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家的小夫郎 by 桃下蹊(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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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家的小夫郎 by 桃下蹊(上)(5)
·看着王阿嬷愁眉不展的脸,孟泽安慰道:“您也别着急,兴许王哥有他自己的理由,等回去好好问问就成了·今天街上人多,您这么跑着追人,万一摔倒了可就麻烦了。”
王阿嬷想先前才的事儿,拍着孟泽的手,说道:“瞧我急得,刚才多谢你啦”·第109章 打上门来·孟泽不放心王阿嬷,坚持送她回家。
这一送,还真是送对了··两人刚走到王阿嬷家的巷子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杂乱的哐当哐当声,期间还伴随着恶声恶气的怒骂··“坏了坏了“王阿嬷着急地念叨着,快步往家赶。
然而,还没走动几步,巷子突然涌出一大堆人·孟泽定睛一看,原来是看热闹的闲人见斗争升级,为了避免波及自己,正在赶紧往外退··王阿嬷急着进去看个究竟,奈何她年老体弱,生生被这波人流堵在巷子口。
“让让,让让,让老人家过去一下”孟泽拉着王阿嬷,推开人群往里挤··人群中有人回头,认出了王阿嬷,连忙嚷道:“誒,大家让让,王家阿嬷回来了”·这一喊,围观的人群真的慢慢让出一条路来。
“王家阿嬷,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你们家都要被拆了”·“是啊,打得太凶了,你赶紧劝劝吧·王阿嬷听到这些话,吓得脸都白了。
孟泽很不高兴,打得凶,你们这些看热闹的就不会从中劝一劝么跟一个老人家说这些,是嫌事儿闹得不够大还是怎么的·“大勇啊,你在里面么有没有怎么样”王阿嬷哭喊着,从围观的人群中挤过。
“阿嬷,我没事“王哥举着长条凳,和陈家人对峙着··孟泽看到这一幕,问道:“怎么回事”·王哥没想到孟泽会来,有些尴尬,“闹了一点小误会”·“我呸,这哪是什么误会“冯宝庆用棍棒指着王哥,“你污了我妹妹的名声,还有脸说什么误会,我打死你这个狗东西”·冯宝庆说完,举着棍棒冲了上去,冯宝庆一家老小也跟着齐上阵。
王阿嬷那见过这样的阵仗,下意思地想要拦,却被冯宝庆的爹一把推了出去·还好孟泽反应快,及时接住了王阿嬷,并将人送进屋里··“阿嬷,暂时别出来,有我在呢,不会叫王哥吃了亏去·王阿嬷眼泪汪汪地点了点头,人却依然站在大门边。
孟泽也顾不上她了,徒手夺过冯大春手里的棍子,将人踢到一边··冯氏见自己儿子被踢到,嚎叫一声冲·上来,孟泽闪身躲过,顺势拿起木棒,就着冯氏高举的胳膊肘就是一击。
冯氏当即瘫软下来,疼得眼泪哗啦··冯宝庆见妻子和儿子都倒下了,赶紧伙同自己老爹来打孟泽··可孟泽不像王哥只防御不攻击,来一个他揍一个,来两个他揍一双。
他原本身手就不错,同魏霆均切磋的时候又精进不少,要对付冯宝庆这样的平头百姓,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没一会儿,冯家一大家子全都给撂倒了··“杀人啦“冯宝庆一家见打不过,开始撒起泼来。
孟泽也不理会,就这么看着他嚎·嚎了一阵子,冯宝庆一家见没人响应,也就慢慢地收了声··“不嚎了么”孟泽拿着棍棒,指着冯宝庆,“不嚎我们就继续打”·也许对方的气息太森冷,冯宝庆下意识地摇摇头。
孟泽见他还算识时务,便把棒子收了回来,“既然不打了,那就好好说道说道该赔的赔,该道歉的道歉”·冯宝庆的爹听到这话,气得跳起来,“赔啥钱,道啥歉我女儿的名节难道不值钱”·孟泽看着王哥,眼中有疑问。
王哥放下手里长条凳,回道:“我只是退婚,又怎么污了她的名节·”·冯氏爬起来,指着王哥的鼻子骂道:“退婚不是污名节是什么,我家小姑子品行好,当初也是你请了媒人上门来求的,现在说退婚就退婚,我家小姑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王哥顿了片刻,说道:“我要退婚,不是对宝莲有意见,只是不想同你们结亲家而已”·这话一出,围观的人都愣了··“你胡说八道什么,自定亲以来,我们就差没把你当老爷一样供着了,你反倒过来说我们的不是,还有没有天理了“冯宝庆的爹嚷道。
王哥看了他一眼,回道:“我为什么要退婚,你们心里清楚得很·我不说,是给大家留几分面子·若是你们还不依不饶,也别怪我撕破脸··冯宝庆的爹听到这话,似乎想到了什么,一下子犹疑起来。
围观的人想看热闹,就起哄说:“大勇,有话你就说,别给他们留面子··“是啊,都打上门来了,还讲什么理呢“有人附和。
冯宝庆回头怒骂,“滚,你们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都给我滚··这一骂倒也真有些效果,围观的人渐渐退去了··冯宝庆见巷子里空了,回头对王哥说道:“先前是我们- xing -子太急了点,这事儿咱们还是坐下来谈一谈”·孟泽看着冯宝庆转瞬之间就变了脸色,倒有些佩服他的能屈能伸。
王哥并不不乐意,“没什么好谈的,闹也闹了,架也打了,这亲就不结了·”·冯氏不甘心,“你说不结就不结,现在闹这么大,你总得给我们个说法才行”·冯大春也嚷嚷起来,“你肯定是看上别家的人了,所以不要我姑了”·王哥反问:“你想要什么说法闹得这么大,也不是我要闹的。
这会儿没外人,我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你们要的聘金我出不起,所以这亲我不结了”·说到聘金,冯宝庆也有些讪讪,“聘金的事可以商量,也不用非得退婚啊”·王阿嬷此时也回过神来了,问自己的孙子,“他们要多少”·王哥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孟泽。
“要我铺子的分红“孟泽试探着问了一句,·王哥尴尬地点了下头,连忙补上一句,“这事儿我是绝对不同意的·”·“这事儿我也不答应,且不说这铺子不是我家孙儿开的。
就算是我家开的,你们也不能这样狮子大开口·说得不好听一点,就你们这做派,不就是卖女儿卖妹子么“王阿嬷反问道··“我可没说要分成,我就是随口一提”冯宝庆的爹回道。
“是啊,我公公就是随口一提,开个玩笑而已,正式聘金可没说要分红·“冯氏辩驳道··“我家穷,出不起一百两银子的聘金“王哥冷冷地回道。
“啥,一百两”王阿嬷也愣了,转头怒骂冯宝庆一家,“忒不要脸呢,我都没嫌弃你家女儿是个寡妇,你们居然还想要100两银子的聘金。
你们这样的人家,我们高攀不起这婚事就算了·”·冯宝庆急了,“聘金的数目可以商量,你这样一声不吭就让媒人来退亲,我们咋知道你心里是怎样想的呢”·王哥有些累了,不想多说,“没啥好商量的了,这亲我不结了”·说着,他将王阿嬷和孟泽带进了屋,关上了大门。
冯家在外面敲了半天门,又嚷了一阵子,见没有人出来,只得骂骂咧咧地回去了··院子内,王阿嬷见王哥一身青紫,连忙进厨房煮鸡蛋··孟泽想了片刻,说道:“你娶的是她,又不是她家人,倒也没必要因为这个去退婚。”
王哥叹了口气,“我知道·刚才在外面,我也不好多说·我想退婚,也不全是他家人的原因··孟泽没想到这里面还有隐情,不由地问道:“是冯姑娘不好么”·王哥苦笑一下,“也不能这么说。
以前,我觉得她哪哪都好,后面她嫁了人,丈夫病死了又被夫家赶回来,我也还是觉得她好·可真到谈婚论嫁了,我才发现她跟我想的有些不一样·”·孟泽听到这里,也没有开口问,只等他继续往下说。
“我好不容易说服我阿嬷,请求她同意我娶宝莲·可是前番日子去下聘,他们家提了那样的条件,我自然是不答应的·后来,他们不要分红,只要1 00两银子的聘金,我当时就觉得这口太大了点。”
“不过,我也没立即拒绝,只说回去考虑考虑·你也知道,我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再说了,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从下聘到娶过门,20两银子就已经是顶天了。
他们要100两银子,实在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我就想着,这事儿先缓缓·可是,宝莲她却私下找到我,让我答应这条件·说现在出不起也没关系,打个欠条就是了。
你说,这样的人,我能娶么”·孟泽哑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冯宝莲这脑回路,也真不知是怎么长的··“我当时还问过她,是不是她爹和她哥逼着她这么说的,没想到她自己也有这样的意思。
还说自己被夫家赶回来后,一直住在哥嫂家里,受哥嫂的照顾,理应要给点钱·然后我又问我下这么大的聘,她要准备什么样的嫁妆,她回不上来·那时,我就明白,这桩婚事始终是我一厢情愿,人家要不是看我最近出息了,还真瞧不上我这个瘸子”·孟泽一向不太愿意插手别人的感情事,这一回,倒是破天荒地给了点建议,“这样的姑娘,不娶也好。”
王哥点点头,又道:“对不住,把你搅合到这种事情里来”·“你我还客气什么,这也不怪你·你已经处理得很好了,是他们自己不顾面子要闹事“孟泽表示理解,“不过,就冲他们家这样子的做派,这事儿也没那么容易了结。
王哥点头,“我也明白·亲肯定是不能结的,我也不想娶个一心向着娘家的媳妇·他们来闹,无非是要钱,少不得要出点银子补偿一下·”·孟泽见王哥想得明白,也就没有多说。
第110章 原来藏在这里·孟泽买了种子回家,把薏仁和藿香种子用空间水泡着,直到种子胀大,外壳发软,才移种在早就准备好的培养土里·培养土是孟泽专门配置的,主料来自堆肥箱发酵过后的黑士,另外又加了草木灰跟河沙。
种子发芽出苗还需要时间,孟泽就想趁着这个空档,上山去挖麦冬,领路的自然是魏霆均··麦冬分布广泛,从山脚到山顶,哪怕海拔相差几千米,都可以长·因为所需的量不多,孟泽本着快去快回的原则,直接将活动范围划定在莽山山脚下。
“我们去前边的山坳吧,上回下山的时候,我看见沟边长着一大丛“孟泽指着前方说道··魏霆均点头,拿着登山杖在前面开路。
现在是盛夏,林子里虫多蛇也多·这儿有一种绿色的树蛇,尤其喜欢缠在叶片繁茂的树枝上,受到惊扰就会窜出来···这种蛇的个头小,只有小拇指粗细,滑行速度快,普通人在被咬之前根本发觉不了。
而一旦被咬,虽不至于送命,却备受折磨··被这种树蛇咬伤后,哪怕立即敷上草药,也无法阻止伤口的恶化,先是红肿,接着溃脓,继而腐烂长虫·直至用刀把腐烂的肉割掉,再重新敷药,伤口才会慢慢好转。
孟泽本就有些怕这些东西,听到魏霆均讲林子里还有这么可怕的蛇,恨不得脚下生风,立即跑到开阔地去··“下回上山之前,我要把裤腿和袖口都扎起来,脖子也要包起来看它还怎么咬我”孟泽在后头碎碎念。
“这么热的天,裹严实了不怕中暑么”魏霆均调侃道··“两害相衡权其轻,中暑总比割肉疗毒好”·“不必过度忧虑,有我在呢”·孟泽白了他一眼,“你说都说了,还叫我不用忧虑,早干嘛去了”·魏霆均笑笑没说话,抓起孟泽的手,牵着人往山坳走去。
山坳是一处开阔的溪地,麦冬就长在溪边的斜坡上·此时正值花期,麦冬在众多山地植被中很是显眼··到了地儿,孟泽放下背篓,拿着小锄头爬到坡·上,找到一株麦冬,给魏霆均做示范。
“如果士质疏松,植株长得小,可以直接拔·一丛一丛的大株草,最好在离根一寸多的地方开始挖,这样不容易伤根·”·魏霆均点头,俩人沿着坡地开始挖。
麦冬是浅根系植物,挖起来并不费力·加之山林中,以疏松的腐殖土居多,孟泽挖了几株之后,干脆直接用手拔··拔出来的麦冬的根- jing -带点儿微黄,有些根须上还有纺锤样的小块根,这种块根就是用来入药的麦冬。
因为还没到成熟的季节,小块跟不仅数量少,分量也小··孟泽倒不介意,纺锤块根不多,对他来说还是件好事,种的时候就不需要挑拣了··挖了大约半个时辰,背篓就装满了。
孟泽看了看数量,觉得差不多了,准备招呼魏霆均下山·哪知道一抬头,才发现这人已经下了坡,往山坳里面走去了··“诶,你干嘛去”孟泽喊道。
魏霆均回头,指了指山坳深处,显然是发现了什么·孟泽见状,赶紧将背篓放下,跟了上去··俩人绕过高耸的斜坡,看见前面不远处的麻栎树下躺着一个人。
“被野兽袭击了么”孟泽问道··“不清楚,我先过去看看“魏霆均拦住孟泽,示意他待在原地。
·孟泽点头,看着魏霆均靠近麻栎树,将人翻了过来··“怎么样死了还是活着”·“还活着”魏霆均回了一句,并朝孟泽招手。
孟泽小跑着过去,低头一看,发现躺着不是别人,正是失踪了好多天的孟春花··“原来是逃到山上来了,怪不得怎么找都找不着·”孟泽感叹了一句,发现孟春花的脸色有些不对,“她这是哪里受伤了么”·魏霆均蹲下,探了一下孟春花的脉息,并无不妥。
又将人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孟春花的左小腿上有一个新鲜的咬痕··“应该是被蛇咬了”魏霆均判断说··“不会是被你先前说的那种绿色的小树蛇咬的吧”孟泽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像·树蛇在高处,被惊扰后会攻击人的面部和颈部,咬痕是两个小血点·这个痕迹是一个半圈,应该是无毒蛇咬的”·听到这个答案,孟泽心里有些失望,比起无毒蛇,他更希望是树蛇咬的,也好让孟春花受一受皮肉溃烂的苦。
“那她这样,是发现自己被蛇咬了之后,吓昏过去了么”·“应该是”魏霆均说着,拔开水囊的塞子,对着孟春花的脸倒了下去。
“咳咳……”孟春花被淋醒了··“大哥,快救我,我被蛇咬了”醒来的孟春花第一时间抓住孟泽的裤腿,哀求道。
孟泽挣开,冷笑道:“你烧了我家的房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居然还有脸来求我”·“我知道错了,我那会儿被猪油蒙了心,你就饶了我一回吧”孟春花一边说,一边扇自己的耳光,“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求大哥救我”·孟春花这番可怜兮兮的求饶,丝毫没有打动孟泽和魏霆均。
“万花楼的事是你做的么“魏霆均冷不丁问了一句··孟春花愣了一下,立刻辩解道:“不是的,起火之前我就逃出来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一点儿也不知道。”
孟泽听了,心里冷笑,蠢成这样还想干坏事,真是嫌命长··“行啦,别扇了,我给你找点草药敷一下,下山再去找大夫·”孟泽说着,朝魏霆均使了个眼色。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孟春花喜极而泣··魏霆均摘了一把薄荷叶子回来,递给孟春花“揉碎了涂伤口上,再用布包起来。
孟春花赶紧照做·等包扎好,孟泽和魏霆均各自背着背篓,往山下走去·孟春花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生怕俩人将她甩下··下了山,孟泽也没来得及收拾麦冬,直接赶着驴车,以去镇上看大夫的名义,将人送到正在搜捕犯人的衙差手中。
孟春花发现受了骗,大声咒骂,恨不得把孟泽给生吃了··衙差去拦她,孟春花怒急之下,竟然咬了人家一口·衙差吃痛,一棒子敲过去,将人打晕了··“真是一条疯狗”衙差顾不上清理手上的血迹,拿绳子将孟春花结结实实地绑了,顺势踢了一脚。
刘婶子同村里几个婆娘来镇上卖鸡蛋,正巧看见这一幕,便跑过来指责孟泽··“她到底是你妹妹,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又何必把事情做这么绝呢”··孟泽懒得理睬她,拉着魏霆均便要走。
哪知道刘氏十分不知趣,反而紧跟了上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冷血·你妹妹才十岁出头,犯了错耐心教就是了,怎么非要送官呢,你这不是逼她去死么“刘氏说着,嗓门越来越大。
“这位大娘,你说的可是真的”一个声音从附近的马车里传来,紧接着,帘子被掀开了,露出一张少女的脸··孟泽一看,竟是好久不见的李明珠。
刘氏原本想坏孟泽的名声,见有贵人搭了腔,心里笑开了花··“怎么不是真的·我跟他是一个村的,想当年,他吃不上饭的时候,还是我接济的呢。
谁知道他嫁了人,日子过得好了,竟然翻脸不认人·翻脸不认也就算了,我也不计较那几顿饭·刚才我见他把自己的亲妹妹交到衙差手里,还任由衙差殴打,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就跑出来说几句。”
魏霆均见不得刘氏说胡话,冷声喝道,“别在这里颠倒黑白”·李明珠自从被孟泽往家里告了一状,当真是吃了好几个月的苦,连最疼爱的她祖母也不帮她说话,害得她窝在家里,抄了上百遍的经书,手都要抄断了。
今日好不容易出门一趟,竟遇着这样的机会,她当然不想放过··“别仗着有几分武力,就敢公然欺负人·这位婶子你还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让大伙儿看看这面皮下面丑恶的心。
刘氏受到鼓励,正要开始细数孟泽的罪状··然而孟泽却抢先开了口,“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婶子可要想好了·旁边这几位也是村里的人,你说的每一句话她们都能听见。
到时候你我去里正面前论理,婶子可别不认账··刘氏一听要闹到孟里正那里去,当即犹疑起来·她又不瞎,孟里正待这小子好着呢,她若是说了不该说的,怕是会被里正记恨。
李明珠见刘氏要退缩,赶紧给她打气,“这位大娘,有话你就说,我给你撑腰·”·刘氏再度看了李明珠几眼,确信对方不是看戏,而是真的想给她撑腰,心里顿时又增添了几分底气。
把妹妹送进衙门这事儿,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再说,就算孟泽真要告到孟里正那里去,她也不见得会输·毕竟她女儿是孟里正的孙媳,他们两家还是亲家呢·亲家和外人,谁亲谁疏,一目了然。
想到这里,刘氏再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开始当街数落起孟泽的罪状··第111章 上纲上线·孟泽好脾气地让刘氏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数落了一通,期间,魏霆均几次想出手,被孟泽用眼神制住了。
一些不明真相地路人,听了刘氏的话,附和着发出谴责的声音·同村的几个妇人,却不太满意刘氏的做法,甚至有一个人还暗自拉拉刘氏的衣角,叫她不要再说下去。
然而刘氏见孟泽全程没反驳,又有李明珠在侧边助力,说到兴头上难免有些得意忘形,连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扯出来了·“说完了”趁着刘氏歇口气的当儿,孟泽插了一句。
刘氏摸不清孟泽话里的意思,一下子楞在那儿··李明珠出头帮腔:“瞧你这态度,还觉得有理似的·要不是这位大娘揭了你的底儿,还不知道要骗多少人”·刘氏也回过神来,附和道:“是啊,当初我就是被他骗了的。
他在屋里挨打受饿,转头就来我家装可怜,我那时被他哄得,宁可自己不吃也要省点儿吃的给他·”·众人听到这话,又是一阵指责·李明珠看着孟泽没脸,觉得心头这一口恶气终于出来了。
孟泽一点儿都不在意被人指指点点,笑着说道:“看样子是说完了既然说完了,我们就走了”·“站住”李明珠喝道,“这位大婶帮了你这么多,你发达后没报答人家也就算了,还诋毁大娘,怎么着也得跟人家赔个不是这做人啊,还要是讲讲良心,别一条路走到黑。
孟泽冷笑一声,“赔个不是李小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你和你哥串通别人来我店里捣乱,造谣我店里的吃食不干净,被县令大人当场揭穿,我也没见到你来给我道歉。
这可是大新闻,围观的人都忍不住想要知道是怎么回事·恰巧有人认出了孟泽,连忙把那日发生在粉面铺子的事情说了一遍·大家听了,看李明珠的神情就有些不对。
谁也没想到大户人家的千金,居然会做下这等龌龊事··李明珠有些慌乱,“你胡说,这事儿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别血口喷人”·孟泽不疾不徐地说道:“若是我胡说,你尽可到去衙门告我去。
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等着你来告·”·李明珠自然是不敢去衙门里告的,因此这话她接不得··李明珠身边的丫头觉得势头不对,连忙说道:“小姐,咱们还得去买东西呢,再不走就迟了”·“今日就算了,下次再胡说,我们李家也不是好惹的”李明珠虚张声势地威胁一番,放下帘子,重新坐回到马车里。
马车哒哒地走了,留下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刘氏及众人··“婶子,今日这事,等回村后好好说道说道·”孟泽说完,拉着魏霆均走了··有人回过神来,说道:“散了吧,大伙儿今儿个都被当枪使了呢”·众人回过头来想想,还真是那么一回事,于是朝还愣着的刘氏唾弃了几声,甩着袖子走了。
同村几个妇人也觉得有些难堪,谁也没去喊刘氏,各自使了个眼色走了··魏霆均将孟泽的手腕拽得死紧,问道:“刚才为何要阻止我她当街骂你,就应该受些教训。
“怎么个教训法上去揍她一顿,那岂不是授人以柄么“孟泽回道··“我怎会做这样的傻事·我们大可以离开,然后再动手。”
孟泽笑了笑,说道:“我知道这也是个办法·不过,比起背地里教训人,我更喜欢当面打脸·我这人呢,有些恶趣味,就喜欢看她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憋屈样。
·魏霆均本来心情很不好,却被孟泽这句话给逗笑了··“这恶趣味我喜欢“魏霆均说着,凑过身去亲了亲孟泽的面庞··俩人回到家里,孟泽烧饭,魏霆均在院子里清理从山上挖下来的麦冬。
新挖的麦冬要分株,根系太长的要剪掉,纺锤样的块- jing -要也清理··好在魏霆均这半年农活做得多,干起这事儿来麻利得很·等孟泽做完饭,两大篓麦冬已经清理完毕。
俩人吃完饭,就在魏霆均问孟泽是不是要把麦冬栽下去的时候,孟泽开了口··“我去一趟里正家,你要跟我去么”·“去做什么”·孟泽神秘一笑,“看打脸,要不要去”·魏霆均大约知道孟泽想干什么,随即点了点头。
俩人携手走到孟里正家··孟里正坐在院子里,正在同孟固和孟平说田里的事情·听闻孟泽要上门来请他做主,还要把村里有名望的老人也叫·上时,非常吃惊。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今儿在镇上,刘婶子联合外人给我泼脏水,我觉得这事儿得好好辩一辩才行·”·刘腊梅刚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当即就怒了。
“你胡说,我娘可不会干这事”·孟里正皱了皱眉,显然对刘腊梅突然插话有些不满··孟固不高兴了:“闲着没事,就去帮你娘干活儿,跑这儿来插什么嘴”·刘腊梅眼一红,咬了咬嘴唇跑出去了。
孟里正见人走了,这才问道:“她到底说了些什么,又联合了哪些外人若真是她做得不对,我肯定叫她给你赔罪·”·孟泽摇头,“赔罪不赔罪倒另说。
要不是今日来这么一出,我还真不知道村里人对我的意见这么大·既然这样,咱们就开诚布公,趁着这件事把以前的不满都说出来,我也好辩驳一番,总不能稀里糊涂做恶人不是”·孟里正听孟泽这话,就知道他是想要闹大。
从孟里正自己的角度考虑,他不想把这事闹大,刘家跟自己家是亲家,闹大了对自己没好处··但是,若不按孟泽的意思去做,他就等于得罪了魏家··孟里正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下了决定。
“我是一村之长,帮理不帮亲·阿康,你去敲锣,让大伙儿去祠堂候着·”·孟固没想到要开祠堂,可是自己老爹发了话,他也不得不从··铜锣在夏日的午后响起,准备下地的村民听见铜锣声,纷纷往祠堂赶。
孟里正同村里几个长辈坐在祠堂,上首,见人差不多到齐了,把事情的由头给大伙儿说了说··刘氏也来了,知道此番开祠堂为的是孟泽的事儿,心里忍不住发慌。
孟泽将今日在镇上发生的事平静地叙述了一遍,又指了指当时在场的几个妇人,问道:“刚才我说的,可有捏造”·那几个妇人齐齐摇头,“没有,当时她是这么说的。”
孟里正也是才知道这番争吵的详细情况,心里忍不住怒骂·孟春花烧了魏家的屋子,人家抓了人要送官,那就由他送,你管那么多闲事干嘛·管闲事也就算了,还联合一个外人欺负本村人,这又是什么道理·孟里正越想越气,“阿泽是什么样的人,你跟他一个村,难道不清楚跑到镇上去,当外人的面指责人,你这存的是什么心”·事已至此,哪怕就是知道自个儿理亏,刘氏也只能硬着头皮辩驳。
·“我这不是看不过眼么·孟春花虽然做了错事,私下里教训一二就够了·做哥的把自己的亲妹妹送到官府,让她坐牢,这也太狠了点。
这不是毁人一生么”·“好一个毁人一生婶子怎么不想想,若是那天我们没有及时发觉,一家三口都要被她烧死呢”·“你这不是没事么“刘氏弱弱地回了一句。
“我们没事,所以就应该原谅孟春花放火烧屋的行为你既然这么大度,那我把你家房子烧了,不伤害你和你的家人,是不是可以获得你的原谅,逃脱罪责”·刘氏说不出话来,刘山根开口道,“这事儿,你婶子有不对的地方。
你若是觉得不舒服,想让我们给你赔罪,那我们赔罪就是了,何必闹得这么大呢这会儿地里正忙,你这一闹,不是耽误大家干活儿了么”·“刘叔这话说得,好像我无理取闹似的。
婶子对我不满,我能理解,毕竟咱们之间有过节·但婶子千不该万不该,去联合李家的小姐,当着镇上那么多人的面给我泼脏水,把莫须有的罪名安到我身上,把我说成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说到这里,孟泽又看了看旁边的几个妇人,“几位婶子也光站着,在那儿袖手旁观,坐实我的坏名声·我不明白你们是出于什么心理我的名声坏了,对我们村又有什么好处”·孟里正原本也觉得有点儿大题小做,可是听孟泽这么一说,觉得自己低估了这事的严重- xing -。
是啊,正如孟泽说的,他的名声坏了,不就等于岗子村的名声也坏了么·几个妇人没想到自己也被牵连了进来,还被盖上这么一顶大帽子,当即慌了神。
“我没有,当时我还拉了拉刘氏的衣襟,叫她别说了·”·“既然想要阻止,为何当时不张口,替人辩白几句·你们长着一张嘴,就是为了吃饭么“孟里正的手重重地往桌上一拍。
几个妇人脸一白,吓得不敢说话了··“这样子说人的坏话,你们也不亏心·前头得了人家的好处,后脚就忘了,真是给咱们村丢人·”一个老人说话了。
“是啊,你们这些汉子,别只顾着忙地里的事,也要管管自家的婆娘,免得这风气越来越歪·”又有人开腔··孟里正点头,看向刘氏及那几个妇人:“你们可知错”··几个妇人早就后悔了,当初就不应该看着刘氏同里正是亲戚,站着不开口,这下好了,弄得里外不是人。
“我们知错”·孟里正见刘氏不说话,怒道:“你呢”·刘氏见孟里正发怒了,只得不甘心地回道:“我知错”·第112章 毒舌孟里正·事情差不多都弄清楚了,孟里正同几个老者商议了一番,做出了决定。
刘氏因为联合外人出口污蔑孟泽,被罚抽10鞭;另外三个妇人因为袖手旁观,罚米一斗··决定一宣布,刘氏几乎要晕倒,刘山根向孟里正求情,“我媳妇身子不好,这10鞭下去,半条命就没了。
今日这事儿是她不对,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她,顺便给小孟·上门赔罪,您看行不行··孟里正板着脸:“若是可以打商量,那还要开祠堂做什么”·刘山根没想到孟里正一口回绝了他的请求,尴尬得很。
几个妇人原本也想求情,见刘家人碰了壁,顿时歇了心思··原本事情到这儿就结束了,哪知道刘腊梅却突然冲出来,跪在孟里正下首,说愿意替母亲担责··“我娘她前阵子得了热病,身子还没好利索,我愿意替母亲挨这10鞭子。
孟康匆匆赶过来,想将人拉起来,然而刘腊梅不听劝,坚持跪着不动,场面一下子非常尴尬··孟泽冷眼看着,觉得这刘腊梅还真有几分心计·她是刘家的女儿,又是孟家的媳妇,若是真如了她的愿,这10鞭抽不抽得成还是个问题。
不过,即便知道刘腊梅打的什么算盘,孟泽也并不着急·孟里正不是个吃素的,这点儿伎俩他不会看不出来··果然,孟里正听了这话之后,脸色变了变。
“既然你如此有孝心,那就准了吧”·孟康赶紧跪地,“爷爷,腊梅恐怕有身子了,受不得刑,我替她吧”·孟泽快要笑死了,这俩人,简直就是把孟里正架在火上烤。
孟里正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于开了口,“你是我最疼爱的孙子,我见不得你受苦,干脆这10鞭我来替你受了吧”·这话一出,满室皆静,谁也没想到孟里正会如此不按套路出牌。
孟固看得火起,上前将孟康踢翻在地,“滚,还不嫌丢人现眼”·大孟氏心疼地扶起孟康,又狠掐了一下刘腊梅的腰,低声喝道:“给我起来,你算什么东西,这儿轮得到你来说话”·刘腊梅吃痛,赶紧站起身来。
刘氏见自己的事情累及了女儿,赶忙出声,“孩子们都是有孝心的人,我很高兴·但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这事儿是我错了,我愿意受罚·”·孟里正气在头上,也不跟她哕嗦,直接让人行刑。
刘氏结结实实挨了10鞭子,抽完后,站都站不住··孟里正环视祠堂内的众人,说道:“今日这事,希望大家能汲取教训·同一个村的人,理应齐心协力,互帮互助,而不是整日里搬弄是非,吃里扒外。
小孟的品行如何大伙儿心里都有数,说起来,家家户户都受过他的恩惠·金银花和枸杞,本来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赚钱门路,你们知道了,上门讨要,他哪个没给给了之后,还详细说了种植方法,这份胸襟,你们谁有”·“都说见贤思齐,你们当中有些人,见到了贤人,想到的不是朝人家看齐,而是妒忌诋毁。
我今日把话撂这里,这样的人,我们岗子村不欢迎·以后再出现这种事情,可不就是抽鞭子能解决的了·”·孟里正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众人听了,点头称是。
孟泽原本就是想借孟里正来敲打刘氏,没想到孟里正能说出这样一番维护他的话来,当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说起来,他当初之所以愿意把种药材的方法分享给村里人,一是想同村里人尤其是孟里正一家搞好关系,二是他想要赚钱,1门路多得很,不在乎这一两样。
跟大公无私没有什么关系··众人散去后,孟泽诚心诚意地朝孟里正道了谢,并把为何要将孟春花扭送到衙门这事解释了一番··“你是说,她在逃出来的时候,把花楼给烧了”孟里正愕然,他身边几个老者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是的·房子失火后,我去镇上置办东西,看到了被烧成废墟的花楼·当时我就觉得太凑巧了,就托霆均去衙门问了问,顺便把我们家的情况给说了。
后来,衙门里就顺着这条线去查,找花楼老鸨和赌场的管事问话·这时候,仵作那边出了结果,说烧死的都是20出头的姑娘·这跟老鸨报上去的人物身份对不上,老鸨原先说的两个姑娘一个烧火丫头。
衙门里一直没找到凶犯,也弄不清楚凶犯的作案动机·听说孟春花还活着,还把我们家的房子也给烧了的时候,他们就重新定了侦查方向·后来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衙门的人告诉我,若是碰到孟春花,一定要将她捉住。”
“会不会衙门只是要将她捉回去问话不一定会定罪“有人还是不太敢相信,试探着问了一句··“衙门里怎么审我不知道。
不过今日在山上,她被无毒蛇咬了,我们趁机诈了她一下,确信是她做的”·“这事儿你做得好”孟里正拍了拍孟泽的肩,“我们村因为孟大有的事情,已经被外头的人看不起了。
若是让人知道孟春花做下的恶事,估计这名声都要臭了·”·“确实,这事儿最好还是瞒着,我们几个知道就行了,家里人也不要露口风,免得大伙儿传来传去,又传到外村人的耳朵里。”
有人建议道··孟里正点头赞同·大家又说了一会儿,这才各自回家去··孟里正屋里,孟固正在训孟康,劈头盖脸地骂,刘腊梅站在一边,哭得泪水涟涟。
孟固听得烦,吼道:“号丧呢你惹出来的事儿,还有脸哭”·大孟氏也觉得丢人得很,祠堂是议事的地方,哪轮得到女人说话,何况还是一个小辈女人。
·“你说,你存的是什么心对阿公的决定不满么”·刘腊梅扑通一声跪下了,“我没有,我是太着急了,没想那么多。
我娘身子还没好利索呢,我担心她受不住”·大孟氏听着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既然你这么心疼你娘,那干脆回你家去,省得我在这头做恶人”刘腊梅听到这话,连哭都忘记了,这是要休掉她的意思么·孟康赶紧替刘腊梅说情,“娘,您消消气。
是我们不对,我们以后一定听您的话·腊梅她有了身子,受不得刺激·”大孟氏的视线在刘腊梅的肚皮,上转了一圈,说道:“嫁进来半年都没动静,偏生这时候有动静,不是哄我吧”·刘腊梅此刻也顾不上许多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要紧,赶紧小声辩解道:“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来那个了。
今日我原本想跟娘说的,想问问要不要请个大夫来把把脉,可惜没来得及·”·有了身子,孟固就是再如何恼怒也不能对她如何·显然,大孟氏也是如此想的。
“起来吧,以后说话做事要带脑子·你心疼你娘,也要记住自己是孟家的媳妇,可不能学着你娘那样,胳膊往外拐·也不知道你娘吃了什么药,那样的胡话都能编出来,人家阿泽跟她跟有多大仇,要受这样的污蔑”·刘腊梅心里羞愤,然而面。
上还是一脸恭顺,“我记住了·”·孟里正就是这时候进的屋,孟固看到了,连忙踢了儿子一脚··孟康会意,赶紧跑过去赔罪,“爷爷,今日是我不对,您罚我吧”·“罚你“孟里正斜眼看着自家孙子,“我疼你疼得紧,罚你不就是罚我么”·孟康被刺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孟固也气着呢,“爹,这小子不听话,你可得好好训训他”·孟里正哼了一声,“训,训能顶个球用,脑子长在别人身上,就是把他塞娘胎里回炉重造也没得救。
这话一出,孟固和大孟氏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孟里正从不靠棍棒育人,对孟固这个孙子也是疼爱得很,连重话都很少讲,这一回,大约是气狠了··“我原本还觉得,人笨点没什么,耐心教就好了。
现在才明白,这人蠢起来,老祖宗的棺材板都压不住·我是没法子了”孟里正叹了口气,也不看孟康,径直往自个儿屋里去了··孟固也不笨,就是孟里正不说,他也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可是,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跟自己的儿媳妇过不去,只得剜了刘腊梅一眼,揪着孟固的耳朵出门去了··大孟氏心里恨,但现在也不是教训刘腊梅的好时机,只得淡淡说道:“你娘今日挨了一顿打,少不得要去请个大夫来,待会儿你跟着过去验一验,看这事儿是不是真的刘腊梅点点头。
院子里,孟固拿藤条抽孟康·孟平见抽得太狠,连忙出来劝··“算了算了,不过是犯了个小错,你说他几句就好了,干嘛要打呢打坏了可咋整”·孟固怒道:“这可不是什么小错他这是犯浑现在不给他点教训,他就长不了记- xing -。”
孟平回道:“会疼媳妇本来就不是什么错处,顶多就是那时候不该出来说话而已,你也不用这么生气·”·孟康见孟平肯定自己,高兴地说道:“小叔,你可真好”·孟固看着这俩叔侄,一口血憋着心头,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要不是亲自看着自家媳妇生下这小子,他还以为是抱错了·就俩人这脑子,到比他更像是亲父子··第113章 有喜·刘腊梅回娘家看望母亲,陈郎中已经到了,正在给刘氏开药。
“出血的地方先用干净的棉布抹一下,把血迹擦干净,不要着急敷药·红肿的地方可以抹一这盒止痛膏,用的时候洗干净手,用指头挑一点,轻轻地涂在,上面。
这药初涂上去有点辣,这是正常现象,等药膏化了,身·上就觉得凉丝丝的,没那么痛了··刘氏靠在椅子上,一面说着“劳烦”面招呼儿媳罗桂枝去拿钱。
刘腊梅进屋来,看见刘氏面白如纸,眼眶一红,哽咽着叫了一声“娘”··刘氏挣扎着起来,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怕婆婆在背后说你么”·刘腊梅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勉强扯了个笑脸,“是婆婆让我过来的。”
刘氏狐疑,今日这情况,大孟氏不但没生气,反而打发人过来探望,怎么看都有些不合情理·但有外人在场,刘氏就是心中存疑也不好细问··刘腊梅向陈郎中询问了母亲的病情,得知并无大碍之后,又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麻烦您给我诊下脉”·陈郎中抬头看了刘腊梅一眼,问道:“身子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么”·刘腊梅摇头,说道:“我小日子来迟了。”
陈郎中了然,往刘腊梅手腕上搭了一方帕子,开始诊脉··“往来流利,是滑脉,恭喜恭喜“陈郎中笑道··刘氏顾不上后背的疼痛,高兴地问道:“是真的没验错”·许是见多了这样的问话,陈郎中也没有生气,“确实是怀上了,这点我敢打包票”·刘氏拉着女儿的手,高兴得留下泪来,“好,太好了”·刘山根知道女儿有了身孕,连忙吩咐罗桂枝多拿10文钱出来。
陈郎中收了额外的喜钱,笑眯眯地走了··“原本我还担心,你嫁过去这么久没动静,会遭你婆婆口舌,现在好了,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刘氏叹道。
刘腊梅低头摸着肚子,“是个好孩子,这么小就知道护着我了··刘氏听这话音不对,问道:“这是咋了他们打你了”··刘山根还因为自家婆娘被当众抽了鞭子而恼火,听闻刘腊梅也挨了打,当即就要去找孟家算账。
刘腊梅拦住他,“爹,别闹了你再闹,我在孟家就待不下去了”·“怎么就待不下去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刘氏急了,“就因为你今天替我出了头,忤逆了你家太公的意思,所以他们家要休掉你。
刘腊梅提起这事儿心里就烦,言语中带上了几分不满,“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要不是我刚巧有了身子,今日这事没法善了·娘,那人是个狠角色,你没事不要去招惹也。
我嫁去孟家是没错,但上头有公婆,还有一个当里正的太公,我和孟固俩个,只有听训的份,哪儿说得,上话··刘氏也觉得这事儿办得有些蠢,讪讪道:“我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追究也没啥意思。”
刘腊梅有些倦意,“他同我太公的关系好着呢,听说又在镇上开了个铺子,赚钱得很·太公一直巴着他,想得点好处·所以,你以后不要再贸然地针对他,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怎么能这么说娘呢,你也不看娘为的是谁“刘勇有些看不过眼了·他这个妹子,自从做了孟家的媳妇,说话做事带着一股子专断的作风,越发像个大家长了。
刘氏横了儿子一眼,忙对刘腊梅说道:“我知道了,吃过这次亏,下次我会更小心”·刘勇见自己老娘还是没死心,叹了口气出门去了。
他无能,管不了自个儿老娘,也管不了自己的妹妹··刘腊梅又细细叮嘱了一番,这才转身回孟家报喜去··大孟氏得知真怀上了,很是高兴,“头三月要注意,重活就别干了”·刘腊梅心头一松,紧绷了半天的小脸儿终于扯出了一抹笑容。
然而一转身,正碰·上孟里正投过来的严厉眼神,刘腊梅的笑顿时僵在脸上··却说孟泽这边,在讨回了公道之后,开始着手种药材的事宜··50亩地,藿香、麦冬、薏仁各种10亩,枸杞好种价又高,孟泽打算再种20亩。
种地需要人手,等两家人安排妥当,孟泽就跑上门去确定用工的人··最后商议下来,张大年家出三个人,他自己,他12岁的儿子和15岁的妻弟··张庆春家出两个人,就张家父母,他自己则继续留在铺子里帮忙,等赚够了房子钱再考虑回家种地。
孟泽原本不想把张大年12岁的儿子算进来,总觉得这样子是在压榨童工··哪知道这个黑得跟快炭一样的男孩知道后,当场把院子里的一捆柴禾给背了起来··“你看,我力气大着呢,我爹能干的活我也能干”·那一捆柴火足有二三十斤,这孩子就这么背着,脸都憋红了也不肯放下来。
“好了,好了”孟泽赶紧叫他把柴禾放下来··张大年开了口,“你别看他个子小,这孩子确实有一把力气·我不在家的时候,田里的活儿都是他和天明帮着干的。”
孟泽听出了张大年的意思,略略思索一番,便点了头··确定了人数,孟泽便开始挨个定工钱··张大年活最多最重,30文一天·张大年的父母,活儿相对轻松一些,25文一天。
张大年的儿子张墩子和妻弟马天明每天分别是10文、15文··孟泽开的价比一般人家要高一些,张大年等人几乎是立刻就接受了··尤其是张墩子,知道自己每天能赚10文钱,开心地在院子里蹦了几蹦。
说定了工钱,孟泽就开始安排人种药材··藿香和薏仁是刚萌发出来的小苗,好种得很··麦冬比较麻烦,这种植物本身喜欢长在- yin -- shi -处,孟泽把它们从山里挖出来,种在开阔地上,又是在盛夏的时候种,哪怕是浇了空间水,叶子也时常打蔫。
最后,还是张老汉心疼这些苗,叫上张大年等人去山上砍了树枝回来,插在地里,人工搭了一个遮- yin -棚··“这回是来不及了,只能用这样的笨法子·若是地里本来就种有薏仁和藿香,就可以把麦冬种在中间。
一排薏仁,一排麦冬·”张老汉比划着··孟泽听了直点头,他只不过是有空间水这个作弊神器,要论种地,自然是比不上在土里耕作了几十年的老农民。
“这个法子好·论种地,我经验没您多,若是以后安排上出了错,您及时跟我说,我改··张老汉是个老实本分的,见孟泽这样夸自己,一时之间连手脚都不知道咋放了。
麦冬的问题解决了,孟泽准备种枸杞··枸杞可以播种,也可以插杆·经过种麦冬那番教训,孟泽觉得,还是插杆好,长得快不说,到时候还可以替地里的麦冬挡挡光。
孟泽在自家后院的园子里转了转,挑了8株高大的枸杞树,去掉上面的花朵和果实,用镰刀把枝条割下来,再用剪刀剪成10厘米左右的小段··剪完之后,孟泽便把这些枝条放进装有空间水的大水缸里,并把水缸移到院子里的- yin -凉处,等候发芽生根。
这一等,又是七八天·直等到枝条发了根,上面的小叶芽长成了健康的大叶片,孟泽才将这些枝条拿出来··数一数,一共有500多根插杆··孟泽给自己留了400多根,剩下的100多根,孟泽送给了孟里正。
孟里正看到茁壮的枸杞苗插杆,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招呼孟固和孟平俩个进来,让他们向孟泽取经··“孟叔他们都是种庄稼的好手,哪还用得着我教这东西好种,往地里一栽就能活,肥也不要施得太勤,会烧根。”
“这不是种子发出来的吧”孟平拿着手里的枸杞苗问道··“不是,直接砍了枝条养在水里发出的根·我地里急着种东西,就没用种子育苗了。”
孟泽解释道··“这法子好”孟平赞赏着点点头··送了枸杞苗出来,孟泽就要回家,没料到却被刘腊梅给叫住了。
·因着穿到这具身体来之后,每一次跟刘家人见面,都闹得有些不愉快·所以,当看见刘腊梅一脸温婉地朝自己笑时,孟泽下意识地起了防备之心··然而,刘腊梅好似没看见孟泽的防备,熟稔地同他说着话,“我在这给你道个歉,我娘前些日子说了一些痴话,还请你看在她犯了糊涂的份上,别往心里去。
说起来,论交情,我们两家本应该比其他人家都更亲密,只是不知道怎么弄成这副样子”·孟泽也不知道刘腊梅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只得含糊回道:“只要她不来惹我,我自然不会同她计较”·刘腊梅笑了笑:“这你放心,我娘啊,也是受了别人的挑拨,其实她本意还是好的。”
孟泽可不认为刘氏是受了别人的挑拨,不过,既然刘腊梅这样讲,他也懒得同她争辩··“若是没有其他事,就此告辞”·刘腊梅也没有多说什么,笑着同孟泽告别。
大孟氏上前来,问道:“刚才说啥呢”·刘腊梅回道:“我替我娘给孟哥赔个不是·这些日子我想了想,是我娘做错了事,理应受罚。”
大孟氏点头,“你想通了就好,小孟也担得起你的赔礼·以后说话做事,要多想想,你现在代表是我们孟家,就更不能做出一些不合规矩的事来·”·“知道了“刘腊梅恭顺垂下头,掩去眼底的不甘。
第114章 备礼·这一日,孟泽去李家村接魏青松放学,收到了严县令的请帖··帖子严县令的贴身随从严安亲自送来的,还安排了马车来接人·孟泽应下邀请,却婉拒了马车,只说第二日自行驾车去县城。
“泽哥,我爹都派马车来接了,你就跟我们一块儿走吧·学堂难得放假,我想带着青松去县城玩几天·“严炜搬出魏青松当借口,极力怂恿孟泽跟自己一块儿回去。
“不行,青松的祖母和母亲还在家里等着呢,出门得跟家里长辈通个气,免得她们担心·”·这个道理严炜也懂,所以只能用哀怨的眼光看着孟泽,“那泽哥你可要早点来啊·孟泽点头,又跟严安约定了大致到达的时间,这才领着魏青松回家去。
到了家里,孟泽把帖子拿给魏霆均看,魏霆均说道:“可以去·上次来去匆匆,这次正好可以去县城看一看·”·“娘那边怎么办“孟泽问魏霆均。
“明日过去的时候同她说一声,县令大人下的帖子,她们不会阻拦的·”·孟泽倒不是担心这个,“这事儿肯定要跟她们通气,我是说,要不要带她们一起去”·魏霆均再次扫了一眼请帖的内容,摇头道:“不用,信是直接写给你的,邀请的是你。
若是想要邀长辈一块儿过去,那边应该会直接把帖子送到镇上去·”·孟泽不是很懂这个时代官宦人家的社交套路,听见魏霆均这么说,也就放下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魏氏和魏老太太真因为这个事而闹腾起来,头疼的就是他了。
既然打定主意要去拜访严县令,总不能两手空空上门做客··幸好这时候,葡萄和枣子都熟了,孟泽就打算带点儿水果,顺便包点儿枸杞和金银花过去··魏霆均对送这样的礼物也没什么异议,孟泽便找了两个半大的篓子,去园子里摘水果。
孟泽种了一亩多葡萄,葡萄爬架的时候,还特意树了桩子,拉了绳索·如今果实成熟,把绳索压得直往下坠··“试试味道”孟泽剪下两串紫葡萄,撕下裹在外面的宣纸,分别递给魏霆均和魏青松。
一大一小伸手接了,各自拽下几颗,放嘴里一咬··“真甜啊“魏青松笑眯了眼··“很好,比我以前吃过的都要好吃”魏霆均评价道。
孟泽也捻了一粒放嘴里,嗯,就是上一世的味道·因为是刚从藤上摘下来的,新鲜得很,吃起来口感更好··尝完了紫葡萄,孟泽又剪下一串绿葡萄··“这样子熟了么”魏霆均问道。
“试试看就知道了,对了,这个不用剥皮·”·魏霆均吃了几粒,有些疑惑,“这葡萄没籽儿”·孟泽点头,“品种不一样,这种是无籽葡萄。
你说,若是要卖的话,要卖个什么价比较合适呢”·魏霆均倒没有说卖多少合适,而是问道:“从哪儿买的葡萄藤”·孟泽倒没料到魏霆均会突然问这个,踌躇了一下。
魏霆均也没追问,捻了一颗葡萄,塞进孟泽的嘴里,好似刚才那番话不是他说的那样··绿葡萄的甜度和紫葡萄差不多,只是肉紧皮薄,轻轻一咬,还可以听见果肉崩裂发出的细微的噗哧声。
孟泽嚼着嘴里的葡萄,眨了眨眼:“这可是我的大秘密,你想知道,可要通过考验才成··魏霆均愕然,眼里闪过一丝狂喜,“什么考验”·孟泽狡黠一笑:“若是告诉你了,那还叫考验么且等着吧”·听闻此言,魏霆均无奈地揉了揉孟泽的头,“好,我等着”·对面这人还是第一次回应他长久以来的疑问,这是一个很大的突破,魏霆均很满足。
至于考验,他也不担心,自家媳妇嘴硬心软,到时肯定不会为难他··不得不说,魏霆均的判断非常准确·孟泽确实没想要过要如何考验魏霆均,他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而已。
时机到了,他自然会开诚布公··摘完葡萄,孟泽又拿纸包了两大包枸杞和金银花,用红绳扎了放在装了水果的篓子里··“差不多了,这就走吧·”孟泽说道。
·魏霆均点头,将东西装好,赶着驴车往镇上走···东街的宅院里,魏氏和魏老太太正同一个穿着鹅黄裙子的姑娘说话,姑娘手里拿着一柄团扇,扇面上绣着半枝鸢尾。
“昨儿个回去后,我琢磨了半天,还是没琢磨出个子丑寅卯来,您教的时候,我觉得我记住了,可是一回家,就全给忘了·我娘说,我这脑袋里装的净是白豆腐。
“姑娘说着,作势拍了一下自己的头··魏老太太看着她这娇憨的样子,笑道:“你娘说你脑袋里装的是豆腐,你还使劲拍,不怕拍成豆腐渣么·“豆腐渣就豆腐渣,反正,我娘还得管我的饭”姑娘半开玩笑半赌气。
魏氏也跟着笑,“你娘这是太心急了,这双面绣哪能那么快学会我当年学,也是学了好几个月的呢”·“您都要学三月,那我得学三年“黄裙姑娘哭丧着脸。
魏老太太和魏氏都笑··这时,孟泽牵着魏青松从门’门外进来,看到院里的陌生姑娘,略有些惊讶··“青松来了呀,有没有想奶奶”魏老太太朝魏青松招手。
魏青松跑过去,认真地点点头,“想”·孟泽和魏霆均往院子里搬东西,小半筐鸡蛋,一整篮子蔬菜,还有今早上新摘的葡萄和枣子··魏氏对这些东西很满意,住到镇上来什么都好,但要论吃食,还是自家地里种的好吃些。
“婶子,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请教”黄裙姑娘见来了外人,就要告辞··“哎,你且等等”魏氏说着,捡了几串葡萄,又抓了一些枣子,装在一个小篮子里,递给那姑娘。
“哎呀,这可不成,我都没付拜师的钱呢,怎么好收您的东西“姑娘推拒着,急得脸都红了··魏老太太见状,劝道:“乡里的东西,不值当什么,权当尝尝鲜。
“那黄莺就却之不恭了”黄姑娘笑着,朝魏氏魏老太太施了礼,又朝孟泽魏霆均俩人福了福,带着小丫头袅袅婷婷地走了··此番交谈不过是一两分钟的事,孟泽就知道这位黄姑娘同魏氏及魏老太太交情不一般。
虽然他有些好奇这两方是如何认识的,不过,想来魏氏也不会主动说与他听··因此,孟泽就像是不知道有黄姑娘这号人一样,同魏氏说起了要去拜访严县令的事情。
魏老太太听到这个消息,起初是不信,直到孟泽将请帖拿出来,魏老太太把请帖来来回回看了两三回,这才说道:“即是这样,那可得好好准备准备,礼物备了没”·“备了。”
孟泽回道··“都备的什么让我看看人家是县令,可不是平头百姓,不是随便什么礼都能送的·”魏氏插了话。
“一些时令水果,还有枸杞和金银花”·“怎能送这些东西“魏氏鄙夷道··“那要送些什么”孟泽反问道,他还真想知道魏氏能弄出什么像样的礼来。
“送礼之前,得摸清收礼物的人的喜好·若是人家喜欢字画,就送字画,喜欢金石,就送金石·严县令还有一个小公子,小公子也要预备礼物,不可遗漏。
孟泽正准备说话,却被魏霆均打断了,“母亲说的这些东西,以我们目前的财力,是买不起的·有多大本事,出多大的力·我们就是种地打猎的,送些乡下士仪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魏氏不高兴,可是真要她去筹备礼物,她也筹备不出来··魏老太太发话了,“人家做县令的,吃的难道还会比我们差你娘说得没错,这礼备的太轻率了。
这样吧,你们把我房里的蕙兰拿出来,换个好看点的花盆,给人装了送去·都是读书人出身,送花草一不定最和心意,但最稳妥·”·孟泽没想到魏老太太竟然这么舍得,不过她愿意送,人家严县令收不收还另说,毕竟这蕙兰算是比较珍贵的花卉了。
“比起送花,严县令可能更满意我们送的东西·上次他来我们家,对阿泽的手艺赞不绝口,还带了一些干货回去·“魏霆均说道··这个消息到让魏氏和魏老太太吃了一惊,“你说那位县令大人来过我们家”·“有一回我接青松放学,严县令带着严小公子一起来我们家吃了顿便饭。”
孟泽解释道··“是的,阿炜的父亲是个很和善的人呢,还帮着泽哥做饭洗菜,我都看见啦”魏青松在一边帮腔··魏氏和魏老太太面面相觑,她们显然没料到严县令是这么个做派。
“既然这样,那就按你们准备的办吧·“魏老太太摸了摸青松的头,“只不过,你们也不可太过于轻慢·万一人家只是做个样子,这就不好了。”
“知道了“孟泽回道··如何送礼的事情商议完毕,孟泽和魏霆均就准备离开··魏氏暗暗走到孟泽身边,叮嘱道:“严县令请你过府小聚,主要是看在青松和他家儿子的交情上,你可不要强出风头,以为自己得了青眼。”
孟泽也懒得同她辩驳,只随意点点了头··第115章 原来是故人·严县令的家就在县衙的后面,这是一个三进的大院子,宽敞明亮,花木繁盛··严安将人领到内院,严县令一家三口已经在大堂外等着了,见到孟泽他们,连忙大踏步过来。
“赶快进来,外头太晒了,进屋消消暑气·”·严炜也跟着跑出来,拉着魏青松就往大堂跑,还自作主张地给自己的娘亲做介绍,“这是我同学青松,可聪明啦”·严夫人见面前的小孩儿乖巧粉嫩,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眨呀眨的,顿时喜欢得不得了。
赶紧摸出了一个绣着兰草的小荷包,塞在青松手里··“来,这是伯母给你的见面礼·”·青松双手碰着小荷包,回头看自己的哥哥嫂嫂···孟泽笑道:“收下吧,记得道谢。
魏青松点了点头,认真地给严夫人道谢,那一本正经的小模样,萌的严夫人只想伸手去摸几把··人都进屋了,严县令先介绍了一番自己的家人,“阿炜你们都认识了,这是内子。”
两方都施了礼,轮到魏霆均做介绍时,严夫人的脸色微变·将人仔细打量了一番,严夫人开了口:“你姓魏又叫霆均,是魏延锋将军的儿子吧你现在这模样,跟将军当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严夫人用的是肯定句式而不是疑问句式,魏霆均虽不认识这个严夫人,但见自己被认出来了,也就没有否定··“正是家父·”·严夫,人听闻此言,眼眶一红,落下泪来,“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遇到恩人之子。”
严县令有些懵,问道:“夫人,这是何故”·严夫人擦了擦眼泪,回道:“你不知道也正常,这事儿我也没详细跟你说过。
总之,魏将军救了我们一家子的- xing -命,是我们大恩人·”·听人提到自己的父亲,魏霆均也有所触动··“夫人是在何处遇到家父的”·严夫人招呼魏霆均入座,尔后缓缓地回忆起往事来。
“那还是13年前的事了,当时我父亲在庆州任郡守一职·庆州有个慈恩寺,非常有名·有一日,父亲带着家人一同去寺里上香·没想到夜里来了一伙盗跖,非说庙中的舍利子塔下面埋着财宝,将寺庙围了,抓了几个香客,要主持把财宝交出来。
严县令听到这里,倒吸一口气,“这么大的事,怎么从未听你说起过·”·严夫人眼眶一红,回道:“那场面太惨了,若非今日碰到霆均,我实在是不愿意回忆。
严县令默然,一边是有备而来穷凶极恶的歹徒,一边是手无寸铁的香客和僧人,两者冲撞之后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他也可以想象··严夫人平复下自己的情绪,继续往下说,“因为庙里并没有财物,主持自然是没法子交的。
那伙人不信,就开始杀人·慈恩寺香火鼎盛,当时住在庙里的僧人和香客足有三四百人之多,那会儿真是血流成河·混乱中,我父亲带着一些香客和僧人且战且退,最后退到了山崖边。
那伙贼人赶了过来,竟逼着我们一个个往山崖下跳·我们当时都绝望了,没想到魏将军带兵经过,打败了贼人,救了我们家以及山崖上几十人的- xing -命·”·“这事儿我听说父亲说过。
“魏霆均轻声开口,“那伙人也不是普通的贼人,而是高陵国人假扮的,而慈恩寺里确实藏有大量财宝··“那主持大师为什么不交出来呢交出来就不用死这么多人了“严炜好奇地问。
“主持不知道,所有的僧人也都不知道·“魏霆均回道,“这是前朝留下的东西,是一个流落到高陵国的前朝人吐露的·起先也没人当回事,后来高陵国内乱,有个王子造反缺钱花,就想起这事来了。”
“原来如此“严夫人叹道,“难怪后来父亲说这事儿已经转给朝廷派来的钦差大人去处理了,他不能过问·”·“原来爹爹是将军呀”魏青松小声地感叹了一句,那话里既有几分艳羡,又带着一丝怅惘。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的爹爹是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然而,这么棒的爹,他却从来都没有见过··严夫人自然是知道魏家后来出了什么事的,听到魏青松的童言,陡然觉得尴尬起来。
“真是对不住,我不该在孩子们面前提这些”·“无妨,过去的都过去了,活着的人还要向前看“魏霆均淡然道。
“霆均说得对,我们都要向前看·”严县令站起身来,“难得这么有缘分,我们今日就开心畅饮一番··严夫人擦了擦眼泪,收拾了情绪,让严炜带着魏青松去府中玩耍,自己则带着丫头婆子去厨房准备酒菜。
严夫人走后,严县令走到魏霆均身边,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拜礼··魏霆均伸手要拦,严县令正色道:“你父亲救了内子一家- xing -命,这样的大恩德,可不是在下区区一拜就够的。
再说,在下虽是文官,但对魏老将军以及魏将军一直佩服得很,魏家出事,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没能进谏成功,是在有愧于两位大人的在天之灵·”·严县令说这话确实是发自肺腑,魏家是世家没错,但却不是那种耍弄权势纨绔辈出的世家,而是清贵世家,是读书人的偶像。
出事那会儿,严县令是个新鲜出炉的小榜眼,在翰林院里当个小官··得知当今陛下要抄了魏家,他同好多同僚都签了上议书,可惜圣·上正在盛怒之中,他们的上书没起作用,反而被贵妃一派拿了把柄,牵连了一大批人。
待严县令起身,魏霆均说道:“保家卫国本就是将领的职责所在,大人也不必太自责·”·孟泽见俩人说着说着,又要扯起不那么愉快的陈年往事,正想找个什么法子把话题岔开。
没成想严夫人亲自端着果盘上来了,上面装的自然是孟泽送来的葡萄和枣子·“正清,你来尝尝,我还从未尝过这么好吃的葡萄,阿炜刚才趁我不注意,一人偷吃了两串,我拦都拦不住“严县令上回去魏家的时候,就已经见过孟泽园子里的葡萄藤和枣子树了,所以这回看到果盘里东西时并没有过于惊讶。
然而等吃了几颗,他也忍不住夸了起来,“当年宫中办琼林宴的时候,我尝了从番邦进贡来的葡萄,那滋味可比不上手里这个·”·“那是自然“孟泽把话接了过去,“进贡来的,就算是用铜冰鉴保存快马加鞭送到宫廷,也要费个十日八日,新鲜度也要打个折扣。
更何况我这葡萄的品种更优良,结出来的果子当然会更好吃一些·”·严县令问道:“你的葡萄藤是从哪儿弄来的”·“嫁接来的。”
孟泽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什么是嫁接“严夫人好奇地问了一句··“是一种人工繁殖的方式·简单来说,就是把一种植物的枝条或芽,嫁接到另一种植物的- jing -杆和根- jing -,上,从而长成一个新的植株。
“这不就是树连枝么“严县令恍然大悟··“差不多是这样,树连枝是偶然形成的,而嫁接是人为的·我从别的果农那里买了葡萄藤,剪下一截枝芽,再把这一小段枝芽接到山里长的野藤葡萄上,两者形成一体,就产生新的葡萄品种。”
“原来如此,真是奇思妙想“严夫人赞叹道··“你若是去一趟他家的园子,还能见到更多奇思妙想的东西呢·别人都是。
上山采药,然后卖给药房赚个零用钱·他是自己在地里种药材卖,这份眼界别人都比不过·”严县令不吝夸奖··孟泽毫不谦虚受了这些夸奖之词,反正,东西都已经摆在这儿了,再扭捏就太矫情了一点。
·严县令本就是个对农桑感兴趣的,再说这些年他每三年一轮换在各地做官,对于地方百姓的生活状态不说了若指掌,也知道个大概··对他来说,大部分百姓依然在温饱线上挣扎,若是遇上个干旱或者是暴风骤雨,百姓的生活就难以为继。
因而,当知道孟泽在种地上有这么大的本事和天赋时,严县令就再也按耐不住,问起了有关吃饭的问题··孟泽知道严县令迟早要有这么一问,加之今日知晓两家的过往,基本可以算是自己人,便没有丝毫犹豫,就把红薯和土豆这两种作物提了出来。
如何种植,有什么习- xing -,产量多少,只要他知道,全都细细地将给严县令听··严县令听完,叹道:“若是能推广这种作物,那些缺水少田的百姓就不愁活不下去了。”
“您想要推广,我也不拦着,只一个要求,不能说这东西是从我这里来的·您也知道,我和霆均的身份,实在是不适合引人注意·”·严县令点头,慎重说道:“这是自然。
来源问题,我自会想个妥当的办法,不让人联想到你这边的·还别说,我们县,上有个渡口,时常有去番邦的船停靠,把士豆和红薯说成是番邦物种,有心人想要查也查不出什么来若是真查,那我干脆派个得力的人去番邦走一圈,装作把东西带回来。”
孟泽听说县上还有去番邦的船,便问道:“是什么样的地方离我们这儿远么”·严县令道:“远着呢,但海路好走,所以常有来往。
这县城里,就有专门售卖番邦物品的店铺,你若是感兴趣,我可以带你上门去看看·”·孟泽听了直点头,他很想见见这番邦小国到底有什么好东西··第116章 多宝阁·孟泽同严县令一家吃了饭。
饭后,严炜继续拉着魏青松玩,孟泽和魏霆均则在严安的带领下直接去了多宝阁··这个多宝阁,就是严县令先前说的,售卖番邦货物的铺子··时值午后,铺子里一个客人也没有。
看店人是个富态的中年汉子,穿着一件松花绿暗纹绸衣,看打扮,应该就是铺子的掌柜··此刻,他坐在柜台后面,一手打着扇,眼睛半开半闭,靠在椅子上打着瞌睡。
孟泽进去后,也没刻意叫人,而是将整个店铺环视了一番··这铺子约莫五六十平方,左右两边各打了一个齐腰高的柜台,货物就挂在柜台后面的墙上··铺子左边是一面光墙,上面挂着各色的兽皮以及花色缭乱的编织物,右边墙壁立着一个巨大的博古架,上面放着玉石、象牙、珊瑚、宝砒首等,初看上去,金光闪闪。
“客人想要点什么“不知何时,店铺掌柜已经醒来,笑眯眯地问孟泽·“只是随便看看·”·只看不买,那掌柜也不恼,笑道:“请随意,若是有看中的,我给你取来便是。”
孟泽点头,指着墙上一件兽皮,悄声问魏霆均,“知道那是什么动物的皮么”·魏霆均抬头看了看,悄声回道:“应该是豹子的皮,不过应当不是金钱豹,两者的花纹不一样,也不是雪豹。
孟泽有些讶异,“你还见过雪豹”·魏霆均点头,用更低的声音回道:“宫中的万兽园里有,是别国进贡过来的·还有大象和狮子。”
孟泽了然,皇帝的兽园是用来显摆的,养的自然都是一些稀罕物·魏霆均这样身份的人,想必也见得多了··“你猜的没错,这确实是豹子的一种,名叫云豹。
生活在雨林里,昼伏夜出,喜欢吃鹿、猴子、兔子等小动物··孟泽说话的声音虽小,但架不住店里没旁人,安静得很,坐在柜台内的何掌柜自然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显然是个行家么,何掌柜心里盘算着,打算等孟泽他们看完了,好好攀谈一番··孟泽把铺子里的东西打量得七七八八,认识的占多数,心中便有了点底了·这番邦的东西,大多与他前世所熟悉的南洋产物很相近。
剩下的那些,约莫是从不知名的小国家搜罗过来的,杂七杂八,带着一股奇特的异域风··“香料有么”孟泽直接问··何掌柜笑着点头,“有,对面架子上那一块棕色的木头,就是远近闻名的沉香木了。”
孟泽摇头,“我要的不是用来熏香的香料,是用来调味的香料··心里落差太大,何掌柜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调味的香料也有”何掌柜说着,弯下腰,从柜台翻找了一阵,拿出一个分成小格的长条形抽屉斗。
抽屉斗上面沾了灰,何掌柜顺手拿起帕子擦了擦,这才端到柜台,上·孟泽捡了几样闻了闻,笑道:“这些东西搁这都多少年了,一点儿辛香味都没了·”·何掌柜也不尴尬,朗笑道:“有小一年了,这不过是挑货时顺带进的。
一直没碰到识货的,只好搁这里了·你若是诚心想要,我倒是可以弄些新鲜干净的过来·”··“要多久“孟泽抬眉问道。
“至少得一两个月,这东西不好销,不是每艘船,上都有·”·“价格怎么说”·“这样吧,难得遇到一个懂行的,我也不说多了,收你一两银子一份。”
何掌柜笑道··“一份是多少斤呢”·何掌柜急速盘算起来,说实在的,虽然这些东西他一分钱没花,但既然有人要买,总不能便宜卖了,万一人家以后常来呢倒时候想要涨价可就难了。
“一两银子最多买一斤,再多我就亏了·海外的东西,来回一趟得半年,光运费就老贵了”何掌柜叫苦··孟泽听了,也没同他讲价,而是指了指匣子里装着的黑胡椒、孜然和肉豆蔻,“这三种我要了,要新鲜的,连枝带叶的最好。”
孟泽说完,又把匣子里的八角拿了出来,“这个我也要,不过这东西应该不是番邦的,运过来的费用没那么贵,不能按一两银子一斤算··何掌柜有些不信孟泽的话,“怎么不是番邦的,这些香料是一起从去番邦的船上买下来的。”
“我们有靠海且四季炎热的郡么”孟泽侧头问魏霆均··“有·望南郡和寿春郡靠海,四季常青·”·得到确实的回复,孟泽继续同何掌柜讲理,“从番邦的船上下来的,并不一定就能说明这东西来自番邦。
若是你不信,下次进货的时候,问一下这种香料是不是从望南和寿春这两个郡进的就行了··何掌柜见孟泽说得这么笃定,心里先信了几分,“若真是我们自家的东西,我也不跟你多要价,500文一斤给你。
孟泽点头,“这个价格可以,不过,要求还是跟前三种一样,新鲜现摘的更好·”·“我记着呢,忘不了不过,要拿货得先付点定金。”
孟泽示意拿魏霆均拿钱,又让何掌柜挑了一个小的红珊瑚··孟泽买香料不砍价,但在红珊瑚上同何掌柜磨叽了半天·他本是学地质出身,其中有一个门专业课就叫珠宝鉴定,所以,在鉴宝这方面的眼力上堪称毒辣。
何掌柜是个精明人,仗着店里的东西都是些稀罕物,本是不愿意降价的·然而,耐不住孟泽知道得多,连带着叫他认了一些东西的好坏··何掌柜这才心服口服,以只比成本价高一点的价格,把东西卖了出去。
趁着何掌柜取东西,魏霆均不解地问道:“买这些做什么”·孟泽笑道:“你忘了,再过些日子,就是你祖母的生日·过生日,好歹要送点儿礼,哄人开心。”
魏霆均皱眉,回道:“只怕你送了,也落不到好”·孟泽粲然一笑,“我何尝不知·不过,现在咱家日子比过去好了,若是什么都不送,少不得又要闹出一些事情来。”
魏霆均想起魏老太条的- xing -子,觉得孟泽这担忧也没错·只不过,魏老太太不会亲自闹腾,只会挑拨得他娘闹腾一番··何掌柜将东西包好,孟泽又同他说了一番话。
“我对番邦的吃食感兴趣,若是有船出海,能否带一些当地的作物回来有活物最好,没活物有种子也成”·何掌柜眼珠转了转,回道:“这个我要问问,不一定能成。”
“那就拜托~了,有消息您给我递个信·”孟泽说着,给何掌柜留了粉面铺的地址··只所以留粉面铺,而不留魏氏她们住的宅院,孟泽就是怕这头何掌柜送了信,那头魏氏拆了看,然后就把信给弄没了。
不是孟泽多想,这事儿魏氏和魏老太太没准还真能干出来·所以,防着还是有必要的··维持面子,上的和气,从不信任对方,这就是孟泽同魏氏和魏老太太的相处之道。
出了多宝阁,孟泽同魏霆均俩人在县城逛了逛··县城比起青峰镇来,又要热闹一些,不像青峰镇,主街一走完,就没啥可看的了··“我觉得,咱们还可以来县城开家分铺,县城里的有钱人比镇上的有钱人要多。
你看看,这一路上我们走过不下5家小酒楼了,足见县城的人比镇上的人爱吃,也舍得花钱”孟泽指着就近的一家小酒楼说道·魏霆均听到这番理论,不觉失笑。
“想开就开不过,这两头跑来跑去的,就更辛苦了·”·孟泽想了一想,也是这世道,不光交通不发达,通信也不发达。
他住在镇上,要跑到县城去,一来一回,这一天就过去了,根本干不成事··在县·上租个院子住着吧,乡下还有几十亩地等着伺弄呢,一刻也离不开·何况,他还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接魏青松上下学。
“若是有个三头六臂就好了”孟泽有点丧气··“真想在县上开分店“魏霆均问道··孟泽点点头,“县。
上住的人多,利润更大,有钱不赚好心痛”·“若是真要开,也不是没有办法·官家不从商,可是暗地里开铺子的也不少·不然,光靠俸禄,支持不了一大家子的开销。”
孟泽眼睛一亮,“你是说找严县令合作”·魏霆均点点头,“这事儿也不用着急去办,等彼此更熟了之后再说,到时再看他们的反应。”
孟泽心领神会··逛了一圈,孟泽和魏霆均返回县衙··严县令见他们手里拿着东西,便笑着问道:“看来是大有收获嘛”·孟泽笑道:“这只是给家人带的一点儿礼物,真正要买的还在海路上呢”·“哦,是什么东西这么走俏,店里居然没现货”·“就是不走俏才没现货。
那些香料放的时间太长,有没有妥善保管,香味都跑没了,我就让掌柜的重新给我弄新的来”··严县令反应也很快,“是调味的香料么”·孟泽点头,“嗯,都是番邦的,我想借此做几样特别的吃食出来。
所以央掌柜的去弄,哪怕为此多付点钱·顺便还跟他说,若有可能,让他多弄一些活的植物过来,只要是有关吃食的都可以··严县令心里隐隐有打算,见孟泽这么说,就更加确定要怎么做了。
未雨绸缪,且不管那掌柜弄些什么过来,只要有这个名头就可以了·到时候,他从孟泽那得了红薯和士豆,这些东西的由来就可以解释得清··第117章 魏家青松·因为严炜及严夫人的盛情挽留,孟泽和魏霆均在县城过了一夜,直到第二日才双双返回镇上。
魏氏同魏老太太早就在家里等着,见人回来,少不得要盘问几句·然而话里话外透露出的意思是,怕孟泽不知礼数,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伤了以后的交情··孟泽也不辩白,示意魏青松拿出了严夫人赏的荷包和一套文房四宝。
魏氏和魏老太太见了这些回礼,这才满意地笑了··“还是青松懂事知礼,没堕了我们魏家的风范·”魏老太太称赞着··孟泽起身,从包袱里端出那尊一尺高的红珊瑚树,放在八仙桌上。
“再过些日子,就是祖母的寿辰·我和霆均特意去县城里逛了逛,想给祖母备份寿礼·这红珊瑚是渔人从南海海底采来的,色泽纯正,寓意好,希望祖母能喜欢。”
东西一拿出来,魏老太太就盯上了·本来还以为是严县令送的,没想到竟然是儿子媳妇买来给自己庆生的寿礼,魏老太太这心里觉得舒坦极了··“咱家以前的好东西可多着呢,犀角、东海珠、金雀……件件都价值万金。
珊瑚树也有一棵,还是上皇赏赐下来的·那棵珊瑚树,可比现在这个大多了,好多人都羨慕来着·”魏老太太说着,抱起桌上的红珊瑚,叹道:“可惜啊,那么多东西,竟连一件也没有留住,也不知道最后便宜了哪些人”·孟泽见又要扯起抄家的事情来,连忙说道:“坏运到头好运就来了,现在咱们能买得起红珊瑚,相信过了不久,那些失去的东西也会再度回到我们手里来。
·这话魏老太太爱听,因而她真心实意地冲孟泽露出几分慈爱的笑颜··“劳你费心了,这寿礼我很喜欢··孟泽见魏氏心情好,又问了下生日宴会的事情。
魏老太太此番心情正好,也不太计较宴会不宴会的,“我们在这镇上无亲无故的,想办也办不起来,就一家人吃顿饭吧”·生日的事情商议好了,孟泽趁着还有时间,就去了一趟粉面铺。
此时早饭的高峰期已经过去了,铺子里只有寥寥几个客人·王哥坐在柜台后面,正在清点账目··“最近生意如何”孟泽过去问道。
王哥见孟泽来了,赶紧从拿了张椅子,让孟泽坐下··“收入一直都很平稳·天气太热了,吃粉的人比前些日子少了许多·不过,凉面和凉皮卖得很好。
我已经吩咐那边,最近少做一点粉,多弄点凉皮凉面·”·孟泽点头,对这样的调整并无异议··“既然天气热,大伙儿不想吃烫的东西,干脆弄一些凉菜来卖,也是一笔收入。”
“凉菜是什么菜“王哥有些懵··“凉菜不是一种菜的名字,是一种吃法·像豆干、木耳、豌豆、青瓜等,可以切成小块,拿调料拌好,按碟卖。
一两文钱一碟,价格不贵,相信会有人愿意买··王哥听了,觉得这主意不错,可是这凉菜到底怎么做,他是一点儿头绪也没有··“这凉菜你得教教我。
孟泽点头,问道:“姜葱蒜有么香油、辣椒面、青瓜有么”·“都有,后厨都备着呢”·孟泽撸起袖子进了后厨,从装菜的筐子里挑了两根青瓜,用刀拍碎了,装一个大碗里。
又烧了锅,将蒜末、葱末、辣椒面放油里一炸,煸出香味和红油,浇在青瓜上·最后淋了两勺醋,添了一点儿白糖,用筷子拌了拌··“这就好了,想要入味,就多搁一会儿。”
孟泽说完,又把茄子和辣椒洗干净,放到蒸笼里蒸··在蒸的时候,孟泽又重新配了料,无非是蒜末、葱末、醋、香油等等,唯一不同的是,这里面加了一点儿芝麻。
等茄子和辣椒蒸熟,孟泽将辣椒去籽,连同茄子一起放入陶盆里,捣成糊状,最后倒入调味汁拌匀··“都尝尝吧,若觉得好,就按照这样的法子,弄个五六样出来卖。
王哥、张大年和张庆春各自拿筷子尝了尝,一致点头··“你们都看到了,这两种凉菜,用的调料的种类几乎是一样的·非要说这其中有什么分别,无非是有些成分多一点,有些成分少一点。
可见,要做得好吃也不是什么难事多做几次配比,味道就出来了·当然,食材也要注意·有些食材适合做凉菜,有的不适合·”“哪些适合呢“王哥问。
“花生、豆干、腐竹、莲藕、木耳、青瓜等等,都适合做,叶子菜不适合·”·“肉菜不行么”张大年问··“也行,不过那不叫凉菜,而叫卤菜了。
譬如说猪耳朵,我们也可以用刚才做凉菜的调料去拌,但猪耳朵本身要卤过才行·”·“那我们干脆凉菜卤菜一起卖”王哥笑道。
孟泽摇头,“暂时不行,卤料不是那么容易配的,有几味关键的调料我已经托人去买了,等到手了再弄吧”·小露了这么一手,中午吃粉的人流到了,店里又渐渐热闹起来。
孟泽也不欲多待,叮嘱了王哥几句就要离开··临出门的时候,王哥将人叫住:“阿嬷替我订了一门亲,婚期就在10月底··孟泽道了一声恭喜,又问道:“你订亲,冯家那头没来闹事吧”··“闹过,后来见我坚决不肯结亲,就说前番宝莲一直在照顾我阿嬷,让我出点儿辛苦费。
我就给了5两银子,算是了结了这桩事·”·“如此甚好·冯家不是个好的,真结了亲,以后麻烦事也多·”·王哥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还没结亲呢,就打着我的幌子,想弄钱。
说真的,还真是有点儿怕,我就想同阿嬷过点清净日子,这样的人家沾不得·”·“新娘子是哪里的”·“是李家村的姑娘,阿嬷打听过了,一家子都是忠厚人。”
王哥说着,笑了起来··孟泽见王哥这幅表情,就知道他对这姑娘也挺满意,不觉也跟着高兴起来··回村的路上,孟泽将这事儿跟魏霆均讲了,魏霆均也觉得挺好。
“没成也好,冯家那姑娘心眼多·”·孟泽来了兴趣,问道:“你咋知道她心眼多”·魏霆均岂会不知道孟泽这番问话背后的陷阱,于是笑着揉了揉这人的头,“从王哥的话里推测出来的。
当时阿嬷生病,王哥整天忙店里的事,是冯家那姑娘主动去陪阿嬷的,一次两次还好说·接连十来天都陪着,这就有点不正常了·毕竟那时候,俩人什么关系也没有。”
孟泽了然·这时,魏青松从车里钻出来,在孟泽和魏青松中间坐下··孟泽见他似乎有心事,便问道:“怎么了”·魏青松犹豫了一会儿,问魏霆均:“爹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为何娘和祖母从来都不说”·孟泽见他在心里憋了这么久才问,觉得这孩子并不是那么懵懂无知。
“跟他说说吧,青松也大了,该知道一些事情了·”孟泽对魏霆均说道··魏霆均略微思索一下,把魏家的一些事挑挑拣拣同魏青松讲了··“总之,父亲和祖父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人,很多人都敬爱他们。
魏青松仰起头问,“父亲和祖父都是将军,时常能见到皇上,那我们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呢”·魏霆均拉着缰绳的手一顿,没有回答··魏青松似乎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的哥哥。
“因为我打了败仗,皇上怪罪,咱们家就从京城搬到这儿来了··魏青松眼里的光一下子暗淡起来,低声呢喃道:“怎么会呢·孟泽一方面不愿意见魏霆均自黑,坏了在魏青松心目中的形象;另一方面,他觉得魏青松从昨日知道那么大的一个消息后,憋到今日才来问,而且是挑了这样一个时候向他们提问,足见这孩子够沉稳,有眼色。
所以,将真相告诉他也未尝不可··“事情并不像你哥说的那样·这件事的真相是,当今圣·上的儿子不懂打仗却要胡乱指挥,把自己的命作没了,还连累了数万军士的- xing -命。
你哥带领剩余将士把敌人赶跑了旦圣·上觉得自己最喜欢的儿子死了哪怕打赢了仗也要追究是我们家的罪过·所以就革了你哥的职,还把我们家从京城赶了出来。”
魏青松显然没想到真相是这样,“他是圣上,怎么能这么不讲理呢“很显然,他不是一个好圣上”孟泽说道。
魏霆均看了孟泽一眼,皱眉道:“这样的话以后可不能再说了,会惹来灾祸的·”·孟泽点头,“我懂”·魏青松情感上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然而理智却告诉他这个结论是对的。
因此,一时之间迷惘得很··孟泽揉揉他的头,安慰道:“圣上也是人,是人都会犯错·身居高位的人,权势越大,一喜一怒影响的人就越多,所以要学会克制。
你以后长大,会入仕做官,也会拥有权势·我希望到那时,你能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学会克制,保持本心·”·“我会的“魏青松点点头,心中的迷惘尽去。
“还有一点,你也要记住·有能力的人,在哪儿都能闯出一片天·”·“我会努力的,像泽哥和哥哥一样”魏青松说着,紧紧拽住孟泽和魏霆均的手。
第118章 生辰宴会·魏老太太的生辰在八月初五··原本说好的,只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然而,等孟泽和魏霆均回去,才发现院子里除了魏氏和魏老太太,还有一对母女。
魏老太太招呼孟泽和魏霆均近前来,冲那妇人笑道:“喏,高的这个是我孙子,旁边这个是我孙媳·”·那妇人笑着打量了孟泽和魏霆均一番,笑道:“老夫人好有福气,您这孙子孙媳不光模样俊,做事又能干,真是羡煞我了。”
魏老太太笑道:“这有什么可羡慕的,你儿子不也出息得很·等明年春闱放榜,不知有多少世家等着榜下捉婿,到时不一样羡煞旁人·”·“那就承蒙您吉言了“妇人掩嘴笑道。
俩人互相奉承一阵,魏老太太才想起给孟泽他们做介绍··原来,这妇人就住在隔壁,姓柳,人称黄夫人·有一儿一女,儿子进京赶考去了,徒留她和女儿黄莺在家。
这个黄莺,就是上回孟泽来镇上送瓜果,在院子里碰见的姑娘··“我这也不是什么正经寿诞,原本也没想着请客·也不知道是你娘说漏了嘴还是怎么的,被你黄家婶子知道了,特意备了礼物给我庆生。
人都来了,我总得留人家吃顿饭才是·”魏老太太笑着同给孟泽解释了一番··“我知道,既然来了,咱们好好招待就是”孟泽回道。
魏老太太对孟泽的态度很满意,又道:“你手艺好,去厨房帮着弄几道菜吧·人家第一次·上门来吃饭,可不能怠慢了人家·”·孟泽回头看了一眼同魏氏交谈正欢的母女,点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孟泽进厨房做饭,没过一会儿,魏霆均也进来帮忙,却被魏氏扯了出去···“今日有客人在,你怎么往这儿跑呢可别给你祖母丢脸。”
魏霆均皱眉,“你们聊就行了,我一个男的,坐在那儿像什么话·”·魏氏生气,却没法拉动魏霆均,只得剜了正在切菜的孟泽一眼,不情不愿地走了。
没过一会儿,魏青松也来了··“是不是肚子饿了“孟泽问··魏青松摇头,“外面不好玩,她们说的东西我听不懂,也不感兴趣。
孟泽被魏青松的这番回答逗笑了,“既然这样,那你回房间休息去,或者看看书·这儿油烟大,别熏着了·”·魏青松站着不动,显然是不想回房去。
孟泽无奈,只得指挥魏霆均,“你带青松出门玩一会儿,到饭点了再回来·若是一两个都往这儿跑,到时候娘又要来找了·”·孟泽料得没错,魏霆均带着魏青松刚从厨房出来,魏氏就过来了。
“你们今天是怎么回事,一个个往厨房跑,厨房里有金子不成”·黄夫人正巧听见魏氏这话,远远地打趣道:“可不是有金子么,你儿媳还在里面忙活呢·魏老太太也不喜欢魏霆均他们往厨房跑,平白掉了身价。
但当着黄氏的面,她也不好主动提及这事··于是只得招呼魏青松,“来,到奶奶这儿来,你黄莺姐姐出了个谜面,我和你娘都没想出来呢,你也帮着想想··魏青松听说是解谜面,总算来了点兴趣。
黄夫人招呼魏霆均,说道:“左右闲着没事儿,一起来吧,热闹热闹”·“这个谜题是专门出给青松你的,要注意听”黄莺笑着,念起了谜题,“身穿白袍,头戴红帽,走路——”·“是鹅“黄莺还没说完,魏青松就给了答案。
黄莺故作惊讶,“真聪明,你是怎么想到的呀我这题目可难倒了好多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呢”·魏氏听了这话,心里高兴,笑道:“你这题呀,可真出到他心坎上去了。
“可是婶子,我并未故意放水呀“黄莺叫屈,那模样惹人怜爱得很··魏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我信你。
不过,你这谜题再难,架不住青松养了一头鹅当宠物啊,你说你出这题,不是出到他心坎上去了么”·众人又是一阵笑,黄莺道:“好吧,那我再给青松出一题。
既来之,则安之,打一种动物·”·魏霆均低头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黄莺眼波流转,视线在魏霆均那边绕了一圈,笑道:“若是觉得难的话,可以请人帮忙”·魏青松把头转向魏霆均,魏霆均简短地回了一句:“自己想”·魏青松点点头,又想了一会儿,说出了答案:“谜底是兔,对么”·黄莺这回可真的惊讶了,问道:“为什么是兔呢”·“兔字加一个之,就是安逸的逸字,你说打一种动物,那自然就是兔了。
“真聪明”黄莺拍起掌来··“青松这孩子,真是天资聪颖“黄氏朝魏氏笑道··魏氏嘴。
上说青松不及黄氏的儿子有出息,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止不住··一时间,院子里一阵欢声笑语··黄莺的丫头碧桃扯了扯正在忙活的小翠,笑道:“你瞧,我家小姐和你家太太老太太处得,真像是一家人似的。”
小翠是个不多话的,闻言只是笑笑··碧桃有些不高兴,用指头点了点小翠的额头,“你呀,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也难怪不讨喜”·碧桃留着长指甲,这一戳,就把小翠的额头戳出了几道红印。
孟泽正巧看见这一幕,便喊道:“小翠,饭菜已经好了,过来帮忙端菜·”·小翠听了,赶紧丢下碧桃,朝厨房奔去··碧桃也不知道刚才那番话有没有被孟泽听去,只得慌张扯出一抹笑,找自家小姐去了。
因着天气热,宴席就摆在院子那棵枫杨树下··众人相继入座,黄氏见满桌的菜肴,又把孟泽夸奖了一番·这人很会说话,连魏氏这个素来对孟泽不喜的人,听了这番话也没产生敌对情绪。
吃完饭,黄氏邀魏老太太去戏园子看戏··“是新来的戏班子,导了几出新戏·其中有一曲,女婿拜寿,您去瞧瞧,保管满意··魏老太太来这边七八年了,从来没看过戏。
这回见黄氏相邀,没怎么犹豫就跟着去了·魏老太太要去,魏氏这个做媳妇的,自然要陪着去··完子重新安静下来,孟泽收拾完毕,提着竹篮去找谢老头。
谢老头在院子里同林管事下棋,林管事是个臭棋篓子,谢老头下得很不痛快,吹胡子瞪眼的··“您可饶了我吧,下棋这事儿我真不擅长·”·“那就换人,把你铺子里那个叫阿中的伙计叫来同我下一番”·“我倒是愿意叫阿中来,可是他一来,下不赢你又生气,又把人赶走,这是何苦来着呢”·孟泽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
谢老头在孟泽面前掉了面子,脸一黑,狠狠地瞪了林管事一眼·林管事赶紧赔不是··“你今日怎么有空,我还以为你记不得我这个老头子了呢对了,你回去跟你家伙计说,那个拍青瓜,给我留一点,不要每次去吃都吃不到。”
“行,我回去一定跟伙计说这事,让他给您留一份·“孟泽说着,将篮子递到谢老头面前,“我种了点葡萄和枣子,给您送点儿尝尝鲜·”·林管事看到那一篮子葡萄和枣子,心里直痒痒,忍不住伸了手。
谢老头打掉他的爪子,怒道:“这是送我的,我这个主人还没吃呢”··说是这么说,谢老头还是将篮子里的葡萄和枣子都洗了,装在一个大盆里。
林管事尝了葡萄和枣子,立刻问孟泽,“你家还有么”·“有,您喜欢的话我明天送一些过来··“不要你送,我买。”
林掌柜一拍胸脯,问道,“你家园子里还有多少我全要了”·孟泽正愁没找到买家呢,原本他考虑的最优,人选是张茜,可是张茜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从从买了蝴蝶兰后,人就没了踪迹。
说好的过些天要来拿猕猴桃树苗,也没见罗管事来··“不知您要多少我种的可不少”·“一两百斤有没有”·孟泽点头:“葡萄有,枣子可没这么多”·“那就葡萄。”
谢老头见俩人谈得正欢,冷不丁插话道:“我也要买”·孟泽诧异,“您买这么多,吃不了会坏的”·谢老头哼了一声,一副孟泽少见多怪的样子,“我一个人当然吃不了这么多,晒成干不就好了”·孟泽听到这话,一拍脑袋,“我真蠢,怎么没想到这样的法子呢现在日头正毒,晒个十来天就成葡萄干了。
因为谢老头无意中支了个招,孟泽剩下的葡萄就有着落了··林掌柜要了两百斤新鲜葡萄,谢老头要了一百斤·剩下的葡萄孟泽全都摘下来,一串串用线串好,晾晒在屋外的竹架子。
上··挂着葡萄的竹架太显眼,村里人看着羡慕得很,就有人上门来讨要葡萄枝··这一回,孟泽可没·上回那么慷慨了·对于讨要葡萄枝的村民,他一律发了话,要枝条可以,得给钱。
这葡萄苗的钱,孟泽也不是象征- xing -地收,而是根据市面上葡萄苗的价,又往,上加了5文钱··对于有些嫌贵的,孟泽笑着顶了回去,“我这葡萄是改良过的,味道你们也尝了,若是觉得贵,可以不买。
眼见着孟泽没以前好说话,村民们倒也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讲什么同乡的情谊··于是,想买的,痛痛快快地交了钱,买了苗·也有些个心思活络的,天天过来看,就是不买。
孟泽知道他们是想等着挑剩的,好杀价,于是在第四天的时候,就宣布苗没了,让这些人的打算落了空··第119章 打鸟捡蝉蜕·八月的夏日,暑气逼人··孟泽刚晒制好葡萄干,园里的枣子就已经熟透了,红艳艳的果子在绿叶的衬托下甚是打眼,每日都有鸟雀在枝头上空徘徊,就想趁着没人的空档啄枣子吃。
看到这样的情形,孟泽只得一鼓作气,同魏霆均顶着烈日将这些熟透的枣子从树枝上摘下来·这一摘,整整摘了两大筐,足有一百多斤··看着堆得冒尖的枣子,魏霆均建议道:“这么多咱们肯定吃不完,要不明日拉到镇上去卖”·孟泽摇头,“不卖,留着做红枣。
冬天吃食不多,这些红枣正好用来当零嘴·”·“那我去把这些枣子摊开晒了·”魏霆均说道··“不忙,得先去烧水·”·孟泽说着,指挥魏霆均把枣子搬到厨房,自己点火烧水。
当初垒灶台的时候,虽然凿了四个大小不一的灶眼·然而,最大的灶眼直径也不过一尺五宽,原本是专门用来蒸东西的··现在,轮到要烧水煮枣子,孟泽觉得,这灶眼还是太小了。
两大筐枣子,要全部烫熟,他至少得在热气腾腾的灶台上呆上一两个时辰,想一想就觉得头大··然而,再头大,这活儿也不能不做··于是,烧火煮水。
等水沸腾后,倒入一部分枣子,让其在沸水里烫个五六分钟的样子,再用竹笊篱把枣子捞出来,摊在早就准备好的笸箩上,由魏霆均端到外面去晒·整整忙碌了一上午,俩人的衣服- shi -了干,干了- shi -,枣子终于全都烫完了。
·孟泽趁着还有几分力气,抓了一把面粉,用水和成面团,再揪成一小团,丢进翻滚的锅里·趁着面团还未煮开的空档,又去菜园里摘了两条青瓜,切成片,下到锅里,做了两碗面疙瘩。
“将就吃吧,吃完去冲个凉,休息一会儿再去接青松”孟泽安排着··魏霆均点头,俩人呼噜噜把面疙瘩吃完,先后冲完凉回屋休息。
孟泽有些累,人一挨着床,就睡过去了··等醒来的时候,魏霆均已经不见踪影,想必是去接魏青松去了··孟泽穿衣起床,去后院的水井里打了好几桶井水,泼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泼完水,孟泽将摊晒在笸箩里的枣子翻了个个儿,好让两面都受热均匀··这时,门外传来车辙声,孟泽开了院门,见严炜正从马车上下来··“泽哥,夫子生病了,明天休假一天,我今晚在这儿住。”
孟泽挺喜欢严炜这小破孩的,对于他的到来,也很高兴··“怎么就你一个人,阿亮呢”·“我让阿亮回家去了“严炜大手一挥,觉得这根本就算不上事儿,“再说了,青松比我小,都没有随从,我干嘛要带个随从啊”·“不带阿亮来,你会自己梳头洗澡洗衣服么”孟泽故意逗他。
严炜看了看魏青松,咬牙道:“洗澡我会,其他不会的我可以学”·孟泽见他这样有决心,也就随他去了··魏霆均在院子里削木头,给严炜和魏青松做弹弓。
孟泽在屋里铺床,铺好床,又从柜子里拿了两条帕子出来,给严炜当洗脸巾和洗澡巾··这家伙,被阿亮照顾惯了,一点儿生活常识都没有·去别的地方住宿,竟然什么都没有带,就这么两手空空地跑来了。
“小子,你连换洗衣服也没带么”孟泽忍不住了,推开窗户朝玩得正欢的严炜喊道···“带了带了,阿亮给我准备了一个包裹,放在车里,我忘记拿下来了“严炜说着,钻进马车,从里面拿出一个深蓝色包裹,丢给孟泽。
孟泽打开一看,换洗衣物就有两三套,帕子也有四五条,都是新的··孟泽把衣服和帕子拿出来,又把先前准备的东西收了回去··弹弓做好后,魏霆均带着俩个小孩去树林里打鸟。
严炜难得有机会出来玩,激动得一蹦三丈高,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没停··魏青松懒得理睬他,自己选定了位置,拉起皮绳,瞄准树,上蹲着的一只麻雀。
“啪”的一声,石子正中麻雀的胸脯··“啊,这不公平,比赛还没开始呢“看着落在地上的麻雀,严炜干嚎··魏青松白了他一眼,“你再聒噪,一只鸟也打不着”·严炜被魏青松鄙视,转头向魏霆均求安慰,“哥,青松他朝我翻白眼·魏霆均可不会安慰他,“你再这么多话,就真的会像青松说的那样,一只鸟也打不着。”
严炜听了这话,赶紧闭嘴,开始认真地打起鸟来··魏霆均跟在后面,看着两个小孩拿弹弓打鸟··魏青松动作熟练,但力道和准头差了一点;而严炜,虽然是新学不久,但领悟力很不错,试验了几次之后,很快就摸到了门道。
从拉弓到发- she -,动作干脆利落,不见一丝犹疑··倒是个学武的好苗子,魏霆均暗自评价着··到孟泽喊吃饭的时候,严炜一共打中了5只鸟,魏青松打中3只。
对于这个结果,魏青松有些不开心··魏霆均回头看他,问道:“输了不高兴”·魏青松摇头,“我是不是很差劲,都学了这么久了,还比不过初学的阿炜”·魏霆均摸摸他的脑袋,“我不这么觉得。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东西·论学习,你比阿炜要厉害·论打鸟,阿炜确实比你更有天赋一点··魏青松并没有被这番话安慰道,心里憋足了劲,打算以后要勤加练习,追上严炜。
泽哥说过,有能力的人在哪儿都能过得好·这个能力,可不是指的某一种能力·所以,他样样都要学好才行··孟泽丝毫不知道,自己无意中说的一番话,竟然把魏青松这个呆萌小孩塑造成了十项全能好青年。
晚饭的时候,严炜吃了自己打下来的烤麻雀,意犹未尽,嚷着明天还要去打鸟··孟泽可不想再吃烤麻雀,于是建议道:“明日不打鸟,去捡药材怎么样”·“捡什么药材“严炜问。
孟泽卖了个关子,“你只说想去不想去吧”·“想去·”·“那就好好睡觉去,明早,上叫你们”孟泽赶着两个小孩去睡觉。
第二日,早上吃完饭,孟泽给魏青松和严炜一人发了一个小篮子,还各自分了一根长竹竿··“这是干嘛的“严炜不解地问··“去山。
上你就知道了”孟泽说着,又把弹丸大的面团粘在竹竿顶上··旭日初升,薄雾像青烟一样,袅袅散去··孟泽和魏霆均带着两个小孩,往后山走去。
“泽哥,到底是干嘛去呀“严炜忍不住发问··“笨蛋”魏青松鄙视严炜··严炜瞧瞧魏青松,又瞧瞧孟泽,一点儿都不明白即将要干什么。
“捡蝉蜕,粘知了,想不想玩”孟泽笑道··“想,想“严炜点头如捣蒜··“你给他们示范一个看。”
孟泽吩咐魏霆均··魏霆均接过手里的长竹竿,环视一周,走到一颗臭椿下,竹竿轻轻一点,趴在树·上休憩的蝉便被黏在竹竿上··“哇,这个好玩,我来我来“严炜兴奋地喊道。
魏霆均给严炜和魏青松讲述了要点,然后让两个小孩自己去玩··孟泽提着篮子,在附近的林子里捡蝉蜕··蚕蛹一般是晚·上从土里钻出来,爬到树干上,开始蜕皮羽化。
因而,清晨上山来捡,是最佳的时机··这时候的蝉蜕,新鲜不说,外壳坚硬,不像老蝉蜕,经过日晒雨淋,一抓就碎··孟泽捡蝉蜕,并不往高处看,而是往地。
上瞧,看附近的泥地上是否有洞··蚕蛹的洞,约莫一个指头粗,主要集中在灌木或树的根部··“要怎么抓”魏霆均冷不丁问道。
·“手轻一点,完整地取下来,不要断腿少脚的·”孟泽说着,拨开叶片,将枝条·上的一只棕黄色的蝉蜕取了下来··“最重要是完整,若是不小心捏碎了,那就放弃。”
孟泽总结道··“高处的蝉蜕怎么办也可以用粘杆粘么”魏青松跑过来,兴冲冲地问道··“可以不过,蝉蜕很脆弱,要小心别捅碎了。
面团若是不黏了,就换一个·”·魏青松点点头,举着竹竿粘蝉蜕去了··山里的蝉蜕多,哪怕是半游乐半工作的状态,孟泽带来的篮子也都装满了··严炜对捡蝉蜕这种精细活儿不是很感兴趣,这家伙粘了十来只黑色大知了。
挨个用手去捏,知了轮番叫唤换,吵得人头疼··孟泽提醒了好几次,这小孩还愈发起劲了··“别捏了”孟泽制止他,“问你个问题,青松也跟着一起想,知了的呼吸道在哪里”·“什么是呼吸道“严炜挠头。
“你可以理解为鼻子,就是用来呼气和吸气的地方”孟泽解释道··魏青松和严炜对视一眼,正要开口···孟泽回道:“只有一次机会,想好了再回答。
答错了没饭吃·”·严炜求饶,“泽哥,我这么可爱,你忍心让我没饭吃么”·孟泽笑道:“青松比你更可爱呢”·严炜哀嚎,和魏青松商量去了,也不再只顾着捏知了玩。
孟泽看着两个小孩交头接耳的样子,得瑟道:小样儿,不信治不了你·第120章 发疯的水牛·时光飞逝而过,一转眼就到了九月中·暑气依然未散,然而早晨和傍晚,气温却一日比一日凉。
这一日,孟泽像平常一样,赶着驴车去镇上卖药材··进城的时候,孟泽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城卫的检查显得比往日要漫不经心,到了镇上,沿街的小商贩不但没有卖力吆喝,反而同周围的人在交流着什么。
街上的行人来去匆匆,偶尔有三五人聚在一起交流,却总有一个充当警戒角色,一旦发现陌生人靠近,便止住了话头或者一哄而散··孟泽百思不得其解,才三四天没进城而已,难道镇上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成·带着这样的疑惑,孟泽去了林掌柜的药铺。
林掌柜不在,收货的是一个面生的伙计·孟泽也不好同他攀谈,只交了货,拿了银钱走人··出了药铺,孟泽照例去自家的粉面铺子走一圈·粉面铺子依旧熙熙攘攘,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孟泽径直走到正在收钱的王哥面前,问道:“最近镇·上发生什么大事了么我今日进城来,觉得气氛怪怪的·”·王哥一听,第一反应不是回复孟泽的话,而是朝四周看了一眼。
孟泽更加疑惑了,“怎么了”·“你跟我来“王哥说着,将孟泽带到后厨··“这事儿可不能随便在外头说,到时候官府追究起来,说不定要砍头呢”王哥解释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神秘“孟泽有些不解··“隔壁的平遥县在修河道你知道么”王哥问。
孟泽点头,“这事儿我知道,衙门还来我们那里抽丁了,本来霆均应该要去的,我们出了银子,就免了这差事·”·“免了好若是没出这个钱,被派到河堤上去,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被官府抓起来了”·说了半天,还是没说到点子上,孟泽都有些暴躁了,“所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决堤了么”·“比决堤还厉害呢”王哥说着,下意识地往周围看了看,见没有人,这才低声解释道:“是这样的,前一阵子,修河堤的役夫从洄水河里挖出一块石碑,石碑上还刻着字。
孟泽听到这个,正色道:“刻着什么字”·“挺拗口的,前一句是牝鸡司晨,后面一句是啥,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惟家之索“孟泽接嘴道。
“对,就是这个什么家什么索·你既然能说出下一句,这两句话的意思就不用我多说了·总之呢,这石碑捞上来之后,就被送到·上级长官那去了,役夫该干嘛还是干嘛也没有什么风波,毕竟,大部分人都不识字。
可不知怎么的,突然一下子,石碑有字的消息流传开来,还传言说这里面的牝鸡指的就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贵妃,这可就不妙了·”·孟泽皱眉,也难怪王哥这么小心,这样的消息真不是可以随意议论的。
河道里捞出石碑不奇怪,奇怪的是石碑上写了一句有关江山社稷的话,而且这话还有明确的对象·要说这事情背后没有人- cao -纵,孟泽打死都不信··当年陈胜吴广起义,用的就是这个套路。
先用帛书写了“陈胜王”塞在鱼肚子里,让兵卒发现,后又跑到祠堂里学狐狸叫··兵卒们都被鬼神之意唬住了,互相传说着自己看见的和听见的,于是传言越传越广,众人都认为陈胜是天命之子。
洄水里捞·上的石碑以及石碑上铭文的流传,肯定是有人运作才是变得众所周知·不过,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目前没有人知道罢了··“你这么小心是对的,这种事沾不得。
同时要警告店铺里做事的人,不得公开谈论此事,免得将来被官府追究··“我知道,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我已经将他们召集起来,叮嘱过一番了·”·“这阵子要小心”孟泽还是有些不放心,“我觉得传言只是开始,后面会变成什么样很难说。
隔壁县的事情连我们这都知道了,想必整个郡甚至别的郡也都知道了·上面肯定会派人来查,我们可不能平白做了替死鬼··王哥慎重地点点头··无意中得知这么大的事,孟泽也无心在镇上多呆,匆匆赶回家去。
魏霆均进山打猎去了,要晚上才回来·孟泽一个人在家里忙活,想着今日听到的事情,心里总有点不得劲··偏偏这时,孟固找上门来,请孟泽过去说事。
“主要是说税收的事情·我们这征税,一般都是征收实物,也就是粮食·但你种的大多是药材,所以这事儿要商议一下,到底是交实物还是交钱·”孟固笑道。
“税收的比率是怎样的”孟泽随口问道··“十五抽一”·孟泽盘算一下,这税率有点不高不低··假设一户人家有耕地15亩,按十五抽一的税率,需得缴纳1亩的出产物。
若这15亩耕地是租赁而来,不归自家所有,那么就得依照与租赁者约定的比例上交粮食,自己无需向国家缴纳赋税··风调雨顺的年成,地里产出平稳,按这样的税率,再加上其他的杂税,一家人的日子也还过得去。
而若是年成不好,地里的产出降低甚至没有,那便会入不敷出,陷入贫困··孟泽想,若是可以在实物和银钱当中选择一项,他宁愿交实物··正当孟泽心里头盘算得起劲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小心,牛发狂了”·孟泽下意识抬头,只见一头水牛打着响鼻朝自己的方向猛冲过来··“快跑”孟固说着,推了孟泽一把。
孟泽冷不丁被推了个趔趄,转头一看,孟固已经抬脚往左边的田埂上跑去··水牛见有人在奔跑,更加兴奋,前蹄刨着士,直冲孟固追去··两足动物怎比得上四蹄动物,没一会儿,那头疯牛便追上了孟固。
头一低,牛角挑起孟固的衣裳,将人往空中一拋,再重重地摔在地上··“哎哟,撞死人了“还在田里劳作的村民们惊慌地呼喊着,四散逃跑。
水牛狂- xing -未止,抬起蹄子便欲踩踏孟固,孟固狼狈躲闪,没一会儿便有些支持不住··眼见着人要被踩踏致死,孟泽情急之下,在田埂上找了一把被人丢弃的锄头,然后朝水牛打了一个响亮的呼哨。
“到这儿来“孟泽举着锄头,朝水牛晃动几下··水牛见有人挑衅,立即掉转头直奔孟泽而来··一头水牛足有三四百斤重,若是被这样的重物正面撞上,不死也残。
孟泽不打算硬拼,也不打算逃跑,只全神贯注盯着,待水牛即将冲到面前来时急速挪动身体··如是两三回,水牛更加怒不可遏,直盯着孟泽不放··那头,孟固脱了险,忍着痛指挥人过来帮孟泽的忙。
可是,水牛实在是太狂躁了,一般人根本没法近身,远远地朝这边扔绳子,却没有一个套中的··孟泽也有些支持不住,只得握紧手里的锄头,瞅准机会朝牛头打去。
水牛被砸得满脸是血,依然顽强得很,那不死不休的势头把许多人都吓住了··“愣着干什么,- cao -家伙去“远远的,有人在喊。
锣鼓声“铛铛”地响起来,全村人都动员起来··孟泽知道大伙儿是好心,但这法子实在是太蠢了,除了造成更多伤害外,一点儿好处也没有··果真,人围得越多,水牛越兴奋,蹄子卷起干燥的黄土,朝人群撞去。
“唉哟”惨叫声连起··孟泽都有些不忍看了,大喊道:“都退开”·然而,混乱之中,谁也没有听清楚他的话。
正当他急得跟什么似的,一道身影闪过,随即,人就被拉到战圈外··“站着别动”魏霆均吩咐着,纵深一掠,跨坐在水牛的背上。
只见他左手揪着一只牛角,右手成拳,往水牛的头部重击··水牛在原地上蹿下跳,想把背上的人摔下来·然而,魏霆均如磐石一样稳稳坐着,同时不停地击打牛的头部。
一拳、两拳,三拳……渐渐地,水牛的动作慢慢迟缓起来··魏霆均从牛背上跃起,那牛踉跄几步,身子一偏,沉重的身躯倒在泥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好身手“有人鼓起掌来··魏霆均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孟泽,皱眉道:“可有伤着”·“没有”孟泽摇头。
大孟氏扶着孟固过来道谢,“刚才多亏了你们俩,要不然,孩他爹就没命了”·“不用,要不是孟叔先把我推开,我也不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呢”·孟泽回了一句,又见孟固脸色苍白,一吸气就难受,便说道:“孟叔应该伤着肋骨了,赶紧找大夫看看,别耽搁了。”
大孟氏听见这话,赶忙扶着孟固回去··水牛发狂,不止孟固受了伤,其他村民也或多或少挂了彩·何氏的相公是最严重的,腿直接被发狂的水牛挑了一个大洞,血流不止。
“天杀的,这叫我怎么活啊”何氏哭嚎着··“娘,你先别哭了,先找个郎中给爹止了血再说”何氏的儿子急道。
何氏听到这话,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泪,一边咒骂,一边同儿子将自家相公抬回去··第121章 赔偿问题·村里闹哄哄的,孟固又受了伤,原先要谈的事儿也只得延后了。
孟泽同魏霆均回家去,看到丢在院门前被捆成粽子样的黑毛野猪,就知道这人没进门就赶过来救人了··“刚才好险”想起刚才那事儿,孟泽也有些后怕。
“那你还逞能”魏霆均冷着脸,“发疯的牛,你还往面前凑,嫌命长么要不是我及时赶过来,你一一”·话还未说完,嘴巴就被孟泽伸手给遮住了。
“好了,我知道错了“孟泽小心赔着笑··魏霆均顺势在这人的手上啃了几口,待孟泽吃痛,把手挪开的空当儿,搂住这人的腰,狠狠吻了回去。
“等……等,还在外头呢”孟泽挣扎着,好不容易拉开一丝距离··毕竟是在院门外,魏霆均也不好做得太过,只是搂着孟泽的腰,沉声说道:“以后不许这么冲动。
什么时候打过我了,再出去当英雄”·提起这事,孟泽觉得有话要说,“不是我身手不好,而是我们俩不是一个重量级·你比我高,比我重,就好比我是秤砣,你是磨盘,你见过干得过磨盘的秤砣么”·魏霆均本意是告诫自家媳妇不要做些危险的事儿,哪知道对方居然没认识到错误,居然还振振有词起来。
“你还有理不成“魏霆均冷声反问··孟泽原本还想狡辩几句,眼见着魏霆均脸·上- yin -云密布,立刻认怂··“是是是,我没理,我保证以后不这么冲动了。”
孟泽举手发誓··魏霆均对这番认错态度不甚满意,将缠在腰上的手放了下来,指着地上的野猪说:“你要当大侠,那我就给你机会,劳驾,把野猪提进屋去”··孟泽看了一眼足有两百斤的成年野猪,这可真是难为他了。
·提不动,那就拖,孟泽咬着牙,拽着野猪的两只前蹄,弯着腰将猪往院子里拖··偏生那头猪不安分,蹄子被绑住了,哼哼唧唧不肯配合不说,还试图用长着獠牙的大嘴去啃人。
孟泽折腾得出了一头汗,才堪堪把猪拖进院门··魏霆均本意就是想让孟泽吃点儿苦头,长点记- xing -,见他实在拖不动,便大跨步过来,像拎麻袋一样,把野猪提起来,往仓房走去。
仓房里多的是空间,魏霆均解开束缚,将野猪丢进最里面的一间大栅栏里··“先养一夜,明日送到镇上去卖了”魏霆均回头对孟泽说道。
孟泽见他提到镇上,想起今日王哥同自己说的话,于是赶紧把平遥县挖出了有字的石碑的事跟魏霆均说了··果不其然,魏霆均听到这个消息,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石碑上果真写着“牝鸡司晨,惟家之索“这几个字”·“我没见过,不过大家都传言说牝鸡指的是梁贵妃,想来石碑。
上刻着的就是这几个字·”孟泽分析着,看向魏霆均,“你说,这石碑及其传言会不会是梁贵妃的对手弄出来的·”·魏霆均知道孟泽话里的意思,他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不会是太子殿下,这种手段太低级了,很容易被人识破,比“杀敌八千,自损八百还不如。”
孟泽原本也有些怀疑,见魏霆均一口否定,就知道这事儿真跟太子无关··不过,这样一来,背后之人就难猜了,其目的也更加捉摸不透··“太子殿下知道你住在这里么”孟泽又问。
“知道,我们的行踪也不是什么秘密,有心人想要打听总能打听得到·不过,为了大家都好,我没有跟任何昔日旧友联系··想着魏霆均带着一家人在这个小山村里也住了快七八年了,老老实实打猎,暗地里也没有做什么小动作,孟泽觉得被人连带算计的可能- xing -不大。
“我总觉得这事儿很严重,传得太广了“孟泽有些忧虑··“情况不明别瞎想·我明日去镇上把猪卖了,顺便去县城打听一下情况。”
目前也只有这样了,孟泽点点头··第二日一早,魏霆均去镇上卖野猪,顺道去县城打听事儿··孟泽送魏青松上学,原本也想跟着魏霆均一起过去的,没成想被孟里正请去说事儿。
孟泽以为孟里正要说税收的事情,进屋后发现坐了很多人,一问才知道为的是水牛发疯的事情·“你也是当事儿人,这事儿得摊在一起说·”孟里正解释道。
孟泽虽不觉得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但人都已经来了,就干脆坐下来听··“事情我已经弄清楚了,这回出了这么大的事,伤了好几个人,其原因就是小孩子玩闹导致的。”
孟里正说着,朝人群里招了招手,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走了出来·“说吧,当时是怎么回事”·放牛娃李黑皮看了看自家父母一眼,鼓起勇气说了起来,“昨儿个,我好好地在山坡上放牛,东柱子和黑虎几个围在一起玩炮仗。
我怕牛吓着,就叫他们别放了,他们还不肯,非要玩·然后有个面生的小子还扔了一个炮仗过来,刚好就丢在我家牛的脚边·牛受了惊,就跑走了”·孟泽一听,才知道牛发狂的原因竟然是几个熊孩子作死导致的。
东柱子是何氏的老来子,被惯坏了,以前常跟孟小宝一块玩·黑虎是孟平的儿子,至于那个面生的,经过李黑皮的指认,是刘山根的外孙,也就是嫁到外村的刘春妮的儿子。
几个小子手里的炮仗,正是刘春妮的儿子曹铁蛋带来的··何氏一听炮仗是刘氏的外孙带来的,立刻骂道:“要不是你外孙带炮仗出来玩,我们当家的腿也不会被牛角挑穿了洞,十天半个月都下不了地,你得赔我们药钱和补身子的钱。”
刘氏不服气,嚷道:“放屁,炮仗是我外孙带的没错,但他是一个人在家附近玩·要不是你家东柱太蛮横,不给东西就抢,他又怎么会跑到山坡上去呢”·“我家东柱怎么会抢小孩的东西,你别在这血口喷人了,这钱你就得陪。”
一个追着要赔钱,一个抵死不承认,嘴仗打了几回合,还是没分出胜负··孟里正听得眉心直跳,冷不丁拍了拍桌子,“今天是来议事的,不是来吵架的。
丢炮仗的和玩炮仗的,都应该承担起责任来·先各自报下药费·”·何氏抢先道:“我当家的腿受伤最重,昨日里请陈郎中来看,已经花了一两银子,后续的还没算。”
大孟氏开了口,“阿固他伤了肋骨,还被踩了几下,大夫来看过,说要细养·共花了360文钱·”·孟里正问孟泽,“你呢,可有受伤”·孟泽摇头,回道:“没有,只破了点皮,不妨事。”
其他几家也相继报了数目,孟里正一加,光是医药费就去了2两银子··“药费说完了,咱们就来说说牛的事情·”孟里正说着,问水牛的主人李本顺,“你当初买这头牛花了多少银子”·“买的是小牛犊,正好是2两银子。”
孟里正点头,“现在成年壮牛的价格是3到4两银子一头,你家牛养得好,毛光水亮的,就按4两银子算,加上前头的药费,一共是6两银子·刘家、何家以及我们家,各自负担2两银子。”
何氏见药费没拿到,反倒还要出2两银子,当即嚷了起来··“凭什么要我家出银子,明明是我们当家的伤得最重再说了,这炮仗是刘家的外孙带来的,吓到牛的炮仗也是这小子扔的,就算要赔钱,也是他家出大头。
刘氏也不满意这安排,当即反驳道:“要不是你那老儿子抢我外孙的炮仗,他们又怎么会跑到山坡上去若是不抢东西,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么,牛还活着,也没有人遭殃。
照我看,出大头的应该是你··何氏本想抓刘氏的痛脚,可刘氏滑不溜秋,她奈何不了·眼见刘氏时不时往孟泽那边瞟,何氏陡然想起了什么。
“不对呀,孟叔,这牛是他相公打死的,凭啥要我们赔”·孟泽没料到自己会被扯进来,讽刺道:“若不是霆均及时出手,恐怕伤的就不止这些人了,药费也不止这个数。”
何氏听不进去,撒起泼来,“我不管,反正牛是你相公打死的,谁打死谁赔钱”·刘氏见何氏果真入了套,心里暗暗高兴。
确实是自家外孙丢的炮仗惊了牛,想赖也赖不了·既然左右都要赔钱,能少赔一点是一点··依着以往,若是何氏这样闹,其余的人肯定会起哄·但经过,上回开了祠堂,村上的人知道孟泽也不是个好惹的,所以这回,竟没有一个人出来帮腔。
何氏闹腾了半天,没一个回应的,觉得无趣,便慢慢闭了嘴··孟里正冷哼一声,“这就讲完了今日放开机会让你说,有什么话可别藏着掖着。”
何氏见孟里正说话- yin -阳怪气的,知道对方已经生气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道:“我只求个公道”·“你也想要公道”大孟氏忍不住开了口,“刚才那决定还委屈了你不成你叫屈,那我也为我那侄儿子叫个屈。
玩炮仗这事,黑虎虽然在场,但他可没有机会玩·你家小子抢了别人的炮仗,给谁都没给我家黑虎,他就巴巴地在旁边看·就这样,我阿公还主动出2两银子。
你还为自己抱不平,好大的脸”·大孟氏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何氏纵然心里有想法,此刻也不敢说出口··“每家2两银子,就这样定了,不服气的,尽管来找我“孟里正一锤定音。
刘氏本来指望着何氏出头,为自己争取点利益,结果何氏败下阵来,她也不好再出来做恶人·毕竟,上回她惹了事,还连累女儿挨了训·这一回,她可不敢做什么小动作了。
“银子我出了·这事儿是我外孙惹出来的,理应要赔钱“刘氏表了态··孟里正又看何氏,何氏见没人相帮,又慑孟里正的威势,只得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第122章 小黑虎·赔偿的金额已经定下,孟里正也没含糊,掏出2两碎银搁在桌上··孟泽觉得这算法不太对,但他觉得,以孟里正的精明,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于是,他犹豫一下,问道:“牛死了就死了,不能卖钱或者是分而食之么”·孟里正听孟泽这么一问,就知道他对赔偿金额有疑问,因而耐心解释道:“耕牛除非是老死病死,不然是不能杀的。
李家的牛算是意外,昨日那种情况也是迫不得已·但好好的一头牛死了,总得有个交代才行,若是我们私自处理,一旦被官府知晓,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昨日牛死了以后,我就派人把牛抬到乡老那里去了。”
“乡老会怎么处理“孟泽追问道,他确实不懂这些门道··何氏“哼”了一声,说道:“乡老个个都是扒皮鬼,东西一旦进了他们家的门,就别想出来了。”
“慎言“孟里正瞪了他一眼··何氏缩了缩脖子,仍是嘴硬:“我说得不对么若他们是个好的,我又何苦多出这冤枉钱”·孟里正见她又扯上了,怒道:“你若是好生教养你儿子,就没有这些糟心事儿了。
今日只是让你出2两银子,你若还不吃教训,指不定哪天把家底儿都赔掉··何氏的大儿子也觉得丢人得很,连忙扯了扯自家老娘的衣袖,“娘,别说了”·何氏有些不甘心,然而终究还是不敢和孟里正对着干,只得摸出银子,丢到桌上。
刘氏见状,也赶紧把钱拿了出来··孟里正挑出四两银子,给了李本顺,剩下的2两,平均分给了受伤的村民··何氏见自家没分到药费,心里又不平,问道:“我当家的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花了一两银子,这会儿赔医药费,怎么没我家的份呢”·大孟氏回嘴道:“你只关心你家,没看到我家也没有药费么自家孩子闯了祸,害了自家人,这叫自作自受。
不趁机給个教训,还有脸要药费,这是哪门子道理”·何氏本以为能拿回一两银子,这才痛快地交钱,没想到孟里正竟然是这样处理·不过短短两天而已,就去了3两银子,这可是大半年的收入啊,何氏心里疼得滴血。
孟里正冷眼瞧着,说道:“心疼是吧,心疼才能长记- xing -,以后可要把你儿子看好了”·何氏连番被怼,大儿子这边也是一堆的不满,哪怕满心不情愿,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事情处理完了,大家各自散去··孟里正叫住孟泽,“你坐下,咱们还有事要说·”·“为的是税收的事吧“孟泽问。
孟里正点头,“再过些日子,地里的稻谷就该收了,到时候,衙门的主簿会带着收粮官下乡来收粮·你家虽然没有种稻谷,但这么多地摆在这里,衙门主簿怕是不会放过的。”
“我愿意缴税,只是不知道这税怎么个收法·“找你来正是说这事儿呢“孟里正笑道,“你家这情况少见得很。
不过,也不是没有先例可循,这渔民打鱼还要收税呢所以我估计,衙门最后会直接向你收税银··这跟孟泽先前的想法不同,孟泽试探着问道:“不能收实物么”·孟里正摇摇头,说道:“怕是行不通,若你种的是豆子、花生什么的,倒还好说,这些东西衙门收,上去,转手卖给粮铺,折成现钱。
但你种的是药材,光是处理就费事,还要找药铺收,药铺还要分个三六五等,估计衙门的人没这耐- xing -·”·孟泽觉得里正这番话说得有道理,他想交实物,不过衙门里的人也不蠢。
“可若是收钱,每一亩价格又怎么算呢”··“我也不知道,得去问收粮官才行·今日叫你过来,就是先问问你这边的想法,收粮官那边我去派人去问。
至于地的面积么,我给你报五十亩,你家后院那15亩地,就当宅基地好了·”·见人家主动给自己省了一笔钱,孟泽自然很感激··孟里正笑了笑,“我们村难得出一个有本事的人,我这个里正当得也有面子,照拂一下是应该的。”
孟泽同里正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告辞出来··走到院门口,孟平的儿子黑虎溜了出来,对着孟泽嘿嘿一笑··“孟哥,你能帮我跟魏哥说说么,我想跟他学功夫”·孟泽还没说话呢,就看见孟里正从屋里出来,板着脸教训道:“皮又痒了是吧,刚才那顿揍还没让你学乖”·黑虎皱眉苦脸地辩解道:“阿爷,我已经知道错了这回我真没捣乱,我想跟魏哥学功夫。
魏哥昨天实在是太威风了,就像是盖世大侠一样”·黑虎说着说着,就地比划起来··孟泽笑道:“你知道什么是盖世大侠么”·“知道知道”黑虎拍着自己小身板,“就是行侠仗义,打抱不平”·“还打抱不平呢”孟平听见这话,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抽了一根柴火,就要抽黑虎,“我让你打抱不平,我先把你打平了再说,看你还折腾爹娘的脸都被你丢光了,这么大个人,没见过炮仗么还跟小孩子玩,真是不长进·黑虎倒也机灵,见爹要抽自己,立刻躲到孟泽的后面。
“爹哎,我真知道错了,你就别打了·那么大的锅我都背了,你还打我,我真要冤屈死了”·这孩子讲话实在是太可爱,孟泽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孟平本来气着呢,可看见孟泽似乎很高兴,自家老爹也没说什么,就作势住了手·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打起来心疼··“油嘴滑舌“孟平说着,将自家不省心的儿子从孟泽身后揪出来,准备拖回屋里去,免得他再出来丢人现眼。
黑虎没得到答复,很不甘心,回头朝孟泽喊道:“泽哥,这事儿我们改日再说啊,我真要一一啊一爹哎·看着黑虎龇牙咧嘴的模样,孟泽莫名觉得心情愉快。
孟里正看到这一幕,一张老脸也有些绷不住·这孩子倒是个好苗子,比他的父亲和伯父都要机灵,只要不长歪,以后有的是出息··想到这里,孟里正回屋,拿了一两银子出来,交给大孟氏。
“阿固受了伤,这钱你收着,弄点好吃的给他补补身子·你也别生老二家的气,这事儿跟黑虎关系不大·”·“我知道,黑虎是个好孩子“大孟氏见公爹拿了私房钱补贴自家,哪里还会同二弟一家计较。
何况,她也知道,公爹当时那么做,只是想借机惩治何氏和刘氏而已··不过,经过此事,她对刘氏的印象又差了一些·当初若是知道这家人个个都能惹事,阿康就是再喜欢刘腊梅,她也不会让人进“门。
同这样的人做亲戚,大孟氏总觉得日子过得很不省心··却说孟泽还未到家,远远就听见阿呆在大声叫唤·听那声响,好似在驱赶什么东西一样··孟泽赶紧加快脚步,跑回家去。
出门的时候他关了院门,所以家里没有异样·孟泽穿过后院,跑到园子里,看见阿呆拍着翅膀往后山上走··“阿呆,回来“孟泽喊道。
阿呆听见孟泽的叫声,回头望了望,又扭头看山上,挣扎了半分钟,最终还是回来了··“怎么了,有什么东西跑下山来了么“孟泽摸了摸阿呆的脑袋。
阿呆扬起脖子叫唤着,似乎是在说“是啊是啊”,又咬住孟泽的裤腿,想将人往后山的方向带··孟泽起初并不以为意,然而,等到在园子里发现脚印的时候,这才发觉事情跟他想的不一样。
感情不是什么动物跑下山来了,而是进了人··这人肯定不是村上的·他这个园子,虽说没有垒围墙,但在四周种了一圈猫儿刺·如今,这猫儿刺已经长得半腰高了,小孩子进不来,大人要进来,可以直接走正门,无需冒着被刺的风险偷偷溜进来。
八成是遭贼了孟泽判断着,在园子里转起圈来··这一转悠,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些端倪·一株枸杞的果子被摘了,摘枸杞的人想必非常匆忙,连枝头的嫩枝都扯断了。
金银花没有动,橘子树没有动,倒是枣子树、葡萄藤和猕猴桃树各自被拔掉了一颗··孟泽心里一动,隐约想到什么,赶紧往谷仓方向走去·果不其然,刚刚分种出来的挂在架子上的草莓苗少了好几盆。
“有备而来呀”孟泽念叨着,去屋里取了尺子过来,把泥地里的脚印丈量了一番·从脚印长短来看,应该是两个人··孟泽抬头看着后山,知道现在追上去也无济于事了。
山脉连绵起伏,上山下山的路子有无数条,不一定非得从村里进,也不一定得从村里出··再说,这些人目标明确,还挖了东西走,肯定有马车之类的交通工具,要追也是追不上的。
不过,孟泽一时想不通这事到底是何人所做··草莓他从去年就开始卖了,有心人想要偷种,也是偷张家的,不会偷到自己头上来,毕竟张家对外宣称这东西是自己发现的。
园子里的其他东西,都不算特别,葡萄和枣子他也没有拿到外面卖,照理来说也不应该惹人注意才是··“难道是张家那边走了风声么“想来想去,孟泽只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第123章 传谣一时爽,年关吃牢饭·下午的时候,魏霆均从县·上回来了··“回来的时候,顺道去了一趟多宝阁·正好,你订的香料到了,我就顺便拿回来了”魏霆均说着,从车,上里拽出一个布袋子,递给孟泽。
·孟泽打开布袋,将里面的的小袋子取了出来,一一解开··何掌柜做事精细,孜然、黑胡椒、花椒和肉豆蔻都按孟泽的要求,每一样都连根带叶,直接从地里或者树上扯下。
因为路途遥远,这些东西到孟泽手·上时,叶片和- jing -干都干枯了,但果实依然保存得很好··“时机刚刚好,有些地还空着呢,将这些香料种下去,年前就能收一批出来。”
孟泽欣喜道··“野猪是在县城卖的,每斤肉的价格比镇上多了5文,一共得了3两银子并650文钱,付了香料的钱,就只剩下这几百文了·”魏霆均说着,将钱袋交给孟泽。
孟泽没收,“你自己拿着便是,出门在外,总要带几个钱在身上,以防万一·”·魏霆均见他这么说,就把钱袋又揣回兜里··走了一天,两头驴也饿了。
魏霆均解下车轭,把驴子赶进仓房休息··孟泽舀了几瓢高粱米放进食槽里,又割了一把红薯叶,剁碎了拌在高粱米里··“见着严县令了么他怎么说“孟泽一边喂食,一边问。
“见着了·说是平遥县县令一直在查是谁走漏了风声,也抓了不少人,可是没审出什么结果,传言反而越来越盛·据说,各地学子也在议论此事,想捂也捂不住。
郡守已经写了折子,把这事报到京城去了·”·“陛下收到折子,应该会派人下来查吧”·“这是肯定的”魏霆均回道,“此事关涉到国家运势和皇家声誉,不但要查,还要查个彻底。
·“这事儿会影响我们么”孟泽又问了一句··“只要我们不强出头,就不会·魏家被抄家,我被革职,咱们现在就是普通人,不是罪人,不用担心被官府查。”
孟泽点头,这话他是信的·不过,就怕别人不相信他们会甘心做个普通人,非要搅事,这才是麻烦所在··想到这种可能,孟泽却没有明说,免得徒添烦恼。
“对了,今日有人来园子里偷东西“孟泽将早上发生的事儿跟魏霆均说了一遍··魏霆均拧了拧眉,建议道:“还是去买条狗回来看1门,那头鹅虽然厉害,但贼人一多,它一个也阻挡不住。”
“买一条狗,再买一只大鹅·家里那两只母鹅也不知是被阿呆欺负得狠了,还是和那群鸡呆久了,- xing -子太温顺,胆子也小,管不了事·”·魏霆均又道:“其实狼比狗厉害,不过现在时间不对,想要抱个狼崽回来,得到明年3月才有。”
孟泽一听,来了兴趣,“莽山上有狼么我怎么从来都没瞧见过”·“有,都在密林里·你没见到,是因为。
上山的路都是我挑选过的比较安全的路,避开了它们的活动区域·”·原来是这样,孟泽恍然大悟··养狼什么的,光是想想就让人神往·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增强守卫力量,还是先把狗和鹅买回来再说。
孟泽是个行动派,第二日就去了镇上的市集,买了一头成年大鹅,又买了一条小黄狗··本来想买大狗的,可是找遍了整个市集,也没有找到,只得买了出生才3个月的小狗。
“没关系“见孟泽不甚满意,魏霆均安慰道,“狗长得快,回家再养上两三个月,体型就跟大狗差不多了·”·“也只能这样了“孟泽说着,准备回去。
这时,几个衙差列队走了过来,往墙上贴了一个布告··有不识字的,就问旁边衙差,布告上说的是什么··衙差回道:“县令大人新出的告示,要大家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跟着一起传一些不知所谓的谣言。
传谣一时爽,年关吃牢饭·”·众人一听这么严重,吓得后退几步··有真不明白的,鼓起勇气问道:“差大哥,到底是什么谣言啊”·那衙差把眼一瞪,“都说是谣言了,你还要我讲给你听什么是谣言什么不是,难道你心里没个数。”
衙差劈头盖脸一顿喷,弄得再也没有人敢上前打听了··孟泽上前去看了一眼布告,果真如衙差说的那样,写得很含糊,只道是从平遥县传来的谣言不可信,也不要继续跟着传谣,否则视情节轻重,按律处罚。
有识字的,主动把布告,上的内容念了出来·一听说是平遥县的谣言,在场的大多数都是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少数偶尔才进城一趟的乡野村民,虽然很想知道平遥县到底出了什么事,然而却没有人肯告诉他们。
“你说,这告示有用么”孟泽问魏霆均··“起不了什么作用,官府的反应太慢了,大部分人都知道且议论过了·不过,即便没用也要出,上面查起来也好有话说。”
官场的形式主义么,孟泽秒懂··回粉面店的途中,孟泽遇到了好久不见的罗管事·罗管事看见孟泽,也欣喜得很··“您这阵子都忙乎啥了,说好来拿果树的,现在树都结果了,还没见您过来。”
罗管事笑道:“这事儿是我失了信,对不住·我跟小姐出了趟远门,前些日子才回来·”·“看您这样子,这一趟肯定做成了大生意“孟泽恭维道。
罗管事哈哈大笑,“什么都瞒不过你这双眼睛·说起来,要不是你,我们家小姐这生意也做不成呢”·孟泽略略一想,就知道罗管事说的是啥了。
应该是张茜买的那几盆蝴蝶兰,发挥了莫大的好处··“你这些日子忙么不忙的话,咱俩聚一聚”罗管事征询道。
孟泽也有话想问罗管事呢,见他这么说,当即回道:“不忙,您说个时间和地点,我准时来就是”·“就你家吧,到时给你递个拜帖”罗管家说道。
·孟泽眉头一扬,笑问:“搞这么正式,是不是你家小姐也要过来·罗管家点头,“确实,有要事相商,顺便看看你那块风水宝地”·“行,那我就在家恭候”·商议完毕,俩人互相道别。
孟泽去了粉面铺,前脚刚进门,后脚小翠就来了··“公子,太太叫你回家一趟”·“可是有事“孟泽掉转身,跟着小翠回家去。
“太太和老太太这几日身子有些不爽利,请了大夫来看,也没有起色·太太就让我出门来寻公子,想让公子把以前看病的老大夫给请过来·“小翠利落地回答道。
俩人同时闹病,这情况倒少见,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孟泽心里想着··到了屋里,魏氏和魏老太太果真有些神色恹恹·不过,要说生病,看样子也不大像。
“听说娘和祖母身子不舒服,请了大夫没大夫怎么说“孟泽问道··“请了几个大夫,都说是积食,开了药吃,也没好转“魏氏淡淡地说着,打发小翠出去。
孟泽见她这样子,定是有话要讲··“平遥县的事情,你和霆均可听说了”·孟泽点头,“听说了·”·魏老太太盯着孟泽,“这么大的事,霆均没说什么”·“没说什么。
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听听也就过了·”·魏老太太不满意这样的回答,急道:“怎么跟我们没关系·这事儿关乎国运,京中肯定是会要派官员下来调查,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孟泽一时有些懵,问道:“什么机会”·魏氏答道:“咱们窝在这个小山村里已经七八年了,再不出来活动活动,以前的关系可真断了。
青松暂且不论,霆均可正值壮年,总不能把力气浪费在打猎上·”·“你娘说得对·你回去跟霆均说,要他这些日子别在地里忙活了,去县上找严县令打听打听情况,看朝廷派的是哪一号要员。
若派来的是旧有,就最好不过·即便不是旧有,也可以拉拉交情·”魏老太太劝道··孟泽被魏老太太这番天真言论惊到了怎么说这位也是大家妇出身,怎的一点政治见地都没有还是说从高处跌落,过了几年艰辛日子,把意志熬没了,连脑袋也跟着糊涂了·要联系旧友,什么时候都可以,就这样的敏感时刻不行。
若是魏霆均真按这俩人说的去做,魏家估计连平民都当不成了··“祖母跟你说话呢,你到底有没有在听“魏氏责备道··孟泽回道,“这事儿我回头跟霆均去说。
可要好好跟他说说,这事儿对我们全家都有好处,可不能错过了“魏老太太再三叮嘱道·“若是成了,你也不用这么事事亲为,安心做你的侯门夫人便是。”
听到侯门夫人这几个字,孟泽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没让自己当面笑出来··“我知道了,回去我会跟霆均好好说·”·会说才怪,他可不干这种把全家都往绝路上赶的傻事儿。
魏氏见孟泽答应了,心里松了口气,转而又说起别的事情来··“待会儿你去谢老大夫那儿跑一趟,把人请来·先前请的几个大夫,都是些庸医,药吃了几罐子,还是没见好。”
孟泽不是医生,却也能看出魏氏和魏老太太根本就没大病,也自然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去劳烦谢老头··“谢老先生出门采药去了,这些日子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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