躺上去,就在夏日的晚风和熟悉的脚步声中睡过去了··等再醒来的时候,已是满天星辉··“什么时辰了,怎么不叫我“孟泽掀起盖在身上的衣服,朝同样躺在旁边的魏霆均说道。
“如今家里只有你我二人,你想睡多久便睡多久,为何要叫醒你”·这话说得浅淡,但孟泽还是能听出一丝满足之意·想来,魏氏和魏老太太搬去镇上住,也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是啊,偌大的院子,如今这只他二人住·想到这里,孟泽也油然地涌上一股惬意感··俩人并排依靠着,默然不语,静静享受者难得的二人世界··也不知过了多久,晚风由暖渐凉,夜虫的鸣叫也愈发稀疏。
“进屋吧,灶膛里有火,水还温着”魏霆均轻轻拍了拍孟泽的面颊··孟泽随即起身,打水洗漱··房里,烛火通明,魏霆均打开柜子,从层叠着的衣服里摸出一个小瓷盒。
揭开瓷盒盖子,带着一丝儿香气的淡黄膏体便露了出来··孟泽洗漱完进屋,见魏霆均在床头坐着,那模样似乎正在等他··“怎还不睡“孟泽说着,随手解下外衣,准备睡觉。
然而,指头刚碰到衣带,一道黑影便压了过来··“我来“耳边传来炙热的呼吸,烫得孟泽直想往外跑··怪不得说要赶回来,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卑鄙无耻”无处可逃的人只得采取言语攻击。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阵轻笑,以及狂风暴雨般的吻··等……孟泽奋力推拒着,喘了口气,“我觉得,咱们可以先比试一番,定个输赢”·怎么论输赢“魏霆均一边问,手上却没停。
“当然是胜者为王,败者暖床“孟泽毫不犹豫地回道··“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却之不恭了“魏霆均说完,结结实实地将人扑到了。
还没比呢,这不公平,孟泽心里呐喊着,身子扭来扭去,就是不肯就范··魏霆均恼了,顺手捞起丢弃在一边的里衣,将孟泽不老实的双手给绑了··擦,老子一点都不想玩SM孟泽哀嚎。
然而不管他怎样抗议,都无法阻止筹谋已久的某人的决心··俗话说得好,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 yin -谋诡计都是扯淡··所以,哪怕孟泽挣扎着还想要抢救一番,却因为实力太弱,还没来及实施就被秒成了渣渣。
夜已深,屋外露气正浓··屋内烛光摇曳,一双人影交叠缠绵,映出满室春光··第102章 都是比试惹的祸··孟泽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房里静悄悄的,风从半敞的窗户里钻进来,吹得床头的青纱帐微微拂动。
孟泽眯着眼躺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打量了一番·床上的东西全都换了一遍,身上也干净清爽,想来某人事后做了清理··还算有良心孟泽嘀咕着,揉了揉有些酸软的腰,起身下床喝水。
魏霆均从门外进来,看见孟泽起身,三步并两步跨过来,问道:“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孟泽白了他一眼,“睡不着”·魏霆均以为是身体不舒服的缘故,急忙道:“我给你找个垫子垫着,你再去睡一会儿”·孟泽正喝水呢,听到这话,差点儿呛着。
这人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劳驾关心,我——好——得——很”孟泽一字一句说完,末了还晃了一下自己那口大白牙。
魏霆均见孟泽皮笑肉不笑,就知道这人小脾气上来了·昨日他被情欲冲昏了头,没把握好劲道,把人折腾得有点狠·现在想来,媳妇生气也是正常的··孟泽也不理他,径直穿衣洗漱去了,待收拾完,就见魏霆均端着托盆过来。
“我熬”了点绿豆百合粥,还煮了鸡蛋,你先垫垫肚子·午饭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不用了,都这个时候了,我早饭中饭一起吃算了”孟泽说完,坐下喝粥。
魏霆均给他剥鸡蛋,一面小心翼翼地问:“那晚上要吃什么”·其实孟泽只不过是有点拉不下面子,并不是真生魏霆均的气·这会儿瞧着眼前这人一直小心奉承着,好似自己是个随时会碎的瓷娃娃似的,孟泽第一个受不住了。
“正常点”孟泽一巴掌拍在魏霆均的糙脸上,“我啥事儿没有,身体棒棒,吃嘛嘛香”·魏霆均将信将疑,孟泽见状,起身拽住魏霆均的胳膊,同时身体迅速后扭,来了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怎么样,现在信了吧“孟泽骑在魏霆均的身上,有些得意洋洋··“信了”魏霆均仰躺在地上,眼里闪着不明的光。
这时,院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假咳声,孟泽回头,只见孟康满脸通红地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个媳妇刘腊梅··孟泽赶紧跳起来,说道:“见笑了,刚才在比试功夫,没看见你们”·孟康露出一副你知我知大家知的神情,说道:“我懂我懂”·孟泽正要再度解释,哪知魏霆均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冲他来了一句,“瞎胡闹”·这话孟泽听着没什么问题,可是孟康和刘腊梅俩个本就想岔了,又听见这番话,当即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孟泽眼见着情形越描越黑,只得问道:“可是有什么事”·“哦哦,是这样的“孟康回过神来,“我爹让我来告诉你们一声,前些日子,有衙差下来发告示,要征人去修河坝,不想去的话交钱就行。”
“多少钱“魏霆均问道··“一两银子一个”·孟泽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不免多问了几句,“什么地方的河坝一家子要出几个人”·“是平遥县的河坝,听我爷爷说,那地方每年都要征人修堤,今年轮到咱们县了。
衙差说了,抽丁按年纪来,除去老弱病残有孝在身的,一家子有多少个算多少个”·孟泽点头,转身去房里拿了两吊钱出来,递给孟康··孟泽直摆手,说道:“只要一吊钱就成了,不用这么多。
孟泽没反应过来,“不是说17岁以,上的男子么,我们家有两个,得出两份钱·”·一直没说话的刘腊梅笑了笑,说道:“衙门征徭役,要求是男子,你不算的。
孟泽一听,才明白过来,合着他嫁了人,就不算是男人了·这理由他明白了,只是刘腊梅这话怎么听着有些不大对劲呢··孟康也觉得自个儿媳妇这话说得有些怪,可是怪在哪里,他又说不上来,只得收了钱,匆匆拉着人走了。
等走远了,确信孟泽等人听不到他们说话,孟康这才抹了抹额上的虚汗,干笑着说道:“哎呀,刚才可把我给为难死了,真没料到魏哥他们这么大胆·大白天的,啧啧”刘腊梅紧拽着手里的竹篮,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不要脸的狐狸精”·孟康没有注意刘腊梅的神情,听见这话,下意识地反驳道:“也不能这么说,孟哥人挺不错的。
再说了,这说不定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乐趣呢,也没啥值得好说道的··刘腊梅却不这么想·她一直以为,魏霆均就算同孟泽成了亲,也不会发生什么亲密的事。
可是,这回亲眼瞧见,她心里像有无数的虫子在咬,疼得厉害··她心目中的理想对象,怎么能对着一个狐媚子的做那样的事呢这绝不可能,一定那人玷污了他。
她难受得很,又听见孟康为孟泽辩护,忍不住将篮子往对方身上一砸,说了一句“蠢货”,便跑走了··“哎,你等等我呀”孟康被砸得满头雾水,急忙去追。
大孟氏从地里回来,恰好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生气··她不是什么恶婆婆,对刘腊梅虽然说不上像亲生母亲那般好,但至少从没为难过她·可是,这人不能惯,一惯就蹬鼻子,上脸。
孟康那孩子,老实忠厚,做事卖力,也会疼媳妇·可这刘腊梅竟然还知足,时不时耍点小- xing -子·今天还朝自己的儿子动手,这可真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嫁进来这么久,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还敢这么横,看我回去不收拾她“大孟氏嘀咕着,- yin -着脸回家去了··且不说孟家婆媳又会有怎样的冲突,孟泽这边可是叫苦不迭。
等到了晚上,他又被魏霆均给扑到了·这回,对方可是极其有耐心地折腾了好几个时辰,孟泽吃不消,想要叫停,却被魏霆均拿话堵了口···“不知道是谁中午的时候一招将我撂倒了”·孟泽怒,“你这是打击报复,小人行径”·魏霆均见这人还有力气嘴硬,只得继续欺身再战。
于是第二日,孟泽没能下床·没能下床也就算了,魏霆均这家伙,居然还想引诱孟泽同他掰一回手腕··“我被你弄成了半残,你还好意思让我跟你比掰手腕,要点儿脸成么”孟泽趴着,朝对方翻了个白眼。
“真的不来赢了的话,可以让你在上面”·孟泽一听,立刻来精神了·然而一想到现在的境遇,这高兴劲儿便没了。
“你当我蠢啊,就凭着我现在这样子,能赢你”·“既然是比试,当然要保证公平·你只要将我这根指头掰弯就算你赢”·这建议很让人心动,虽然孟泽全身软得跟面条似的,还是想试一试。
不过是一根指头而已,不见得掰不弯··“说话算话”孟泽问··“说话算话”·得到肯定答复,孟泽当即打起精神,同魏霆均掰了一会儿手指。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任凭他用尽全力,还能没能将该死的手指给掰弯··“乖,安心休息吧,我去给你弄吃的“魏霆均说着,把人亲了亲又揉了揉,起身做饭去了。
孟泽在床上躺尸半响,终于想明白自己错哪儿了··“- yin -险,狡诈,不要脸”孟泽锤床大骂··不就是趁着人不设防撂倒了他一回么,怎么就成了质疑他的某种能力呢天地良心,他当时真的只是为了让对方安心而已。
想明白了缘由,孟泽立刻打消喝点儿空间水、缓解疲乏恢复体力的念头·他可不想被某人抓住把柄,从而又借口再做一回,那他可真要死了··魏霆均做了饭,伺候孟泽吃了,这才动身去镇上接魏青松。
魏青松回来,看孟泽还躺在床上,非常吃惊··“泽哥生病了么”·孟泽不想说些少儿不宜的话,只得憋屈地点点头,顺带瞪了魏霆均一眼。
魏霆均将魏青松哄了出去,在床边坐下··“王哥怕是要成亲了”·孟泽立刻来了兴趣,起身问道:“就是第一回我们去镇上,提到的那个被赶回家的小娘子么”·魏霆均点头,“今日我去店里看了看,那小娘子扶着王家阿奶上门来找人,俩人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看来王哥终于憋不住,跟自家阿奶交代了”孟泽笃定道··“倒也不是·前阵子,你们筹备开店,王哥一直在帮忙跑腿。
王家阿奶病了,王哥脱不开身,就请了那个小娘子帮忙照顾着,俩人这才认识了·”·“阿奶生病这事,我一点儿也不知道呢,王哥一个字儿也没往外露。”
孟泽心里有些内疚··“无妨,等他成亲了,我们多送一点礼金,算是补偿”·孟泽点头,转而又问,“娘和祖母那边怎样住的可还舒适”·“我没问,瞧着应该挺满意的,昨日还雇了一个小丫头和一个洒扫婆子回来。”
“看来,娘前番日子没白跑,这么快就把镇子给摸清了·”·魏霆均一脸淡然,“她们要折腾,就随她们折腾,我们只管过自己的清净日子。”
“说得也是”孟泽点头··第103章 潇洒日子·孟泽和魏霆均带着魏青松这个小孩儿住在乡下,日子过得很惬意··早晨,孟泽给全家人做早餐,顺便把魏青松的午饭做备好。
吃完饭,他和魏霆均俩人赶着驴车将魏青松送到学堂去,再一路赶着车回来··这之后,他会去后院园子干活儿,收拾菜地,给果树施肥打枝,摘金银花,摘枸杞,魏霆均要么跟着他一起干活,要么去山上打猎。
镇上的铺子,孟泽差不多每天都会过去巡视·有时是卖完药材后去,有时是等家里干完活儿了,趁着关店盘账的时候再去··但过了一阵子,他就发现,这样子不行。
魏青松一般是申时下课,需要有人接·其实不用接也行,很多在学堂念书的孩子都是自己走回家的·但孟泽不放心,这一路上又是山又是水的,隐患很多,万一中途出了什么事,他可承受不起。
所以,他一直坚持接送··只是这样一来,魏霆均就没法上山打猎了·上山一趟很费时间,一般都是早上去,晚上回,来不及接人·而孟泽呢,有时又需要去镇上办事,还要巡视铺子,也不见得能及时赶回来。
“要么,再请个人来乡下看屋,顺便接送青松”魏霆均建议道··“不行,咱们三个过得好好的,平白多了一个人,挺不自在的。”
孟泽断然拒绝··魏霆均觉得这话很在理,这些日子,他也过得很舒心,甚至生出一种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的念头来··“那我就不去打猎了,陪你在家里干活儿,顺便接青松。
这个建议也被孟泽给否了,“这也不好·就算不打猎,山货也是要采的,总不能放着宝山而不知道取用·”·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魏霆均没招了。
孟泽想了想,最后说道:“你觉得王哥这人怎样可不可靠”·魏霆均瞬间领会了孟泽的意思,“可靠,品行也不错。”
“那你说提拔他当粉面铺的二掌柜怎么样”·魏霆均略略想“了想,回道:“做管事就行,掌柜有你一个就成了·”·孟泽点头,当即就去了镇上,把这事给说了。
王哥一听,就开口道:“你不来找我,我就要来找你了·当初说合伙,但从头到尾我就出了80两银子不到,都说九牛一毛,我这点钱连一毛都算不上·就这样我还拿一成的分红,我这心里亏得慌。
·“再少也是钱再说,前期筹备的时候,你出的力不比我少,拿一成分红是应该的·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这管事的位置你愿不愿意干”·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王哥知道孟泽是个有本事的,- xing -子又爽利,他佩服得很。
虽说入股这粉面铺后,他地位降了一级,由小老板变成一个跑腿干活儿的·可是,他也乐意啊··俗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现在,这棵大树还准备提拔自己,王哥觉得,他要是拒绝那就真的是脑子里塞了糨糊。
“你这么信我,那我就接了”·孟泽见王哥同意了,又同他说了一些管事的权力和责任,以及如何记账、如何向上汇报等问题··说清楚了,孟泽又让王哥试管了半个月的店铺。
王哥也没辜负孟泽的信任,管理期间没出一丝儿纰漏,于是孟泽就正式当甩手掌柜了··铺子不需要时刻盯着,人就跟着解放出来了,孟泽就把力气使在后头那块园子上。
如今已是盛夏,去年秋天种下的枣树虽然只有一人高,树干也只有小孩胳膊粗,但已经结出来米粒般大小的果子··石墙边的葡萄藤也是一样,自从孟泽搭好架子,又施了一些空间水,这藤就蹭蹭地往上爬,长了叶,开了花,结了小手指那么大的葡萄。
孟泽一共种了两种葡萄,一种紫葡萄,一种绿葡萄·这两样都是从空间里弄出来,无论味道还是形态都比这世界士生土长的葡萄要好得多··青山绿水的好环境也有一个明显的缺点,那就是鸟雀多。
孟泽可不想辛苦培育的葡萄没吃到嘴,就被这些不知好歹的鸟给毁了··枣子的果实沿着枝条长,孟泽就是有心想要保护着也顾不上·只有这四五株葡萄藤,他怎么也要抢救一下。
阿呆虽然聪明,但空有翅膀不会飞·虽然它能恐吓走大部分鸟雀,但还是一小部分会钻空子,伺机进园子里觅食捣乱··想来想去,孟泽还是按照上世的法子,去纸砚铺子买了好几大张宣纸,回来裁成四方小块,拿糨糊糊住边,做成纸袋,套在刚长出来的葡萄串上。
孟泽做这个的时候,一点都没避讳屋里的俩人··魏霆均一向纵着孟泽,从来不干涉·倒是魏青松这个小孩子,是个纯真的读书人,见孟泽这么糟蹋纸,憋了一肚子的话在心里,想说又不敢说。
孟泽就开导他,“一样东西可以有许多功用,纸也不单独是用来写字的·你上回去铺子里买糕点,人家不也是用纸把糕点包好给你么”·魏青松想说包糕点用的是糙纸,不是。
上等的宣纸·但又想若是真的说出来,有些不礼貌,于是只好瞅了一眼桌上的纸,略有些心疼地走开了··孟泽不知道魏青松心里的纠结,只顾吩咐魏霆均:“明天去山上逮几只公野兔回来,家里的兔子都是近亲繁殖,生下的小兔子一窝比一窝少,得改善一下基因。
不然,再过一阵子,这兔子的数量就维持不下去了··“行”魏霆均点头应下了·逮兔子这活儿轻松,都不用等到明天,现在走一趟就成。
魏霆均上山去了,孟泽转头去仓房里捡鸡蛋,捡完鸡蛋,他顺便清理了仓房里各种动物的粪便,还把这些粪便连同厨房里择出的烂菜叶一起倒进堆肥箱里··忙活了一上午,孟泽匆匆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当午饭,随后便驾着驴车赶去李家村接魏青松。
本来只是单纯接个人,没想到最后带着一串人回来了·这人不是别人,是余丰县县令严正清··严正清是来看儿子的,严炜在李家村租了个房子上学,严正清得空了就过来看看。
今日,孟泽去接魏青松,正巧就碰上了··严炜把魏青松当亲弟弟看,对孟泽也是热情不见外,见面就直嚷嚷要跟着一起回家,顺便蹭饭·同时又极力游说自己老爹,说孟泽家东西又新奇又好吃,一定要去见识一下之类。
孟泽想起最近给魏青松做的饭以及餐后水果,生生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严正清在得知孟泽的身份后,正愁没法子了解这人,于是趁着这个机会,假意呵斥严炜几句,然后摆出一副我家儿子太熊,我也无能无力的样子,让孟泽看着办。
孟泽还能怎么办呢,只得邀请这一家子过来吃饭··见孟泽开了口,严炜高兴坏了,直奔过来,挂孟泽脖子上了,看得严县令眼酸得很··一路说说聊聊,到家后,孟泽也想通了,大大方方地领着严正清参观了自个儿家,并且重点参观了后院的园子。
“我们家劳力少,没种田,主要靠种药材和上山打猎维持收入”孟泽总结道··“怕不止吧,不是还有个粉面铺子么“严正清笑道。
“也是,我把这个给忘了·”孟泽也不避讳,“这也是我没事瞎折腾出来的,刚开始还让家里人跟着我吃了不少半成品,都快吃吐了·幸好最后还是成功了”·“有目的的折腾那就不叫瞎折腾。
我们家那小子说得没错,你这儿确实有好多好东西·有些东西我从来没见过,就比如这个·”严县令指着筐子里的土豆··这是孟泽,上午整地的时候拔出来的,预备晚。
上做菜吃··“这东西叫士豆,像花生一样,吃它的根·”孟泽说了名字,但并没有解释这东西的来源··好在严正清并未在意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也像花生一样结很多颗么”·反应挺快的,也会抓重点,孟泽心里暗暗评价着。
“一株苗少说也能产十来斤·“孟泽估量了一下··“好种么种下去多久能结果“不知不觉,严正清职业病发作,问得愈发深了。
孟泽也没含糊,直言相告,“好种,二月种下去,五六月份就能收获·不需要太多肥,也不要太多水,关键还能当主食··严正清一怔,半响才问道:“这东西像谷子一样,能当主食”·孟泽点头,“能呢,待会儿我做几样出来,给你尝尝鲜。
·严正清拱手,“那就劳烦了”·孟泽说话算话,当即开始准备晚饭··到了人家的地儿,严正清也没摆什么县令架子,泰然自若地跟着孟泽去地里摘菜。
摘完菜又回来择菜洗菜·那动作瞅着娴熟得很,也不知道在哪儿学来的··似乎是看出孟泽的疑问,严正清解释道:“我也是普通人家出身,这些活儿早些年都是做惯了的”·孟泽心道:原来如此对这人的观感又好上几分。
第104章 遭贼了·晚饭差不多做好的时候,孟泽听到院子外两个小孩儿,的欢呼,就知道魏霆均回来了··孟泽将碗筷摆·上桌,看到魏青松和严炜蹲在院子里,逗弄着刚捉回来的兔子和野鸡。
兔子胆小,被这么多人围着,吓得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倒是那两只绿毛野鸡,神气得很,魏青松和严炜要去摸,便毫不客气地张嘴去啄·幸好野鸡的脚被草绳绑住了,不然,俩小孩少不得要被啄上几口。
严正清在院子里同魏霆均说话,他的随从严安帮着孟泽端饭端菜··“吃饭了“孟泽叫了一声,又对俩小孩说,“要吃饭了,你们俩把手洗干净”·仆从阿亮带着俩小孩去洗手,回来时,桌上已经坐满了人。
因着严正清对土豆感兴趣,孟泽拿土豆做了两样菜,清炒土豆丝以及炸薯条··严炜- xing -子跳脱,瞧见桌上的薯条,兴冲冲地指着问:“这是什么·“薯条手洗干净了可以直接拿着吃“孟泽介绍着,将小篮子往俩小孩面前推了推。
严炜先尝,尝了以后大声叫好,又拿了一根往魏青松嘴里塞··严正清看着,深觉丢脸,忍不住叱道:“胡闹,你的规矩呢”·严炜哀怨地看了自己老爹,屁股在凳子上扭了扭,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下了。
魏青松眨巴着眼睛了看了看严正清,又看了看严炜,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抿着嘴笑起来··严炜看到了,又是一番得瑟,凑到魏青松的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内容无非就是吐槽自己的爹如何如何。
“教子无方,让你们见笑了“严正清略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哪里,小公子活泼知礼,我和霆均都喜欢·说起来,青松在认识小公子后,- xing -子开朗许多,我们都很感激。
孟泽这话说得妥帖,严正清总算感觉没那么丢脸了··一桌人静静地用了饭,严正清也尝了尝士豆丝和炸薯条,得知普通的油盐就能做出如此的美味,自然又是一番称赞。
饭后,严正清带着严炜回李家庄,临头又再三致谢,并道改日下个帖子,邀请孟泽他们去县城做客··孟泽笑着应下,严炜一边跟青松道别,一边吐槽自己老爹不够诚意,应该派马车来接,不能让青松走路之类。
看着严正清僵着的脸,孟泽想,这小孩儿回去肯定得挨一顿打··“你说这严大人,怎么会想到咱们家来“回去的路上,孟泽转头问魏霆均。
“严炜同青松亲近,做爹的总要把把关”魏霆均回道··“不会是因为我的关系”孟泽总有些担心孟大有儿子这层身份会给魏青松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魏霆均揉揉孟泽的头,“想哪儿去了,若是不待见你,那时在铺子里就不会帮着说话了·目前看来,这人还算正派··说到人品,孟泽连忙将俩人在园子里的对话大略讲了下,问道:“你说他会不会有什么想法·魏霆均沉吟一会儿,反问道:“他看了那么多新东西,有没有问从哪儿来的”·“这倒没有”·“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彼此心照不宣。
魏霆均既然说不用担心,孟泽也就丢下这事不管··俩人回屋收拾一番,孟泽给魏青松讲了一会儿故事,将人哄睡了,这才回自己屋里去睡觉··半夜里,孟泽被一阵响动声弄醒了,还没等他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魏霆均已经穿好衣服到了房门边了。
“你在房里待着,我先去外面看看是怎么回事”·孟泽点头,披衣下床,将烛火点亮,去了魏青松的屋里··魏青松睡得很熟,一点儿都没有被惊动。
孟泽又悄悄退了出来,关紧了门··孟泽举着灯烛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听出声响来自仓房那边,心想,莫不是家里进了贼··等了一会儿,魏霆均从后院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人。
进了院子,魏霆均松了手,那人立刻朝孟泽扑过来,死死抱紧他的大腿不放,嘴里还哭嚷着:“大哥救我”·孟泽被这一声“大哥”喊蒙了,半天也没猜出对方是谁。
魏霆均回道:“是孟春花··孟泽闻言,拿灯烛照了照脚下的人·得,还真是孟春花··几个月不见,这人模样大变,头发乱得像鸡窝,浑身脏污得不能看,根本看不出这是个女孩子。
“深更半夜跑我们家来,是要做贼么还是你娘派你来的“腿被人抱着,甩都甩不掉,孟泽厌烦得很··孟春花一边哭,一边嚷,“我不是来做贼的,我是逃出来的,求大哥救我”·“先松开”孟泽不耐烦地说道。
“我不,除非大哥答应救我”孟春花抱得更紧了··孟泽才不受这样的威胁,他冲魏霆均说道,“去拿斧头来,若是还不放,就砍了她的手。”
孟春花瑟缩一下,依然不松手,她知道孟泽不敢这样做··哪知道魏霆均把斧头拿来后,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举起斧头就往下一砍··孟春花见真要劈她,赶紧松了手,坐在地。
上嚎啕大哭···这嗓门儿可真不小,孟泽正想将人丢出去,却听见前院有人敲门··“魏家兄弟,可是出了什么事儿”·惊动了旁人,孟泽这会儿就是想丢也丢不成,只得开门将人迎进来。
“我听见你们这边吵吵嚷嚷的,是屋里遭了贼么抓到没有”说话的汉子姓马,离孟泽家最近··“抓到了,还是熟人“孟泽回道,将人引到后院。
孟春花见人来了,哭得更狠了··“这……这是个女贼“马其柱迟疑地问道··“是孟春花我们也不知道她深更半夜偷偷跑这儿来干什么,还嚷着要我救命”·马其柱瞅着邋遢的孟春花,吃了一惊。
“他们娘三个不是回娘家去住了么怎么跑这儿来了”·孟春花哭道:“我真不是来偷东西的,我是从妓馆里逃出来的,他们要抓我回去,我怕”·孟春花这一嚷,一屋子的人都安静了。
孟泽皱眉,“你怎么到那地方去了”·孟春花拿袖子擦了擦眼泪鼻涕,“我爹欠着赌场的钱,现在他在牢里,赌场的人找不到,就找我娘,要我娘把欠的钱给补。
上·我娘手头没钱,就把我给抵给他们·他们就把我卖到妓馆,说等养好了出来卖身还债·我不要做这种事情,就找了个机会逃出来了·”·马其柱听得目瞪口呆,不过脑子还没糊涂,“咋能这样,你娘不是刚卖了屋和地么,咋就没钱了”·孟春花闻言又哭了,“我娘只疼我弟一个,不把我当人呐”·马其柱也不说话了,孟氏那样的偏心人,做下这等事也不奇怪。
不过,这人也逃出来了,进的还是自家大哥家的屋,马其柱一个外人,也不好插嘴人家的家务事··于是,他胡乱安慰了几句,就回家去了··孟泽皱着眉,说道:“行了,既然逃出了虎狼窝,还坐在这哭什么该干嘛去干嘛去”·孟春花仰起头,“哥,我不敢回家。
我怕我一回去,又被我娘送到赌坊的人手里,那我就真是一点儿活路都没有了··“所以你想赖在我家”孟泽截断她的话··“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我黑了心。
你打我骂我都成,就是别赶我走·我愿意一辈子替你做牛做马“孟春花说着,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几个头··魏霆均怕孟泽心软,悄声道:“不要信她。”
孟泽点头,不用魏霆均提醒,他也知道孟春花留不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孟春花和孟氏以及孟小宝是一丘之貉·只不过,孟春花和孟小宝是明面上作恶,她是暗地里作恶。
以前原身还在的时候,她没少下绊子·若是哪天受了孟春花和孟小宝的气,她奈何不了这两人,就一定会在原身上讨回来··如今,她可怜兮兮地磕头求饶,数落自己的过错,也不过是迫于情势,并非真心。
这样的人,孟泽自然不会留,留着她就相当于招了个祸害进来··“我不要你做牛做马,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也不记恨你什么,你走吧”孟泽赶人。
孟春花跪着不动,魏霆均将人提起来,往门外拽··“不要啊,大哥,你这是把我往死里逼啊我不能回,回去了我命就没了,你行行好吧“孟春花哭喊着,挣扎着想要脱身,却抵不过魏霆均的力气,被摔出了大门外。
院门关上了,孟春花不甘心,又扑上来,使劲砸门·“大哥,你是我亲大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这样嚷嚷,明摆着是不让人睡。
魏霆均不得不又出去一趟,这一回,孟春花立刻哑了声··“你将她打晕了么”孟泽问··“没有,只是警告一番,还嚎就送她去赌坊”·“这招管用,打到她七寸上了”孟泽笑道。
折腾了这么一番,孟泽也累了,俩人重新洗漱一番,上床睡觉去了··孟春花站在外面,死死盯着前面的大门,内心的愤恨越积越深··明明只是举手之劳,就能救她出火海,可是他却选择漠然旁观。
既然这样,她过得不好,那他们也别想过得好·第105章 疯狂的基因·这一晚,注定是一个不安宁的夜··孟泽和魏霆均睡下不久,便被再度惊醒。
只是这一回,惊醒他们的不是嘈杂的声响,而是呛人的烟雾··“起火了“俩人瞬间反应过来·魏霆均拦腰将人抱起,冲出屋去。
孟泽拍打着魏霆均,急忙嚷道:“先别管我,快,把青松抱出来·魏霆均赶紧将人放下,冲进隔壁屋里,把还在入睡的魏青松给抱了出来,拉着孟泽一同出了院子。
人安全了,孟泽这才有心情观察火情·火是从厨房那边烧起来的,尚未波及到正屋··“我守着青松,你去叫人”孟泽吩咐着。
魏霆均点头,纵身往孟里正家奔去·没一会儿,铜锣声在黑夜里“铛铛”响起··“乡亲们,魏家走水了,大家出来帮把手”孟固一边敲锣,一边扯着嗓子喊。
家家户户陆续亮起’了灯,人也跟着相继出来了·看着远处燃起的火光,村民们先是吃了一惊,随即立刻行动起来,提着桶子去打水··亏得魏家的房子是用青砖砌的,可燃物不多,村民一桶接一桶提水,渐渐把火势给控制住了。
这时,被火舌燎过的房梁承受不住压力,屋顶上的瓦片如山洪般倾斜而下,形成一道阻碍火势继续蔓延的屏障··“差不多了,大伙儿再使一把劲,把火彻底给灭了”孟固站在一旁指挥。
众人又忙活了一阵,等天快亮的时候,最后一丝火星也熄了···“辛苦各位了”孟泽拉着魏霆均,依次给参加救火的村民道谢。
“都是一个村的,不用这么客气·只是你以后可不能这么大意,睡觉之前要检查一下灶膛,如果有火就要熄掉”·“是啊要不是你们房子是用青砖盖的,梁又高,就不止是烧掉一间灶房的事儿了。”
有人附和道··孟泽回道:“你们的忠告我记在心里,但今日这火,不是意外”·“什么,不是意外”众人都很吃惊。
“你这意思是有人故意纵火到底是谁,你心里有个准信没“孟固急切地问道··“有一个怀疑对象,不过,得先找到人再说“孟泽回道。
“是谁”·“对啊,到底是谁这么狠毒·这要不是发现得早,一家子都会被烧死在里面”·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眼睛却一致盯着孟泽。
“我怀疑是孟春花”·听到这个答案,众人都有些不信··“那个丫头不是跟孟氏回娘家去了么,怎么会突然跑到这儿来“孟固也不大信。
孟泽把孟春花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又指了指站在人群中的马其柱··“这事儿马大哥也瞧见了,那时他还以为我家进了贼”·马其柱听孟泽提到他,当即点头,“是的,上半夜的时候,我在屋里听到魏家那边传来叫声和哭喊声,就过去看了,没想到是孟春花。
何氏一向不待见孟泽,听到这番缘由,不由地讽刺道:“你和孟春花毕竟是兄妹,身·上留着相同的血,如今她落了难,你又过得怎么好,顺手帮她一把又怎的若是帮了你这房子也不会着火。”
何氏这番话,虽然不好听,到也获得了一些人的赞同·都是一个爹生的,再怎么看不顺眼,也要顾忌这一两分血缘情··孟泽见何氏说风凉话,当即驳道:“可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论血缘,我这个哥哥是可比不上她娘,她们才是亲母女·当娘的为了省几个钱,宁愿眼睁睁看着女儿落入火坑你怎么不去问问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就舍得让别人这么糟践我今日救她一次,你能保证孟氏不故技重施,从此吃定我“众人一想,就孟氏这- xing -格,还真有可能就此赖。
上孟泽··“再说,孟春花既然逃出来了,也就意味着脱离了危险·没了危险却想一直赖在我这儿不走,说要为我做牛做马,这话你信我不过是拒绝了她的要求,没动她一根指头她又是怎么做的趁我们睡觉,想一把火烧死我们,这样的人,你敢留着么”孟泽一席话,说得何氏哑口无言。
可不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么,孟春花小小年纪,就这样歹毒,谁敢收留呢·众人议论一番,准备散去··何氏的儿媳抱着孩子跑过来,急切说道:“娘,你快回去看看吧,咱家遭贼了。
昨日里新打的小半缸桐油不见了,宝儿的衣裳也少了几件··“哎哟,哪个天杀的干的好事”何氏骂着,迈着步子往家里赶去··有个反应快的说道:“不会是孟春花干的吧”·这个猜测一提出来,几乎马上就被肯定了。
桐油是用来点灯的,不能拿来炒菜,没有哪个做贼的进了屋就为了偷半缸子桐油和几个月大的小孩子穿的衣服··“肯定是孟春花做的·魏家早不走水晚不走水,恰巧就在孟春花来的这晚走水,而且,何氏家里也在这一晚丢了桐油,这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一一明摆着么”·“真没看出来,孟大有是个狠的,这孟春花也比他爹来,也是不相上下。
孟泽听着这些议论,心道:可不是么,这孟春花同孟大有一样,骨子里都流淌着疯狂的基因··魏霆均最终没有找到人,孟春花放了火后,并没有回孟氏的娘家,人不知逃到什么地方去了。
孟泽也不执着于找她,他要干的事情还多着呢·灶房没了,要新砌一个·昨日夜里帮忙救火的人,也要感谢一番,这可是实打实的人情,不是嘴皮子动两下就能完事的。
而魏青松,也要妥善安排这孩子,被夜里的大火给惊着了,有些后怕··孟泽原本打算让魏青松请十天假,住在镇上去,等灶房砌好之后再回来,却被他拒绝了··“不能耽误先生的课,家里也可以住的”·孟泽见他这样坚决,只得同意。
魏青松受了一些惊讶,他打算陪着他睡一阵子·至于吃饭,早饭简单,他可以将就着做好·午饭的话,孟泽干脆让魏青松去严炜哪儿吃·反正这俩孩子感情好,等他忙活完了,再好好谢谢严炜这小子便是。
安排好魏青松,孟泽立刻请了几个短工,清理了砖石和瓦砾,又让魏霆均去请上回那个帮忙建谷仓的老石匠··他自己则去镇上的铺子去买白砂糖,打算给当天参加救火的村民,每家送一斤。
这时候,糖比肉都贵,普通的农户人家一年半载都吃不上一回糖·此番,孟泽用糖做谢礼,一送就是一斤,既妥帖又大方,让大伙儿不不感念都不成··买完糖,孟泽顺道去了一趟粉面铺。
刚进门,就看到跑堂小二同一家子人在说话··“这位客官,粉吃完了不能不付账啊”·为首的方脸汉子回道:“付什么账你知道我是谁,这店是我二妹夫开的,我付什么账再吵吵,我叫我妹夫把你赶走”·跑堂小二被他这么一说,也不敢强拦。
孟泽走过去,将方脸汉子打量了一番,讥讽道:“是么平白多了一个大舅兄,怎么我本人都不知道呢”·跑堂小二认出孟泽,忙叫了一声“掌柜的”·方脸汉子听到小二这么叫,连忙换了一副脸色,笑道:“误会,都是误会。”
孟泽可不管什么误会不误会,他侧头问小二,“他们一共吃了多少钱”··有自家掌柜撑腰,跑堂小二立刻来了底气,立刻啪啪地算起来:“三个大人两个小孩,一共叫了五碗粉,三份小碗凉皮,两碟炸春卷,一共是75文钱。”
孟泽听完,朝方脸汉子伸出手,面无表情地说道:“劳驾,75文·”·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何必这么见外呢“方脸汉子搓着手,一点儿掏钱的意思都没有。
“谁跟你一家人”孟泽斥道,“要么给钱,要么见官”·方脸汉子这才急了,然而他旁边的老头却指着孟泽说道:“见啥官,给啥钱,我女婿是这儿的管事,吃几碗粉怎么啦”·孟泽准确地捕捉到几个字眼,“你女婿”·“对呀,王大勇是我女婿”老头神气地说道。
方脸汉子却扯着自个儿老爹,低声劝道:“爹,别说了”·俩人这副样子,孟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对伙计说道:“去把王管事给叫过来”·跑堂小二回道:“王管事出门办事去了,这会儿不在”·孟泽“了然,闹成这样子,王哥若是在店里,早就出来了。
“我还是那句话,不能吃白食·你们在这儿攀亲沾故,不想给钱,那就等王管事回来,替你们交了这钱”·方脸汉子有些慌,连忙摆手:“不不,都是误会,我没说不给钱。”
说完,他从兜里摸出一个小钱袋,一脸肉疼地数出75枚铜板,递给了孟泽··孟泽接了钱,侧身让了一条道出来,方脸汉子赶紧扯着自家人走了··待人走远,孟泽问跑堂小二,“这家人最近常来么”·小二回道:“不常来。
刚才说话的中年客人先前来过几回,那时候王管事在店里,是王管事给垫的钱··孟泽听了,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大约是头几回吃粉不要钱,尝到了甜头,这回就拖家带口一起来吃了,没想到碰到了他。
看来,王哥即将要结的这门亲,也有些麻烦··第106章 是巧合么·孟泽在自家铺子里逗留了一会儿,随后去了杂货铺,买油盐酱醋及碗筷。
灶房烧塌了,锅碗瓢盆碎的碎,变形的变形,一切都需要重新购置··添置这些东西,虽然要花费好几两银子,但随时可以买到,孟泽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唯一心疼的就是,他腌制的两坛泡菜以及油鸡枞没能抢救出来,这让他在觉得很惋惜司时,对孟春花这个始作俑者,更是增添了几分憎恶。
“最好不要让我碰到你,否则——”孟泽心里默念着,眼里闪过一丝杀气··买完东西,孟泽赶着车准备回家去··经过西街的时候,孟泽看见前方左手边有一片焦黑的废墟,七八个汉子弯着腰,正在清理瓦砾和碎木头,旁边还围着一些人。
“作孽哦,花样的人儿,被烧成了黑炭“有路人感叹一句··也许是因为自家刚遭遇了火灾,孟泽抱着同情的心态问了一句:“这是哪家的院子怎么烧成这副模样了”·路人抬头看了一眼,问道:“你不是镇上的吧”·“不是,我住在附近的乡下,不常来镇上。
路人点头,“我看你也不像是镇上的·这儿不是什么正经宅院,是个花楼·前几天夜里,花楼突然走水,整座楼全烧了,还连累了隔壁的铺子·花楼里有几个姑娘睡死了没及时逃出来,等火灭了,人已经烧成了黑炭,连谁是谁都分不清了。”
“可不是,那模样真惨,我看了之后,连做了几夜的噩梦·“有旁人附和着··孟泽隐约觉得有些奇怪,花楼这样的地方一向营业得很晚,就是起火也不会烧得这么惨才对。
“起火了,值夜的人都没发现么”·“哪来得及啊,火一下子就起来了,大家都忙着往外跑呢”路人回道,“我半夜里听见声响起床来看,半边天都烧红了。”
“我听说啊,是有人纵火呢”另一个插嘴道,“我有个亲戚跟衙门的一个衙差有些交情,听衙差说,他们在着火的地方发现了油迹,这摆明了是有人故意在纵火,所以才一烧就是一大片,扑也来不及·孟泽听到这里,心头一跳,“有找到凶手么”·那人摇头,“哪能这么快现在只知道死去的姑娘的名字,但还没有和尸体对上号。
其他的,更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花楼这样的地方,本身就不干净,麻烦也多,官府要查,还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去呢”·孟泽把目光挪向废墟,心里有个猜测正在成形。
回到家里,老石匠已经带着两个徒弟在砌房子了,魏霆均在一旁打下手并监工··孟泽将镇·上听到事情跟魏霆均讲了一遍,末了问道:“你说,这是不是孟春花干的”·“有这个可能”魏霆均点头。
孟泽有个地方想不通,“若是她干的,她来我们这里求收留的时候,就不应该把自己被卖去妓院的事情说出来,这不是不打自招么”·“做恶事的人需要足够的胆量,却不一定要聪明。”
魏霆均回道··孟泽恍然大悟,“所以,真有可能是她干的”·魏霆均沉吟道:“目前还说不准,但这是个线索。
我去衙门走一趟,让他们调查一番,就能知道是不是了”·“行,反正我们也要找她呢,若真是她干的,趁早抓到也算是为民除害”孟泽说完,转而又问,“孟春花才13岁,到时抓到会怎么判”·“按本朝律法,如果父母能出钱赔,大概能免于刑罚。
若是不出钱,可判做苦役或罚做官奴·”·孟氏肯定不会出钱的,所以这事儿若真是孟春花干的,等着她的就只有做一辈子苦役或者官奴···“去衙门这事儿等会儿再说,先搬东西。”
孟泽说着,撩开车,上的布帘子··魏霆均看见车里被塞得满满当当,手顿了一下,“买这么多,怎么不叫我去”·孟泽随意道:“有车装,还要俩个人干嘛,我又不是娇滴滴的姑娘家。
这些砂糖已经装好了,待会你给人家送去·里正家我自己去送·”·对于这样的安排,魏霆均并没有异议··刚卸完东西,胡氏就过来送饭了。
她和自己的女儿胡小妹各自提着一个竹篮,竹篮是新编的,上面还盖着一块白纱布,把里面的饭菜遮得严严实实··孟泽对胡氏这个细小的举动很满意,他可不想因为顿顿吃肉,又惹来一番闲言碎语。
匆匆吃完饭,孟泽提着砂糖和糕点去了里正家·孟里正一家子显然也是刚吃完饭,桌子还没有收··见孟泽手里提着东西,孟里正满脸堆笑,站起身来,“吃饭了没,要是没吃,我让你婶子给你做·“刚吃过,不用麻烦了“孟泽说着,将糖包和糕点放在刚刚打扫干净的饭桌,上,“前番夜里多亏孟叔们帮忙,这是一点谢礼,不成敬意。”
“你啊,太客气了·乡里乡亲的,帮帮忙是应该的”孟里正说着,却也没有把礼物往外推··大孟氏看见桌·上的糖包,喜不自胜,连忙吩咐刘腊梅去泡茶。
正在洗碗的刘腊梅举起满是油污的手,细言慢语地回道:“娘,我这正洗碗呢,手脏得很·要沏茶的话,得等我洗了手再说”·大孟氏看了一下,见刘腊梅的手确实有油污,于是就自己提了茶壶去沏茶。
大孟氏一出门,刘腊梅的脸便拉了下来,将手里的丝瓜瓤狠狠地丢在地上,并且泄愤似的踩了几脚··小孟氏进厨房拿抹布,正巧看见这一幕,刚要喊,却被自己的女儿扯到一边。
“娘,这事儿你别管”·小孟氏不明白女儿的这个举动,反问道:“洗碗的东西,她拿脚踩,我还说不得”·“她一惯会做戏,若是娘嚷起来,她狡辩不认,难道还为这么点事闹到爷爷哪儿去么我看呀,她跟孟哥有些不对付,是在跟孟哥斗气呢”·小孟氏愈发不明白,问道:“她跟小孟有什么不对付的,人家懂事知礼,跟她有啥过节”·孟玉荷从心里叹了口气,她爹娘都是个憨的,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难怪被大伯和大伯母一家压着。
要说这刘腊梅也真是厉害,明明好几次,大伯母都要整治一下她,可叫她说着说着,整治得事儿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这事儿,我慢慢跟您说·总之呢,论心计,娘不是她的对手”·孟玉荷这头给自己的娘上课,孟里正在堂屋里给孟泽说事。
“我已经跟村上的人打过招呼了,若是发现孟春花的踪迹,就来告诉你们··“劳烦里正费心”孟泽回道··“还有一事,本来我想等几天再跟你说的,但今- ri -你过来了,就提前跟你透个风,看看你的意思”·孟泽一听,兴趣来了,“不知是什么事情”·孟里正也不含糊,问道:“村东头那块地你知道么”·孟泽疑惑,“那儿不是荒着么,哪来的地”·孟里正解释道,“确实是地。
那儿是一个姓卢的员外置的地,早些年还有管事带着人来种粮食,后来也不知是怎么了,再也没派人来,那块地就荒了·前些日子,有人上门来,说要卖,问我们村有没有人想要买。
那块地足有50多亩,我们村人口少,要买也只能买个10亩左右·那人不肯零卖,所以我就想到了你·”·孟泽一听,有些心动·但50亩地,对他来说有点多,他和魏霆均倆人肯定弄不过来。
“这事儿,我要考虑考虑”·孟里正听见这话,心里约莫有点儿底··“你别看那儿是块荒地,但只要把草给扯了,比你去年买的靠山的那块地要好得多。
这是熟地不是生地,收拾起来也容易·”·“价格怎么样“孟泽问道··“2两银子一亩”·50亩地,100两银子,倒也不贵,孟泽心想。
“贵倒是不贵,只是这么大块地,我们不一定能弄得来,得回去合计合计··“我就知道你有这个本事”孟里正笑道,“若是担心地太多,这也好解决,你先做主买下来,若是种不了,再卖一点给村里人就是。
孟泽点头,待离开孟里正的家时,依然没有给出明确答复··“这两包糖,你们一人拿一包吧,糕点给我留一盒,另一盒给孩子们分了吃“见人走了,孟里正开始分配东西。
孟平起身,拿了一包砂糖,糕点却没动··孟固没去拿糖,而是问道:“爹,你说着魏家哪来这么多钱到底是怎么赚的100两银子,他眼都没眨,还说不贵,这到底是多有钱啊”·孟平插嘴道:“兴许是打猎赚的”·孟固看了自家蠢弟弟一眼,驳道:“魏家小子来咱们村也有五六年了,前头一直在打猎,也没见到这么阔。
今年,他上山打猎的回数比往年少了不是一星半点,可先是去镇上买了栋宅子,这会儿还有余钱买地,你说这钱哪儿来的靠种地能有这么快”·孟平回答不上来,孟里正倒是多看了这个大儿子几眼,“你想说什么”·孟固往四处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凑到自家老爹身边,说道:“爹,你说他手里是不是有孟大有抢来的财物啊”·孟里正嗤道:“还以为你有多聪明,原来也是个脑袋糊涂的”·孟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咋糊涂了”·孟里正说道:“你眼睛只盯着魏家小子,难道没看出孟家小子才是当家作主的人么他家园子里种的那些东西若是魏家小子的主意,为何前些年没动手”··孟固惊讶,“你是说这钱都是孟家小子赚来的那些药材这么值钱”·孟里正没好气地瞪了大儿子一眼,“怎么还是不开窍。
人家赚钱的门路,会让你看个明白么你只要知道,他是个能耐人就行了,好好相处,不要做得罪人的事,保管我有我们的好处”·听老爹的,准没错孟固郑重地点点头。
第107章 老板不好当·花了5天功夫,老石匠终于按照孟泽给的图纸,把灶房给建好了··起初,老石匠在接到图纸的时候,颇有些不以为然·不过就是一间用来做饭的屋子,还要画图,烟道的位置,灶台的位置,甚至是窗户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真是过分讲究了。
不过,毕竟在外讨了这么多年的生活,他心里这样想,工作起来却一点儿也不含糊·他是个靠手艺吃饭的人,不管主家的意见合不合理,他都要照做,甚至还要做的精细不能堕了自己的名头。
然而,灶房建成后,老石匠去屋子里转了转,这才发现,原来这打破常规的设计还真有些意想不到的好处··起码,那两扇6尺高的大窗户就设计得特别好,透光,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哪怕天色再暗,也无需举着灯烛做饭··至于灶台,那就更好了··老石匠可以拍着胸脯保证,这个灶膛是他有生之年垒过的最复杂也最漂亮的灶台,光是灶眼,就有4个,每个大小都不一样。
而最让他惊叹的是整个灶膛的设计·他起初并不明白为何要将整个灶膛挖空,只在每个灶眼下砌砖,仅留一点儿空间用来烧火,每个灶台还有单独的烟道通向靠墙而砌的主烟囱·等他看见主家把挖空的灶膛内部贴好结实的白瓷片,并往里面装水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还可以这样搞·“哎呀,到底是老了,脑子转不动了”老石匠看着这亮闪闪的灶台,半是叹息半是艳羡。
既然已经做过一遍,他自然可以照样垒出来,只是这灶膛的花费可不少,要给自己用,他真有些舍不得··“看到没,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老石匠指着灶膛,对自己的两个徒弟说,“我老了,有些事情想不到,你们还年轻,逢事要多琢磨,手艺才能精进,不用担心被别的同行抢了饭碗。”
两个徒弟郑重的点头,他们这一趟没白来,工钱多饭食好不说,还长了一番见识,当真是难得的好运气··院子里,魏霆均听见老石匠夸完灶房夸灶台,心里头高兴,顺手又捏了捏孟泽的面颊。
“又捏,哪来的臭毛病“孟泽嗔怒,拍开他的手··“就捏,我媳妇这么能干,我高兴”魏霆均将人拽过来,趁着屋里的人不注意,偷偷在媳妇的面颊上啄了一小口。
这一啄转瞬即逝,如细羽划过,却让孟泽红了脸··“跟你说正事呢,不许胡闹”孟泽不自然地咳了一下,“那块地到底买不买”·“你想买就买,反正咱家不缺钱”·孟泽瞪他,“说得轻巧,50亩地,我们俩个干得了那么多活儿”·魏霆均回道:“干不了就请人干”·“武夫”孟泽伸出食指,在魏霆均额头上轻点一下,“去哪儿请人如今这村里,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活要干,哪有那么多没事可做、专等别人来雇的人。
再说了,就是能雇到这样的人,这些人的吃住睡怎么办难道也像砌灶房一样,由我全包么”·魏霆均往深里一想,这事儿确实不简单。
“请人方面有什么要求么一定要是成年壮汉么”魏霆均问道··“有成年壮汉最好,没有也不打紧。
我又不种水稻,只要干得动,就是上了年纪也不妨事·但像我先前说的那样,人雇来之后,这些人住哪儿,在哪儿吃饭,这个问题要解决·我既付工钱又包食宿,这开销就大了。
还不如不买那块地,专心经营现在的家业··“要满足这么多条件,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魏霆均思索片刻,回道··“什么办法”孟泽问道。
魏霆均没有回答,而是问道:“50亩地,你需要多少人帮忙”·孟泽算了一下,说道:“七八个人足够了”·魏霆均点头,说道:“上次粉店雇的那些人,曾经先后在西北大营当过兵,算是我父亲的麾下,后来因为服役到期以及伤病等原因陆续返回家乡。
有些人回乡后日子过得艰难,所以粉店招人我第一个考虑的是他们·这次你若是想买下那块地,对用人又没有特别要求的话,这些人的家人可以过来帮忙,你需要七八个人,我觉得喊两三户人家过来差不多了。
“你的意思是让他们举家搬过来”孟泽有些惊讶··“是的,你觉得如何”·“我觉得没问题,只是他们愿意搬么搬的话能走得成么”·不是孟泽多想,这时候对人口流动限制得很严,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都要里正开路引,更别提是举家搬迁了。
“总归有人愿意的·你也不用考虑能不能搬得成,只要有人接收,就走得成”魏霆均说完,看着孟泽··孟泽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找孟里正”·魏霆均点点头,“你同他接触多,这事儿还需你去说。”
“行,那咱们就把那块地买下来”·孟泽做了决定,立刻赶到孟里正家,说要全权买下那块地··孟里正很高兴,连忙叫孟固去通知卖地的人,约定好日期签契立约。
谈妥了这件事,孟泽又提起落户的事情来··这一回,孟里正倒没有立即答应,而不是不解地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孟泽也不瞒他,“那块地大着呢,我和霆均俩人弄不来,得请人帮忙。
可是,这找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正巧了,我店里有几个外地的伙计,觉得咱们这地儿不错,就想举家搬过来,这样,我这地里干活的人手也有了·”··孟里正吃了一惊,“你啥时开的店开在哪里”·孟泽笑,“也不全算是我的,是跟镇上的人合伙开的,是一家早点铺子。”
·孟里正心里权衡一下,说道:“要迁进我们村,也不是不可以·但这事儿繁琐得很,衙门里卡得紧,对迁进来的人也要考察一番·这事儿不是我说了算的。
孟泽心里明白得很,孟里正是在跟他打太极呢·不过,迁户这么大的事儿,确实也要费一番功夫,不能光凭着几个交情,就指望孟里正把这活儿揽下。
“人品自然是信得过的,不能叫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咱们村才经历一场风波,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这一点,您就是不说,我也会注意的。
落户的事情的确不简单,少不得要跑上跑下,您放心,我也不是张嘴说空话的人·来几户,就按几户的辛苦费算··孟里正等的就是这句话,“行,既然有你替他们担保,我就卖你个这个面子。
你把人数确定好了,我再去衙门里备案·”·孟泽自是点头不提··却说魏霆均去了一趟镇上,找人说了这事·那些人计较一番之后,有两人愿意举家迁入岗子村。
这俩个不是别人,正是在粉面铺里帮忙下粉的张大年和张庆春··张大年和张庆春虽然都姓张,却没有血缘关系,住的也不是一个村··张大年今年四十有三,在西北大营当了12年的兵,回来后父母都不在了,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他拿着发的饷银置了田,娶了妻··然而,好日子没过几年,妻子儿子先后得了病,花了不少钱·等治好时,家里除了栖身的土屋和两亩水田,啥也不剩了。
没法子,他只得出来给人做工,勉强拉扯着一大家子··张庆春才25岁,当年他代替自家哥哥去西北做城防·守了几年边境,就遇到胡物人同大晖交战,他跟着打仗打了近一年,后来胡物灭国,西北边境安全了,他就退回来了。
回来之后,发现哥哥嫂嫂一直苛待父母,缺衣少食·他年轻气盛动了手,就被嫂子拿了把柄,闹到里正那里,弄得分了家··分家的时候,哥嫂以他这些年在外当兵,家里的事儿没出一分力为由,把新起的大房子给占了,赶着他和他爹娘去住破烂的老房子。
房子占了,他用饷银置办的田地也给夺去大半·张庆春气不过,要找哥嫂算账,却被自个爹娘给拦下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爹娘见不得骨肉相残,宁愿自己受委屈。
哥嫂打不得动不得,还像得胜的公鸡,时不时到他面前来炫耀一番,张庆春受不了这个气,只得放弃种地,出门找活干·“我愿意迁到这边来,原来那个村,人家嫌弃我们家独门独户,明里暗里排挤,没啥好留恋的。”
张大年如是说··“我哥嫂不是个好人,我不想叫爹娘伤心·反正已经分了家,还不如带着爹娘来这儿另立门户,省得心烦·”张庆春如是说。
魏霆均见他俩有意搬迁,便详细问了家庭情况··张大年这边,有一个12岁的儿子和10岁的女儿,还有一个15岁的妻弟·这个妻弟因为后娘容不下,在姐姐家已经生活了四五年了。
张庆春这边一共3个人,他和他的爹娘·俩老人都是五十来岁,身体还过得去··魏霆均暗自算了下,两家人至少有4个人能干活··“搬来后,你们有什么打算继续在粉铺做活儿还是在乡下”·张大年毫不犹豫,“我想在乡下干活儿。
这些年,我一直在外头打零工,叫秀枝在家带孩子,屋里田里忙活,我这心里亏得慌,想多陪着他们”·魏霆均又看向张庆春,张庆春回道:“我还没娶妻,在哪儿干活都一样”·如此一来,人数大致对得上,魏霆均决定先定这两户。
“我给你们放几天假,你们回去各自收拾收拾·等来了,再给你们入户籍··俩人听后,赶忙道谢··第108章 麦冬or沿阶草·孟泽买下村东头那块地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魏霆均,把地里疯长的杂草和低矮的灌木一并砍了,砍下的草和碎叶也不拖走,直接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这样晒了两三天,草和碎叶都干了,孟泽便往地里放了一把火,将这些枯枝草叶烧了个干净··烧完火,孟泽把家里的两头驴子牵出来,给它们套上绳子,让驴子拖着铁耙子,把50亩地来来回回地犁了三遍。
这一犁,积了好几年没清理的草- jing -和小灌木的根都被翻出来了,孟泽将这些根- jing -挑出去后,地里就算是干净了··孟里正说得没错,这块地比他家园子那块地要好,起码清理起来不怎么费事。
去年清理屋后的园子时,土里净是碎石块和大树根,等把这些东西都挑出来,土就剩下薄薄的一层,啥都种不了,只得拿草木灰和沙子来填··现在想想,当初买那15亩山地,带利息一共11两银子,还真是有些亏。
孟泽把地整完,张大年和张庆春两家人也到”了··孟里正带着两家人去衙门备了案,销掉原住址,补上新住址,这就算是落户了··落了户,得找住的地方。
张庆春那边人口少,经孟里正的介绍,暂且租住在村上一户人家里·而张大年呢,直接买下了孟大有家的房子··孟泽起初还不知情,直到看到张大年带着妻儿收拾院子,这才反应过来。
“这房子你从谁手,上买的”·“从里正手里买的他见我家里这么多人,租住在别人家也不合适,就把预备给儿子住的院子卖给我了”张大年笑道。
“多少钱“孟泽多问了一句··“12两银子幸好我把老家房子卖了,不然还真买不起··当初这栋房子卖了8两银子,孟里正接手两个多月,就以12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了张大年,这赚钱的头脑和速度,令孟泽刮目相看。
两家人都安顿好了,孟泽也就开始筹备自己的种田大计···那50亩地,他早就考虑好了,主要用来种药材·本着短平快的原则,孟泽挑了麦冬、薏仁和藿香来种。
这三种药材,对士肥要求不高,当年种、当年就能收·虽然价格便宜了一点,但种得多,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当然,这三种药材,他的空间里是没有的,种子什么的需要从药房去买。
好在林掌柜同他熟得很,听说他要扩大面积种药材,那态度热情得,恨不得把人抱过来啃两口·“别说这几样种子,就是十样百样我也要给你弄过来,只要你愿意种,啥要求我都满足你”林掌柜拍着胸脯保证。
孟泽笑了笑:“暂且就要这三样,我家人手有限,种太多顾不过来“林掌柜有点惋惜,亲自去库房拿了种子出来··“薏仁种你要去粮铺买,我这里只有脱了壳的薏仁,种不了。
喏,这是藿香种子“林掌柜说着,将一个小纸包递给孟泽··“没有麦冬种子么“看着面前的小包,孟泽问道。
林掌柜笑道:“我这儿是药房,只收药材,哪儿会有麦冬种子要不是藿香全株都可以入药,不然我这里连藿香种子都没有”·说到这里,林掌柜好像明白过来,惊讶地问道:“咦,种麦冬不需要用种子,只要从老株,上分新株就成。
你来问我要种子,你会不知道麦冬长什么样吧”·孟泽略有些尴尬地点头,他只见过做药材用的麦冬,还听人说过麦冬好种好收,却不知道麦冬在做成药材之前长什么样。
“来来来,我给你看看图“林掌柜说完,再度返回屋里,从里面拿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林掌柜将书摊开在柜台上,慢慢地翻着。
孟泽探头看去,是一本记录药材的书,左边是图,右边是文字··“找到了”林掌柜指着某一页,“你看,这就是麦冬”·孟泽顺着林掌柜手指的地方看去,是一株草样的植物,叶子细长,看不出什么特点。
又看文字,上面只记录了药- xing -,可以治什么病等,没有写具体的生长环境,也没有提及是否开花结果·总之,用现代眼光来看,这是一本非常粗糙的药材图谱。
“单凭这幅画,我看不出它与普通的草有什么区别”孟泽如实回道··林掌柜急了,“怎么没区别呢这东西就是麦冬啊·孟泽将书扯过来,哗啦啦翻了几页,又找了几张图出来,问道:“你觉得这几张图跟刚才看到的麦冬有区别么”·林掌柜瞧了瞧,哈哈笑了两声,“确实有些像,不过,麦冬这东西真的挺常见的。
你就住在莽山脚下,应该经常遇到它,只是你可能不知道它叫麦冬而已”·这样说就等于没说,孟泽正打算去问问谢老头,正巧阿中从外面回来,林掌柜赶紧朝他招手,“来来来,你带孟小兄弟认认麦冬”·阿中走过来,看了看书上的图,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图画得有些不准确,应该画开花的状态,这样好辨认一一些。
孟泽问:“开花状态是怎么样的·阿中想了想,说道:“麦冬是一丛一丛长的,像韭菜·叶子的中间会长出两三根铁丝般粗细的花- jing -,花- jing -顶端的花朵只有米粒一般大,一般是浅紫色。
“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这东西我见过,山上有很多”孟泽回道··“我就说吧,这东西很常见的·”林掌柜附和道。
孟泽在山上确实见过麦冬,不过见得最多的,倒是上辈子·那时候,每个城市的绿化带,上都种有这样的草,只不过它不叫麦冬,而叫沿阶草,因此孟泽才不认识。
知道沿阶草就是麦冬,孟泽倒是放心了,因为这东西莽山上有,数量还不少··他若是要种的话,只要上山一趟,挖个百来株,分种在地里,倒比种薏仁和藿香要省事得多,因为后者要催芽播种,还得从小苗长起。
从林掌柜里得了藿香种子,孟泽又去粮铺买薏仁种子·粮铺里,薏仁是有,薏仁种子却少见得很··铺子的掌柜找了半天,才在仓房的旮旯里找到半小袋。
“就这么点了,这还是去年秋天的时候收的,一直没卖出去,你诚心要买的话,可以便宜点算给你”·孟泽倒不在乎便宜不便宜,左右不过是一点种子钱,他出得起。
主要还是看薏仁种子的质量,若是质量不好,再便宜他也不买··掌柜的似乎也看出了孟泽的心思,连忙解开布袋,掏出一把种子,塞到孟泽手里··“你尽管瞧,不满意可以不买”·孟泽仔细瞧了一番,还剥开壳看了一眼里面的果仁,见果仁洁白饱满,这才点了头。
掌柜的见状,赶紧将口袋扎好,孟泽付了钱,拎着半袋子薏仁出了店门··今日是赶集的日子,街上人多,孟泽也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拎着袋子慢悠悠地走··走到一个布店门口时,孟泽看到了王阿嬷。
王阿嬷看着气色好多了,正在同布店的老板娘说话··孟泽犹豫着是不是要过去打个招呼的时候,一个年轻女子侧身进了店铺,叫了一声王阿嬷的名儿,眼泪就直往下掉。
王阿嬷吓了一跳,拉着女子出了店铺,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女子抹泪,“我怕是不能跟您做一家人了,刚才王哥将信物还回来了”·王阿嬷一听,惊了,“这是咋回事,我都不知道呀”·女子也不具体说到底是什么原因,只拿帕子擦了擦泪,朝王阿嬷施了礼,说了一句“是我没福”之类的话,就跑了。
“阿莲,阿莲啊,到底是咋回事啊“王阿嬷急得不行,连忙去追··可是大街上人来人往的,王阿嬷没跑几步,小小心撞到了一个路人,路人一点儿事都没有,王阿嬷却没站稳,眼看着就要跌到。
“阿嬷,小心“孟泽赶紧上前去,扶着王阿嬷···王阿嬷回头,见是孟泽,连忙说道:“哎呀,你来得正好·大勇那小子到底是怎么啦,好端端突然要退婚,是不是看上别家的女孩子了”·孟泽也是一头雾水,“我最近不常在店里,王哥他没跟我说过这事”·王阿嬷发愁,“你说说,这都是个什么事儿呀当初他心心念念惦着人家,拒了好多桩婚事。
如今我松了口,也不在乎他娶一个新寡的人回来,怎的他又变卦了呢”·“王哥先前看中的就是刚才那个姑娘么”·“是啊“王阿嬷点点头,“他俩自小就认识,只是那时年纪小,我也没往那上面想。
后来大勇有了年纪,我准备给他说亲,哪知道又遇上抽丁,俩人就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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